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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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
姚睿倒沒想到自打自己退出臺前轉幕後，第一個來邀歌的會是孫正濤。他對孫正濤的印象還停留在粉絲大鬧經紀公司那陣兒，事情最後如何收場，倒沒怎麽聽說了，畢竟那時姚睿自顧不暇，也沒有心情去打聽無關人士的八卦。
姚睿平時都在家裏寫歌，收到邀約後就直接讓孫正濤和他的經紀人到他家來商談。
孫正濤身邊的經紀人換了個面生的，這倒不出乎姚睿的意料。只是孫正濤說他已經和嘉合解約，轉投新東家，讓姚睿暗暗吃驚。據他所知，嘉合當初和那幾個選秀流量簽的是相當嚴格的合同，孫正濤想走，還不給啃得一塊肉不剩？
姚睿確實好奇誰從嘉合手裏收了孫正濤，不過他沒多嘴問，他這個人是這樣，在圈子裏混久了，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門兒清楚。
姚睿沒問，孫正濤卻並不避諱談這些，反而很主動地提及。於是姚睿便十分突然地得知，孫正濤竟然成了張五一旗下的藝人。
聽到這些，說不驚訝是假的。早前姚睿確實知道張五一有自己當老板經營經紀公司的打算，只是姚睿以為張五一會先在他擅長的領域起步，或者幹脆直接和電視臺合作捧些新人，而不是接盤正當紅的。
孫正濤雖然不算什麽根正苗紅的科班出身，但從他和嘉合爆發矛盾來看，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張五一上來就是簽這種有前科的刺頭兒，會不會太冒險了。
只是，想歸想，張五一究竟是個什麽打算，姚睿也猜不到。關於賺錢，張五一可比他精多了，不至於這麽看走眼。
其實本來因為孫正濤是他開門第一單的生意，他打算賣力點，爭取開門紅，現在知道雙方有點利害關系後，就更上心了。
孫正濤看出姚睿的態度，心裏感激。
娛樂圈這地兒，多是錦上添花，難有雪中送炭。孫正濤從嘉合跳槽到張五一手上，也不過是從虎穴來到另一個狼窩。姚睿和他非親非故，願意對他上心，已經是特別的恩情。孫正濤不是狼心狗肺的人，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孫正濤在姚睿家裏待了大概兩個多小時，討論這次的單曲曲風。孫正濤轉投新東家的第一首單曲還是選擇穩當一點的傳統情歌，因為要配合一部電影做宣傳，所以在旋律和詞作上都有要求，不能太偏離電影的基調。
這次姚睿包攬歌曲的詞曲和編曲，還是有些壓力的。
孫正濤離開後，姚睿本想打個電話給張五一，說下孫正濤的事。不過忙起來便把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反倒是張五一，當天晚上就約他出來吃飯。
兩人邊吃著，聊些八卦。姚睿雖然退圈了，但八卦還是喜歡聽的。聊著聊著聊到張五一的公司，然後姚睿想起孫正濤來。
姚睿還是有些納悶：“你怎麽挑他啊？”
張五一問：“怎麽，他招惹你哪兒了？”
姚睿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只是覺得你不會簽這種風格的藝人。”
張五一笑了下：“嘉合他是徹底待不下去了，我正好撿個漏。”
姚睿不解：“嗯？”
張五一說：“嘉合換了個老板，現在已經是姓盛了。以後嘉合只會集中所有資源力捧盛若棠，其他人嘛，看少爺心情好不好嘍。”
姚睿十分吃驚，張五一見此情形，也是楞了一楞，“你現在才曉得啊。”
姚睿說道：“我都不在嘉合了，怎麽會去特地打聽這種事。”
張五一很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有些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絕情還是遲鈍。”
姚睿無視掉張五一對他的調侃，說：“盛家家大業大，盛若棠大抵也只是出來玩一票就回去，過過明星癮。他忍一忍，說不定還能撿到便宜。”他心裏對於孫正濤就這麽跳槽實在不能理解，嘉合到底是大公司，財力、資源和人脈不是小公司比得過的。不過事已至此，看張五一的表情，這麽胸有成竹，估計也沒有在嘉合手裏吃虧。姚睿想了想，也懶得再管這些了。
娛樂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紅不紅有時候真的就是看命。
張五一喝了點湯，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姚睿，說：“對了，你看看這個。”
姚睿接過文件後隨手翻了翻，詫異看一眼張五一：“你想我入股你的經紀公司？”
張五一點頭：“嗯哼。”
姚睿邊看著文件內容，隨後說道：“我對這些一竅不通。”
張五一說：“又不用你來經營公司，躺著拿分紅還不樂意啊。”
姚睿笑了笑，然後看到一條讓他大驚失色的信息，“賀森也入股了？”
張五一挑了挑眉，表情是相當得意的。
姚睿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賀森吃錯藥了。”
姚睿這麽說，張五一可就有意見了，“餵餵，你什麽意思，小瞧你五一哥是不。”
姚睿說：“絕對沒有的事！”
張五一卻說：“有什麽好奇怪的，以他的性格，他當得好老板嗎，手底下的員工得給他氣死。投資不比自己經營省心省力？”
姚睿噗嗤一聲笑出來，想到賀森那個我行我素的德行，覺得張五一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
想了想，姚睿說道：“我手裏還有點閑錢，就是比不上賀森那麽大手筆，你可別嫌棄。”
張五一一拍巴掌，眉笑晏晏：“哪能啊，你就在家裏坐等著分錢吧，姚總。”
姚睿笑笑，心裏只是想著，不求賺多少，別給虧光就好了。
張五一是個實幹派，姚睿一入夥，他就火速將人拉到公司駐地認臉，否則手底下的藝人連自家老板都不認識，以後大水沖了龍王廟那就玩笑了。張五一以前的個人工作室姚睿是認識的，但既然打算經營經紀公司，那個地方就有些拿不上臺面了。所以張五一在公司開張之後，很快租了一間新的寫字樓辦公室。
按理，姚睿是不會來公司坐班的，但張五一還是給他搞了個靠窗的辦公室，視野很不錯。路過走廊時，姚睿還看到了掛牌Mr.He的辦公室，要是他沒猜錯，這應該是張五一給賀森置辦的。倒也不偏心。
其實雖然說是經紀公司，班底還是張五一工作室時期的那一撥人，只是底下簽了藝人，就從楊白勞轉型成了周扒皮。
張五一並沒有胡亂簽人，現在手裏也就捏了一個孫正濤和一個新人演員。姚睿打眼看了看，整個公司的員工看著都還挺悠閑，並不忙碌，氛圍也相對輕松。不像在嘉合，一進公司仿佛進了戰場，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留個心眼，處處都是敵人。
姚睿打心眼裏佩服張五一，他是認準了一個目標就會拼盡全力的人，肯下功夫，也有手腕，而現在，張五一的努力已經卓有成效了。
離開的時候，張五一打趣著說，以後找個時間把賀森約出來好好見一面，畢竟大家身份可不一樣了。
姚睿聽了，心中莫名感慨。當初他們幾個分開的時候恐怕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聚。
為了制作給孫正濤的曲子，姚睿一連幾天都在自己家睡，厲廷川忍了兩天，終於是按捺不住上門去。
他一進門，便聽到從裏間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弦樂聲。
姚睿工作得太專心，根本沒有註意到大門的動靜。工作室的門大敞著，厲廷川將將拐過客廳就能將裏頭一覽無餘。姚睿又是背著房門做事，是以厲廷川已經走到門邊了，他還是沒有發覺，兀自坐在鋼琴邊，懷裏抱著吉他。
他一邊輕哼著歌，一邊撥動琴弦。
是厲廷川從未聽過的歌。
厲廷川放下準備敲門的手，放輕了腳步向外走去，停在一座單人沙發前，在這個位置，只要稍稍轉個身，就能看到工作室。
這一刻，任何張牙舞爪的心情都沈澱下來。只餘那道人影，那些音符落在心間。
日影浮動，似真似幻。
一種綿密的，輕微的刺痛感油然而生。
厲廷川想，或許他一輩子無法理解普通人的愛情是什麽，但他卻能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他不想放手。
絕不放手。
兩個月後，孫正濤跳槽新東家後發行了自己的全新單曲，宣布自己將在新經紀公司的支持下全新起航。
孫正濤沈寂已久，好不容易有新歌問世，粉絲都非常高興，奔走相告。新歌銷量很快沖上榜單。
有細心的歌迷發現，這首作為某電影推廣曲的歌，詞曲編曲竟然通通都由姚睿包辦。
這個消息自然很難在粉圈中瞞住，不出半天，姚睿的粉絲便知道了。恒星club裏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老粉們都知道，姚睿是從來不給別人寫歌的。一來是他太懶了，二來也是經紀公司不讓。別說是其他公司的藝人，就是嘉合自家的歌手都沒拿到過姚睿的歌。
這孫正濤何德何能啊！
哪裏值得姚睿專門為他寫歌！
一時間，整個恒星club的水區都是怨天哀地的，大有被自家老婆戴了綠帽的憋屈感。
江童雖是沒有做姚睿的助理了，但還是經常混跡在恒星club裏。看到水區一些粉絲的搞笑言論，江童一邊自己笑得肚子痛一邊忍不住轉發給姚睿看。
江童都是將一些十分離譜的發言截圖發給姚睿，姚睿不明所以地點開後，頓時啼笑皆非。
有懷疑他太缺錢，淪落到賣歌地步，要給他集資打錢的；有打探到孫正濤新經紀公司老板是張五一，說他欠了張五一人情債，現在不得不還的；還有說孫正濤來歷不簡單，找人脅迫他的……
姚睿哭笑不得，粉絲們的想象力實在有夠豐富的。
粉絲們嘴上說著不高興，身體卻實誠得不行，幹脆利落貢獻單曲銷量。
現在歌曲的走紅已經和專業樂評人沒太大關系，但要說完全靠命，也不盡然。高明的營銷會讓普通網友看不出痕跡。
姚睿已經盡了自己的人事，其他就看張五一如何運作了。
也是這個月底，姚睿當初參演的電影《日食》定下檔期，開始在宣傳上發力。片方倒是照顧姚睿，給他這個小配角的名字也印上了海報。在這個時間段，多半是為了趕上國內的電影節。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已經有大量有關《日食》入圍本次上海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男主角陳燁也憑借《日食》獲得影帝提名的通稿出現。
在未映先拿獎的宣傳加持下，《日食》至少在口碑上就已經吸引了一部分觀影群眾。
其實姚睿自己也不清楚這部戲具體情況如何，他雖然看過劇本，也在劇組待了一段時間。但最後的成品還要看剪輯，思路不同的剪輯師完全能把一個胚片剪成完全不同的成片。
姚睿還打算等電影上映了，自己買場首映的票，觀摩一下自己的演出效果。沒想到劇組竟然邀請他一同走電影節紅毯。
姚睿特地給陳燁打了個電話詢問此事，是不是哪個工作人員弄錯了信息，錯把邀請電話打到他手上。陳燁聽了也是一楞，他並不清楚其中原委，便讓姚睿等一下，他幫忙問一問。問完後，結果出乎陳燁意料。確實就是邀請的姚睿，沒有搞錯。
姚睿感覺很不可思議，他可是連男三號，男四號也算不上，按常理，走紅毯哪有他的份兒。
陳燁反倒跟他解釋說，說不定是導演想提攜你，你拍完走人後，他偶爾還會說起你，講你有靈氣，是個當演員的料。
姚睿說，那也有夠誇張了。
姚睿想了想，還是托陳燁向劇組方拒絕了。他既然已經決心退隱幕後，就再不想多往閃光燈前站。
陳燁問他，你就不怕我傳話的時候給你穿小鞋？
姚睿笑了笑，你還不至於這樣，更何況說了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陳燁噎住，確實，以姚睿這樣的狀態，以後和影視圈的人也不會有什麽交集，即然沒有交集，那就不存在什麽得不得罪的擔憂了。
陳燁也不知是可惜還是慶幸，若姚睿真要轉行做演員，又得到羅渺的照顧，對他而言可是一大威脅。
只是聽到當年一同出道的前隊友徹底熄了藝人之心，退圈養老，還是不免唏噓不已。明明正值壯年，卻已經到了要面對事業怠倦期的境地。
陳燁掛斷電話前，答應下來會幫姚睿傳達婉拒出席紅毯的意思。
放下手機，姚睿坐在原地沈默一陣，低頭看了眼時間，轉瞬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拋之腦後。今天他約了厲廷川看音樂劇，《歌劇魅影》。
在衣帽間來回轉悠了半個小時，終於挑好行頭，然後就是快速洗了個澡，換好衣服，打理了下發型。搗騰將近一個小時，才算是能出門了。
開車到劇院，將車停好，姚睿便站在劇院門口等人。左等右等，厲廷川都沒來。他左右張望一下，來來往往的車流、人流，都不見他等的人的身影。
該不會是公司突然有什麽事來不了吧。
他已經註意到好幾個人躲在一旁偷拍他了，再站下去他不確定會不會被人認出來引發騷動。
“姚睿？”
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姚睿嚇了一跳，回頭看去，便見一對璧人停在自己身前。
是盛均望，伴在他身邊的女士一頭波浪卷發，身材窈窕，甜美可人。儀態更是出眾，一看便知道是經過系統形體訓練的。
“盛先生，真巧，你也來聽劇。”
“是巧，你等人嗎？”
“嗯。”
“這個點，倒是有點遲了。”
“路上堵車了吧。”
姚睿一面笑著，一面想盛均望打完招呼趕緊走，不知道為什麽，面對盛均望他總有種不舒服的緊張感，盛均望給他的第一印象實在太差了。只是看盛均望的樣子，不像是隨便來打個招呼。不過很快姚睿就看到救星了。
厲廷川正迎面走來。
姚睿松了一口氣，連忙跑到厲廷川身邊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都遲到十分鐘了。”碰上正主，姚睿可算有地撒氣了。厲廷川貼著他的臉親了親：“其實我一直在的。”
姚睿不明就裏。
厲廷川說：“我看到你在劇院門口等我，心裏歡喜，想多看幾眼。”
姚睿頓時臉熱心熱不已，惱道：“那你完了，下次我讓你等到天荒地老去。”
厲廷川摸摸姚睿的頭，說：“嗯，多久我都等你。”
盛均望身邊的美女顯然也是認識厲廷川，被他和姚睿的互動震到，臉上恰到好處的優雅表情也維持不住，扭頭看向盛均望，一臉的詫異。
盛均望眸光閃了閃，其實他也並不清楚厲廷川和姚睿是怎樣，只知道厲廷川這次是來真的，不是隨便玩玩。但看到面前這一幕，他心裏仍是相當驚訝。
厲廷川這是在戀愛啊！
人已到齊，幾人也就沒必要在劇院大門口吹風了，趕在開幕前進了劇場。
他們和盛均望的位置離得不遠，雙方各自點頭示意一下，便不再言語，安靜看劇。
以前他也常來聽歌劇和音樂劇，只往往是來放松耳朵，享受詠嘆調帶來的聽覺盛宴。現在他逐漸往制作人的方向走，註意力便下意識從歌手的唱腔和表演轉移到編曲上。
他聽得認真，便沒註意到厲廷川從始到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劇末，姚睿從未如此擁有一股豪心壯志，“什麽時候我也能寫一出偉大的音樂劇，那就沒什麽遺憾了。”
閉幕後，盛均望邀請他們喝茶，餐廳就在附近。
盛均望這次正式給姚睿介紹身邊的女士，原來是他的未婚妻，米菈，中文名賀情。
她和盛均望，雙方母親是手帕交，是最正宗不過的青梅竹馬了。
賀情在國外出生，只幼年過暑假時回國待過一段時間，所以中文並不算好，只能說幾句日常用語。先前她見盛均望和姚睿打招呼，只以為姚睿是盛均望生意上的朋友，就沒有多問。現在知曉姚睿能劃入親友圈，便主動和姚睿聊起天來。
好在姚睿英文還行，不至於無法交流。
幾句話下來，姚睿發現他和賀情挺有共同語言。
賀情雖然是盛均望的未婚妻，卻並不從事金融行業。正相反，她是音樂世家出身，現如今在國外已是頗有名氣的大提琴演奏家。
或許是成長環境的緣故，賀情個性十分開朗大方，對於流行歌手出身的姚睿也沒有作為古典音樂家的優越感，反倒在得知姚睿自己寫歌，現在也轉型做制作人後非常羨慕。她說她在作曲上沒什麽天賦，才走的演奏家路線。
席間，姚睿聽到盛均望和厲廷川有一段莫名的對話。
盛均望問道：“算算時間，他也應該出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厲廷川說：“看他態度。”
盛均望微一挑眉，品味出厲廷川的意思。他不再細問，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來。
姚睿心下疑惑，是誰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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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睿倒沒想到自打自己退出臺前轉幕後，第一個來邀歌的會是孫正濤。他對孫正濤的印象還停留在粉絲大鬧經紀公司那陣兒，事情最後如何收場，倒沒怎麽聽說了，畢竟那時姚睿自顧不暇，也沒有心情去打聽無關人士的八卦。
姚睿平時都在家裏寫歌，收到邀約後就直接讓孫正濤和他的經紀人到他家來商談。
孫正濤身邊的經紀人換了個面生的，這倒不出乎姚睿的意料。只是孫正濤說他已經和嘉合解約，轉投新東家，讓姚睿暗暗吃驚。據他所知，嘉合當初和那幾個選秀流量簽的是相當嚴格的合同，孫正濤想走，還不給啃得一塊肉不剩？
姚睿確實好奇誰從嘉合手裏收了孫正濤，不過他沒多嘴問，他這個人是這樣，在圈子裏混久了，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門兒清楚。
姚睿沒問，孫正濤卻並不避諱談這些，反而很主動地提及。於是姚睿便十分突然地得知，孫正濤竟然成了張五一旗下的藝人。
聽到這些，說不驚訝是假的。早前姚睿確實知道張五一有自己當老板經營經紀公司的打算，只是姚睿以為張五一會先在他擅長的領域起步，或者幹脆直接和電視臺合作捧些新人，而不是接盤正當紅的。
孫正濤雖然不算什麽根正苗紅的科班出身，但從他和嘉合爆發矛盾來看，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張五一上來就是簽這種有前科的刺頭兒，會不會太冒險了。
只是，想歸想，張五一究竟是個什麽打算，姚睿也猜不到。關於賺錢，張五一可比他精多了，不至於這麽看走眼。
其實本來因為孫正濤是他開門第一單的生意，他打算賣力點，爭取開門紅，現在知道雙方有點利害關系後，就更上心了。
孫正濤看出姚睿的態度，心裏感激。
娛樂圈這地兒，多是錦上添花，難有雪中送炭。孫正濤從嘉合跳槽到張五一手上，也不過是從虎穴來到另一個狼窩。姚睿和他非親非故，願意對他上心，已經是特別的恩情。孫正濤不是狼心狗肺的人，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孫正濤在姚睿家裏待了大概兩個多小時，討論這次的單曲曲風。孫正濤轉投新東家的第一首單曲還是選擇穩當一點的傳統情歌，因為要配合一部電影做宣傳，所以在旋律和詞作上都有要求，不能太偏離電影的基調。
這次姚睿包攬歌曲的詞曲和編曲，還是有些壓力的。
孫正濤離開後，姚睿本想打個電話給張五一，說下孫正濤的事。不過忙起來便把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反倒是張五一，當天晚上就約他出來吃飯。
兩人邊吃著，聊些八卦。姚睿雖然退圈了，但八卦還是喜歡聽的。聊著聊著聊到張五一的公司，然後姚睿想起孫正濤來。
姚睿還是有些納悶：“你怎麽挑他啊？”
張五一問：“怎麽，他招惹你哪兒了？”
姚睿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只是覺得你不會簽這種風格的藝人。”
張五一笑了下：“嘉合他是徹底待不下去了，我正好撿個漏。”
姚睿不解：“嗯？”
張五一說：“嘉合換了個老板，現在已經是姓盛了。以後嘉合只會集中所有資源力捧盛若棠，其他人嘛，看少爺心情好不好嘍。”
姚睿十分吃驚，張五一見此情形，也是楞了一楞，“你現在才曉得啊。”
姚睿說道：“我都不在嘉合了，怎麽會去特地打聽這種事。”
張五一很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有些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絕情還是遲鈍。”
姚睿無視掉張五一對他的調侃，說：“盛家家大業大，盛若棠大抵也只是出來玩一票就回去，過過明星癮。他忍一忍，說不定還能撿到便宜。”他心裏對於孫正濤就這麽跳槽實在不能理解，嘉合到底是大公司，財力、資源和人脈不是小公司比得過的。不過事已至此，看張五一的表情，這麽胸有成竹，估計也沒有在嘉合手裏吃虧。姚睿想了想，也懶得再管這些了。
娛樂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紅不紅有時候真的就是看命。
張五一喝了點湯，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姚睿，說：“對了，你看看這個。”
姚睿接過文件後隨手翻了翻，詫異看一眼張五一：“你想我入股你的經紀公司？”
張五一點頭：“嗯哼。”
姚睿邊看著文件內容，隨後說道：“我對這些一竅不通。”
張五一說：“又不用你來經營公司，躺著拿分紅還不樂意啊。”
姚睿笑了笑，然後看到一條讓他大驚失色的信息，“賀森也入股了？”
張五一挑了挑眉，表情是相當得意的。
姚睿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賀森吃錯藥了。”
姚睿這麽說，張五一可就有意見了，“餵餵，你什麽意思，小瞧你五一哥是不。”
姚睿說：“絕對沒有的事！”
張五一卻說：“有什麽好奇怪的，以他的性格，他當得好老板嗎，手底下的員工得給他氣死。投資不比自己經營省心省力？”
姚睿噗嗤一聲笑出來，想到賀森那個我行我素的德行，覺得張五一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
想了想，姚睿說道：“我手裏還有點閑錢，就是比不上賀森那麽大手筆，你可別嫌棄。”
張五一一拍巴掌，眉笑晏晏：“哪能啊，你就在家裏坐等著分錢吧，姚總。”
姚睿笑笑，心裏只是想著，不求賺多少，別給虧光就好了。
張五一是個實幹派，姚睿一入夥，他就火速將人拉到公司駐地認臉，否則手底下的藝人連自家老板都不認識，以後大水沖了龍王廟那就玩笑了。張五一以前的個人工作室姚睿是認識的，但既然打算經營經紀公司，那個地方就有些拿不上臺面了。所以張五一在公司開張之後，很快租了一間新的寫字樓辦公室。
按理，姚睿是不會來公司坐班的，但張五一還是給他搞了個靠窗的辦公室，視野很不錯。路過走廊時，姚睿還看到了掛牌Mr.He的辦公室，要是他沒猜錯，這應該是張五一給賀森置辦的。倒也不偏心。
其實雖然說是經紀公司，班底還是張五一工作室時期的那一撥人，只是底下簽了藝人，就從楊白勞轉型成了周扒皮。
張五一並沒有胡亂簽人，現在手裏也就捏了一個孫正濤和一個新人演員。姚睿打眼看了看，整個公司的員工看著都還挺悠閑，並不忙碌，氛圍也相對輕松。不像在嘉合，一進公司仿佛進了戰場，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留個心眼，處處都是敵人。
姚睿打心眼裏佩服張五一，他是認準了一個目標就會拼盡全力的人，肯下功夫，也有手腕，而現在，張五一的努力已經卓有成效了。
離開的時候，張五一打趣著說，以後找個時間把賀森約出來好好見一面，畢竟大家身份可不一樣了。
姚睿聽了，心中莫名感慨。當初他們幾個分開的時候恐怕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聚。
為了制作給孫正濤的曲子，姚睿一連幾天都在自己家睡，厲廷川忍了兩天，終於是按捺不住上門去。
他一進門，便聽到從裏間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弦樂聲。
姚睿工作得太專心，根本沒有註意到大門的動靜。工作室的門大敞著，厲廷川將將拐過客廳就能將裏頭一覽無餘。姚睿又是背著房門做事，是以厲廷川已經走到門邊了，他還是沒有發覺，兀自坐在鋼琴邊，懷裏抱著吉他。
他一邊輕哼著歌，一邊撥動琴弦。
是厲廷川從未聽過的歌。
厲廷川放下準備敲門的手，放輕了腳步向外走去，停在一座單人沙發前，在這個位置，只要稍稍轉個身，就能看到工作室。
這一刻，任何張牙舞爪的心情都沈澱下來。只餘那道人影，那些音符落在心間。
日影浮動，似真似幻。
一種綿密的，輕微的刺痛感油然而生。
厲廷川想，或許他一輩子無法理解普通人的愛情是什麽，但他卻能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他不想放手。
絕不放手。
兩個月後，孫正濤跳槽新東家後發行了自己的全新單曲，宣布自己將在新經紀公司的支持下全新起航。
孫正濤沈寂已久，好不容易有新歌問世，粉絲都非常高興，奔走相告。新歌銷量很快沖上榜單。
有細心的歌迷發現，這首作為某電影推廣曲的歌，詞曲編曲竟然通通都由姚睿包辦。
這個消息自然很難在粉圈中瞞住，不出半天，姚睿的粉絲便知道了。恒星club裏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老粉們都知道，姚睿是從來不給別人寫歌的。一來是他太懶了，二來也是經紀公司不讓。別說是其他公司的藝人，就是嘉合自家的歌手都沒拿到過姚睿的歌。
這孫正濤何德何能啊！
哪裏值得姚睿專門為他寫歌！
一時間，整個恒星club的水區都是怨天哀地的，大有被自家老婆戴了綠帽的憋屈感。
江童雖是沒有做姚睿的助理了，但還是經常混跡在恒星club裏。看到水區一些粉絲的搞笑言論，江童一邊自己笑得肚子痛一邊忍不住轉發給姚睿看。
江童都是將一些十分離譜的發言截圖發給姚睿，姚睿不明所以地點開後，頓時啼笑皆非。
有懷疑他太缺錢，淪落到賣歌地步，要給他集資打錢的；有打探到孫正濤新經紀公司老板是張五一，說他欠了張五一人情債，現在不得不還的；還有說孫正濤來歷不簡單，找人脅迫他的……
姚睿哭笑不得，粉絲們的想象力實在有夠豐富的。
粉絲們嘴上說著不高興，身體卻實誠得不行，幹脆利落貢獻單曲銷量。
現在歌曲的走紅已經和專業樂評人沒太大關系，但要說完全靠命，也不盡然。高明的營銷會讓普通網友看不出痕跡。
姚睿已經盡了自己的人事，其他就看張五一如何運作了。
也是這個月底，姚睿當初參演的電影《日食》定下檔期，開始在宣傳上發力。片方倒是照顧姚睿，給他這個小配角的名字也印上了海報。在這個時間段，多半是為了趕上國內的電影節。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已經有大量有關《日食》入圍本次上海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男主角陳燁也憑借《日食》獲得影帝提名的通稿出現。
在未映先拿獎的宣傳加持下，《日食》至少在口碑上就已經吸引了一部分觀影群眾。
其實姚睿自己也不清楚這部戲具體情況如何，他雖然看過劇本，也在劇組待了一段時間。但最後的成品還要看剪輯，思路不同的剪輯師完全能把一個胚片剪成完全不同的成片。
姚睿還打算等電影上映了，自己買場首映的票，觀摩一下自己的演出效果。沒想到劇組竟然邀請他一同走電影節紅毯。
姚睿特地給陳燁打了個電話詢問此事，是不是哪個工作人員弄錯了信息，錯把邀請電話打到他手上。陳燁聽了也是一楞，他並不清楚其中原委，便讓姚睿等一下，他幫忙問一問。問完後，結果出乎陳燁意料。確實就是邀請的姚睿，沒有搞錯。
姚睿感覺很不可思議，他可是連男三號，男四號也算不上，按常理，走紅毯哪有他的份兒。
陳燁反倒跟他解釋說，說不定是導演想提攜你，你拍完走人後，他偶爾還會說起你，講你有靈氣，是個當演員的料。
姚睿說，那也有夠誇張了。
姚睿想了想，還是托陳燁向劇組方拒絕了。他既然已經決心退隱幕後，就再不想多往閃光燈前站。
陳燁問他，你就不怕我傳話的時候給你穿小鞋？
姚睿笑了笑，你還不至於這樣，更何況說了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陳燁噎住，確實，以姚睿這樣的狀態，以後和影視圈的人也不會有什麽交集，即然沒有交集，那就不存在什麽得不得罪的擔憂了。
陳燁也不知是可惜還是慶幸，若姚睿真要轉行做演員，又得到羅渺的照顧，對他而言可是一大威脅。
只是聽到當年一同出道的前隊友徹底熄了藝人之心，退圈養老，還是不免唏噓不已。明明正值壯年，卻已經到了要面對事業怠倦期的境地。
陳燁掛斷電話前，答應下來會幫姚睿傳達婉拒出席紅毯的意思。
放下手機，姚睿坐在原地沈默一陣，低頭看了眼時間，轉瞬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拋之腦後。今天他約了厲廷川看音樂劇，《歌劇魅影》。
在衣帽間來回轉悠了半個小時，終於挑好行頭，然後就是快速洗了個澡，換好衣服，打理了下發型。搗騰將近一個小時，才算是能出門了。
開車到劇院，將車停好，姚睿便站在劇院門口等人。左等右等，厲廷川都沒來。他左右張望一下，來來往往的車流、人流，都不見他等的人的身影。
該不會是公司突然有什麽事來不了吧。
他已經註意到好幾個人躲在一旁偷拍他了，再站下去他不確定會不會被人認出來引發騷動。
“姚睿？”
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姚睿嚇了一跳，回頭看去，便見一對璧人停在自己身前。
是盛均望，伴在他身邊的女士一頭波浪卷發，身材窈窕，甜美可人。儀態更是出眾，一看便知道是經過系統形體訓練的。
“盛先生，真巧，你也來聽劇。”
“是巧，你等人嗎？”
“嗯。”
“這個點，倒是有點遲了。”
“路上堵車了吧。”
姚睿一面笑著，一面想盛均望打完招呼趕緊走，不知道為什麽，面對盛均望他總有種不舒服的緊張感，盛均望給他的第一印象實在太差了。只是看盛均望的樣子，不像是隨便來打個招呼。不過很快姚睿就看到救星了。
厲廷川正迎面走來。
姚睿松了一口氣，連忙跑到厲廷川身邊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都遲到十分鐘了。”碰上正主，姚睿可算有地撒氣了。厲廷川貼著他的臉親了親：“其實我一直在的。”
姚睿不明就裏。
厲廷川說：“我看到你在劇院門口等我，心裏歡喜，想多看幾眼。”
姚睿頓時臉熱心熱不已，惱道：“那你完了，下次我讓你等到天荒地老去。”
厲廷川摸摸姚睿的頭，說：“嗯，多久我都等你。”
盛均望身邊的美女顯然也是認識厲廷川，被他和姚睿的互動震到，臉上恰到好處的優雅表情也維持不住，扭頭看向盛均望，一臉的詫異。
盛均望眸光閃了閃，其實他也並不清楚厲廷川和姚睿是怎樣，只知道厲廷川這次是來真的，不是隨便玩玩。但看到面前這一幕，他心裏仍是相當驚訝。
厲廷川這是在戀愛啊！
人已到齊，幾人也就沒必要在劇院大門口吹風了，趕在開幕前進了劇場。
他們和盛均望的位置離得不遠，雙方各自點頭示意一下，便不再言語，安靜看劇。
以前他也常來聽歌劇和音樂劇，只往往是來放松耳朵，享受詠嘆調帶來的聽覺盛宴。現在他逐漸往制作人的方向走，註意力便下意識從歌手的唱腔和表演轉移到編曲上。
他聽得認真，便沒註意到厲廷川從始到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劇末，姚睿從未如此擁有一股豪心壯志，“什麽時候我也能寫一出偉大的音樂劇，那就沒什麽遺憾了。”
閉幕後，盛均望邀請他們喝茶，餐廳就在附近。
盛均望這次正式給姚睿介紹身邊的女士，原來是他的未婚妻，米菈，中文名賀情。
她和盛均望，雙方母親是手帕交，是最正宗不過的青梅竹馬了。
賀情在國外出生，只幼年過暑假時回國待過一段時間，所以中文並不算好，只能說幾句日常用語。先前她見盛均望和姚睿打招呼，只以為姚睿是盛均望生意上的朋友，就沒有多問。現在知曉姚睿能劃入親友圈，便主動和姚睿聊起天來。
好在姚睿英文還行，不至於無法交流。
幾句話下來，姚睿發現他和賀情挺有共同語言。
賀情雖然是盛均望的未婚妻，卻並不從事金融行業。正相反，她是音樂世家出身，現如今在國外已是頗有名氣的大提琴演奏家。
或許是成長環境的緣故，賀情個性十分開朗大方，對於流行歌手出身的姚睿也沒有作為古典音樂家的優越感，反倒在得知姚睿自己寫歌，現在也轉型做制作人後非常羨慕。她說她在作曲上沒什麽天賦，才走的演奏家路線。
席間，姚睿聽到盛均望和厲廷川有一段莫名的對話。
盛均望問道：“算算時間，他也應該出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厲廷川說：“看他態度。”
盛均望微一挑眉，品味出厲廷川的意思。他不再細問，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來。
姚睿心下疑惑，是誰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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