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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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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6

大事辦完,還沒到十點。

粒粒米和鐵拳朝陽他們之前被殺了太多次,又一直在采集裝備,現在一個個的都掉到了可憐的十幾二十幾級,終於到了應該安心練級的時候,正好這幾天伽藍都沒什麽人作妖,就約成級別相近的小隊分散開練。

心心島和莫球名堂的級別倒是還跟得上,但跟死無對證之前有一樣的問題,就是沒空練主線,也就沒法轉生,現在他倆也邀邀約約地去刷主線任務去了。

剩下的還是唯二的轉生成功人士。

“咱們呢?”任人言提建議,“刷本去?”

神笑同意,考慮到50級的本現在可能招不滿人,就還是去刷個45級的,其實他們也可以接著去刷主線,但這兩天跑了太久主線,有點疲,兩人就都沒提這茬。

死無對證召喚出雞寶寶,載著牧師往城市邊緣跑。

出了米加城後,他們要路過一片小村莊,叫采尼克萊村,在這裏生活的是矮人族在大路北邊的旁支,整個村莊的風格很像《指環王》裏霍比特人的家鄉,有一片綠意盎然的小山坡、彎曲的小路和小洞屋,以及遍地山花,還有一些不會主動攻擊目標的小動物型野怪和性格溫和的矮人,氛圍非常寧靜。

走在這裏,想讓人集中精神都很難。

神笑不免有點走神,一會兒又想起群聊裏的事,一會兒又想起第一次見到任人言的那個畫面,一會兒又想到“殺戮之地”的黑暗,一會兒又想到家鄉的小水渠,一會兒又想起模糊記憶裏那個高聳而陡峭的身影……

“神笑!”身後的任人言忽然沒頭沒腦地喊了一聲。

異變突生。

“啾——”

鬼車寶寶忽然閃著翅膀立了起來,發出驚惶的尖嘯。

神獸幼崽的“抗擊”數值很高,這意味著它的騎士很難被直接“擊落”。

但是一瞬間,死無對證和耗子都被擊落了。

偷襲?!

神笑操縱著視角天旋地轉的死無對證一個利落的翻滾,在觸地之前就完成了起身的所有操作,可還沒等他掉到地上,死無對證的視線又猛然偏轉了一下!

他的肩膀周圍又遭受了一記“擊退”,改變了他的姿勢,讓他沒有辦法順利落地!

他心中一凝,立時知道,對方水平很高。

他在死無對證落地的前一秒,毫不吝嗇地開啟刺客40級技能“斷尾”,這是一個出賣部分血量換取凈化效果的狀態技。

他的決策毫無疑問是正確的,“斷尾”幫他抵擋了對方的下一個擊退技,死無對證又掉了一截血,但穩住了身形,瞬間翻滾起身,調整好了姿勢。

下一刻,迎面又是一個拳頭。

死無對證側身避過,探手就去拿對方的後頸。

刺客20級控制技“鎖喉”,通過擒拿脖頸將敵方單位帶離地面,造成被鎖喉者1.5秒僵直,背擊效果翻倍。

對方是一個僧侶,所有技能都有短暫後搖,“直拳”還沒有打完,“鎖喉”幾乎是必中。

“刷——”

僧侶提起膝蓋,又向前猛撲了一截,剛好躲開了這個“鎖喉”,下一刻,他身形一扭,同時往下一伏,一個掃腿劃出半圈,踢起一地草屑。

僧侶5級技能,掃腿,通過操作可以打出不同的浮空效果。

死無對證原地起跳,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開起“十一步”,從僧侶肩膀和臉的空隙中穿過,來到僧侶後方,打出一個“手刃”,只要“手刃”一標記上,“十一步”就可以刷起來了。

僧侶忽然又打出一個“直拳”,向前位移了三個身位格,把這記“手刃”又避開了!

而沒有打出標記的刺客沒能刷新位移技,也不戀戰,朝著“直拳”的反方向又退出幾步,但還是抽空留了個帶持續傷害的“見紅”在僧侶身上。

轉眼之間,兩個人已經交換了數個操作,每一個都可以說是叫人膽戰心驚,這時因為失去了騎士而獨自嚶嚶嚶地沖出一截距離的鬼車寶寶才因為離主人太遠而消失。

此刻,從兩人的血線上來看似乎是刺客占了一點便宜,好歹掛了一個“見紅”上去,但實際上卻是死無對證斷了位移技,在cd結束前攻勢很難展開,而多損失的那一點血,對半T職業僧侶來說並沒有多大影響。

果然,僧侶沒打算給死無對證喘息的時間,“直拳”結束後,又是一個“掃腿”轉身,開起位移技“伏虎步”朝他沖了過來!

死無對證已經沒有了位移技,很快就被僧侶近身,只能抽刀準備硬著頭皮上。這時僧侶即將要揍到他身上的右拳忽然一頓,操作取消,左手向上一擡,整個人也一躍而起。

僧侶的15級技能,勾拳,挑空技,在將敵方單位打上天的同時,也可以當成一個自身的浮空技來使用。

僧侶用這個技能躲開了耗子丟來的“昏睡咒”。

死無對證趁機後退,又與僧侶拉開一點距離,然後開出了30級技能“隱身”。

一時間,這片寧靜的草地上就只剩下了牧師和僧侶兩個人,默默相對。

場面暫時陷入了僵持。

死無對證保持著“隱身”狀態,在僧侶的側後方游走,觀察著這個角色。

僧侶的ID叫“紅燒金屬”,身上的45級副本套還挺齊,應該屬於現在的第一梯隊,多半隸屬於某個工作室,但神笑對這個ID沒有印象。

僧侶的職業特色是“cd短、位移多、控制雜、帶後搖、組合難”,1級、5級、10級、15級技能是僧侶的核心技能,分別是“直拳”、“掃腿”、“膝擊”、“勾拳”,每一個都帶小位移和小控制,但都有短暫後搖。如何通過技能組合取消後搖並打出足夠的傷害和不斷的控制,是決定僧侶水平的關鍵,而剛剛這個僧侶完成得可以說是已臻化境。

是個高手。

說不定,還是個熟人。神笑想。

任人言在耳麥裏說:“等我賣點血?”

這一回他倒是知道關公共頻道了。

等他賣血身亡後就可以開“附身”到死無對證身上當掛件了,到那時死無對證的位移cd也刷新完,的確是個不錯的建議。

神笑正要答應,忽然耳機裏傳來一聲尖銳的響聲,隨即是一片混亂。

神笑的眉頭越聽越緊,他們一夥人分散開之後雖然隊伍解散,但現在大家都還接在幫會頻道裏,剛剛那一聲響似乎是門被踢開的聲音,之後是罵戰,還有拖拽椅子的聲音,說不定還打起來了。

“怎麽了?”任人言的音調提了一點起來,“你那邊怎麽了嗎?”

“不,是宿舍那邊,我沒住宿舍。”神笑又聽了一陣,道,“我得去看看。”

“嗯。”任人言說,“小心。”

“你才是。”神笑忽然開了一個玩笑,“要不給我表演一下反殺?”

“行。”任人言笑了一聲,順著他說道,“滿級之後再看。”

“加油。”神笑丟下這麽一句,操縱著死無對證隱身離開,脫戰後就下線了。

牧師接著和僧侶對峙著。

微風拂過草地,帶來不遠處的小動物和矮人的輕微聲響,天光漸晚,游戲裏的一天要過去了。

這是個挺怪異的畫面,因為對峙雙方的戰力相差的確是太懸殊了,一個是操作精湛的僧侶,一個是一碰就倒的牧師,明明是一場只要發生接觸就會在十幾秒之內結束的戰鬥,可偏偏拖了超過兩分鐘。

刺客的“隱身”時間上限就是兩分鐘,但在兩分鐘之後,刺客依舊沒有現身。

僧侶動了。

他極速接近了十個身位格外的牧師,一個上勾拳擊飛,接著一套連擊,讓這個牧師全程就沒有落到地上過。

血線:50%……30%……10%……0%。

牧師倒在地上,血條清空,爆出了一件藍武幾瓶藥水,全程沒有抵抗。

僧侶俯視著他的屍體,百思不得其解。

【附近】紅燒金屬:?

【附近】紅燒金屬:沒算好血量?

【附近】紅燒金屬:他人呢?

牧師始終沒有回答他,因為任人言也已經下線了。

雖然在野戰模式下的角色沒辦法強制下線,但他的手離開鍵盤,就是下線了。

當然他的耳麥還接在幫會頻道裏,聽著對面的動靜。

去找茬的是劉昊天和曹稼那一宿舍的人,由劉昊天打頭,踹開了蔣申陽他們宿舍的門,接著同樓層的徐清泉和呂遠也聞訊趕來,之後莫名堂也帶著兄弟幾個從樓下上來了。

一夥人從宿舍裏鬧到走廊裏,沒個拐角都站不下。

打其實也沒打得太厲害,主要是罵得兇,洗臉盆和鐵凳子砸得不少,神笑租的房子離學校很近,跟宿管老師前後腳到,把兩邊拉著,又等了十多分鐘,輔導員也過來了。

輔導員大晚上被叫過來,臉都是黑的,把涉事人員一串帶走,摸黑進了教學樓,用鑰匙打開辦公室把人關進去,先不問三七二十一一通臭罵,發洩完了自己晚上被叫過來的怨氣,才問事情緣由,發現這事涉及了兩個年級、幾個專業,本著自己不好過也不讓別人好過的原則,又打著電話通知了在場所有人各自的輔導員,發洩完第二輪,用記過威脅,把人放走的時候將近12點了。

可想而知,明天在場人員還要接受各自輔導員的第二輪教訓。

出去的時候劉昊天他們一夥人走在前邊,時不時還回頭來瞪神笑,蔣申陽個子小,人還挺兇,他們一回頭,便劈頭蓋臉又罵回去。

幾人走出教學樓,發現彭米粒和車雪居然在門口等,還問他們有沒有事,然後該回宿舍的結伴回宿舍,神笑一個人往校門口走。

沒走兩步,車雪忽然追了上來,神笑回頭看她,女孩子的臉在冬日路燈下有種動人的美麗。

“我送你出去吧。”車雪說。

這神笑還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要拒絕,這時他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子如蒙大赦,朝走了一截的那夥人叫到:“彭學姐,你就把你閨蜜扔啦?”

彭米粒回過頭:“誒?”

神笑又對車雪說:“學姐,我接個電話,想自己走,這麽晚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和他們一起回去吧。”

車雪把頭發挽到耳朵後面,點了點頭:“哦,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微信吧?”

神笑已經走出一截,接起電話,朝她揮了揮手。

“餵?”他朝電話裏說。

“餵。”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跟耳機裏聽來的有細微的差別。

“任人言?”神笑剛剛根本沒看是誰,“怎麽了?”

“處理完了?”

“嗯。”

“沒什麽事吧?”

“沒有。”

“那就好。”

神笑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車雪已經和那些人一起走了,松了口氣,又問:“打電話就為了這個?”

“還想問你。”任人言頓了一下,“你那邊下雪了嗎?”

神笑下意識看了一眼天,黑黢黢的,一顆星星都沒有:“沒有。”

任人言說:“薊京下雪了。”

“哦……”神笑忽然想起了還在鬼哭時,海都的雪,恍惚了一下。

“薊京大學很大,這麽晚,一個人會走很久。” 任人言又說,“我幫你緩解無聊。”

神笑看著面前一條長長的林蔭道,覺得雲頭大學也挺大的,他剛進來的時候還騎了輛共享單車。

他問:“你怎麽知道我這個時間處理完?”

“我買通了彭學姐。”

神笑笑了一下,報覆道:“怎麽樣?反殺成功了沒有?”

“沒有。”任人言的聲音非常平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輕而易舉地取勝了呢,“被扁得體無完膚,你可得給我報仇。”

“憑什麽?”

“憑你扔下我不管啊。”任人言也笑了一聲,“人家可是個身嬌體脆的小牧師。”

他的聲音太清冽、太沈穩了,說“人家”顯得有點怪,但也不是特別怪,有種詭異的萌感。

“不要臉。”神笑笑罵。

兩人又胡扯了一會兒,神笑走到出租屋樓下,道:“我到了。”

“這麽快?”

神笑看著一旁忽閃忽閃的路燈,故作陰陽怪氣:“那我們學校是沒有薊京大學大。”

“以後帶你來玩啊。”任人言說,“我們未央湖可漂亮了。”

“好啊。”神笑咬了一下嘴唇,“掛了。”

“嗯,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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