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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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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9

神笑沒想到,接到薛瑜的那個電話之後的這個晚上,他居然睡得著,而且還睡得很好。

第二天是周末,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點了個外賣,然後登上游戲。

昨天他們“飛”完之後就隨便停留在了一處野外平原上下線,這會兒他一登陸,迎面就撞上了一隊伽藍玩家。

對方似乎只是路過,沒想到會撞上他,沒有什麽反應,不知道是在猶豫什麽,這可不歸神笑管,在游戲裏他可從來不知道“心慈手軟”怎麽寫,提刀就把這隊人屠了。

在砍最後一刀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籠罩在死無對證身上,把他手背上一絲細小的血痕撫平。

死無對證回頭,看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牧師,道:“上來了?”

這是一句廢話,但牧師還是很沈靜地回答:“嗯。”

說完慢慢走到刺客身邊。

“我以為他們都消停了。”刺客在一地屍體中逡巡片刻,沒撿到什麽像樣的東西,“嘖”了一聲,“這兩天好像還沒怎麽找事?”

從那天他們在艷陽雨林屠光那隊和尚廟精英隊後,好像就沒有聽其他人說還被伽藍人殺過了。

任人言道:“也許這一隊也不是來找事,只是碰巧路過。”

神笑聊勝於無地換了一把只好了一星半點的匕首:“管他呢。”

任人言又問:“我們幹什麽去?”

“不知道。”神笑道,“你想主線還是副本?”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驚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還會詢問別人的意見了。

任人言:“那跑跑主線吧。”

於是神笑很自覺地放出鬼車,兩人共乘向最近的主城飛去。

“誒不對。”神笑忽然反應過來,“你一開始送這個鳥給我,不會是為了找個司機吧?”

“哈?”任人言驚得笑出了聲。

神笑也覺得好笑,跟著笑了一陣,順著往下說:“你看啊,你對它的情況了如指掌,要去哪裏吩咐一下就完事了,我呢?我就只負責把它養大,然後聽你指揮,我不是司機是什麽?”

“那……”任人言似乎有點為難,“要付你車費嗎?師傅。”

過了一會兒,莫名堂和舒心也依次上線了,幾人分散在各地,但都進入了隊伍頻道。

“靠,好久沒喝那麽多,頭疼。”莫名堂抱怨著。

舒心也沒好到哪裏去:“我也還好惡心。”

莫名堂:“這還是不得不佩服神笑,昨天那個氛圍,還能堅持滴酒不沾的。”

“誒對。”他話鋒一轉,忽然八卦了一下,“你昨天把車經理送回去,沒發生什麽吧?”

“哎你說什麽呢?”舒心道,“人家彭學姐還在旁邊,能發生什麽?神哥是那種人嗎?”

莫名堂聲音一下子提起來:“誒誒誒怎麽說話呢?我問發生什麽事又不是特指什麽事!就問問有沒有回心轉意什麽的劇情更新啊!舒心我說你小子年紀輕輕的怎麽滿腦子齷齪思想!”

舒心:“滾蛋!”

任人言插嘴:“車經理?”

“哦耗子你不知道。”舒心解釋道,“昨天車經理跟神哥表白啦。”

任人言:“哦?”

舒心說完:“但神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莫名堂的語氣還頗為遺憾:“車經理多漂亮啊,又溫柔,這都不帶猶豫的,所以說人家是哥呢。”

神笑冷冷開口:“你倆是不是卡轉生了?”

“對哦。”舒心道,“我正在往‘紅楓城’趕呢。”

“我已經到地兒了。”莫名堂說,“進了啊。”

那兩人進了轉生任務之後就沒空貧嘴,世界終於清靜了。

太清靜了。

神笑時刻註意著身後——因為《夢土》的物理音效太逼真,在耳機裏,牧師真的就像貼在他的背上一樣,在某些很偶然的瞬間,他還能聽到任人言的呼吸——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有些緊張。

到達主城城門,鬼車落地,游戲中的規定是不可以在主城上空飛行,他們只能從地面進去。

神笑受不了這個沈默的空氣了,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你……”

“掉頭。”任人言說,“NPC在上一個路口,你走過了。”

“哦。”神笑調轉方向,微微松了口氣,他感覺從任人言的聲音來判斷,沒有什麽異樣。

莫球名堂先完成轉生,成為了一名浪人武士。

浪人武士幾乎所有技能都附帶幾率效果,被稱為“夢土第一看臉職業”,只要莫名堂本人的“幸運buff”不在哪天忽然因為流年不利被掐斷,這是個非常適合他的職業。

心心島倒還有點懸念。

“你們說他會轉生成什麽?”

莫球名堂從武士公會出來之後,三人就來到紅楓城的召喚師公會門口集合了。

召喚師的兩個轉生方向,分別是“精魂”和“羈絆”。

“精魂”召喚師的輸出主要靠精靈的合成與升級,操作非常繁瑣,還要把各種屬性克制和元素組合了解得滾瓜爛熟。

“羈絆”則是另一個路數,轉生後的羈絆召喚師可以馴服野外生物,召喚獸會是他們輸出的主力,而轉生之前的小精靈技能保留,但小精靈無法合成升級,只能作為召喚獸的輔助戰鬥力。

神笑回答:“不知道。”

他記得,當年舒心在狂鬼青訓營的時候,主修的是“羈絆”,因為舒心當時的號機緣巧合的有一只“深淵巨犬”,那條狗是一個限定副本的boss,誰也沒想到能被人馴服,他剛好就是那個“試了一下”的幸運兒。可以說,他最開始能被狂鬼青訓營選上,那條狗功不可沒。

但現在呢?

“精魂。”任人言忽然說。

神笑朝他轉了轉視角:“這麽肯定?”

“我覺得他想得挺清楚的。”任人言說,“他選的可是‘獸人’。”

莫名堂沒反應過來:“這有啥關系?”

任人言問:“現在的職業聯盟裏最招牌的召喚師選手是誰?”

“這……”莫名堂猶豫了一下,“‘核爆戰隊’那個……那個矮人召喚師?還是‘死徒’那個……那個叫啥,有一頭鹿的那個……”

任人言說:“這就等於沒有。”

“啊?”

“你不能一下子想起來的,就等於沒有。”

“也不能這麽說吧……”

任人言又問:“第一刺客是誰?”

“鬼不笑。”

“第一舞姬是誰?”

“倦人橋。”

“第一炮手?”

“空穴來風?”

“第一劍客?”

“長安何在……好了我們為什麽玩起了快問快答啊?”

“你看。”任人言道,“這些才叫有招牌選手的職業。”

“所以呢?”

“所以召喚師沒有招牌選手。”

“行吧行吧……所以呢?”

“所以?所以說明職業賽中現有的召喚師玩法都還不對。”

“等等,等等。”莫名堂倒吸一口涼氣,被嗆了一下,一邊咳一邊問,“這和職業賽場有什麽關系?”

任人言充耳不聞,自顧自說道:“按理說召喚師是法術職業,選人類和精靈是收益比較高的選項,但那幾位召喚師選手都沒有在職業賽場占據一席之地,召喚師輸出不及法師,限制不及術士,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出路。”

“所以?‘獸人’就是出路了?”莫名堂簡直鬧不明白,“不是亂來嗎?”

“‘獸人’可有‘嗜血’和‘狂暴’。”任人言說,“萬一呢?”

“嗜血”和“狂暴”都是獸人的種族天賦,可以增加吸血效果以及攻擊速度,想到舒心腳下那一群小精靈一個個狂化的樣子,莫名堂心頭就是一抖,感覺這人說得還有幾分道理。

但他還是覺得不是很對:“你確定舒心想了那麽多?”

任人言:“應該?”

“等會兒他出來是個‘羈絆’我看你怎麽說。”莫名堂道,“餵,神笑,你就一個意見都不發表?”

“什麽意見?”

“舒心的方向啊!”

“精魂。”

莫名堂一噎:“為啥?”

“因為他出來了。”

莫名堂轉頭看去,只見碩大一只的心心島一蹦一跳地從召喚師公會走出來,又向著他們這邊跑過來。

因為轉生修正,召喚師的兩只眼睛已經變成了一藍一綠的異瞳,散發著寶石一樣的光澤。很顯然,心心島成功轉生成了一名精魂召喚師。

他走到幾個人面前,第一句話是:“你們好像三個在等孩子高考的家長!”

莫球名堂蹦過去捶他:“滾蛋!”

那兩人追打出一段距離,神笑切到自由麥,問道:“你覺得‘獸人’真能行?”

“我不知道。”任人言說,“招牌選手這種東西,除非打出頭了,誰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

“我只知道。”任人言又添了一句,“他的各項能力都是一流的,不該就這樣糊塗下去。”

神笑頓了頓,道:“要不你問問他?把他帶走?”

“不。”任人言平靜地說,“沒有你,就都沒意義。”

神笑感覺心頭一顫。

他不知道任人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應該問問,但又不知道怎麽問。

任人言給他的感覺一直很奇怪,有時候很熟悉,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但任人言卻說他們不曾見過。

神笑曾經有過一段記憶混沌的時間,但只是知覺系統紊亂,不是完全失憶,如果見過某個印象深刻的人,他還是能認出來的。

而他的記憶中,也的確沒有任人言。

但要說真的不認識、沒前緣,可任人言的一些話、一些眼神,又太深遠,好像已經這麽看了他很久很久。

很奇怪,很奇怪。

之前說著時間不夠了加上他好友,之後卻又完全不提比賽的事,讓他連拒絕都沒機會。

送他很多東西、時刻跟著他,雖說名義上是要抱他的大腿,實際上卻根本不需要。對他的情緒把控也很精準,經常會跨過他的社交界限,卻總在他感覺不適的一瞬間又恰到好處地退回去。

有一個詞能夠很貼切地形容現在的情況,而這個詞也不是第一次在神笑的心中浮現——溫水煮青蛙。

可自己還有什麽好圖的呢?

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危險,但是好像,又沒有什麽辦法。

他明明是一個對逃避很在行的人,可這一次,要真叫他把任人言拉黑刪除斬斷聯系,他好像……又是不願意的。

他迅速地朝心心島莫球名堂他們那邊跑去,裝作沒有聽見那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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