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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99膝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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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99 膝枕

定位器?

由香織的眉心一跳。

這種在常人聽來絕對會大發雷霆的行徑,落在由香織耳中的第一反應卻是——

“……我明白了。”

由香織手指捏著下巴,神情嚴肅地說道,

“也就是說,除了那把斬刀之外,連拍賣會本身都有問題嗎?”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一僵:“?”

雖然結論沒有錯,但是……

這個反應,是不是不太對?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生氣或者質疑嗎?為什麽會突然進入‘推理頻道’?

盡管對心上人破壞氣氛的能力有所覺悟,但此刻,太宰治還是感到了一絲說不出的郁卒。

他瞅著若有所思的少女,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睜睜地看著大好的氣氛再一次隨風而去。

事實上,這還真不能怪由香織。

【自家搭檔,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如果有任何離譜的要求,那就參考上一條。】

隨著這段時間的相處,這個印象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黑發少女的認知裏。

和‘人類的科技產品真討厭’‘麻辣鴨血真好吃’‘絕對不能讓太宰治下毒、咳,下廚’三項,共同並列為老古董吸血鬼的常識榜單之首。

鳶眼青年‘放定位器’的要求,成功讓由香織想起了不久以前,他們遭遇上呼二的情況。

於是,黑發少女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就再自然不過。

“不,現在回想起來,裏頭確實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由香織一本正經地思考道。

最明顯的,就是這位所謂富豪的後代。

如果太宰的誘餌論成立,那個猜測中的‘神秘家族’——

過去一手創立了‘獵鬼人’隊伍,並且支撐了經年之久,直到以凡人肉身之力消滅了所有惡鬼。

如果這個家族真的存在的話,他們一定會現身拍賣會。

即使是出於對過去隊員們的緬懷,他們也不會放任曾經的滅鬼斬刃,落到普通人的手中,淪為賞玩收藏的工具。

那麽這裏面,就出現了一個無法說通的矛盾。

既然這個家族擁有如此的影響力,大可以內部‘接觸收購’,為什麽非要出席拍賣會?

而另一方面,舉辦這場拍賣會的富豪後代,聲稱是為了替家族產業支付現金流,不得已而為之。

先不說一個巨型企業所需要的現金流,單憑一場私人的藏品拍賣會能填上多少。

如果只是為了錢的話,他們大可以私下把刀賣給圈內的‘價高者’,甚至以此為籌碼,換取更有價值的投資與合作,犯不著大費周章地舉辦這麽一場吃力不討好的拍賣會。

除非——

那個家族,有必須出席拍賣會的理由。

而這位富豪的後代,也同樣有必須舉辦拍賣會的理由。

‘斬滅之刃’,是太宰發現的誘餌,用來釣出‘神秘的家族’。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除了刀之外,這一場拍賣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這個所謂‘神秘的家族’,和刀展拍賣會的舉辦人,他們想釣出的又是誰?

無數紛繁的思緒,如電火花般在黑發少女的腦中閃過。

很快,由香織心中了然。

她側過頭,看向了身邊的搭檔,

“太宰,你什麽時候猜到的?”

太宰治:“……”

“……太宰?”

搭檔長時間的沈默,讓由香織有點奇怪。

她望著太宰治仿佛生吞了一斤蛞蝓,又被一百只哈士奇包圍的難看表情,疑惑地伸出手,用手背探了一下青年的額頭,

“溫度沒上升啊,怎麽了,是哪裏難受嗎?”

——他心臟難受!

太宰治的眼角抽搐,但還是堅強地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試圖再搶救一把粉紅氣氛,

“阿織,我們先把拍賣會放一邊。”

“關於定位器,你就沒有想過,我只是單純地想掌控你的行蹤,居心不良嗎?”

很好,為了戀情,某個心眼繃帶怪選擇了‘自爆’。

可以說,能把向來說一個標點符號,藏三百句話的心操師逼到到這份上,老古董由香織小姐可謂是戰力彪悍。

“嗯?”

怎麽又扯回了定位器?

黑發少女頭頂浮出一個問號。

她像是完全不明白,太宰治為什麽突然冒出這一句般,少女疑惑地瞅了眼自家搭檔,想也不想地說道,

“掌控我的行蹤什麽的……沒有這個必要吧?”

“太宰,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我總會在你身邊的。”

太宰治:“……”

太宰治:“…………”

鳶眼青年突然沈默了一瞬,露出了仿佛被暴擊心靈的表情。

許久後,他像是徹底認輸了一樣,握住了少女試探自己額頭溫度的手,長長嘆了口氣,

“……又對我說這種話——阿織,如果你到時候逃走了,我絕對會很難過的。”

由香織:“?”

這又是什麽意思?

由香織滿頭問號地看著太宰治,眼神逐漸擔憂,

“太宰,要不我現在還是帶你去醫院吧。”

總覺得她的搭檔,腦袋好像真的要被燒壞了。

“……好吧,我們說正題——那個拍賣會的問題,我確實早就發現了,而且是在一開始。”

太宰治握著由香織的手,慢慢說道。

明明是盡在掌握的謀劃,但青年的語氣反而蔫蔫的,莫名透著一股認命的郁卒和不甘。

“就算‘便利屋’的老板人脈再怎麽寬廣,這個刀展出現的時機,也未免太過巧合了。那位富豪的後代也是,更何況,論起刀展拍賣會,橫濱可不算是好選擇啊。”

東京、名古屋、大阪……

無論哪一個拎出來,都遠比遍地黑手黨的橫濱更合適。

然而,對方卻毫不猶豫地選在了這裏,就好像完成任務一樣——

急慌慌地來橫濱,想要把那柄‘斬滅之刃’甩手而出,但又顧及某些原因,不能被目標察覺。

於是,又只好煞費苦心地,把它包裝成了一場拍賣會。

由香織認為,拍賣會和刀刃是不懷好意的陷阱,但太宰治卻不這麽想。

比起陷阱,鳶眼青年更偏向於【禮物】。

沒錯,這把‘斬滅之刃’,是躲在幕後的某個人特地送給【斬鬼】的禮物。

只不過現在嘛,它變成了三方試探的工具。

如果他是那位‘幕後之人’,估計這會兒,已經慪到想吐血了吧。

想到這,太宰治郁卒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笑容。

哼,同為‘情敵’,他才不打算多事地去提醒自家阿織,其中微妙的差距。

某個偷偷摸摸,躲在暗處的家夥,就繼續被‘誤解’吧!

說起來,這種隱晦,又惡趣味地故意洩露出一絲破綻,卻順理成章地給出無法拒絕的誘惑,推著阿織往前走的處事風格,是不是還挺眼熟的?

畢竟,對方的上一個手筆——

被當成禮物的倒黴蛋,【歌者】先生。

現在還吊在Port Mafia的地下審訊室裏,享受絕讚的拷問時光。

太宰治想猜不到都難。

真討厭啊,又是那個【鬼族】。

偷偷摸摸躲在暗處的蟲子,窺伺他的阿織。

太宰治臉上的笑意不變,但心中的殺意卻一層接著一層翻湧了出來。

顯然,鳶眼青年已經猜到了這個【幕後之人】的身份。

但介於上一回在公寓內,由香織提起對方時,跟炸毛的大貓一樣的反應。

又是酒精消毒,還把自己當成了‘變態2號’……

太宰治決定閉上嘴,絕口不提對方的名字。

甜蜜的二人世界變成推理時間已經很慘了,才不要再多一個煞風景的變態!

“太宰?”

某一時刻,由香織忽然心中一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看了過來,

“怎麽了?你在生氣嗎?”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很討厭的蟲子。”

太宰治眨巴了下眼睛,不著痕跡地壓了心頭的殺意,苦惱地說道,

“揪不出來,又處理不掉,簡直比黏糊糊的蛞蝓還討厭。”

由香織:“……”

雖然不知道自家搭檔在說什麽,但直覺告訴她,那位蛞蝓先生應該是無辜的。

“不過,阿織,不管是那個‘神秘的家族’,還是誘餌,都只是我的猜測哦,不一定作數。”

太宰治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沒有給少女細思的機會。

談話間,鳶眼青年深呼吸,一口喝光了手裏的退燒沖劑。

隨後他扁了扁嘴,跟沒骨頭似地往下一滑,順勢倒在了由香織膝蓋上。

“唔,藥好苦啊,阿織。”

太宰治把腦袋枕在少女光潔的大腿上。

青年一邊抱怨著,動作自然地牽過由香織的手,讓少女的掌心搭在自己的額頭上。

整個膝枕的過程,可謂是行雲流水,不帶半點猶豫。

以至於由香織足足楞了一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大腿上多了一個毛絨絨的天然卷腦袋。

由香織:“……”

“……太宰,你是真的不怕,我把你踢出去是嗎。”

由香織一言難盡地低下頭,黑色的長發順著肩頭滑下,微涼的發尾擦過太宰治的手背,被青年的手指反手勾住,靈活地在指尖纏成了一個無法自行掙脫的死結。

少女沒有理會搭檔的惡作劇,她的目光落在搭檔的臉上,仿佛在看一個時刻在作死邊緣大鵬展翅的笨蛋。

平時也就算了,在吸血鬼出神的時候,還敢一聲不吭地躺上來。

這家夥,真的有自己是個人類的自覺嗎?就不怕她一個條件反射擡腿,當場把靠過來的頭蓋骨踢碎嗎?

“可是,阿織,我沒有力氣了嘛,床又太遠了。”

太宰治無辜地眨了下眼睛,理智氣壯地說道。

此刻,他平躺在沙發上,膝枕的姿勢讓青年黑色的劉海散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陽光從窗外照入,落進太宰治鳶色的瞳眸中,映著如琥珀一般的清透光澤。

青年上衣的領口沒有扣起,微微敞開著,脖子上的繃帶也因為之前打鬧的關系,半纏半解地散開,松散地搭在邊緣,隱約能見到底下脆弱的咽喉和鎖骨。

太宰治枕在由香織的大腿上,巧合一樣,將這一切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吸血鬼的視線中。

臉頰因為退燒而泛著一點濡濕,就像某種刻意的邀請。

他自下而上地註視著少女,眸光清澈,看上去仿佛柔軟的棉花,英俊而無害,

“稍微讓我靠一下吧,阿織。”

“公平起見,之後也可以讓你枕回來哦,不管躺多久都可以。”

由香織:“……”

不,這好像不是‘公平’的問題。

由香織低頭看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太宰治,本能地覺得,眼下這個情況有哪裏不太對勁,自家搭檔也是,哪裏怪怪的,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靠著就靠著吧。

介於搭檔的神情太過理所當然,由香織在思索了一秒後,也放棄了糾結。

她估計了一下掌心退熱貼的溫度,側身勾過藥品袋,重新撕了一片退熱貼,替換下太宰治額頭上的那片。

做完這一切後,少女又把手掌搭回了太宰治的額頭,無聲地縱容了搭檔得寸進尺的行徑。

完全忽略了,兩人此刻的相處模式,早已遠遠越出了作為搭檔的界限。

即使是再彼此信任的搭檔,也不可能出現這樣親密舉動啊。

說是戀人,倒是更讓人信服一點。

可惜,宿舍內沒有第三人,而唯一發現了這一點的,還是本來就意圖越軌的家夥。

太宰治註視著由香織,總算好心情地彎起了眼瞳,遮住了眼底得逞的心機。

“不管是不是無端的猜測,阿織,只要等敦君回來,我們就能知道答案啦。”

太宰治語氣平靜地說道。

就好像他從頭到尾,真的都在談正事,沒有其他多餘的私心一樣。

太宰:指東,要二人時光談戀愛!

阿織:頭也不回朝西沖,是好搭檔就來說正題!

【總結:毫無默契】

已知線索:

阿織,再次用行動證明了

什麽叫吸血鬼的行動

無法預測

太宰,心臟疼

說正事、美男計、膝枕

一心三用

中途還被暴擊

慘啊,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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