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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了千古一帝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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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了千古一帝08

顧珅思握著自己被掰斷的手臂,甚至不敢痛叫出聲。

只能冷汗涔涔地艱難答道:“……謝陛下寬宥。”

“嗯。”

溫霽雪滿意地應了,然後視線轉向顧翡玉。

顧翡玉:“……”

都不用溫霽雪再揮手,龍麟衛便再次出現又消失。

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劇痛,第一次面見溫霽雪的顧翡玉,這才終於明白為何這堂上的眾多朝臣,在面對這位明明如沐春風的君主時,會是這樣戰戰兢兢的態度了。

據說當初剛登基時,他也是像現在這樣,不顯山不露水。

直到四王叛亂那年,護城河裏灌滿了謀逆者的血水,眾人才驚覺他們的這位新陛下,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溫潤軟弱。

菩薩面孔,雷霆手段,不外如是。

李懷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等溫霽雪轉頭再問起他時,只能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連連地道:“草民,草民……”

顧凡的性別讓他剛剛的證詞不攻自破,為今之計,只有翻供這一條路可走了。

於是李懷琮一咬舌尖,強自鎮靜道:“求皇上寬恕,草民一時糊塗,犯下欺君之罪,求皇上責罰!但殺人者確是顧凡無疑,因為、因為草民親眼見到了他殺害趙公子的行兇過程!”

事已至此,李懷琮已無退路,他不敢看同樣跪在身邊的趙樂庭,只能低著頭對他說:“還請趙大人原諒,當時在下惶恐,雖然親眼目睹了殺人現場,但卻沒有勇氣前去阻攔,事後又擔心您會遷怒鄙人,所以才被迫撒了這個謊……”

趙樂庭冷冷看著他,視線有些晦暗不明。

多遭變故,他終於能從失去孩子的悲痛中清醒過來。

現在的他,已經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這樁案件背後的水,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溫霽雪對李懷琮翻供的說辭不置可否,李懷琮也只能惶惶不安地等待審判。

“所以你剛剛繪聲繪色,講顧凡是怎麽對趙公子求而不得惱羞成怒的過程,也全都是假的了?”

這種時候,敢開口問話的,也就只有溫芮了。

溫霽雪對此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意味不明地勾著唇角,默認了他的僭越。

可此時再看他臉上尚顯溫和的笑,卻已經無人會再覺得他好說話了。

李懷琮只能一咬牙,答應道:“是。”

“是嗎?可我看你之前言之鑿鑿的模樣,可是好像真見到過那一幕一樣啊。”溫芮晃悠著折扇,不緊不慢地說,“該不會幹這事兒的其實另有其人,現在你的證詞,也是在編瞎話吧。”

“我的確因為怕被追責,隱瞞了自己在場的事情,但也只是不想讓這件事情,牽扯到顧叔父而已,畢竟日後我還要在顧家繼續討生活。”李懷琮重重地磕頭道,“草民的確編造了顧凡因愛生恨的動機,但那只是因為我並不知道他為何要對趙公子下此狠手,只能靠自己瞎猜,而以趙公子的姝色,要說顧凡會對他有愛慕之心,也並無可能不是麽。可現在想來,他的殺人動機或許是出於對趙公子的嫉恨,而非我所想的因愛生恨。”

“陛下,此人證詞不可信!”李懷琮剛說完,便有人出言反駁道。

而出乎李懷琮意料的是,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一直當做皎月般仰望著的顧翡玉。

頂著一腦門被疼出來的冷汗,顧翡玉居然還能堅強地開口:“啟稟皇上,李懷琮臨時翻供證詞作假,說話更是顛三倒四、邏輯不通,他的證詞,不可信。”

可被這樣逼問的李懷琮,居然沒有反駁顧翡玉。

或者說,是沒能反應過來反駁他。

李懷琮早就料到肯定會有人站出來質疑他的證詞,只是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出來落井下石的人,會是顧翡玉。

顧翡玉還在說:“他剛剛說編造顧凡殺人東西的理由是不想牽扯我父親,可就連我都不知顧凡哥兒的身份,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而後面他又說顧凡因愛生恨的動機是他瞎猜的,倘若前面他的話是真的,那明知道顧凡是個哥兒的他,又怎麽可能去猜顧凡是對趙公子會因愛生恨,才會痛下殺手呢?”

“李懷琮前後證詞不一、多有漏洞,一聽便是臨時編造出來的說辭,還望陛下明察秋毫,還舍弟一個清白!”

李懷琮聞言瞪大雙眼,驚訝之下便反問:“不,你明明知道……”

可他話剛說了一半,卻又突然想起了那小廝最後的話,於是只能臉色慘白地把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這下李懷琮可是切實嘗到了剛剛顧凡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知道什麽?”眼尖耳尖的溫芮沒有放過他,連忙立刻追問。

一旁的溫衡又故意跟他作對道:“還能知道什麽,不過就是臨死前的隨意攀扯罷了。這樣極易出爾反爾之人的說辭,五弟莫不是還打算當真吧?”

溫芮聞言看向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眼神卻有些不善。

溫衡卻老神在在,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剛剛一直如透明人般隱藏在角落,做完證後還沒有下堂的那名沈穩小廝,突然高喝一聲喊出了聲。

“小人有罪!為虎作倀做了偽證,還請長公主責罰!”他從人群中站出來,跑到長公主面前跪下道,“那日李懷琮其實並未在趙公子死前就離開後院,反倒是顧公子醉酒後,被小人臨時擡進了廂房離擱置。李懷琮承諾事後會給小人一百兩銀子,小人見錢眼開,這才答應了他做這番偽證,只是當初小人只以為他是想給自己脫罪,未曾想到他會借此來誣陷顧公子。小人自知罪無可恕,良心不安,也只能以死謝罪,希望用我這條命,能求得皇上與長公主寬宥,放過小人的家人。”

說完,那小廝便站起來,毫不猶豫地沖向了旁邊的廊柱。

脆弱的頭顱以堪稱狠絕的力度撞上柱子,沒幾個呼吸,腦袋撞開了花的小廝,就徹底斷了氣。

府衙堂上,瞬間彌漫開濃郁的血腥氣。

那小廝招供的話,來的實在太過出人意料,尋死的行為卻又好像早有準備,動作迅疾到連身手一流的龍麟衛,都沒能反應過來阻攔。

長公主看著自己腳邊蔓延過來的一大灘血跡,眉心不由得狠狠一跳。

眼底漫出一絲厭惡,閉了閉眼,才將其按了回去。

她視線掃過溫芮,又落在溫衡身上,可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而突然被那小廝反過來指控的李懷琮,則是面色慘白的跪倒在地。

其絕望的表情比之顧凡剛才,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現在的李懷琮,不正是當初原主的翻版嗎?

真有人想叫他死,他就不得不死。

顧凡:【你說堂上的這些人,能有幾個真信了他的話?】

810:【反正他們演技都還挺不錯的,看起來好像真都挺驚訝似的。】

堂上聚著的這群人,那可都是個頂個的聰明絕頂,現在擺出這副不明所以的驚訝來,也都只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這樁案件還查不查、怎麽查,說到底,還是要看最上面的人的臉色行事。

而最上面的人——溫霽雪本人,則是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面這群人做戲。

堂上死了個人,也沒能讓他眼皮多動一下。

反倒是訓練有素的龍麟衛從梁上一躍而下,用不知從哪兒淘來的水桶和抹布,三兩下就把屍體和血跡都清理了個幹凈。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屍體的痕跡便徹底了然無蹤了。

顯得這群張大了嘴的大人們,難免看上去有點過於大驚小怪了。

“顧大人?”溫霽雪又點名顧珅思,“你怎麽看?”

顧珅思疼的一腦門都是汗,但還得分出心神來組織語言,說:“李懷琮信口雌黃誣陷我兒,為洗脫嫌疑還做偽證,實屬罪有應得,一切聽憑皇上論處。”

李懷琮早就對顧珅思的絕情心知肚明,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替自己說話。

溫霽雪唇角微勾,說:“顧大人深明大義,肯大義滅親,挺好。”

他說的像是好話,又像是在嘲諷顧珅思的絕情。

而顧珅思疼的根本沒有心力再去揣測帝王心思,只能訕訕點頭應下。

溫霽雪用手指輕點著面前的桌案,作思考狀。

片刻後,終於開口道:“此案存疑,容後再審。”

李懷琮雙膝癱軟地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沒有直接判定他的罪,他還有救!

溫霽雪說完,又將視線放在了顧凡身上,說:“李懷琮證詞作假,且有重大嫌疑,暫且壓入詔獄,容後再審。顧公子嫌疑洗清,即刻無罪釋放。”

“多謝皇上。”

顧凡身上的鐐銬,隨之被解開來。

【現在怎麽辦?回顧府嗎?】810問。

他現在回去,豈不是剛離虎穴、又入狼窩?

看顧珅思那副憤恨的樣子,就不可能會放過身為罪魁禍首的顧凡。

顧凡轉了轉剛剛被捏痛的手腕,還沒開口,堂上的溫霽雪不知怎地,突然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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