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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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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各位,我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講。”

在午飯即將結束時,神笑放下筷子,很認真地開口。

在今早跟任人言談完話、兩人一起邁進四合院大門的時候,任人言忽然問了一句:“這件事,你願意告訴大家嗎?”

“這件事?”

“你就是‘神笑’這件事。”

神笑咬著唇沈默下來,心中下意識地開始盤算大家聽到這件事後可能的反應。

任人言卻說:“如果你擔心影響到大家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問問他們是怎麽想的?”

神笑想了想,的確不應該讓大家和受騙的觀眾同時揭曉這場騙局,如果有人接受不了要爆發,那也越早越好,遂點點頭:“好。”

可是現在,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要他說出所有事,他還是有點難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道:“其實,我就是‘神笑’。”

“啊?”莫名堂在一片寂靜中左看看右看看,企圖從別人的表情裏琢磨出一點蛛絲馬跡,遺憾未果,“……這是在玩什麽游戲嗎?憋笑挑戰?”

舒心給他解釋:“他就是‘神笑’。”

“……所以究竟是什麽游戲?”

“他就是‘那個’神笑。”

“那個神笑?”

舒心扶額,面對著莫名堂愚鈍的臉,痛心疾首地進行最後的努力:“就是說,這個神笑,和那個神笑,是同一個人,明白?”

莫名堂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然後所有的五官都慢慢張大變圓,變成五個大大小小的“o”形:“……殺、殺手女皇?”

舒心點頭。

莫名堂又消化了一下,看著舒心理所當然的臉,問道:“你早就知道?”

舒心:“啊。”

這連神笑都有些沒想到:“什麽時候?”

舒心說:“從你帶我們去爬‘落日峽谷’那道天梯時我就知道啊。”

莫名堂回憶了一下:“是奶茶和劉海都在的那次?”

舒心:“對啊。”

神笑也想起來,當時伽藍幫會的精英隊還在追殺他們國際機工樹莓的人,劉海中分把伽藍的精英小隊引進落日峽谷,他們完成截殺後就從那條“天梯”爬了出去。

那不幾乎相當於是……剛認識舒心他就掉馬了?

莫名堂更想不通:“可我當時也在,我怎麽沒發現?”

“哦,可能是你沒進過鬼哭青訓營吧。”舒心聳聳肩,“爬那條天梯是鬼哭內部一項日常訓練,然後每一批青訓生進來教練都會強調那天天梯是神笑發現的,以激發大家的積極性。”

莫名堂還是接受不能:“那也有可能是他也進過青訓營,或者他的朋友進過,然後把這條天梯告訴他了啊。”

“當然是可能的。”舒心說,“但是,天梯、神笑、繚亂刺客、出神入化的操作……這些東西組合到一起,傻子才想不到答案吧?我姐姐說過,這世上不會有那麽多巧合。”

莫名堂又兀自震驚了一會兒,轉向其他人:“你們也知道?”

趙之恒樂呵呵的:“知道啊。”

莫名堂:“那就只有我是傻子?”

龔鐸倒是出來說了句公道話:“那倒也沒有,畢竟我們不是自己發現的。”

“那是?”

龔鐸:“這個戰隊組建的時候,任人言就告訴我們這個戰隊是為神笑建立的。”

佘容容也弱弱地說:“我一開始是不知道神笑的,然後看他天天刷神笑的視頻,怎麽也認識了。”

連張念行都破天荒地開了口:“我也是。”

焦木葵接到:“然後今年過年那會兒他忽然說要去接神笑過來。”

“拐。”龔鐸糾正道,“他用的是‘拐’。”

信息量著實有點超過,莫名堂的腦子根本沒有處理過來,只是慣性追問道:“然後?”

焦木葵:“然後他就把神笑接過來了啊。”

“可是……可是……”莫名堂又回顧了一下剛剛接受的內容,終於找到了最想不通的一點,“……在他之前刷的那些視頻裏,神笑……應該、應該……是女的吧?”

不知道是誰回了一句:“是呀。”

莫名堂猛一擊掌,心說這不就是!這不就是最重要的point!他指著神笑道:“可他帶回來的是個男的!”

“那又怎麽樣?這年頭我們有權利選擇我們的性別、主張,和呈現在世界上的樣子。”佘容容忽然像打了雞血一樣目光鋥亮,連聲音都提起來不少,“無論他是變性人、異裝癖還是性別認知倒錯,那都是他選擇的人生,我們作為朋友、作為成熟的現代人,所應該做的就是尊重別人的人生……”

“咳……”神笑忍不住出聲打斷,現在的場面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想象中的震驚、質疑和失望統統都沒有出現,話題中處處有他又仿佛完全不需要他參與,並且逐漸朝著一個他快要聽不懂的領域狂奔而去了……

他誠實地解釋道:“無意冒犯,不過說實話,我當時女裝,其實沒有那麽多想法和心理鬥爭,只是、只是……為了錢。”接著他又簡短地把自己的經歷講了一遍,當然略過了薛瑜的部分。上午剛講過一遍,他現在講起來很流暢很有重點,很快就講完了。

“事情就是這樣。”他感覺如釋重負,“總之,很抱歉之前對大家的隱瞞……非常抱歉。”

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後,還是莫名堂發聲:“所以……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神笑:“我真沒想到是這樣。”

桌子對面的屋野舉手:“還有我。”

莫名堂一個爆哭:“我居然和昨天才加入的人一起知道?”

舒心:“沒事,你這叫大智若愚。”

莫名堂又平覆了片刻,問出口的居然還是:“所以說……你真的是神笑?”

沒想到全場被這個消息震撼到的唯有莫名堂,搞得神笑對他更愧疚了。又因為好歹從他身上找到點揭曉謎底的感覺,也沒有嫌棄他反應慢,只是很認真地回答他:“對。”

“真不是在玩什麽大冒險?”

“不是。”

“我的天,我居然和我女神……咳,和我偶像同隊了!”莫名堂仰面癱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渙散,“靠啊,我簡直做夢都不敢想!”

趙之恒在旁邊猛搖莫名堂的胳膊,大叫道:“老哥!老哥!你振作一點啊!”

莫名堂又坐起來錘他:“老子很振作!老子從來沒有這麽振作過!”

“等我們奪了冠,我會把這個故事寫下來的。”這時佘容容說,“它一定會出現在我的回憶錄裏。”

焦木葵驚喜地抱住她的腰:“看來你是真的愛上夢土啦?”

“嗯。”佘容容撫了撫耳邊的碎發,情不自禁地笑起來,聲音飄飄緩緩,讓人感覺輕盈,“我感到快樂。”

焦木葵往她身上一趴,像只樹袋熊一樣纏在她身上:“太好啦!”

這時餐廳的門忽然被人打開,張爺爺探進一個頭來,吆喝道:“吃完了沒啊?吃完了還不快去睡午覺?下午不訓練啦?”

神笑真是萬萬沒想到,這場坦白居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

輕描淡寫,嘻哈打鬧,好像無事發生。

沒有人在意他的隱瞞,也沒有人擔心未來可能出現的憂患,這真的是一夥蠻神奇的人——當然,在擁有了一支名叫“88多渦蛺”的戰隊時,他就應該對此有所覺悟。

所以,事情也許也不盡會如他所想的那樣糟糕。

這樣的話,或許他真的應該,像任人言、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樣,堅定、勇敢、心無旁騖地朝前走吧?

【組隊】查無此人:神笑,去寒山好嗎?

晚九點之後,一天的訓練內容基本結束,之後就是個人活動時間,眾人會輪流去洗漱,剩下的基本還是在游戲裏泡著。

神笑還跟任人言組了個兩人小隊,剛從一場雙人PVP裏出來,就收到了任人言的這條消息。

明明人就坐在旁邊,還要靠文字信息交流。

神笑感覺自己的心臟不輕不重地跳了一下,這是一種陌生新奇的感覺。

【組隊】死無對證:好

傳送到距離寒山最近的一座主城,神笑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出了鬼車。

其實他有一瞬間想問問任人言要不要騎鬼車,畢竟到現在他們的號也已經有了不少雙人騎寵,但在問出口的前一瞬間他又忽然有點好奇,如果不問,任人言的計算會不會失誤?這一點點的路程,他能準確預測嗎?

鬼車會不會在這段飛行途中就直接進化?

他太好奇了,所以沒問。

結果是,飛到寒山腳下,鬼車並沒有進化。

其實他也可以操縱鬼車直接停到山頂上,但因著同樣的原因,好奇心驅使著他讓鬼車停在了山腳。

“咿——”

少年體鬼車被收回寵物格,兩人落地,查無此人仰起頭看向寒山高聳入雲的山巔,任人言的聲音通過耳機近在咫尺地響起:“走?”

神笑:“走。”

兩人都不再說話,默契地開始爬山。

等級拉開之後兩個職業的基礎移速有了更大差別,牧師理論上應該跟不上刺客,但神奇的是,兩人的距離從頭至尾都沒有拉開太遠。

在死無對證距離山頂還有三分之一時,查無此人開始掉血。只剩五分之一時,查無此人血量耗盡,化為一道黑色流光降臨到死無對證身上,兩人一起登上了山頂。

東部平原廣袤的原野和地平線上的雲海霍然展現在屏幕上,將人的視覺包裹。

很神奇,神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風景黨,但此時,他卻感到一種清晰的快樂。

是因為一起看風景的人嗎?

任人言的聲音響起:“那就、放出來吧?”

神笑放出鬼車。

任人言調整好拍照鏡頭,輕笑了一聲:“來吧,笑一個。”

就在任人言按下快門鍵的那一剎那,夢土裏的天空驟然變暗,剛在空中顯出形貌的鬼車身上冒出一陣刺目鬼火,淒淒切切的嘶鳴響徹天地。

神獸出世,天地變色。

在持續一分鐘的天象變化和世界頻道的吱哇亂叫後,天色覆明,一只體態森然碩大的九頭鳥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成年體的、完全體的鬼車。

經過半年的養育,它成長為了神話中的樣子。

這時任人言正對著“照相機”裏的照片傻樂,神笑湊過去看,只見一團漆黑的畫面上有一大堆綠色光點,正是他們兩個亡靈閃著青綠色磷光的眼睛,還有,鬼車的九頭上冒著鬼火的眼睛。

實在是有點好笑。

“所以為什麽?”笑了一陣,神笑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完全是通過計算,確定它會這時進階?”

任人言回答:“差不多吧。”

“可我剛剛萬一沒有騎它飛過來呢?或者直接飛到山頂上呢?”

任人言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屏幕裏的鬼車:“這個嘛,就只能靠猜測——我猜你會這樣做,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神笑還是覺得好神奇。

“神笑,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任人言的聲音忽然被高空的大風吹起,顯得有點遙遠。下一刻,他說,“我們飛吧。”

神笑感覺心中流過一道滾燙的流質,他把鬼車召到近前,載上兩人,再從山頂一躍而下,在一段急速的俯沖後鬼車展開巨大的雙翼乘風而起,飛入了雲層。

“我們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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