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橋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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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橋01
神笑在快走出鳳山體育場時追上喬橋。
喬橋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長大衣，戴了棒球帽和口罩，煙灰色的長發盤在帽子裏，只在邊緣漏出幾綹。作為夢土電競職業選手中人氣最高的幾個人之一，這是這位電競明星出門的標準打扮——如果他不想被人發現的話。
決賽還沒有打，這個時候就離場的人不多，喬橋看了神笑一眼，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肩並肩走了出去。
喬橋帶著神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進了包間之後才把口罩揭下來，露出一張頗為漂亮的臉。
神笑也不客氣，往對面的座位上一坐，說道：“有病吧？吃個串串還有包間？”
“你懂個屁。”喬橋說，“串串可是我們山城一絕。”說完拿出手機掃碼點餐，一邊點一邊報菜名，“鴨腸、雞胗、雞心……”
神笑說：“我不吃內臟。”
“我請客，我點啥你吃啥，哪兒那麽多廢話。”
“行，行。”神笑皮這一下很開心，笑起來。
等喬橋點完菜，他接著問：“怎麽閑成這樣？居然看起高校聯賽了。”
“你還說我？”喬橋眉毛一挑，“你怎麽閑成這樣？居然打起高校聯賽了？”
“我退役了。”神笑聳聳肩，“確實很閑。”
他語氣很輕松，但小包間的氣氛卻忽然凝重起來。
“上菜咯——”這時包間門打開，服務員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了進來。
面前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燒起來，連續不斷地冒泡，兩人卻對著這口熱騰騰的鍋沈默了好一會兒。
等服務員離開了，他們還那麽坐了一會兒。
“下菜吧。”喬橋招呼道，“邊吃邊說。”
葷菜全都下了鍋，冒得歡實的泡泡平靜下來。
“喝什麽？”喬橋說，“這是包間福利，免費。”
在喬橋座位的旁邊放著一只小冰箱，裏面有各種飲料。
“雪碧吧。”
“他這兒的銀耳羹不錯，先嘗嘗。”
“嗯，是不錯。”
鍋裏的菜還在煮，現在沒法吃，兩人對著喝了一會兒銀耳羹，喬橋又說：“咱們很久沒見了。”
神笑說：“差不多一年了。”
喬橋感慨道：“從來沒這麽久沒見。”
“是啊。”
兩人自從認識以來，不管是作為隊友還是對手，每年最不濟都要打十幾場比賽，根本不可能不見面，更別提都是明星選手，還要出席多少活動啊、直播啊、練習賽什麽的。而這一切，在神笑退役以後，都戛然而止了。
“你簡直是人間蒸發啊。”喬橋道，“這一年幹啥去了？”
神笑說：“去上大學了。”
喬橋一驚：“這麽厲害？”
“一般的大學。”神笑搖搖頭，臉皺了皺，“可學死我了。”
喬橋若有所思道：“高考苦嗎？”
“你覺得呢？”
“有沒有訓練苦？”
神笑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應該有吧……主要是，不會的我是真不會啊！”
“哈哈哈哈哈——”
不痛不癢地聊一會兒，菜也熟了一些，兩人開始吃，邊吃邊聊其他選手的八卦，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把一年沒見的話都說盡了。
剛說完輝夢的小隊長姬知意被姐姐粉送的生日禮物感動哭了，兩人正笑得開懷，喬橋突然道：“你到底為什麽退役？”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包廂裏一時間只有火鍋咕嘟嘟冒泡的聲音。
“神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神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後依然穩穩地夾起了一只鵪鶉蛋，放到香油碟裏涮了涮，沒吃，只是笑了一下，說：“沒什麽，就不想打了。”
喬橋瞇著眼睛盯著他，慢慢地說：“你放屁。”
兩個人從職業聯賽開始之前就在游戲中認識了，第一賽季時兩人在不同的戰隊中，各自封神，神笑所在的鬼哭戰隊得了冠軍，留存了下來，而喬橋所在的那支不幸解散了。之後神笑又得到了第二個冠軍，而喬橋卻在不同的戰隊中沈浮了兩年，到第四賽季，他以個人身份轉入鬼哭戰隊，與神笑成為了隊友。但是很遺憾，這一年的鬼哭因為內部人員變動問題跌落神壇，又因為幾位創始人之間的分歧，戰隊也面臨著解散的危機。
喬橋看清形勢，明哲保身，寧願交違約費也要離開，轉會剛得到百代集團讚助的新興豪門百代桃花戰隊，與神笑短暫的同僚情誼也結束了。
卻沒想到在第五賽季，神笑一肩挑起了瀕臨崩潰的鬼哭，打出了名留夢土電競史的“岳下七殺”，將鬼哭又送回了巔峰，神笑也得到了他的第三個冠軍。
而喬橋所帶領的百代桃花，則一直在四強之內徘徊。有沖擊冠軍的實力，卻沒有拿到冠軍的運氣，就算在鬼哭再次登高跌重之後，冠軍之位也由新人捧起，而與百代桃花無緣。
在神笑退役的第七賽季，喬橋也因為腰傷入院，被迫減少訓練時間。
這又是一年過去，在神笑缺席的這一年比賽中，百代桃花再次敗給老對手勳爵戰隊，止步亞軍，而神笑無意間看到過一則報道，說喬橋在今年的常規賽後腰傷覆發，緊急入院，恐怕無緣下個賽季。
“你呢？”神笑沈默了一會兒，轉而問道，“你還打嗎？”
“廢話。”喬橋毫不猶豫，灌下半杯可樂，“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在桌上，眼睛盯著酒杯，很兇狠，“只要還能打，我就會一直打下去。”
這麽多年起起伏伏，雖然兩人同隊時間不長，但怎麽也算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守望情，好像只要對方還在賽場上，屬於他們的時代就還沒有過去。
可去年，神笑也離開了。
“你的狀態根本沒有下滑。”喬橋的表情有點猙獰，似乎在極力抑制著什麽，“遠沒有到需要退役的地步。”
神笑盯著煮到最後的紅油鍋上的泡泡，陷入了沈默。
他知道，除了喬橋，沒人會跟他說這些話。
當年一起打游戲的朋友——後來被網友們起了個“初代八天神”的名號——經過這麽多年，有退了的，有走了的，有變了的，而喬橋是唯一還在堅持的那個。
是因為孤獨嗎？
還是不甘？
喬橋的聲音幾乎都有點嘶啞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神笑閉上了眼睛。他的思緒不可遏制地被帶回了一年前，回到了那片他曾經魂牽夢縈的賽場，他坐在對戰席上，四肢百骸都被嚴寒籠罩，在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他卻只覺得那片星海般的觀眾席變成了遙遠的影像，來自舊日時光中的巨大陰影統禦了他，讓他渾身麻痹，痛苦的窒息感一直延伸到指尖。
那些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東西，他感覺不到了。
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神笑！神笑！”
好像有誰在叫他，他好像聽到了椅子和地面尖銳的摩擦聲，然後他感覺世界搖晃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面前的這張臉，是喬橋，雙眉緊蹙，正擔憂地看著他：“神笑，你怎麽了？好點了嗎？”
神笑深呼吸了兩下，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喬橋還是蹲在他旁邊，又問了他幾個問題，確認他已經恢覆正常，才回到對面自己的座位。
“所以你是……”喬橋斟酌著用詞，“生病了嗎？”
“差不多好了。”神笑不願多談，轉而問道，“所以你怎麽知道我在打這個？”
“我不知道。”喬橋不敢再提退役的事，順勢說，“我今天路過，進來看一下，然後就看到你了。再然後就看到你陰溝裏翻船了。”
百代桃花俱樂部在蘇杭，而喬橋的家鄉在山城，今年的職業聯賽剛結束不久，加上需要理療，喬橋就回山城來修養了一段時間，算是假期。
神笑搖搖頭，失笑：“我不說是意外，薊大那群人挺強的。”
喬橋撇撇嘴：“還行吧。”
他沒有多說，要看一支戰隊是否夠強，當然需要適合的對手來比對，而神笑現在所在的這個大學戰隊，顯然夠不上這個標準。
神笑想了想，問：“你覺得那個牧師怎麽樣？”
“異想天開的東西。”
神笑又笑了笑：“我倒覺得這個賽場上，需要一點異想天開的東西。”
喬橋挑了挑眉，又點了點頭，撈起可樂瓶道：“碰一個吧。”
“下次再見面就不知道是哪會兒了。”
“叮——”
======
“神笑！神笑！”
神笑走出教室，就聽見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轉頭一看，是彭米粒，她站在走廊邊上，一只手在向他揮著，一只手拿著一瓶礦泉水，手肘處夾了一個本子。
那天跟喬橋分別後，翌日神笑就跟著同學們回到了雲頭市，彭米粒說薊大那個弒神牧師想加他微信，他拒絕了。彭米粒又邀請他在游戲中加入她所在的幫會，他也拒絕了。
高校聯賽是他心血來潮的一場意外，到這裏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十二歲開始打《夢土》，十五歲打了第一場職業聯賽，在其中聲名鵲起，也從那裏狼狽離場，他的少年時代都是在游戲中渡過的，而人生很長，他應該去尋找新的目標了——
他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他離開了《夢土》，經歷了一年的惡補，參加了高考，也上了大學，一年過去，他的大學生活很不錯，很平靜，很平常，有考試掛科，有課外活動，有男女相愛……
沒有《夢土》的生活，好像也是可以過下去的。
神笑朝彭米粒走過去：“學姐，什麽事？”
距離他們從山城回來已經一周了，神笑又回到了平靜的大學生活裏，現在剛結束了一場英語隨堂測試，他感覺情況不是很樂觀。
他以為彭米粒又是來跟他說游戲的事，說實話，他覺得這已經有點打擾到了他的生活，他覺得他應該跟彭米粒說清楚他已經不玩這個游戲了。
彭米粒把手裏的本子遞給他，說：“這是送你的禮物，謝謝你帶著我們打了那麽久比賽，明明只是答應幫我一個小忙的……總之謝謝你！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就畫了張畫送給你，畫得不好，你不要嫌棄。”
“不會的。”神笑說著，翻開本子。這是一本軍綠色外殼的素描本，拿在手裏很厚實，他在第一頁上看到了那幅畫，讚嘆道，“呀，好厲害。”
那是一幅彩色的畫，二次元風格，畫的是一個挺像他的卡通人物和一個《夢土》中的黑衣刺客形象，他人是半身，刺客是全身，周圍還有繽紛的技能光效。
水粉？水彩？油畫？他分不太清楚，但覺得好看。
“你不嫌棄就好啦。”彭米粒說，“哦還有，高校聯賽的獎金發下來了，我是給你打到微信還是銀行卡上？”
“微信就好。”
“好嘞。”彭米粒又說了一遍，“謝謝你啊。”
神笑在半個小時後收到了那筆錢，比他參加的任何一場比賽得到的錢都要少，可卻讓他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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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橋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長大衣，戴了棒球帽和口罩，煙灰色的長發盤在帽子裏，只在邊緣漏出幾綹。作為夢土電競職業選手中人氣最高的幾個人之一，這是這位電競明星出門的標準打扮——如果他不想被人發現的話。
決賽還沒有打，這個時候就離場的人不多，喬橋看了神笑一眼，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肩並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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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笑說：“我不吃內臟。”
“我請客，我點啥你吃啥，哪兒那麽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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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喬橋點完菜，他接著問：“怎麽閑成這樣？居然看起高校聯賽了。”
“你還說我？”喬橋眉毛一挑，“你怎麽閑成這樣？居然打起高校聯賽了？”
“我退役了。”神笑聳聳肩，“確實很閑。”
他語氣很輕松，但小包間的氣氛卻忽然凝重起來。
“上菜咯——”這時包間門打開，服務員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了進來。
面前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燒起來，連續不斷地冒泡，兩人卻對著這口熱騰騰的鍋沈默了好一會兒。
等服務員離開了，他們還那麽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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葷菜全都下了鍋，冒得歡實的泡泡平靜下來。
“喝什麽？”喬橋說，“這是包間福利，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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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碧吧。”
“他這兒的銀耳羹不錯，先嘗嘗。”
“嗯，是不錯。”
鍋裏的菜還在煮，現在沒法吃，兩人對著喝了一會兒銀耳羹，喬橋又說：“咱們很久沒見了。”
神笑說：“差不多一年了。”
喬橋感慨道：“從來沒這麽久沒見。”
“是啊。”
兩人自從認識以來，不管是作為隊友還是對手，每年最不濟都要打十幾場比賽，根本不可能不見面，更別提都是明星選手，還要出席多少活動啊、直播啊、練習賽什麽的。而這一切，在神笑退役以後，都戛然而止了。
“你簡直是人間蒸發啊。”喬橋道，“這一年幹啥去了？”
神笑說：“去上大學了。”
喬橋一驚：“這麽厲害？”
“一般的大學。”神笑搖搖頭，臉皺了皺，“可學死我了。”
喬橋若有所思道：“高考苦嗎？”
“你覺得呢？”
“有沒有訓練苦？”
神笑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應該有吧……主要是，不會的我是真不會啊！”
“哈哈哈哈哈——”
不痛不癢地聊一會兒，菜也熟了一些，兩人開始吃，邊吃邊聊其他選手的八卦，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把一年沒見的話都說盡了。
剛說完輝夢的小隊長姬知意被姐姐粉送的生日禮物感動哭了，兩人正笑得開懷，喬橋突然道：“你到底為什麽退役？”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包廂裏一時間只有火鍋咕嘟嘟冒泡的聲音。
“神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神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後依然穩穩地夾起了一只鵪鶉蛋，放到香油碟裏涮了涮，沒吃，只是笑了一下，說：“沒什麽，就不想打了。”
喬橋瞇著眼睛盯著他，慢慢地說：“你放屁。”
兩個人從職業聯賽開始之前就在游戲中認識了，第一賽季時兩人在不同的戰隊中，各自封神，神笑所在的鬼哭戰隊得了冠軍，留存了下來，而喬橋所在的那支不幸解散了。之後神笑又得到了第二個冠軍，而喬橋卻在不同的戰隊中沈浮了兩年，到第四賽季，他以個人身份轉入鬼哭戰隊，與神笑成為了隊友。但是很遺憾，這一年的鬼哭因為內部人員變動問題跌落神壇，又因為幾位創始人之間的分歧，戰隊也面臨著解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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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在第五賽季，神笑一肩挑起了瀕臨崩潰的鬼哭，打出了名留夢土電競史的“岳下七殺”，將鬼哭又送回了巔峰，神笑也得到了他的第三個冠軍。
而喬橋所帶領的百代桃花，則一直在四強之內徘徊。有沖擊冠軍的實力，卻沒有拿到冠軍的運氣，就算在鬼哭再次登高跌重之後，冠軍之位也由新人捧起，而與百代桃花無緣。
在神笑退役的第七賽季，喬橋也因為腰傷入院，被迫減少訓練時間。
這又是一年過去，在神笑缺席的這一年比賽中，百代桃花再次敗給老對手勳爵戰隊，止步亞軍，而神笑無意間看到過一則報道，說喬橋在今年的常規賽後腰傷覆發，緊急入院，恐怕無緣下個賽季。
“你呢？”神笑沈默了一會兒，轉而問道，“你還打嗎？”
“廢話。”喬橋毫不猶豫，灌下半杯可樂，“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在桌上，眼睛盯著酒杯，很兇狠，“只要還能打，我就會一直打下去。”
這麽多年起起伏伏，雖然兩人同隊時間不長，但怎麽也算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守望情，好像只要對方還在賽場上，屬於他們的時代就還沒有過去。
可去年，神笑也離開了。
“你的狀態根本沒有下滑。”喬橋的表情有點猙獰，似乎在極力抑制著什麽，“遠沒有到需要退役的地步。”
神笑盯著煮到最後的紅油鍋上的泡泡，陷入了沈默。
他知道，除了喬橋，沒人會跟他說這些話。
當年一起打游戲的朋友——後來被網友們起了個“初代八天神”的名號——經過這麽多年，有退了的，有走了的，有變了的，而喬橋是唯一還在堅持的那個。
是因為孤獨嗎？
還是不甘？
喬橋的聲音幾乎都有點嘶啞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神笑閉上了眼睛。他的思緒不可遏制地被帶回了一年前，回到了那片他曾經魂牽夢縈的賽場，他坐在對戰席上，四肢百骸都被嚴寒籠罩，在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他卻只覺得那片星海般的觀眾席變成了遙遠的影像，來自舊日時光中的巨大陰影統禦了他，讓他渾身麻痹，痛苦的窒息感一直延伸到指尖。
那些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東西，他感覺不到了。
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神笑！神笑！”
好像有誰在叫他，他好像聽到了椅子和地面尖銳的摩擦聲，然後他感覺世界搖晃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面前的這張臉，是喬橋，雙眉緊蹙，正擔憂地看著他：“神笑，你怎麽了？好點了嗎？”
神笑深呼吸了兩下，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喬橋還是蹲在他旁邊，又問了他幾個問題，確認他已經恢覆正常，才回到對面自己的座位。
“所以你是……”喬橋斟酌著用詞，“生病了嗎？”
“差不多好了。”神笑不願多談，轉而問道，“所以你怎麽知道我在打這個？”
“我不知道。”喬橋不敢再提退役的事，順勢說，“我今天路過，進來看一下，然後就看到你了。再然後就看到你陰溝裏翻船了。”
百代桃花俱樂部在蘇杭，而喬橋的家鄉在山城，今年的職業聯賽剛結束不久，加上需要理療，喬橋就回山城來修養了一段時間，算是假期。
神笑搖搖頭，失笑：“我不說是意外，薊大那群人挺強的。”
喬橋撇撇嘴：“還行吧。”
他沒有多說，要看一支戰隊是否夠強，當然需要適合的對手來比對，而神笑現在所在的這個大學戰隊，顯然夠不上這個標準。
神笑想了想，問：“你覺得那個牧師怎麽樣？”
“異想天開的東西。”
神笑又笑了笑：“我倒覺得這個賽場上，需要一點異想天開的東西。”
喬橋挑了挑眉，又點了點頭，撈起可樂瓶道：“碰一個吧。”
“下次再見面就不知道是哪會兒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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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笑！神笑！”
神笑走出教室，就聽見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轉頭一看，是彭米粒，她站在走廊邊上，一只手在向他揮著，一只手拿著一瓶礦泉水，手肘處夾了一個本子。
那天跟喬橋分別後，翌日神笑就跟著同學們回到了雲頭市，彭米粒說薊大那個弒神牧師想加他微信，他拒絕了。彭米粒又邀請他在游戲中加入她所在的幫會，他也拒絕了。
高校聯賽是他心血來潮的一場意外，到這裏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十二歲開始打《夢土》，十五歲打了第一場職業聯賽，在其中聲名鵲起，也從那裏狼狽離場，他的少年時代都是在游戲中渡過的，而人生很長，他應該去尋找新的目標了——
他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他離開了《夢土》，經歷了一年的惡補，參加了高考，也上了大學，一年過去，他的大學生活很不錯，很平靜，很平常，有考試掛科，有課外活動，有男女相愛……
沒有《夢土》的生活，好像也是可以過下去的。
神笑朝彭米粒走過去：“學姐，什麽事？”
距離他們從山城回來已經一周了，神笑又回到了平靜的大學生活裏，現在剛結束了一場英語隨堂測試，他感覺情況不是很樂觀。
他以為彭米粒又是來跟他說游戲的事，說實話，他覺得這已經有點打擾到了他的生活，他覺得他應該跟彭米粒說清楚他已經不玩這個游戲了。
彭米粒把手裏的本子遞給他，說：“這是送你的禮物，謝謝你帶著我們打了那麽久比賽，明明只是答應幫我一個小忙的……總之謝謝你！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就畫了張畫送給你，畫得不好，你不要嫌棄。”
“不會的。”神笑說著，翻開本子。這是一本軍綠色外殼的素描本，拿在手裏很厚實，他在第一頁上看到了那幅畫，讚嘆道，“呀，好厲害。”
那是一幅彩色的畫，二次元風格，畫的是一個挺像他的卡通人物和一個《夢土》中的黑衣刺客形象，他人是半身，刺客是全身，周圍還有繽紛的技能光效。
水粉？水彩？油畫？他分不太清楚，但覺得好看。
“你不嫌棄就好啦。”彭米粒說，“哦還有，高校聯賽的獎金發下來了，我是給你打到微信還是銀行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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