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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歸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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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歸08

佘容容主修術士,術士角色鮮花聖徒是個女亡靈,纖纖一握,面板卻全點的傷害。

毀滅術士是《夢土》中站樁輸出的top級職業,佘容容玩得不錯,走位刁鉆、預判也準,可惜對手是神笑,沒能撐過兩分鐘。

神笑的手離開鍵盤,輕輕呼出一口氣。

佘容容看起來纖纖弱弱一個女生,單薄得仿佛能被風吹倒,戰鬥風格卻出乎意料地激進,是一種基本不要命的打法,神笑有好幾回差點被她出乎意料的技能卷進去——那實在是很出乎意料,一般的毀滅術士根本不可能用這樣的連招,打完一套就沒了,這怎麽成?

神笑回頭去看佘容容,正好對上佘容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裏面像點著兩盞燈。

她輕聲道:“裝扮一位將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位常勝將軍,要被人厚葬的將軍。您要長刀嗎?”

神笑楞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接著就聽見她自顧自地回答,眼神也忽然變得淩厲:

“是的,我要。”

“她愛詩歌。”任人言適時解釋道,“很多時候,她活在一個我們不了解的美麗世界裏。”

神笑道:“你剛剛說的打兩場……”

任人言朝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這不就來了。”

只見只剩一人的競技房間又載入了一個矮人,命運術士,ID西西弗鎮魂曲。

“她是個雙修術士。”任人言道,“你評估一下。”

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十五秒。可以說是碾壓性的屠殺。

佘容容怔怔地盯著屏幕,喃喃道:“死亡是不是就是眼前這樣無涯的黑暗,在這樣的黑暗中永遠保持清醒……”

任人言心如鐵石,招呼道:“下一位。”

下一個是趙之恒和他的聖律騎士永恒流星錘。

騎士與刺客,幾乎可以說是《夢土》中相隔最遠的兩個職業,一個是毫無疑問扛大旗頂大梁的開團聖手,一個是游走在後方伺機殺人的偷襲者,在賽場上並不會單獨碰到,哪怕是在團隊賽中撞見了,多半也會當沒看見一樣迎面走開。

騎士的作戰方式大開大合,在1V1中難以命中刺客,而騎士防高血厚,有一籮筐減傷免傷,甚至還有回覆技能,實在也不是刺客好殺的硬骨頭。

這場戰鬥持續了將近八分鐘,死無對證一滴血沒掉,但藍條清零,打得十分艱難。

“呼,果然很強。”趙之恒即使輸了還是那麽樂呵呵的。

“那可不。”莫名堂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能被咱們神哥指教是你的福氣。”

趙之恒荒腔走板來了一句:“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呀?”

莫名堂肩膀一縮,想到最開始自己是怎麽“認識”神笑的,一言難盡地看著趙之恒:“我給你講個很長的故事……”

“OK,各位繼續訓練吧。”任人言站起身,又輕輕捏了捏神笑的肩膀,“你跟我過來一下。”

神笑:“這就完了?”

“對啊。”

神笑脫口而出:“那你呢?”

“我?”任人言很驚訝,“我你還不了解?”

神笑想著也是這個理,同理,莫名堂和張念行他也不用打,便站起來跟著任人言出去了。

推開訓練室頗具古意的雕花木門,迎面就是院中的那棵枯樹,鳥籠依然掛在樹上,兩只鳥活躍地在籠子裏嘰嘰喳喳,張爺爺帶著藍牙耳機在樹下打拳。天光明亮,叫人神清氣爽。

任人言把神笑帶回了男生宿舍,走到自己的隔間,自己坐在凳子上,示意神笑坐在他床上。

“咱們條件有限,沒有備戰室和教練辦公室,將就一下。”

“……行。”神笑倒是沒什麽忸怩,但任人言的床實在太整潔了,被子疊成豆腐塊,床單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讓人實在是不太忍心坐。他吞了吞口水,坐下後聞到一股淺香,不知道是空氣清新劑還是香水,忽然想到:任人言還真是跟他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

“好了,現在你認識他們了。”任人言說,“什麽想法?”

神笑回過神來:“嗯?”

“嗯?”任人言也很疑惑地看著他,好幾秒後,道:“哦,我還沒提嗎?可能有點突然——我們的教練組現在就成立了,成員是你和我。”

神笑睜大眼睛:“確實很突然。”

“現在我們來看看怎麽他們制定的訓練日程吧。”任人言打開桌上的筆記本,推了推眼鏡,“務必在今天之內完成。”

神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行。”

任人言點開文檔,敲下文檔名:首周訓練計劃。

“好,第一位,龔鐸,有什麽想法。”

神笑誠實地搖了搖頭:“你讓我在1V1裏和一個祭司打,時間太短……我只能說他的臨場反應還不錯,別的暫時看不出來什麽。”

“嗯,確實。”任人言點頭,“我把他排第一個,只是讓你熱熱手。”

神笑:“……”

“好,第二個,焦木葵,你覺得她怎麽樣?”

“天賦異稟。”神笑脫口而出,“不出意外,只要她出現在職業賽場上,所有人都會註意到她。”

“她吸引的目光已經夠多了,她不怕這個,也不在意這個。”

神笑點點頭:“這意味著心理狀態好,抗壓能力過關。”

“所以你對她的訓練計劃的建議是?”

“我建議她找到一個適合她的團隊。”神笑認真地想了片刻,斟酌著說道,“她在她的專精領域已經做得太好了,她只需要擁有一支適合她的團隊——在正面站場上能立得起來,能夠保護她,為她提供良好的輸出環境——這樣的一支團隊。”

任人言側著臉瞥了他一眼,眼角帶著笑意:“所以需要努力的是我們?”

神笑與他對視,很認真地說:“目前看來是這樣。”

“行。”任人言在“焦木葵”的表格裏飛速填入內容,都是一些常規練習,主要是讓她保持手感,“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

“下一位,佘容容,你怎麽看?”

“她的毀滅術士很不錯,走位老練,輸出也很有效率。要說缺點的話,應該是有點‘三板斧’,續航能力不夠。”神笑擡起手摸下巴,分析道,“不過我又仔細想了一下,她是亡靈,也有‘附身’,只要有人能接應她,她‘打一套就走’,打出機動性,可能會有不錯的效果。”他頓了一下,又說,“我還得再想想。”

任人言一邊批註,一邊問:“命運呢?”

“她的命運術士……”神笑回憶起剛剛那摧枯拉朽的三十幾秒,畫面一幀一幀在他的腦海裏播放,佘容容的西西弗鎮魂曲可以說是幾乎全程夢游,基本沒有碰到過刺客,但是神笑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那種感覺很縹緲,很詭異,讓他沒有辦法立即做出判斷,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只說出一句:“她手速很快。”

“非常快。”任人言接口道,“我是在我們學校的游戲社發現她的,在那個完全被狼人殺和劇本殺統治的社團裏,只有她坐在窗戶邊上打‘俄羅斯方塊’。”

這完全是神笑不曾設想過的展開:“俄羅斯方塊?”

“對。”任人言說,“你聽說過Rolling嗎?”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他解釋道,“Rolling是打‘俄羅斯方塊’的一種手法,指一只手虛按方向鍵,另一只手輪指敲擊手柄背面,可以達到25Hz以上高速連點的效果。經典俄羅斯方塊在經歷了DAS時代和Hypertapping時代之後,Rolling手法的出現真正攻略了游戲的killscreen。”

“D……DS什麽?”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手速很快,非常快。”任人言說,“我站在窗戶外面看她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快的手速,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然後你就把她抓來打夢土了?”

“是友好協商。”

神笑想象了一下,不明白:“那她就願意?”

任人言停下打字的手,想了一會兒,說:“她一直在尋找某種……‘意義’。”

神笑眉頭一皺:“打《夢土》讓她找到意義了?”

“不。”出乎意料地,任人言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對她來說什麽都沒有意義,所以什麽都可以做。”

神笑往前傾身:“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隨時有可能離開?”

任人言點點頭:“也許吧,如果她找到了她的‘意義’的話。”

“她這種心理狀態,我們評估一般不會給過。”神笑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得太得意忘形,在現在的語境下,他這個“我們”代表著什麽?無非是戰隊的心理評估部門、教練組和隊長——這之中的哪一個都跟他這個普通大學生扯不上任何關系。

但任人言似乎沒有發現這件事,轉而說道:“沒關系,我們有心理咨詢師。”

神笑一楞:“誰?”

任人言:“我。”

“你?”

任人言看著他,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平靜地說道:“我本科心理學系,研究生主攻的方向是認知神經科學,你要看我的相關證件嗎?”

神笑連自己剛剛想說什麽都忘了,只問道:“你幾歲,你怎麽就研究生了?”

“今年二十,我讀書早,又跳了兩級。”任人言推了推眼鏡,鏡片角上反射出一片雪亮的光芒,“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資質齊全。”

神笑:“行吧。”

“所以她的訓練計劃是?”

“毀滅的話,我認為我們可以為她尋找一個最適合的搭檔。”神笑說,“命運的話……我現在暫時還想不出來,她太不熟練,有種找不著北的感覺。”

“她還沒找到控制‘線’的辦法。”任人言又快速地敲字,“沒關系,可能性是最重要的。”

神笑讚同。

“下一位,趙之恒。他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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