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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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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郎烈女02

下午睡了太久,神笑實在是睡不著了,睜著眼睛到三點,沒辦法,爬起來點亮了電腦,登陸游戲。

登上之後,神笑下意識看了一眼好友列表。

好友基本都下線了,列表裏一片灰暗,隨即他不太適應地動了動指尖,然後操縱著死無對證向主城走去。

以前還在職業賽場上時,每次登陸網游他都會下意識看看好友列表,一是關註一下有哪些職業選手在線,看是切磋一下還是打劫一下。二是觀察一下有沒有教練組的人在線,有時候他是偷登游戲的,不想被逮到,或者至少能提前準備說辭。三是看看有沒有哪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冒頭,也可以去打打招呼。長此以往,養成了一個一上線就看好友列表的習慣,這習慣與他清淡冷漠的外表以及有如高嶺之花的“殺手女皇”名號有著蠻大的距離。

退役之後的一年,游戲都不上了,這些小事情更就無從提起,但現在只回來了區區一周,連這個小習慣都自己回來了。

就好像……沒有離開過一樣。

鬼不笑的好友列表長得沒有頭,裏面有很多聲名貫耳的賬號,這些號基本都是專人運營,幾班人輪著倒班煉,基本沒有閑下來的時候。所以那會兒,他的好友列表前列總是五彩斑斕,全部在線,並掛著各式各樣的傳奇邊框。其實大多數時候他並不會去深究他們究竟是本人還是代練,只要他不去確認,就可以在心裏覺得那些都是本人,他們不打招呼,但同在一片游戲的天空下,鬼不笑在血海怪山中翻飛,跟最初時一樣,有很多朋友在陪著他。

但現在,死無對證的好友列表就很淒涼了,甚至還沒有頂滿第一頁。平日裏有舒心莫名堂和蔣申陽他們吵吵嚷嚷地一起上線還不覺得,這會兒夜深人靜,神笑忽然感覺到了一點孤獨。

這點孤獨觸動了他的某條神經。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開始打游戲,似乎,就是為了對抗這種孤獨。

死無對證這一路暢通無阻,穩穩當當走到了原國都巍峨的城墻下,一個煞風景的都沒遇到,神笑有點驚訝。

所以是今天屠了伽藍精英部隊把其他人都震懾了?那也是件好事。他想。

雖然殺人經驗長得快,但弊端也很明顯——主線任務不推進,技能就沒法跟隨著主線劇情升級,也沒辦法轉生。

轉生是《夢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玩法體系,玩家在主線50級時會接到轉生任務,有兩個轉生方向,完成後職業玩法和體驗都會有質的飛躍。

而死無對證在今天下午那場大屠殺之後,已經升到了49級,離50級只差一步之遙,但主線任務卻還停留在可憐的35級,在主線任務推進到50級之前,不管他的經驗溢出多少,角色都是無法轉生的。

必須要做主線任務了。

正好,希望那些家夥都消停一點,別再來找死。

當死無對證剛接下36級的任務時,屏幕上忽然彈出一個組隊框。

【您的好友[耗子]邀請您加入隊伍。】

竟然是任人言。

神笑又轉頭看了眼時間,3:18.

他猶豫了一下,點擊了同意。

下一秒,私聊信息來了。

【私聊】耗子:你在做主線?

【私聊】死無對證:你還不睡覺?

【私聊】耗子:你不也沒睡?

神笑下意識敲下“睡不著”,又覺得不妥,感覺像為了那個甲級聯賽多輾轉反側似的——雖然是事實,但他必不可能承認——便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重新輸入。

【私聊】死無對證:你明天不上課啊?

【私聊】耗子:你不上?

神笑嗤笑一聲。

【私聊】死無對證:我愛上不上吧,倒是你,少上一節課都是國家的損失吧

【私聊】耗子:沒那麽誇張

【私聊】耗子:你別動

【私聊】死無對證:?

【私聊】耗子:等等

【私聊】耗子:你回頭

神笑心中一動,操作著死無對證轉身,看到了正在向他走來的牧師。

原國都是一座極具東方特色的古城,有著形狀優美的飛檐、各種隨風搖動的燈籠和旌旗、長街灰磚、依依楊柳。進入這座城市的玩家有很多會自發地穿上東方風格的服飾,對神笑這個中國人來說,這張地圖讓他感覺很親切。

牧師就從這樣的一條長街盡頭走來,一身玄色長袍,身後是一條彎彎的拱橋。

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向他而來。

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神笑覺得自己心中非常安靜。

牧師走到死無對證面前,這個距離,自由麥就能聽見了。

“為什麽不開隊內語音?”

神笑說:“不想開。”

他覺得他們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可以在半夜三點一對一連麥。

任人言沒再繼續說這個,轉而道:“主線幾級了?”

神笑:“36,在幫老板娘跑腿。”

老板娘是原國劇情裏很重要的一個NPC。

“那正好。”任人言說,“我剛做到38,等你兩級。”

“為什麽要等我?”

“我不想一個人。”

神笑被噎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人說話這麽直白,還以為他們這種精英學霸是死也不願意展露自己脆弱的類型。

“……行吧。”

神笑的這個任務是幫老板娘送一封信,走出城門後,神笑召出了自己的奔奔鳥坐騎,任人言問道:“為什麽不騎我送你那個?”

“太高調。”說起這個神笑就想起這段時間被不斷騷擾的經歷,一開始還是會騎一下那只雞的,可那玩意兒實在是目標太大,圓滾滾胖乎乎,還是顯眼的白色,經常走著走著就被打下來,“那只雞也太大了。”

“雞?”

“不像嗎?”

神笑聽到耳機裏傳來一聲笑,跟那個人不近人情的外表截然不同,那個笑聲又低又沈,還帶著一點鼻音,讓人覺得它的主人應該是那種溫柔又可愛的人。

神笑感覺耳朵有點癢,揭下耳機,捏了一下,有點熱。

“可你總不騎,它就總長不大。”任人言說,“就一直會是只雞寶寶。”

神笑的註意力還在自己的耳朵上,沒答話。

“騎吧。”任人言又說,“我也想騎。”

神笑啞著嗓子,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被伏擊的話很煩。”

“不會的,你今天剛把伽藍精英隊都收拾了,誰還敢找你麻煩?”

“……行吧。”神笑重新帶好耳機,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語調說,“那要是被打下來,你負責。”

任人言從容道:“我負責。”

“啾!”

玉雪可愛的大胖雞被召喚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然後“duang”的一下砸在地上。

任人言終於如願以償地騎上了自己送的大肥雞,還是雙人共乘。

神獸的速度還是比最普通的奔奔鳥強上不少,哪怕只是幼崽。

神笑還是覺得不太踏實,一邊操縱方向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原國都門外是一片山石地貌,有很多小樹林和灌木,很適合伏擊。

“笑神,帶我飛啊。”

忽然,他聽到任人言這麽說。

《夢土》的自由麥做得太真實了,神笑的耳機又是頂配,任人言這句話好像就是貼著他的耳根說的,弄得他耳朵又開始癢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有點無措,但還是下意識地不爽道:“不要叫我笑神。”

任人言從善如流地問:“那我叫你什麽?”

神笑輕輕嘆了口氣,道:“叫我名字就行。”

“嗯。”任人言沒有多話,輕描淡寫地改了口,“神笑,帶我飛啊。”

神笑嗤了一聲:“你還需要帶飛?”

“是啊,你看我一個小奶媽,升級多困難。”任人言說,“我們都差了10級了,都沒法一起下本了。”

“我可以……”神笑剛張嘴就意識到不對,怎麽會想把“我可以修正了帶你”這種話說出口?修正只能高等級往低了修,修完下低級本,對他來說毫無收益,而且他們根本就沒有那麽熟,怎麽說著說著就被這人繞進去了?

“嗯?你說什麽?”

“我說。”神笑道,“你不要臉。”

奶媽升級困難?完全就是胡扯,大多數人打游戲都為了一個快意恩仇,這導致在所有游戲中幾乎都是dps位溢出,而T和奶到哪都是香餑餑,怎麽可能升級困難?

任人言哈哈大笑。

在經過一處地形比較覆雜的小山林時,神笑聽見了打鬥聲。

他下意識地就往那個方向偏轉了一下視角。

這時,任人言忽然說:“說起來,它還是我倆孵的。”

神笑操作變形,雞寶寶載著他倆滑下了一塊大石頭。

“你說什麽?”

“我倆看著孵的。”任人言賠禮,“對不起,說錯了。”

“那就少說話。”神笑沒好氣,又看了看石頭上面。

那邊是打鬥聲傳來的地方,但滑下來之後,原路就不好上去了,要上去的話,得繞點路。

任人言催促他繼續跑任務:“是非之地,咱們離遠點。”

神笑也不是特別好事的人,接受了:“好吧。”

神笑不知道的事,但凡他再離戰場近一點,他都可以在【附近】的擊殺消息中看到幾個熟悉的ID。

當然也可能不太熟悉,畢竟他的手下亡魂太多,也不可能每個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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