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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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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咚

舒心在第二天晚上回來,一回宿舍倒頭就睡。張念行則又在醫院待了一個晚上,直到戴女士在第三天的清晨去趕人,才終於回到滿月胡同9號睡覺。

三天後,張爺爺轉到普通病房,88多渦蛺眾人輪流去看過幾次,沒一次性去太多人,怕人太多影響老人恢覆。不知道是因為體力不濟還是腦內血栓的原因,老人的語言功能退化了很多,不大能說得清楚話,發出的大多是咿咿呀呀的聲音,而更多時間都在昏睡。

據說醫院已經聯系到一顆腎源,三天時間就可以到位,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老人本人的身體,長年慢性腎衰和透析治療引起了不少並發癥,他現在太虛弱了,經不起換腎這樣的大手術,還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再看。

戴女士聯系的護工阿姨已經就位,戴女士第二次去醫院的時候又物色了另一個年輕一點的男護工負責守夜,確保張爺爺身邊24小時都有人看護,但張念行還是會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在醫院,經常是一待一整晚。

可日常的訓練他並沒有缺席,比賽進行到現在,對手一個比一個強大,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喘息調整的時間。

入院一周後,換腎手術需要的腎源到位,遺憾的是張爺爺的各項指標遠遠沒有達到能夠接受手術的程度,又因為對透析機的依賴沒有辦法回家修養,只能做好長期住院的準備。

這實在是兵荒馬亂的一周,但比賽的腳步不會為任何人停下。

第八周的比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8月4日,88多渦蛺將要迎戰本周的對手毒師戰隊,當日的另一場比賽是勳爵VS鬼哭,因為鬼哭和毒師都是海都的戰隊,比賽也安排在海都驚瀾體育館進行。

因為文娛行業發達,很多戰隊都選擇在海都成立,而鬼哭作為這些戰隊中金光熠熠的三冠豪門,更是驚瀾體育館的常客。在鬼哭最如日中天的那幾年,一場比賽但凡粘上點鬼哭,都一定會在驚瀾體育館舉行,驚瀾體育館幾乎可以說是鬼哭戰隊的主場,對神笑來說就像半個訓練室。

時隔兩年再站在這裏,神笑心中可以說是百感交集。

兩年前的第七賽季,在掀了神谷豐的桌子後,他回到俱樂部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吃喝拉撒訓練都在裏面進行,完全處在一個暴怒和拒絕交流的狀態裏。他一想到自己其實是在為神谷豐工作就恨不得殺死自己……最終是對隊友的責任支撐著他忍耐下去,至少把這一賽季打完。

可他們季後賽只打了一場就被淘汰了。

那一場還不是在這裏,是在廣都天象體育場打的,但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總是會回到這裏。他太熟悉這裏了,燈光、設備、觀眾席、甚至衛生間。在那些夢的一開始他總是很平常地走在這一條條熟悉的走廊上,然後經過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一切都會變得鬼影幢幢,他孤立無援地站在場館最中間,大燈雪白熾烈,仿佛要將人融化。

沒有臆想中的鬼影來傷害他,但他站在那裏,一次次被一種寂靜的痛苦撕裂。

他在這裏開始他的職業生涯,卻沒有在這裏結束,他有些時候會想,這些地標建築物是不是也會有靈魂,因為不圓滿,便總在夢裏對他糾纏不休。

他曾以為他永遠不會再回來。

可是今天,他回來了。

他提防著夢中的鬼魂,稍微有些緊張地踏入了後場。

然後,在見到第一個臉熟的工作人員時,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降臨,他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

任人言敏銳地察覺了,在拐角處輕輕攬了攬他的肩膀,低聲問道:“怎麽了?”

神笑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但喉嚨發緊,竟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七點整,勳爵和鬼哭的比賽打響,經過七周的比賽,鬼哭的新陣容也基本被其他戰隊摸透,翁克寒和路安田的加入給戰隊帶來了幾分出其不意,卻沒有之前大多數人們想象中的效果拔群,面對勳爵,還是顯出了幾分力不從心。

打到第三局鬼哭不敵勳爵,敗下陣來,以1:2的比分戰敗。

今天評論席的主咖是朝天椒,第七賽季後這位嘉賓就成了公認的鬼哭黑,今天也是放開了膽子點評:“現在看來,秦顯和翁克寒的組合不適配宋靖民的鬼不笑;翁克寒的守護泰坦和路安田的吞噬者也不搭嘎,我反正至今是沒有看明白鬼哭在今年轉會期那一通操作是在幹什麽,遇上勳爵這樣的豪門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倒是許桑明和歐陽念的表現比較穩健。”

此時,下一場比賽的隊伍已經開始入場。

神笑在上臺階時腿軟了一下,被一直關註著他的任人言伸手扶住,接著又被任人言順勢帶到一邊。任人言偏了下頭,示意身後的隊友們先上去準備,轉臉壓低聲音問神笑:“怎麽了?”

神笑的眼珠有點飄忽,手心也涼得嚇人,他又往人山人海的觀眾席看了幾眼,艱難地開口:“我好像看到神谷豐了。”

任人言皺起眉,還沒說話,又聽到神笑說:“……不可能,他怎麽會來?之前我在鬼哭七年,他一次都沒有來過……”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哭腔。

“沒關系,神笑,深呼吸。”任人言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扳正他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地道,“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是很遺憾,他應該就是為了你來的。”

“為了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裁判已經走到這邊入口來確認他們的情況,任人言向他打了個稍等的手勢,確認道:“你還能上嗎?”

神笑沈默了幾秒,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能。”

任人言的眉頭並沒有放松下來,他感覺神笑依然緊繃,甚至在微微發抖,但現在時間緊迫,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說道:“神笑,不要怕,我在你身邊。”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段私聊的畫面剛剛短暫地出現在了直播中。

一般來說,在比賽開始前,導播的鏡頭會一直留在解說間裏看解說們討論比賽可能的走向,但88多渦蛺的隊員們實在是顏值驚人各有特色,現在已經收獲了一批數量龐大的顏粉,為了熱度,導播會格外偏愛這支隊伍的隊員本身,剛剛他們在入場時導播就給了一個鏡頭,恰好把任人言將神笑推到墻上去的畫面播了出去。

雖然只是一瞬間就切開了,但也足夠cp粉們過大年,就在這幾分鐘內,無數個cp向群聊直接炸鍋,被一大片不可名狀的表情包席卷。

【我去!是壁咚嗎?】

【這是可以播的嗎???】

【之後的內容需要付費觀看嗎?】

【臥槽我們死人黨從此橫行霸道天下無敵】

【橫行霸道+1】

【+1[得意jpg.]】

【+10086】

【美帝CP定了哈!別家對家都卷號你們的小鋪蓋躲到陰暗的角落裏偷偷哭泣去吧~】

【嘖嘖嘖有多重要的話不能私下說?】

【份子錢我隨二百[圖片](打賞記錄)】

【強/制/愛!總攻大人果然變態!朕眼光甚佳】

【[喜大普奔jpg.]】

然而這一片片歡天喜地的海洋,卻隨著比賽的進行,慢慢地沈寂下去,最後化為了一片死寂。

戰敗!

0:2,,88多渦蛺迎來了賽季首敗。

在剛剛擊敗滿狀態的“聯盟戰車”君威之後,88多渦蛺卻以一個十分狼狽的姿態輸給了失去隊長嚴峻之後已經大不如前的毒師戰隊,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

勤等著88多渦蛺戰敗的人不知凡幾,#88多渦蛺慘敗#的詞條轉眼間就沖上了熱搜,在比賽結束後不到半個小時就沖到了榜一,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在#勳爵勝鬼哭#的詞條都掉出推薦位以後依然堅/挺,幾乎掛了半個晚上。

冷嘲熱諷的打臉黨就不提了,其實更大的熱度來自於不明情況的路人,有很大一部分甚至根本不玩《夢土》。但88多渦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怪了,各行各業的人都想點進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然後無辜的吃瓜群眾點進來第一條就是營銷號貼出的88多渦蛺幾位選手的照片,又看到著重強調的“薊京大學”,要素過多,簡直不熱都難。

不過,有熱度的戰隊每場比賽結束上熱搜也是常事,對戰隊本身並沒有多大影響,何況88多渦蛺本來也沒有公關團隊,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熱搜上。

直到舒心接到舒文的電話,讓他趕快上微博看看,再跟任人言商量一下怎麽辦。

因為害怕張爺爺的病情出現變化,眾人盡量縮短了待在外地的時間,比賽結束後直接乘坐了當晚的紅眼航班回了薊京,到胡同的時候已經接近三點。

舒心一邊登微博一邊問:“你怎麽還不睡覺?”

舒文罵他管得寬。

舒心登上微博看到熱搜,第一反應是覺得姐姐有點大驚小怪,比賽打輸了被嘲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直到他看到一條浮在很前排的微博,點讚已經超過三萬。

辣辣玉玉辣:所有人都在裝瞎嗎?真的沒有人認出神笑嗎?還是我的眼睛有問題?(配圖9連)

舒文還在電話裏問:“看到了沒?”

她沒說具體看到哪一條沒,但看到這一條微博的瞬間,舒心就知道是這一條。

“看到了。”

舒文道:“你問問任人言打算怎麽辦?算了……你直接把手機給他。”

舒心猶豫地掃過其他人,又看向四合院大門口:“可是我們回來之後神笑說要去跑步,任人言追他去了,現在不在。”

此刻,在距離滿月胡同9號1.5千米的胡同健身區,坐在蹺蹺板上的神笑和半蹲在他面前的任人言同時擡頭,看向了踩著路燈踏入健身區的張念行。

一周下來張念行憔悴了不少,臉頰瘦得凹陷下去,一雙眼睛卻驚人的亮。

“我想要退出。”

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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