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90早安,阿織

關燈
Episode 90 早安,阿織

最後,中原中也是全程面帶笑容,一路哼著歌,登上直升飛機的。

赭發重力使這副開心得恨不得當場開一瓶柏圖斯,和同僚們舉杯同慶的模樣,與數小時前,黑著臉罵罵咧咧跳下機艙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前後大相徑庭的變化,看得駕駛位上的黑西裝下屬一楞一楞的,忍不住懷疑自家幹部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又或者,中原幹部這是……

終於被‘那位’氣出毛病了?

不愧是不可言說,不能提及姓名的前幹部,恐怖如斯!

嗡——

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響,在野外的空地傳開。

在過去數小時,苦哈哈地充當了幾趟救援機,把昏迷的市民送去最近的醫院後,這架來自Port Mafia的武裝直升機,終於能展露出它引以為傲的性能和速度。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飛,帶著本部成員返回橫濱。

不過,有件事,果然還是好在意啊……

駕駛位上,飛行員裝扮的黑西裝忍不住移動視線,第三次瞥向了後方。

此刻,一個渾身裹著繃帶的奇怪長條物體,正一動不動地橫在機艙的地板上。

無論飛行顛簸與否,都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如果不是那兩個人類的鼻孔還露在外面,全程保持正常的呼吸,黑西裝下屬差點以為,中原幹部是不是挖了什麽奇怪的木乃伊當伴手禮,準備帶回港·黑收藏。

“中也先生,請問那個‘木乃伊’是……?”

黑西裝下屬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出口。

“啊,你說這個?”

下屬的問話就像一個信號,上一秒還春風拂面的中原中也一頓,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赭發黑手黨低下頭,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地上的‘木乃伊’,鈷藍色的瞳眸掠過一道陰沈。

“具體的你不用管,就當是——對面送來的情報源好了。”

中原中也沈聲說道,眼前再次浮現起不久前,太宰治微笑提議的場景。

“作為老熟人,從道義上來說,我們自然沒有讓幹部大人真的白跑一趟,空手而歸的道理。”

彼時,深林道場外

昏迷的劇組成員已經全部撤離,被Port Mafia的武裝直升機分批丟到了最近的醫院裏。

如今四周一片空蕩蕩,只留下幾輛保姆車,還停靠在附近。

這倒是方便了太宰治的操作。

畢竟,即使是對前搭檔的人品有信心,但作為暫時的敵對陣營,太宰治還沒有心大到,帶著讓自家昏睡的搭檔,大大咧咧地坐進對方的武裝直升機裏,一路飛回橫濱。

再加上黑發少女的身體情況,顯然不可能跟去醫院。

最後,劇組遺留下的保姆車,倒是成了最佳的選擇。

不愧是為演員們準備的交通工具。

保姆車內的空間足夠寬敞,還有一個小型的睡墊。

太宰治彎下腰,動作輕柔地把少女放在睡墊上,順手扯過一旁的毛巾毯蓋好。

做完這些後,他才轉過身,手指點了點道場內的東條修,

“喏,中也,那個你帶回去吧,他知道的東西,足夠給你們想要的情報了。”

相信森先生會滿意的。

太宰治微笑地說道,其中的潛臺詞不言而喻。

作為Port Mafia的首領,森鷗外怎麽可能猜不到,中原中也此番出手後,組織所代表的立場變化?

然而黑發首領依舊點頭,認可了重力使的行為。

理由再簡單不過——

森鷗外同樣發現了一些端倪。

在這場隱藏在水面下,一切尚未明朗的交鋒中,與其繼續假裝什麽也不知道,不如主動出擊。

先獲得足夠的情報,才有先機和掌控權可言。

更何況,從數月以前,Port Mafia大量普通成員相繼出現‘自殘’的現象來看,那股暗中的勢力,可沒有忌憚避開港·黑的意思。

與其未來陷入被動,被當成倒黴的棋子,不如現在先下手為強,先一步成為執棋的人。

或許,還能撈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畢竟,這處道場如此大的一個紕漏還擺在這呢,足以猜測裏面到底涉及了多少方的利益。

這一邊,森鷗外的算盤打得劈啪響,太宰治當然也猜到了。

於是,一個看似簡單的‘人情回饋’,就這麽被兩個心眼怪,變成了心照不宣的塑料合作。

還是在兩方首領正式點頭以前,隨時會反水的那種。

大家都在演,只有中原重力使先生一人真情實感,被蒙在鼓裏。

中原中也:“……”

算了,反正他也習慣了。

離開前,中原中也瞅了眼渾身裹滿了繃帶,米袋似地橫掛在道場屋檐下的‘木乃伊’,嘴角微微一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這種缺德到家的手法,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哪個家夥的手筆。

偏偏某個始作俑者還笑容滿面地開口,一副傾情奉獻,商家大甩賣的口吻,體貼地說道,

“放心,除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之外,這位知情人先生神智正常,保證不影響諸位的審訊發揮。”

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呵呵。

中原中也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他敢拿腦袋上的帽子擔保,這家夥渾身上下的骨頭,大概也就只剩下舌頭的部分,還好好地連著了。

說不定,連下顎骨都被太宰這家夥卸了下來。

“那可真是謝謝了。把人裹成這樣當掩飾,你還挺註重形象啊。”

中原中也毫不客氣,直接揭穿了某個心眼繃帶怪的小伎倆。

太宰治微笑地彎著眼,沒有反駁。

中原中也見狀,也懶得再多說一句。

重力使伸出手指,在裹成木乃伊的東條修身上碰了一下,帶著人,頭也不回地登上了直升機。

再說一遍——

青花魚,活該你現在還只是‘搭檔’。

他衷心的希望,那個叫沙條由香織的小姑娘能再爭氣一點,這輩子都別給太宰治機會!

孤寡一輩子去吧,太宰!

飛回橫濱的武裝直升機上

中原中也不客氣地腹誹道。

他掃了眼機艙上的‘情報源’,順手撥通了尾崎紅葉的電話。

太宰治能不能孤寡一輩子,由香織不敢斷言。

但此刻,黑發少女現在就想讓自家搭檔,英年早逝。

由香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身上的傷口似乎已經全部愈合,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晶子的異能力,【請君勿死】的成果。

柔軟的被子覆蓋在身上,散發著太陽曬過的特有氣息。

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照入,微風把輕紗的窗簾微微吹起,露出背後熟悉的陽臺景色。

由香織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從床上坐起,環顧了一圈四周。

她發現自己並不在偵探社醫務室內,反而躺在了橫濱的公寓裏。

“嗯?怎麽回事……?”

黑發少女擡起手,剛想掀開被子站起身,就聽到‘叮當’一聲金屬輕響,從自己的手腕出傳來。

由香織一楞,低頭循聲看去,頓時對上了兩條細長的金屬鎖鏈。

它們靈巧地扣在自己的手腕處,另一頭蜿蜒地鎖在了床頭。

如果這還不是最刺激的——

黑發少女一頭問號,甩了甩手腕上的鎖鏈。

下一刻,她驚悚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棺材造型的床上。滑蓋的棺材板就倒扣在邊緣,留著兩個洞口機關,連接著伸縮的鎖鏈。

別說,除了造型詭異了一點,能夠隨著人活動,自由伸縮拉長的鎖鏈,還挺人性化的——

……個鬼啊!

所以這個棺材床是哪兒來的啊!

還有這個鎖鏈,又是哪門子的新時代藝術造型?!

她只是睡了一覺,而不是睡了一年吧!

由香織的滿頭青筋直跳。

有條件幹這種惡作劇的人……根本不用推理,一個名字自動跳了出來!

“太宰治——!”

與此同時,像是聽到了臥室內的動靜,房門‘哢噠’一聲從外面打開。

某個罪魁禍首出現在門口,招財貓似地,笑瞇瞇地對少女擺了擺手,

“早上好,阿織,睡得好嗎?正好,馬上能吃飯了哦!”

吃你個鬼!

由香織的眉心一跳,舉起兩只手腕處的鎖鏈搖晃了一下,又伸出手指,點了點身下的棺材床,

“你先解釋一下,這個是怎麽回事。”

“還有我原來的床呢!你丟哪兒了!”

她那麽大一張專門定制,完美貼合吸血鬼睡眠習慣,超舒服的大床呢?!

“哦,那張床的話,我賣給中華街的家具店啦。”

太宰治一臉自然地走進臥室,在由香織的床邊坐下,說出了不得了的敗家發言,

“阿織,真沒想到棺材床這麽貴呢。”

“但是原來那張似乎很值錢的樣子,於是我就直接拿它和家具師傅交換啦,怎麽樣,不錯吧~”

由香織:“……”

什麽不錯?

這是價格的問題嗎?!

不對,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槽點太多,由香織單手扶額,決定先問重點,

“……所以,我為什麽睡在棺材裏?”

太宰治眨巴了下眼睛,語氣嚴肅地說道,

“阿織,關於這一點,我做了很多研究哦。據說吸血鬼睡在棺材裏,更容易養精蓄銳,恢覆精神。你看,那位吸血鬼始祖該【嗶——】就是從棺材裏醒過來的哦!”

由香織嘴角一抽,忍無可忍,

“……你那是什麽上個世紀的吸血鬼常識啊!不要把神話故事和現實混為一談啊!”

“什麽養精蓄銳,我把你的床也換成棺材怎麽樣?!”

黑發少女沒好氣地說道。

結果這句話一出,沒想到眼前的垃圾搭檔一楞,竟然煞有介事地思考了片刻,露出了心動的表情,

“阿織,如果你喜歡這樣一起睡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記得《成為親密搭檔一百條》裏提到過,經常同床共枕,可以增進搭檔之間的親密度哦。”

“嗯嗯,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由香織:“……”

多麽有理有據的言論啊。

黑發少女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

而更加驚悚的是,鳶眼青年這麽說完,竟然真的從床邊站了起來。

臥室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詭異。

伴隨著一陣衣物細碎摩擦聲,由香織見鬼似地,眼睜睜地看著太宰治解開了脖子處的領結和白色繃帶。

而後,他微笑地俯下.身,手掌摩挲著少女的臉頰,把嘴唇靠近由香織的耳邊,溫熱地吐息,

“我準備好了,阿織,讓我們開始吧。”

準備什麽?

你給我住手啊——!!

面對越來越近,疑似失常的搭檔,由香織剎那間頭皮發麻。

她想推開人,卻被青年反手拽住了手腕上的鎖鏈,硬生生拉近距離。

“你逃不掉的,阿織。”

由香織:“!!”

黑發少女驚恐得幾乎炸毛,就在她忍無可忍攥緊拳頭,想把搭檔揍成小餅幹時,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高處踏空般急速下墜,而後渾身一震,猛地驚醒了過來。

安靜的房間內,由香織瞪大了眼睛,盯著頂部的天花板。

敏銳的感官重新恢覆知覺。

耳邊靜悄悄的,空氣中隱約夾雜著醫用消毒水的氣味。

黑發少女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足足五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這裏是偵探社的醫務室。

“你總算醒了啊,阿織。”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旁邊輕聲傳來。

伴隨著掛簾拉開的輕響,與謝野晶子出現在床邊,關切地打量了一眼由香織,

“看起來一切正常,有哪裏不舒服嗎。”

“……晶子。”

由香織循聲轉過頭,先是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與謝野晶子,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彈身坐起,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床鋪和手腕。

見到一切如常後,黑發少女頓時長長松了口氣,露出了不亞於劫後餘生的表情,

“太好了,不是棺材床,是噩夢啊。”

“……什麽棺材床?”

床邊,與謝野晶子一臉莫名,懷疑黑發少女是不是睡傻了。

醫生小姐彎下腰,伸手想檢查黑發少女的體溫和心跳情況。

但中途不知道為什麽,她又停住了動作,轉而抽了一張濕巾,遞給了由香織。

“你倒是睡得挺香的,但是,阿織,你這回真的嚇到我們了。”

與謝野晶子輕聲說道。

沒有人會想到,只是一趟普通的出差委托,結果等兩人回到偵探社時,體術最強大的黑發少女,竟然是傷勢最重的那個。

內臟受損、多處關節脫臼骨折,再加上失血過多……

老實說,這樣的傷勢,由香織竟然還能一路呼吸平穩地‘睡’回橫濱,連與謝野晶子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最初的慌亂後,黑發少女很快就躺進了偵探社醫務室內。

而更加耐人尋味的是,當與謝野晶子使用【請君勿死】,治愈了由香織的傷勢後,剛轉身,想去取備用的血袋,卻被太宰治攔了下來。

“太宰……?”

彼時,作為醫生的與謝野晶子,不讚同地皺緊了眉頭。

她剛讓青年讓開,卻見到平時最穩重可靠的國木田獨步,也跟著望了過來,搖了搖頭。

“不需要那些,沙條的話,很快就會清醒了,大概。”

什麽叫做不需要?!

醫生小姐氣得想拍桌。

但介於社長和亂步都不在,作為搭檔的太宰治又寸步不離地擋在旁邊。

最後,與謝野也只能暫時放棄。

而在之後的三天裏,與謝野晶子不知道發現了什麽,也不再提輸血之類的手段。

只是按時到醫療室,看一眼由香織的情況,等待著黑發少女蘇醒。

在這期間,有人或許發現了什麽,又或者只是察覺到了一點端倪,但偵探社的眾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他們就像共同保守某個秘密一樣,繼續往常模式。

至於太宰治——

醫務室內

與謝野晶子收回手,隨手點了點另一個床簾的方向,而後悄聲關門離開了。

室內又重新恢覆了安靜了,只有時鐘的秒針,在醫務室內‘滴答’回響。

由香織擡頭看了眼時鐘。

淩晨四點,距離清晨還有一段時間。

由香織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聲無息地起身,小心地拉開了右手邊的床簾。

昏暗的燈光落下,照亮了床上的青年,

此刻,太宰治依舊穿著那身不變的卡其色外套,安靜地靠在枕頭上,閉著雙眼,呼吸平穩。

青年的眼睛下泛著一層青色,手邊倒扣著一本眼熟的書,封面上寫著‘完全自殺手冊’幾個字。

看上去似乎很久沒睡,終於抵不過睡意,陷入了夢鄉。

由香織靜靜地註視了自家搭檔一會兒。

片刻後,她無聲地拿過了手邊毛毯,小心地搭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後,黑發少女沒有離開。

她選擇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了那本青年倒扣在手邊的《完全自殺手冊》,接著太宰治停下的地方,慢慢往後看。

室內安靜極了,秒鐘的時針一分一秒,繼續向後撥動。

青年沈睡的呼吸聲,與靜謐的空氣一起,在醫務室內緩慢地流淌。

書本一頁一頁,悄然向後翻。

直到天邊隱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晨曦的光線透過雲層的縫隙,輕輕落在了醫務室的地板上。

窗邊,沈睡中的太宰治,眼睫忽然抖動了一下。

恰好此時,翻過一頁書的由香織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她側過了頭,正好對上了太宰治睜眼望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有光從兩人之間落下。

這一刻,清晨的時間仿佛暫停了一瞬。

沒有人說話。

少女湛藍的眼瞳,和青年鳶色的雙眸註視著彼此。

下一秒,如同無聲的默契一般,他們的眼中同時浮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映著日出的光澤,顯得格外溫暖的。

“早上好,太宰。”

“……早安,阿織。”

已知線索:

恭喜港·黑

正式被拉下水

噠宰白送的行為

成功給阿織

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不過,說不定是個突破口哦

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早上醒來

見到心上人對自己微笑

PS.

阿織啊,吸血鬼的夢,有的時候還是要適當註意一下的,比如暗示預警方面,真的

PPS.

阿織說的不是‘早上好,搭檔’,真是松了一口氣呢,是吧,宰(微笑拍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