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了千古一帝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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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了千古一帝21
“哥哥，你在說什麽呢？！”顧凡的聲音自顧翡玉身後傳來，語氣中充滿了焦急和不可置信。
低頭叩首的顧翡玉偷偷勾起唇角。
然而下一刻，他卻被顧凡拉了一下，被扯著胳膊往旁邊一歪，居然聽見顧凡義憤填膺地說：“跟這種人求什麽情，他不配！”
說完這句，顧凡甚至還膽大包天地瞪了溫霽雪一眼。
顧翡玉：“？？？”
溫霽雪：“……”
“顧凡，你大膽！”
顧珅思喊得聲音都劈叉了。
可惜顧凡卻對他的斥責毫無畏懼，甚至還轉過頭來反駁道：“父親！您真要眼睜睜地看著您的兒子，接二連三往地火坑裏跳嗎？！顧家犧牲我一個還不夠，還非要把另一個哥兒也搭進去不可嗎？！”
“你閉嘴！”
顧珅思被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可礙於還在溫霽雪面前，不敢把話說的太過分。
倒是顧翡玉反應夠快，被顧凡拉起來後，轉而握住了顧凡的手，像是十分痛心般說道：“凡哥兒，我知道你心裏委屈，剛剛你在說自己被強迫後有多痛苦的時候，你不知道身為兄長的我，聽了這話有多心疼，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繼續忍受下去呢？”
“陛下，強扭的瓜是不會甜的，顧凡不願，您縱使再勉強，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啊，”都這樣了顧翡玉也沒忘記踩顧凡一腳，他繼續鍥而不舍地哭訴道，“因為性別的緣故，顧凡從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已經夠多了，身為他的兄長，我實在不忍心看他他再繼續這樣痛苦下去了，所以這一次草民鬥膽進言，寧可以身代之，也希望求得陛下放他一條生路，萬望陛下成全！”
說完，顧翡玉跪在地上的身子還顫了顫，面對著溫霽雪的側臉上泫然欲泣，倒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也不知他是從哪裏打聽到的，模仿起之前的顧凡倒也算惟妙惟肖了。
但只可惜，今天的顧凡拿的可不是什麽小可憐的人設。
只見他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整個人如同一只被激怒了的小豹子一般，沖到了溫霽雪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身子還恰好將顧翡玉擺好的造型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顧翡玉：“……”
溫霽雪表情木然地看向顧凡：“……”
他該想什麽？
顧凡瞪大雙眼，像是能從中噴出火來般說：“我已經受夠了你的挾制，哪怕你再拿顧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我都不會再對你屈從半分了！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啊！”
“顧凡！”顧珅思嗓子都喊劈了，“你是瘋了不成？！”
他著急地膝行到前面，對著溫霽雪連連磕頭道：“陛下，小孩子不懂事，滿口胡言亂語，您可千萬別當真。”
“怎麽不能當真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顧凡扭過身對顧珅思說，“您跟兄長如此為我著想，我已經不能再繼續忍讓下去了！”
他又轉過頭對溫霽雪道：“士可殺不可辱，就算你能得到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你殺了我吧！”
說罷，將下頜擡起來，露出還裹著繃帶的脖頸。
顧珅思簡直被顧凡的膽大無畏給嚇怕了，他戰戰兢兢地想要開口，卻又沒有顧凡那樣無腦的勇氣，最終只能把自己氣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唇顫抖地等待著溫霽雪的宣判。
“你以為朕不敢？”
而溫霽雪果然被顧凡激怒了，他伸手掐住了顧凡的下巴，直接將人提到了自己面前質問著。
“放開我，你這個魔鬼！”被抓住的顧凡不停掙紮，然而他的力氣卻實在不敵，只能像個小雞仔一樣在溫霽雪的手裏不斷撲騰，一邊撲騰一邊還不忘繼續挑釁溫霽雪，“你就不怕遭報應嗎！若是讓人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看你還有何顏面面對世人！”
溫霽雪聞言卻只是瞇起雙眼，一把將顧凡的腰扣住，湊近後沈聲威脅道：“朕是皇帝，只要朕不願放手，又有何人膽敢置喙？”
說罷，他的視線落在了顧珅思身上。
溫霽雪：“更何況就算有人敢置喙，最多不過就是把人都殺了滅口了事罷了。”
顧凡聞言，像是受驚般顫抖著說：“你、你簡直喪心病狂！”
可說完這話，他卻像是突然失去了和溫霽雪叫板的底氣一般，突然卸力，倒進了溫霽雪懷裏，低聲啜泣起來。
而溫霽雪看過來的森冷目光，則是叫顧珅思不由得一激靈，慌忙低下自己的頭磕到地上。
他倒是想主動表明忠心，說自己絕不會透露半點消息出去，可被溫霽雪那樣的眼神一看，他甚至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更遑論替自己開脫。
見顧凡巧舌如簧，竟真叫他跳出了自己設好的圈套，縱使還有些害怕此時的溫霽雪，顧翡玉卻是還不甘心。
他抿了抿唇，還是又開口道：“陛下，顧凡他……”
“顧愛卿。”
“臣在！”
突然被叫到的顧珅思一個激靈，連忙膝行上前回話。
被打斷的顧翡玉臉色一青，卻也只能被迫把話咽了回去。
然而溫霽雪卻並未多看顧翡玉一眼，而是對顧珅思語氣平靜地說：“顧大人果然是我朝肱股，就連教養出來的孩子，也一個比一個直言不諱。”
顧珅思：“這……”
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溫霽雪這話點的究竟是言辭膽大包天的顧凡，還是剛剛想要擅自開口的顧翡玉。
“顧大人在朝堂上直抒己見，那都向來是一心為民，朕當然不會怪你，”可說著說著，溫霽雪話鋒卻突然一轉，“只是朕倒是不知，何時連顧大人的孩子，也有資格隨便開口諫言，插手朕的私事，教朕可以怎麽做了？”
顧珅思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慌忙磕頭道：“陛下恕罪，臣不敢！”
他連忙扯了扯顧翡玉的衣角，逼著他和自己一起磕頭道：“是小兒無狀，還請陛下見諒！”
顧翡玉臉色青白一片，可到底還是被迫和顧珅思一起低下了頭去。
可磕頭間隙，看見被溫霽雪攔在懷中的顧凡，臉上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時，又讓顧翡玉恨得牙根直發癢。
他實在不明白，顧凡究竟好在了哪裏，竟然能讓溫霽雪這樣一個英明睿智的君主，都像被豬油蒙了心一樣！
他不去計較顧凡發言的膽大妄為，反而揪著自己的一點小錯不放。明明長得都是同樣一張臉，怎麽對比起顧凡的待遇，他就這麽不招溫霽雪待見呢？！
這讓從小到大只有被別人偏愛的份兒的顧翡玉，真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陛下恕罪，今日之事是草民莽撞了，”為了不被溫霽雪截斷話頭，這次顧翡玉加快語速道，“實在是凡哥兒同我與父親訴苦時說，陛下近來眼裏除了他再容不得他人，草民這才想著自己同他一母同胞，或許能夠以身代之，一解兄弟的困境。可現在看來，倒是草民自作多情才出了此等昏招，求皇上責罰！”
不顧顧珅思拼命阻攔拉扯他的衣角，顧翡玉最後還是說道：“但若是陛下對凡哥兒只是一時興起的話，還請皇上寬宏大量，就還他自由之身，放他一條生路吧！”
這顧翡玉也是真夠執著的，哪怕自薦枕席不成，居然也非要把顧凡拉下水不可。
不過溫霽雪卻依舊沒有給出回應，而是漫不經心似的問道：“顧大人，您作何感想？”
顧珅思冷汗涔涔：“臣……”
他算是看明白了，顧凡和顧翡玉這兩個人哪個都不是善茬，他們倆分明是在這裏暗自較量打擂臺呢，這種事他實在是不想摻和進去。
“父親大人當然同我們是一條心了，”顧翡玉也並未給顧珅思留有左右逢源的機會，而是直接斬斷了他的後路，同時也把顧凡逼到了絕境，說，“只要凡哥兒說句他其實不願意，無論是我還是父親，都願意同他一起承擔後果。”
他看向顧凡，逼視他道：“凡哥兒，你怎麽說？”
“我？我當然……”顧凡與溫霽雪對視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向顧翡玉，慢悠悠道，“不願意了。”
顧翡玉：“那……”
顧凡：“可我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顧家因為我毀了啊。”
他嘆口氣，說話間不知怎地，又突然變了個人設。
“我和父親都說了，有什麽後果顧家都可以和你一並承擔，你又有什麽可擔心的？還是說……”顧翡玉眼睛一亮，“其實你並不想離開，是自己想要留在宮中呢？”
“兄長這話說的可真是戳我的心了，”顧凡狀似被打擊到了一般，低聲嗚咽著說，“我留在宮中雖是不情不願，可說到底也是為了顧家，而且以我現在這副殘花敗柳的身子，出宮之後該如何自處，還是個問題呢。”
“這你當然不用擔心，你若願意回顧家來，顧家當然願意護你周全，也永遠留有你的一席之地，更何況……”顧翡玉沒敢說出顧凡和溫霽雪尚未行夫妻之實的事實，但他相信顧凡肯定聽懂了他的暗示。
顧凡的確聽懂了，但那又如何？
只聽他又長長嘆了口氣，狀似可憐地說：“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兄長自己冰清玉潔、白璧無瑕，自然體會不到弟弟的難處。”
被顧凡這麽一擠兌，顧翡玉的臉色由白轉綠。
一時間被迫偃旗息鼓，可算終於肯消停了兩分。
而見顧翡玉被堵得說不出來話來，顧凡才又看了溫霽雪一眼。
溫霽雪會意，主動說道：“既然你肯自願留下，那便是皆大歡喜。”
顧翡玉著急道：“陛下，他明明……”
明明就前後不一虛偽至極，皇上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但顧珅思狠狠拽了一下他的後襟，楞是讓他把話給憋了回去。
他現在還沒看明白嗎？只要皇上鐵了心地要留下顧凡，任憑他人如何磨破嘴皮子，這位陛下都沒可能會放棄的。
更何況他還真當溫霽雪什麽都沒看出來嗎？
顧翡玉難道就沒發現，他在這裏說了這麽多的話，陛下從頭到尾也沒給他多一個眼神嗎？！
或許顧翡玉不是沒發現，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畢竟原本就並不服氣的他，如何能接受對他來說更加殘酷的真相呢？
但讓他更加心氣不順的事情還在後頭等著。
溫霽雪：“顧愛卿。”
顧珅思：“臣在！”
溫霽雪：“今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你們的冒犯之罪。但你應該知道，什麽事情可以往外說，什麽事情不能。”
顧珅思：“謝陛下寬宏大量，臣自然明白。”
但還沒等顧珅思謝完恩，溫霽雪卻又說：“不過雖說大不敬之罪不追究，但一個多嘴的責罰，卻是跑不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給顧翡玉一個眼神的溫霽雪，到最後終於看了他一眼。
但顧翡玉本人卻被他之前求之不得的這一眼，看的臉色慘白。
顧珅思也連忙道：“是小兒無知，冒犯了陛下，自當該罰。”
溫霽雪於是滿意地點點頭，說：“那就罰他掌嘴十……”
他的腰眼突然被人偷偷戳了兩下。
溫霽雪：“……罰他掌嘴二十吧。”
顧凡聞言，這才滿意地收回了手。
顧翡玉看見兩人私底下的小動作，震驚之餘倒是還想發作，卻被早有準備的顧珅思牢牢按下。
“是，陛下說得對，臣替小兒領罰。”
顧翡玉不服氣地在顧珅思手底下掙紮，但這次顧珅思說什麽都沒有半點放松。
溫霽雪：“顧愛卿果然是我朝肱股，一點就通透。”
顧珅思：“臣愧不敢當。”
“不過人太明白了，也算不上是什麽好事，”溫霽雪微笑道，“越聰明的人越喜歡自作聰明，到最後也更容易作繭自縛，你說是嗎？”
顧珅思被問的冷汗涔涔，連連點頭說：“是、是，陛下說的對……”
溫霽雪：“愛卿放寬心，只要顧凡在朕身邊一天，顧家的榮耀就能保全一天。至於什麽別的東西……就別拉來他面前礙眼了吧。”
顧翡玉聞言一楞，終於臉色慘白地徹底沒了聲息。
顧珅思連連磕頭道：“是，臣明白。”
溫霽雪：“嗯，明白就好。”
他說完這些，終是沒再多看顧翡玉一眼，任由神出鬼沒的龍麟衛，將軟成一灘爛泥的顧翡玉拖到外面去行刑了。
而被掌嘴二十後的顧翡玉，臉很快就腫成了豬頭，被顧珅思連拖帶拽地帶離了皇宮。
在回顧家的路上，顧翡玉安靜得完全不同於以往。
顧珅思被他今天這一出搞得氣急敗壞，回到顧家後就罰他去跪了祠堂，並且勒令他立刻和秦王斷開，否則就要將他逐出顧家。
然而顧翡玉聽了這話，卻並沒有任何不開心的跡象，甚至是逆來順受地答應了下來。
顧珅思看著重新恢覆乖巧的哥兒，也不知應該再說些什麽是好。
只能不滿地一甩衣袖，氣急敗壞地離開了祠堂。
而臉頰紅腫的顧翡玉，就那樣靜靜地跪在祠堂裏。
就連入夜後，溫衡突然在祠堂裏現身，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嘖嘖嘖，”溫衡搖著頭，用手擡起顧翡玉的下巴說，“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居然就這麽被打腫了。我們這位陛下還真是不夠憐香惜玉的。”
而被他來回端詳著顧翡玉，則是默不作聲，整個人像是沒了靈魂一樣，就那麽低垂著眉眼，任由溫衡擺弄著他的臉。
即使再痛，也絲毫沒有反抗。
但溫衡倒是難得的溫柔了一次，他甚至蹲下身來，親自輕柔地幫顧翡玉上藥：“這可是從鐘潤那裏要來的玉肌膏，對美容養顏有甚好的療效。你這張臉這麽漂亮，要是真被打壞可就可惜了。”
顧翡玉卻突然問：“王爺是在可惜我這張臉？還是在可惜我被打傷後，臉就不像另一個人了？”
溫衡聞言，擦藥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瞇起雙眼，頗有些驚異地說：“哦？怎麽這麽問？”
然而顧翡玉卻不再開口了，也不知是疼得說不出來，還是因為不想說了。
兒溫衡倒也沒有追究他，而是繼續手上了動作。
直到他把玉肌膏，精精細細地抹滿顧翡玉的整張臉後，才站起來。
但還沒等他走出半步，衣袂就被顧翡玉狠狠揪住。
顧翡玉問道：“王爺此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溫衡笑著問他：“什麽話？”
顧翡玉擡頭，回看溫衡說：“願與皇上共享一人的話。”
溫衡聞言沈默了下來，他低頭看向眼神堅定的顧翡玉，突然嗤笑一聲說：“你膽子還真是變大了，怎麽，今日之事還不夠你打消想勾引溫霽雪的念頭？”
他捏住了顧翡玉紅腫的臉蛋，似笑非笑地嘲諷他道：“真可惜，就算你想給人家生孩子，人家也不願意要。”
“他是不願意要我的孩子，但若是顧凡的呢？”
“嗯？”溫衡難得沒聽明白顧翡玉的意思，問了句，“什麽意思？”
顧翡玉道：“顧凡的確不能生，但是我能。”
溫衡聞言，盯著顧翡玉看了半晌，終於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他松開了捏著顧翡玉的手，然後猛地笑出了聲：“你還真是……”
溫衡笑夠了才停下，看著顧翡玉的眼神意味深長道：“我還真有點喜歡你了。”
顧翡玉聞言眨眨眼睛，並不當真。
他只是又說道：“我也只是想為殿下分憂罷了。”
“分憂？”溫衡扯了下唇角，對顧翡玉的話術不置可否，“好，分憂。”
他重新蹲下身來，如同情人輕撫般，摸著顧翡玉的傷處，輕聲細語說：“那你可要加把勁了，我還等著你養好了上，能讓我同皇上共享一人的那一天呢。”
再說回皇宮。
送走顧家父子的養和殿，重新回歸了安靜。
但是本該也回去繼續處理政務的溫霽雪，這回卻難得沒有動彈。
顧凡：“？”
戲都演完了，你在杵在這裏幹啥？
不需要讀心都能看懂他眼神的溫霽雪：“……”
他朝一旁的安英使了個眼色，安英便一作揖，就打算退出去。
“等等！”顧凡眼疾嘴快地叫停，轉過頭來看著溫霽雪說，“安英姑姑現在是我的人了，我缺不了她伺候！”
溫霽雪聞言坦然道：“我伺候你，先讓她出去。”
顧凡：“？？？”
他不對勁！怎麽好像突然就硬氣了許多？
危險雷達瘋狂跳動的顧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敢和溫霽雪單獨相處的他，當即就想往外跑。
然而卻被溫霽雪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而見自己逃跑不成，顧凡就說什麽都不敢讓安英溜走了，於是當即哭嚎出來，對著溫霽雪哭訴說：“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他捂著自己的衣襟，像是被強迫的良家婦女一樣，眼淚汪汪地說：“我就知道，你早就覬覦我的美貌了，這次是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嗎？！”
溫霽雪：“我沒……”
顧凡：“嗚嗚嗚，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連我傷好都等不及，就要做那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溫霽雪：“……”
顧凡：“也罷，都是因為我太美犯的罪，皇上偏要摧殘我這朵有傷的嬌花，我也不能說什麽，只求您允許安英姑姑在這裏守著，給我留一口氣，好讓我還有命去鐘老那裏看傷，可憐我……唔！”
顧凡變說還抻著自己的脖子，把脖子上的潔白繃帶露給溫霽雪看。
但可惜，幹嚎聲才嚎到一半，人就被溫霽雪突然捏住了腮幫子，嘟成金魚嘴發不出聲音來了。
“我什麽也不做，別鬧。”
說完，溫霽雪終於得空又看了安英一眼，也顧不得自己風評再次被害，就用眼神示意安英。
而安英得到了溫霽雪的眼神暗示，更是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內殿，甚至連一直隱藏的輕功都用上了。
被單獨留下的顧凡內心：￥%#@&+！
真沒義氣！
終於送走最後一個外人，大殿內這才重回寧靜。
見一計未成的顧凡立刻又施一計：【嗚嗚嗚，他不愛我了，原來都肯陪我演的，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說變就變！而且他還掐我臉！老疼了！】
溫霽雪：“……”
無奈之下，根本就沒用力的他，也只能先松開顧凡的臉頰。
重獲自由的顧凡眼珠滴溜溜一轉：看來這招還是好使。
他想了想，又在心裏說：【哎呀，臉有點疼，他要是能給我揉揉就好了。】
見溫霽雪不動，他又說道：【那之前那個誰，哪怕年級比我小的年下溫都知道疼人呢，他怎麽不開竅呢？！】
溫霽雪：“……”
認命地擡手給顧凡揉起了臉頰。
被伺候了一會兒的顧凡，又簡單地被哄好了，完全忘記了之前胡蹦亂跳的警報雷達，轉而開始試探起了溫霽雪的底線。
【哇，他真貼心~】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後，顧凡又說，【剛剛演了那麽久也累了，要是有人能體貼地抱我上床休息就好了。】
溫霽雪：“……”
認命地將顧凡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到了床上。
但被抱到床上的顧凡，卻還不消停，打著哆嗦問溫霽雪說：“陛、陛下想對我、對我做什麽？”
溫霽雪嘆口氣，說：“我沒想對你做什麽，就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再不把事情攤開來講清楚，他還不知道要被顧凡玩到什麽時候。
但顧凡哪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好不容易能占據上風，好好給之前幾個世界被騙的自己報了仇，他會這麽輕易就放過去？
於是他當即裝作不明白的樣子，有些畏縮地將身邊的被子拽過來蓋在身上，只露出一張臉無辜地瞪著溫霽雪說：“可、可我要休息了，沒什麽話想跟您聊的。”
溫霽雪伸手道：“我就是想……”
“咳咳咳咳……”顧凡沒等他說完，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我、咳咳、抱歉陛下，我之前、脖子咳咳、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剛剛、剛剛不小心嗆咳咳、嗆了一下，就咳咳咳……”
“不過陛下要是咳咳、想跟我聊，我也還能咳咳、堅持一下，就是人有點困，提不起精神來，我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臉都紅了，要不是溫霽雪早從鐘潤那裏得知他的傷早好了，估計也得被他這卓越的演技給騙過去。
溫霽雪看了他半晌，突然嘆了口氣，說：“……算了，你休息吧。”
無言地幫顧凡掖了掖被角後，溫霽雪居然真的放棄了，直接轉身離開。
對此顧凡則表示：？
這樣真的可以？
他用被子遮住下巴，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溫霽雪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犯嘀咕。
可溫霽雪真的就那麽離開了。
這回反倒輪到顧凡有些於心不忍了。
尤其在這天之後，溫霽雪對他依舊有求必應，甚至比從前還要主動體貼。
這就更讓耍性子的顧凡，感覺愧疚了。
顧凡：【810，你在嗎？】
810：【嗯，咋？】
顧凡：【沒，就叫叫你。】
810：【……你沒事又犯什麽病呢？】
顧凡：【唉，你不懂……】
躺在床上的顧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在掙紮了不知道幾宿後，終於下定決心，抱著自己的被子，去了勤政殿。
而溫霽雪對顧凡的到來，似乎也很意外。
但他眼中的驚喜卻做不得假，叫顧凡看了更加愧疚。
而怕把人給凍個好歹，溫霽雪只楞了一下，就把顧凡整個人拽進了勤政殿中。
“怎麽這個時間突然過來了？”他抖抖顧凡懷裏的被子，披到他身上後，摟著他說，“差人給我來個信，我再去找你多好？”
“……你了。”顧凡被包在被子裏，嘟嘟囔囔地嘀咕說。
溫霽雪沒聽清，下意識反問了一句：“什麽？”
“想你了，不行嗎？”顧凡破罐子破摔，直接喊了出來。
溫霽雪聞言一楞，隨即笑彎了眉眼，說：“當然行，求之不得。”
顧凡輕哼一聲，沒好氣地背著被，一步一個腳印地硬邦邦走向了溫霽雪的床。
他並沒有註意到背後的溫霽雪眼神一閃。
顧凡坐到了床榻邊緣，像是自己才是這床的主人一樣，頤指氣使地指揮溫霽雪說：“坐。”
溫霽雪當即逆來順受地坐了下來，一點都沒有皇帝被命令後該有的威嚴。
顧凡一邊還是覺得被氣的牙癢癢，一邊又實在看不下去溫霽雪這副可憐樣。
明知道這個慣會偽裝綠茶的男人，可能就是在故意叫他心疼，但顧凡還是沒能扛過自己良心的譴責。
自己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往頭頂上一蒙，悶聲說：“困了，睡覺！”
說完，整個人裹著被往床裏面一滾，讓出了半個榻給溫霽雪。
而溫霽雪坐了一會兒，見顧凡果然是一副真在這裏休息的意思，也顧不上他來之前自己還在批閱奏折，直接就熄了燭火，也跟著顧凡躺了下去。
而殿外的吉祥見狀，則按照溫霽雪之前的囑托，偷笑著讓周圍的龍麟衛都後撤了十米。
“差不多了吧公公，”有龍鱗衛倒吊著從樹上下來問道，“再往外退我們可就什麽都聽不見了，要是有刺客怎麽辦？”
“皇上自己看著辦，你們聽不見就對了！”吉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說，“那是你們該聽的嗎？”
那龍麟衛茫然地撓了撓頭，遭了吉祥好幾個白眼，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哦哦哦，那我們是不能聽。”
真要聽了，小命估計就夠嗆能在了。
這些天來，他們可看出來如今皇宮真正的主人了。那位被養在養和殿的主子，可是都要騎到皇上頭上去了，但皇上卻還偏偏縱著他，一看就知道有多偏愛那位美人。
他們可沒那個膽子，去碰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
“明白就行。”吉祥最後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屁顛屁顛地去往廚房那邊，邊走邊嘀咕說，“我可得把水提前準備好了，要不晚上要水的時候現燒可來不及……”
同一時間，勤政殿內。
燭火熄滅後，淺淡的月光透著只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鉆進來。
顧凡躺在床上，雖然強迫自己不要亂動，但內心的焦灼還是讓他有些輾轉反側。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後，他突然被溫霽雪隔著被子整個人抱住。
然後聽見對方在自己耳邊說：“別擔心，我什麽也不做，睡吧。”
結果沒想到，聽了這話，顧凡自己反倒炸了。
他一個翻身騎到了溫霽雪身上，咬牙切齒地說：“你什麽都不做我過來幹什麽？！當我過來陪你玩過家家的？”
溫霽雪聞言僵在原地，試探著問道：“……那我，做點什麽？”
顧凡沒好氣道：“自己想！”
說完，人又從溫霽雪身上翻了下去，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背對著溫霽雪側了過去。
溫霽雪在他背後，隔著被子就感覺到了他的氣鼓鼓。
然後試探性地，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了他的肩膀下，輕柔地攬住他後，便不再動作。
顧凡背對著他，僵持了好一會兒後，到底翻過了身來，將頭撞進了溫霽雪的懷裏。
溫霽雪趁機把被子一掀，兩人就滾進了同一個被窩。
懷中久違能擁抱到顧凡，溫霽雪喟嘆著吸了口氣。
本以為睡著了的顧凡，聞聲突然輕哼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枕著溫霽雪的胳膊，將人回抱了個滿懷。
抱了好一會兒後，顧凡見溫霽雪始終沒有動靜，才哼哼唧唧地主動問道：“你就沒啥想問我的？”
溫霽雪說：“沒有。”
顧凡：“真的？”
溫霽雪說：“真的。”
顧凡：“……”
這樣搞得人更加愧疚了啊餵！
“不行，你得問點什麽！”顧凡在溫霽雪懷裏一擡頭，仰頭看著溫霽雪的下頜說，“你都不好奇我之前為什麽這麽折騰你嗎？”
溫霽雪聞言搖了搖頭，說：“你怎樣都是應該的。”
但說完這話，他頓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般說：“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
顧凡：“說！”
溫霽雪低下頭來，溫柔地眸子看向顧凡，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地問他說：“我真的沒有他們成熟嗎？”
顧凡：“什麽？”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對上溫霽雪的視線後，顧凡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顧凡：“……”
完了，更愧疚了。
顧凡道：“沒有，你最好了！之前那些個年齡大的，哪能比得上你呢~”
溫霽雪垂下眉眼：“那就是我還不夠體貼。”
顧凡：“沒有沒有，你很體貼！你最體貼了！”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溫霽雪說著嘆口氣，幽幽道，“肯定是因為我還不夠好。”
他的語氣好似真的十分委屈一樣，把顧凡說的感覺十分歉疚。
“沒有沒有！”顧凡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被溫霽雪的語氣簡直搞得愧疚感爆棚。
這次確實是他牽連無辜了。
這個世界的溫霽雪，雖說是來自同源的靈魂碎片，但對於之前其他世界的自己根本一點都不了解，他不該把前面幾個世界故意欺騙他的罪行，都歸到這個靈魂碎片身上來的！
只是他也是一時沖動，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溫霽雪實在是對他言聽計從到過分的程度，又不不像之前會在床上折騰他，他一個不小心，就有點嘚瑟過頭了。
這確實是他不應該。
這不，都把人委屈成這樣了。
他錯了。
顧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不應該。
於是連忙低頭道歉說：“是我遷怒了，我不該把火撒到你頭上的，他們的事情本來跟你無關的。”
溫霽雪聞言卻大度地搖了搖頭，說：“沒關系，只要你消氣了就行。”
顧凡聽了更覺愧疚，慚愧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溫霽雪見狀，唇角滿意地勾了勾，但在顧凡擡起頭前，又有些委曲求全地抿了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你，都是之前的我做的太過分了。”
“那我也不該遷怒到你身上的。”
顧凡握住他的手，愧疚得沈默了好久。
但溫霽雪倒是見好就收，只在最後買了個慘說：“就是我看你對他們都可好了，比對我好太多……”
他剛開了個口，卻沒想到顧凡沈默好久後突然說：“就算真要怪，也該怪到什麽都知道的人身上去嘛……”
兩人話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溫霽雪：“……”
顧凡：“……”
等等，他\他剛剛說了什麽來著？
“我對他們都可好了？”顧凡突然瞇起雙眼，眼神淩厲地看向溫霽雪，“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是應該不知道其他世界的事情才對嘛？
而從顧凡的問題中，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的溫霽雪：“……是啊，我是怎麽知道的呢？”
顧凡抓著溫霽雪的手，突然坐了起來。
他就著月光，直視著溫霽雪突然略顯心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篤定道：“所、以、你、什、麽、都、記、得？！”
溫霽雪猶豫道：“我……該不該記得呢？”
顧凡威脅道：“嗯？！”
溫霽雪立刻放棄了還想狡辯的想法，坦白從寬道：“記得記得，我都記得。”
顧凡聞言頓時怒了：“那你還……？！”
所以他明明都知道他為什麽生氣，還裝作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來博取他的同情？！
但溫霽雪這回卻也是真委屈了：“我以為你知道。”
他真的以為顧凡是知道他擁有從前的記憶，才會這麽故意折騰他的。
顧凡咬牙切齒：“並、沒、有！”
他是以為這個溫霽雪不記得從前的那些事情，才會在他面前用之前的“他”來刺激溫霽雪的好嘛！
為了報覆前面世界自己的社死，這個世界又給自己新添了一堆新的社死笑料，他到底圖什麽？！！
他恨吶！
“等等！”顧凡突然想到，“所以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有前面幾個世界的記憶而已？根本不是什麽我自以為的心有靈犀？”
溫霽雪眨眨眼：“心有靈犀還是有的……”
畢竟他不就在有這樣大的信息差的前提下，還是悟出了顧凡想要折騰他的心麽。
顧凡哭道：“所以也根本沒有什麽靈魂的吸引、眼神的碰撞，然後天雷勾動地火，你對我一見鐘情？”
810：【yue……】
它知道自己不該出聲，只是實在沒忍住。
【你yue什麽？！】顧凡怒道。
810捏著鼻子無語道：【就佩服你這不知何來的自信。】
【怎麽就不知道何來的自信了？】顧凡不樂意了，【就算之前我都還不確定那些人都是他，我不都還是照樣喜歡上了，怎麽輪到他就沒可能了？】
【不信你自己問他！沒可能嗎？】
他用眼神看想溫霽雪，意思是“想清楚了再說”！
溫霽雪聞言卻是莞爾，不用想清楚就回答道：“對，沒錯，我就是對他一見鐘情了。”
無論他的靈魂去往哪個世界，無論他有沒有從前的回憶、能不能讀心。
他始終都會為顧凡心動。
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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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在說什麽呢？！”顧凡的聲音自顧翡玉身後傳來，語氣中充滿了焦急和不可置信。
低頭叩首的顧翡玉偷偷勾起唇角。
然而下一刻，他卻被顧凡拉了一下，被扯著胳膊往旁邊一歪，居然聽見顧凡義憤填膺地說：“跟這種人求什麽情，他不配！”
說完這句，顧凡甚至還膽大包天地瞪了溫霽雪一眼。
顧翡玉：“？？？”
溫霽雪：“……”
“顧凡，你大膽！”
顧珅思喊得聲音都劈叉了。
可惜顧凡卻對他的斥責毫無畏懼，甚至還轉過頭來反駁道：“父親！您真要眼睜睜地看著您的兒子，接二連三往地火坑裏跳嗎？！顧家犧牲我一個還不夠，還非要把另一個哥兒也搭進去不可嗎？！”
“你閉嘴！”
顧珅思被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可礙於還在溫霽雪面前，不敢把話說的太過分。
倒是顧翡玉反應夠快，被顧凡拉起來後，轉而握住了顧凡的手，像是十分痛心般說道：“凡哥兒，我知道你心裏委屈，剛剛你在說自己被強迫後有多痛苦的時候，你不知道身為兄長的我，聽了這話有多心疼，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繼續忍受下去呢？”
“陛下，強扭的瓜是不會甜的，顧凡不願，您縱使再勉強，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啊，”都這樣了顧翡玉也沒忘記踩顧凡一腳，他繼續鍥而不舍地哭訴道，“因為性別的緣故，顧凡從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已經夠多了，身為他的兄長，我實在不忍心看他他再繼續這樣痛苦下去了，所以這一次草民鬥膽進言，寧可以身代之，也希望求得陛下放他一條生路，萬望陛下成全！”
說完，顧翡玉跪在地上的身子還顫了顫，面對著溫霽雪的側臉上泫然欲泣，倒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也不知他是從哪裏打聽到的，模仿起之前的顧凡倒也算惟妙惟肖了。
但只可惜，今天的顧凡拿的可不是什麽小可憐的人設。
只見他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整個人如同一只被激怒了的小豹子一般，沖到了溫霽雪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身子還恰好將顧翡玉擺好的造型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顧翡玉：“……”
溫霽雪表情木然地看向顧凡：“……”
他該想什麽？
顧凡瞪大雙眼，像是能從中噴出火來般說：“我已經受夠了你的挾制，哪怕你再拿顧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我都不會再對你屈從半分了！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啊！”
“顧凡！”顧珅思嗓子都喊劈了，“你是瘋了不成？！”
他著急地膝行到前面，對著溫霽雪連連磕頭道：“陛下，小孩子不懂事，滿口胡言亂語，您可千萬別當真。”
“怎麽不能當真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顧凡扭過身對顧珅思說，“您跟兄長如此為我著想，我已經不能再繼續忍讓下去了！”
他又轉過頭對溫霽雪道：“士可殺不可辱，就算你能得到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你殺了我吧！”
說罷，將下頜擡起來，露出還裹著繃帶的脖頸。
顧珅思簡直被顧凡的膽大無畏給嚇怕了，他戰戰兢兢地想要開口，卻又沒有顧凡那樣無腦的勇氣，最終只能把自己氣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唇顫抖地等待著溫霽雪的宣判。
“你以為朕不敢？”
而溫霽雪果然被顧凡激怒了，他伸手掐住了顧凡的下巴，直接將人提到了自己面前質問著。
“放開我，你這個魔鬼！”被抓住的顧凡不停掙紮，然而他的力氣卻實在不敵，只能像個小雞仔一樣在溫霽雪的手裏不斷撲騰，一邊撲騰一邊還不忘繼續挑釁溫霽雪，“你就不怕遭報應嗎！若是讓人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看你還有何顏面面對世人！”
溫霽雪聞言卻只是瞇起雙眼，一把將顧凡的腰扣住，湊近後沈聲威脅道：“朕是皇帝，只要朕不願放手，又有何人膽敢置喙？”
說罷，他的視線落在了顧珅思身上。
溫霽雪：“更何況就算有人敢置喙，最多不過就是把人都殺了滅口了事罷了。”
顧凡聞言，像是受驚般顫抖著說：“你、你簡直喪心病狂！”
可說完這話，他卻像是突然失去了和溫霽雪叫板的底氣一般，突然卸力，倒進了溫霽雪懷裏，低聲啜泣起來。
而溫霽雪看過來的森冷目光，則是叫顧珅思不由得一激靈，慌忙低下自己的頭磕到地上。
他倒是想主動表明忠心，說自己絕不會透露半點消息出去，可被溫霽雪那樣的眼神一看，他甚至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更遑論替自己開脫。
見顧凡巧舌如簧，竟真叫他跳出了自己設好的圈套，縱使還有些害怕此時的溫霽雪，顧翡玉卻是還不甘心。
他抿了抿唇，還是又開口道：“陛下，顧凡他……”
“顧愛卿。”
“臣在！”
突然被叫到的顧珅思一個激靈，連忙膝行上前回話。
被打斷的顧翡玉臉色一青，卻也只能被迫把話咽了回去。
然而溫霽雪卻並未多看顧翡玉一眼，而是對顧珅思語氣平靜地說：“顧大人果然是我朝肱股，就連教養出來的孩子，也一個比一個直言不諱。”
顧珅思：“這……”
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溫霽雪這話點的究竟是言辭膽大包天的顧凡，還是剛剛想要擅自開口的顧翡玉。
“顧大人在朝堂上直抒己見，那都向來是一心為民，朕當然不會怪你，”可說著說著，溫霽雪話鋒卻突然一轉，“只是朕倒是不知，何時連顧大人的孩子，也有資格隨便開口諫言，插手朕的私事，教朕可以怎麽做了？”
顧珅思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慌忙磕頭道：“陛下恕罪，臣不敢！”
他連忙扯了扯顧翡玉的衣角，逼著他和自己一起磕頭道：“是小兒無狀，還請陛下見諒！”
顧翡玉臉色青白一片，可到底還是被迫和顧珅思一起低下了頭去。
可磕頭間隙，看見被溫霽雪攔在懷中的顧凡，臉上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時，又讓顧翡玉恨得牙根直發癢。
他實在不明白，顧凡究竟好在了哪裏，竟然能讓溫霽雪這樣一個英明睿智的君主，都像被豬油蒙了心一樣！
他不去計較顧凡發言的膽大妄為，反而揪著自己的一點小錯不放。明明長得都是同樣一張臉，怎麽對比起顧凡的待遇，他就這麽不招溫霽雪待見呢？！
這讓從小到大只有被別人偏愛的份兒的顧翡玉，真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陛下恕罪，今日之事是草民莽撞了，”為了不被溫霽雪截斷話頭，這次顧翡玉加快語速道，“實在是凡哥兒同我與父親訴苦時說，陛下近來眼裏除了他再容不得他人，草民這才想著自己同他一母同胞，或許能夠以身代之，一解兄弟的困境。可現在看來，倒是草民自作多情才出了此等昏招，求皇上責罰！”
不顧顧珅思拼命阻攔拉扯他的衣角，顧翡玉最後還是說道：“但若是陛下對凡哥兒只是一時興起的話，還請皇上寬宏大量，就還他自由之身，放他一條生路吧！”
這顧翡玉也是真夠執著的，哪怕自薦枕席不成，居然也非要把顧凡拉下水不可。
不過溫霽雪卻依舊沒有給出回應，而是漫不經心似的問道：“顧大人，您作何感想？”
顧珅思冷汗涔涔：“臣……”
他算是看明白了，顧凡和顧翡玉這兩個人哪個都不是善茬，他們倆分明是在這裏暗自較量打擂臺呢，這種事他實在是不想摻和進去。
“父親大人當然同我們是一條心了，”顧翡玉也並未給顧珅思留有左右逢源的機會，而是直接斬斷了他的後路，同時也把顧凡逼到了絕境，說，“只要凡哥兒說句他其實不願意，無論是我還是父親，都願意同他一起承擔後果。”
他看向顧凡，逼視他道：“凡哥兒，你怎麽說？”
“我？我當然……”顧凡與溫霽雪對視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向顧翡玉，慢悠悠道，“不願意了。”
顧翡玉：“那……”
顧凡：“可我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顧家因為我毀了啊。”
他嘆口氣，說話間不知怎地，又突然變了個人設。
“我和父親都說了，有什麽後果顧家都可以和你一並承擔，你又有什麽可擔心的？還是說……”顧翡玉眼睛一亮，“其實你並不想離開，是自己想要留在宮中呢？”
“兄長這話說的可真是戳我的心了，”顧凡狀似被打擊到了一般，低聲嗚咽著說，“我留在宮中雖是不情不願，可說到底也是為了顧家，而且以我現在這副殘花敗柳的身子，出宮之後該如何自處，還是個問題呢。”
“這你當然不用擔心，你若願意回顧家來，顧家當然願意護你周全，也永遠留有你的一席之地，更何況……”顧翡玉沒敢說出顧凡和溫霽雪尚未行夫妻之實的事實，但他相信顧凡肯定聽懂了他的暗示。
顧凡的確聽懂了，但那又如何？
只聽他又長長嘆了口氣，狀似可憐地說：“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兄長自己冰清玉潔、白璧無瑕，自然體會不到弟弟的難處。”
被顧凡這麽一擠兌，顧翡玉的臉色由白轉綠。
一時間被迫偃旗息鼓，可算終於肯消停了兩分。
而見顧翡玉被堵得說不出來話來，顧凡才又看了溫霽雪一眼。
溫霽雪會意，主動說道：“既然你肯自願留下，那便是皆大歡喜。”
顧翡玉著急道：“陛下，他明明……”
明明就前後不一虛偽至極，皇上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但顧珅思狠狠拽了一下他的後襟，楞是讓他把話給憋了回去。
他現在還沒看明白嗎？只要皇上鐵了心地要留下顧凡，任憑他人如何磨破嘴皮子，這位陛下都沒可能會放棄的。
更何況他還真當溫霽雪什麽都沒看出來嗎？
顧翡玉難道就沒發現，他在這裏說了這麽多的話，陛下從頭到尾也沒給他多一個眼神嗎？！
或許顧翡玉不是沒發現，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畢竟原本就並不服氣的他，如何能接受對他來說更加殘酷的真相呢？
但讓他更加心氣不順的事情還在後頭等著。
溫霽雪：“顧愛卿。”
顧珅思：“臣在！”
溫霽雪：“今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你們的冒犯之罪。但你應該知道，什麽事情可以往外說，什麽事情不能。”
顧珅思：“謝陛下寬宏大量，臣自然明白。”
但還沒等顧珅思謝完恩，溫霽雪卻又說：“不過雖說大不敬之罪不追究，但一個多嘴的責罰，卻是跑不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給顧翡玉一個眼神的溫霽雪，到最後終於看了他一眼。
但顧翡玉本人卻被他之前求之不得的這一眼，看的臉色慘白。
顧珅思也連忙道：“是小兒無知，冒犯了陛下，自當該罰。”
溫霽雪於是滿意地點點頭，說：“那就罰他掌嘴十……”
他的腰眼突然被人偷偷戳了兩下。
溫霽雪：“……罰他掌嘴二十吧。”
顧凡聞言，這才滿意地收回了手。
顧翡玉看見兩人私底下的小動作，震驚之餘倒是還想發作，卻被早有準備的顧珅思牢牢按下。
“是，陛下說得對，臣替小兒領罰。”
顧翡玉不服氣地在顧珅思手底下掙紮，但這次顧珅思說什麽都沒有半點放松。
溫霽雪：“顧愛卿果然是我朝肱股，一點就通透。”
顧珅思：“臣愧不敢當。”
“不過人太明白了，也算不上是什麽好事，”溫霽雪微笑道，“越聰明的人越喜歡自作聰明，到最後也更容易作繭自縛，你說是嗎？”
顧珅思被問的冷汗涔涔，連連點頭說：“是、是，陛下說的對……”
溫霽雪：“愛卿放寬心，只要顧凡在朕身邊一天，顧家的榮耀就能保全一天。至於什麽別的東西……就別拉來他面前礙眼了吧。”
顧翡玉聞言一楞，終於臉色慘白地徹底沒了聲息。
顧珅思連連磕頭道：“是，臣明白。”
溫霽雪：“嗯，明白就好。”
他說完這些，終是沒再多看顧翡玉一眼，任由神出鬼沒的龍麟衛，將軟成一灘爛泥的顧翡玉拖到外面去行刑了。
而被掌嘴二十後的顧翡玉，臉很快就腫成了豬頭，被顧珅思連拖帶拽地帶離了皇宮。
在回顧家的路上，顧翡玉安靜得完全不同於以往。
顧珅思被他今天這一出搞得氣急敗壞，回到顧家後就罰他去跪了祠堂，並且勒令他立刻和秦王斷開，否則就要將他逐出顧家。
然而顧翡玉聽了這話，卻並沒有任何不開心的跡象，甚至是逆來順受地答應了下來。
顧珅思看著重新恢覆乖巧的哥兒，也不知應該再說些什麽是好。
只能不滿地一甩衣袖，氣急敗壞地離開了祠堂。
而臉頰紅腫的顧翡玉，就那樣靜靜地跪在祠堂裏。
就連入夜後，溫衡突然在祠堂裏現身，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嘖嘖嘖，”溫衡搖著頭，用手擡起顧翡玉的下巴說，“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居然就這麽被打腫了。我們這位陛下還真是不夠憐香惜玉的。”
而被他來回端詳著顧翡玉，則是默不作聲，整個人像是沒了靈魂一樣，就那麽低垂著眉眼，任由溫衡擺弄著他的臉。
即使再痛，也絲毫沒有反抗。
但溫衡倒是難得的溫柔了一次，他甚至蹲下身來，親自輕柔地幫顧翡玉上藥：“這可是從鐘潤那裏要來的玉肌膏，對美容養顏有甚好的療效。你這張臉這麽漂亮，要是真被打壞可就可惜了。”
顧翡玉卻突然問：“王爺是在可惜我這張臉？還是在可惜我被打傷後，臉就不像另一個人了？”
溫衡聞言，擦藥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瞇起雙眼，頗有些驚異地說：“哦？怎麽這麽問？”
然而顧翡玉卻不再開口了，也不知是疼得說不出來，還是因為不想說了。
兒溫衡倒也沒有追究他，而是繼續手上了動作。
直到他把玉肌膏，精精細細地抹滿顧翡玉的整張臉後，才站起來。
但還沒等他走出半步，衣袂就被顧翡玉狠狠揪住。
顧翡玉問道：“王爺此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溫衡笑著問他：“什麽話？”
顧翡玉擡頭，回看溫衡說：“願與皇上共享一人的話。”
溫衡聞言沈默了下來，他低頭看向眼神堅定的顧翡玉，突然嗤笑一聲說：“你膽子還真是變大了，怎麽，今日之事還不夠你打消想勾引溫霽雪的念頭？”
他捏住了顧翡玉紅腫的臉蛋，似笑非笑地嘲諷他道：“真可惜，就算你想給人家生孩子，人家也不願意要。”
“他是不願意要我的孩子，但若是顧凡的呢？”
“嗯？”溫衡難得沒聽明白顧翡玉的意思，問了句，“什麽意思？”
顧翡玉道：“顧凡的確不能生，但是我能。”
溫衡聞言，盯著顧翡玉看了半晌，終於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他松開了捏著顧翡玉的手，然後猛地笑出了聲：“你還真是……”
溫衡笑夠了才停下，看著顧翡玉的眼神意味深長道：“我還真有點喜歡你了。”
顧翡玉聞言眨眨眼睛，並不當真。
他只是又說道：“我也只是想為殿下分憂罷了。”
“分憂？”溫衡扯了下唇角，對顧翡玉的話術不置可否，“好，分憂。”
他重新蹲下身來，如同情人輕撫般，摸著顧翡玉的傷處，輕聲細語說：“那你可要加把勁了，我還等著你養好了上，能讓我同皇上共享一人的那一天呢。”
再說回皇宮。
送走顧家父子的養和殿，重新回歸了安靜。
但是本該也回去繼續處理政務的溫霽雪，這回卻難得沒有動彈。
顧凡：“？”
戲都演完了，你在杵在這裏幹啥？
不需要讀心都能看懂他眼神的溫霽雪：“……”
他朝一旁的安英使了個眼色，安英便一作揖，就打算退出去。
“等等！”顧凡眼疾嘴快地叫停，轉過頭來看著溫霽雪說，“安英姑姑現在是我的人了，我缺不了她伺候！”
溫霽雪聞言坦然道：“我伺候你，先讓她出去。”
顧凡：“？？？”
他不對勁！怎麽好像突然就硬氣了許多？
危險雷達瘋狂跳動的顧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敢和溫霽雪單獨相處的他，當即就想往外跑。
然而卻被溫霽雪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而見自己逃跑不成，顧凡就說什麽都不敢讓安英溜走了，於是當即哭嚎出來，對著溫霽雪哭訴說：“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他捂著自己的衣襟，像是被強迫的良家婦女一樣，眼淚汪汪地說：“我就知道，你早就覬覦我的美貌了，這次是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嗎？！”
溫霽雪：“我沒……”
顧凡：“嗚嗚嗚，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連我傷好都等不及，就要做那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溫霽雪：“……”
顧凡：“也罷，都是因為我太美犯的罪，皇上偏要摧殘我這朵有傷的嬌花，我也不能說什麽，只求您允許安英姑姑在這裏守著，給我留一口氣，好讓我還有命去鐘老那裏看傷，可憐我……唔！”
顧凡變說還抻著自己的脖子，把脖子上的潔白繃帶露給溫霽雪看。
但可惜，幹嚎聲才嚎到一半，人就被溫霽雪突然捏住了腮幫子，嘟成金魚嘴發不出聲音來了。
“我什麽也不做，別鬧。”
說完，溫霽雪終於得空又看了安英一眼，也顧不得自己風評再次被害，就用眼神示意安英。
而安英得到了溫霽雪的眼神暗示，更是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內殿，甚至連一直隱藏的輕功都用上了。
被單獨留下的顧凡內心：￥%#@&+！
真沒義氣！
終於送走最後一個外人，大殿內這才重回寧靜。
見一計未成的顧凡立刻又施一計：【嗚嗚嗚，他不愛我了，原來都肯陪我演的，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說變就變！而且他還掐我臉！老疼了！】
溫霽雪：“……”
無奈之下，根本就沒用力的他，也只能先松開顧凡的臉頰。
重獲自由的顧凡眼珠滴溜溜一轉：看來這招還是好使。
他想了想，又在心裏說：【哎呀，臉有點疼，他要是能給我揉揉就好了。】
見溫霽雪不動，他又說道：【那之前那個誰，哪怕年級比我小的年下溫都知道疼人呢，他怎麽不開竅呢？！】
溫霽雪：“……”
認命地擡手給顧凡揉起了臉頰。
被伺候了一會兒的顧凡，又簡單地被哄好了，完全忘記了之前胡蹦亂跳的警報雷達，轉而開始試探起了溫霽雪的底線。
【哇，他真貼心~】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後，顧凡又說，【剛剛演了那麽久也累了，要是有人能體貼地抱我上床休息就好了。】
溫霽雪：“……”
認命地將顧凡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到了床上。
但被抱到床上的顧凡，卻還不消停，打著哆嗦問溫霽雪說：“陛、陛下想對我、對我做什麽？”
溫霽雪嘆口氣，說：“我沒想對你做什麽，就是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再不把事情攤開來講清楚，他還不知道要被顧凡玩到什麽時候。
但顧凡哪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好不容易能占據上風，好好給之前幾個世界被騙的自己報了仇，他會這麽輕易就放過去？
於是他當即裝作不明白的樣子，有些畏縮地將身邊的被子拽過來蓋在身上，只露出一張臉無辜地瞪著溫霽雪說：“可、可我要休息了，沒什麽話想跟您聊的。”
溫霽雪伸手道：“我就是想……”
“咳咳咳咳……”顧凡沒等他說完，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我、咳咳、抱歉陛下，我之前、脖子咳咳、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剛剛、剛剛不小心嗆咳咳、嗆了一下，就咳咳咳……”
“不過陛下要是咳咳、想跟我聊，我也還能咳咳、堅持一下，就是人有點困，提不起精神來，我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臉都紅了，要不是溫霽雪早從鐘潤那裏得知他的傷早好了，估計也得被他這卓越的演技給騙過去。
溫霽雪看了他半晌，突然嘆了口氣，說：“……算了，你休息吧。”
無言地幫顧凡掖了掖被角後，溫霽雪居然真的放棄了，直接轉身離開。
對此顧凡則表示：？
這樣真的可以？
他用被子遮住下巴，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溫霽雪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犯嘀咕。
可溫霽雪真的就那麽離開了。
這回反倒輪到顧凡有些於心不忍了。
尤其在這天之後，溫霽雪對他依舊有求必應，甚至比從前還要主動體貼。
這就更讓耍性子的顧凡，感覺愧疚了。
顧凡：【810，你在嗎？】
810：【嗯，咋？】
顧凡：【沒，就叫叫你。】
810：【……你沒事又犯什麽病呢？】
顧凡：【唉，你不懂……】
躺在床上的顧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在掙紮了不知道幾宿後，終於下定決心，抱著自己的被子，去了勤政殿。
而溫霽雪對顧凡的到來，似乎也很意外。
但他眼中的驚喜卻做不得假，叫顧凡看了更加愧疚。
而怕把人給凍個好歹，溫霽雪只楞了一下，就把顧凡整個人拽進了勤政殿中。
“怎麽這個時間突然過來了？”他抖抖顧凡懷裏的被子，披到他身上後，摟著他說，“差人給我來個信，我再去找你多好？”
“……你了。”顧凡被包在被子裏，嘟嘟囔囔地嘀咕說。
溫霽雪沒聽清，下意識反問了一句：“什麽？”
“想你了，不行嗎？”顧凡破罐子破摔，直接喊了出來。
溫霽雪聞言一楞，隨即笑彎了眉眼，說：“當然行，求之不得。”
顧凡輕哼一聲，沒好氣地背著被，一步一個腳印地硬邦邦走向了溫霽雪的床。
他並沒有註意到背後的溫霽雪眼神一閃。
顧凡坐到了床榻邊緣，像是自己才是這床的主人一樣，頤指氣使地指揮溫霽雪說：“坐。”
溫霽雪當即逆來順受地坐了下來，一點都沒有皇帝被命令後該有的威嚴。
顧凡一邊還是覺得被氣的牙癢癢，一邊又實在看不下去溫霽雪這副可憐樣。
明知道這個慣會偽裝綠茶的男人，可能就是在故意叫他心疼，但顧凡還是沒能扛過自己良心的譴責。
自己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往頭頂上一蒙，悶聲說：“困了，睡覺！”
說完，整個人裹著被往床裏面一滾，讓出了半個榻給溫霽雪。
而溫霽雪坐了一會兒，見顧凡果然是一副真在這裏休息的意思，也顧不上他來之前自己還在批閱奏折，直接就熄了燭火，也跟著顧凡躺了下去。
而殿外的吉祥見狀，則按照溫霽雪之前的囑托，偷笑著讓周圍的龍麟衛都後撤了十米。
“差不多了吧公公，”有龍鱗衛倒吊著從樹上下來問道，“再往外退我們可就什麽都聽不見了，要是有刺客怎麽辦？”
“皇上自己看著辦，你們聽不見就對了！”吉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說，“那是你們該聽的嗎？”
那龍麟衛茫然地撓了撓頭，遭了吉祥好幾個白眼，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哦哦哦，那我們是不能聽。”
真要聽了，小命估計就夠嗆能在了。
這些天來，他們可看出來如今皇宮真正的主人了。那位被養在養和殿的主子，可是都要騎到皇上頭上去了，但皇上卻還偏偏縱著他，一看就知道有多偏愛那位美人。
他們可沒那個膽子，去碰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
“明白就行。”吉祥最後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屁顛屁顛地去往廚房那邊，邊走邊嘀咕說，“我可得把水提前準備好了，要不晚上要水的時候現燒可來不及……”
同一時間，勤政殿內。
燭火熄滅後，淺淡的月光透著只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鉆進來。
顧凡躺在床上，雖然強迫自己不要亂動，但內心的焦灼還是讓他有些輾轉反側。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後，他突然被溫霽雪隔著被子整個人抱住。
然後聽見對方在自己耳邊說：“別擔心，我什麽也不做，睡吧。”
結果沒想到，聽了這話，顧凡自己反倒炸了。
他一個翻身騎到了溫霽雪身上，咬牙切齒地說：“你什麽都不做我過來幹什麽？！當我過來陪你玩過家家的？”
溫霽雪聞言僵在原地，試探著問道：“……那我，做點什麽？”
顧凡沒好氣道：“自己想！”
說完，人又從溫霽雪身上翻了下去，把被子往身上一蒙，背對著溫霽雪側了過去。
溫霽雪在他背後，隔著被子就感覺到了他的氣鼓鼓。
然後試探性地，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了他的肩膀下，輕柔地攬住他後，便不再動作。
顧凡背對著他，僵持了好一會兒後，到底翻過了身來，將頭撞進了溫霽雪的懷裏。
溫霽雪趁機把被子一掀，兩人就滾進了同一個被窩。
懷中久違能擁抱到顧凡，溫霽雪喟嘆著吸了口氣。
本以為睡著了的顧凡，聞聲突然輕哼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枕著溫霽雪的胳膊，將人回抱了個滿懷。
抱了好一會兒後，顧凡見溫霽雪始終沒有動靜，才哼哼唧唧地主動問道：“你就沒啥想問我的？”
溫霽雪說：“沒有。”
顧凡：“真的？”
溫霽雪說：“真的。”
顧凡：“……”
這樣搞得人更加愧疚了啊餵！
“不行，你得問點什麽！”顧凡在溫霽雪懷裏一擡頭，仰頭看著溫霽雪的下頜說，“你都不好奇我之前為什麽這麽折騰你嗎？”
溫霽雪聞言搖了搖頭，說：“你怎樣都是應該的。”
但說完這話，他頓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般說：“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
顧凡：“說！”
溫霽雪低下頭來，溫柔地眸子看向顧凡，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地問他說：“我真的沒有他們成熟嗎？”
顧凡：“什麽？”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對上溫霽雪的視線後，顧凡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顧凡：“……”
完了，更愧疚了。
顧凡道：“沒有，你最好了！之前那些個年齡大的，哪能比得上你呢~”
溫霽雪垂下眉眼：“那就是我還不夠體貼。”
顧凡：“沒有沒有，你很體貼！你最體貼了！”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溫霽雪說著嘆口氣，幽幽道，“肯定是因為我還不夠好。”
他的語氣好似真的十分委屈一樣，把顧凡說的感覺十分歉疚。
“沒有沒有！”顧凡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被溫霽雪的語氣簡直搞得愧疚感爆棚。
這次確實是他牽連無辜了。
這個世界的溫霽雪，雖說是來自同源的靈魂碎片，但對於之前其他世界的自己根本一點都不了解，他不該把前面幾個世界故意欺騙他的罪行，都歸到這個靈魂碎片身上來的！
只是他也是一時沖動，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溫霽雪實在是對他言聽計從到過分的程度，又不不像之前會在床上折騰他，他一個不小心，就有點嘚瑟過頭了。
這確實是他不應該。
這不，都把人委屈成這樣了。
他錯了。
顧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不應該。
於是連忙低頭道歉說：“是我遷怒了，我不該把火撒到你頭上的，他們的事情本來跟你無關的。”
溫霽雪聞言卻大度地搖了搖頭，說：“沒關系，只要你消氣了就行。”
顧凡聽了更覺愧疚，慚愧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溫霽雪見狀，唇角滿意地勾了勾，但在顧凡擡起頭前，又有些委曲求全地抿了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你，都是之前的我做的太過分了。”
“那我也不該遷怒到你身上的。”
顧凡握住他的手，愧疚得沈默了好久。
但溫霽雪倒是見好就收，只在最後買了個慘說：“就是我看你對他們都可好了，比對我好太多……”
他剛開了個口，卻沒想到顧凡沈默好久後突然說：“就算真要怪，也該怪到什麽都知道的人身上去嘛……”
兩人話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溫霽雪：“……”
顧凡：“……”
等等，他\他剛剛說了什麽來著？
“我對他們都可好了？”顧凡突然瞇起雙眼，眼神淩厲地看向溫霽雪，“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是應該不知道其他世界的事情才對嘛？
而從顧凡的問題中，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的溫霽雪：“……是啊，我是怎麽知道的呢？”
顧凡抓著溫霽雪的手，突然坐了起來。
他就著月光，直視著溫霽雪突然略顯心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篤定道：“所、以、你、什、麽、都、記、得？！”
溫霽雪猶豫道：“我……該不該記得呢？”
顧凡威脅道：“嗯？！”
溫霽雪立刻放棄了還想狡辯的想法，坦白從寬道：“記得記得，我都記得。”
顧凡聞言頓時怒了：“那你還……？！”
所以他明明都知道他為什麽生氣，還裝作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來博取他的同情？！
但溫霽雪這回卻也是真委屈了：“我以為你知道。”
他真的以為顧凡是知道他擁有從前的記憶，才會這麽故意折騰他的。
顧凡咬牙切齒：“並、沒、有！”
他是以為這個溫霽雪不記得從前的那些事情，才會在他面前用之前的“他”來刺激溫霽雪的好嘛！
為了報覆前面世界自己的社死，這個世界又給自己新添了一堆新的社死笑料，他到底圖什麽？！！
他恨吶！
“等等！”顧凡突然想到，“所以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有前面幾個世界的記憶而已？根本不是什麽我自以為的心有靈犀？”
溫霽雪眨眨眼：“心有靈犀還是有的……”
畢竟他不就在有這樣大的信息差的前提下，還是悟出了顧凡想要折騰他的心麽。
顧凡哭道：“所以也根本沒有什麽靈魂的吸引、眼神的碰撞，然後天雷勾動地火，你對我一見鐘情？”
810：【yue……】
它知道自己不該出聲，只是實在沒忍住。
【你yue什麽？！】顧凡怒道。
810捏著鼻子無語道：【就佩服你這不知何來的自信。】
【怎麽就不知道何來的自信了？】顧凡不樂意了，【就算之前我都還不確定那些人都是他，我不都還是照樣喜歡上了，怎麽輪到他就沒可能了？】
【不信你自己問他！沒可能嗎？】
他用眼神看想溫霽雪，意思是“想清楚了再說”！
溫霽雪聞言卻是莞爾，不用想清楚就回答道：“對，沒錯，我就是對他一見鐘情了。”
無論他的靈魂去往哪個世界，無論他有沒有從前的回憶、能不能讀心。
他始終都會為顧凡心動。
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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