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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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姚睿在夏威夷待了一個多月,要和厲廷川一起回國了。

心情大概只有放完長假第二天就要上學的中學生才能理解。

機票訂在三月末,國內網友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日出江火》挑起的風波早已煙消雲散。

姚睿初從炎熱的夏威夷回到寒冷的北京,裹著羽絨服也覺冷得有點受不住。

給張五一和尹琦都帶了特產,還有特地給周升先女兒買的禮物。

到了周升先家,他和妻子恰好都在,只是禮物的送出對象上學去了。小公主念的半寄宿私立小學,中午是留在學校吃飯的。姚睿到底是沒機會親手把禮物送給小姑娘了。

周升先招待得殷勤,打從姚睿和公司解約後,兩人就再沒見過面,算一算,竟也有半年之久。

“你是去哪兒了?曬成這樣。”

周升先一邊給姚睿布水果,一邊驚訝地問道。現在的娛樂圈是連男星都要膚白貌美的,隨便發張照片都要用濾鏡把自己濾成白化病人,黑皮是多麽的難得一見。

“在海邊曬了一個月,就黑了。”

說到海,周升先就想起網絡上的那些風言風語來。他勉強算三分之一個知情人士,再聽姚睿隨意的口吻,一心也只剩驚疑了。

“你和他,來真的?”

“真的。”

“真的假的?”

“真的!還能有假?”

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的周升先妻子聽到他們仿佛對暗號一般的對話,有些好笑地問道:“什麽真的假的?”

她是大公司高管,業務繁忙,今天只是恰好晚出門了些。

周升先擺擺手說:“沒什麽,一些無聊八卦罷了。”

她笑了笑,沒再繼續問下去。女人到了某種層次,察言觀色的能力可是一些男性望塵莫及的。她一邊往脖子上圍圍巾,一邊不忘招呼姚睿。

“那我上班去了。姚睿,你多坐會兒啊,隨意些。”

“好。”

老婆大人一走,姚睿立馬能感覺到周升先情緒放松了很多。

姚睿朝他笑了笑,“壓力這麽大?”

周升先白了他一眼:“沒辦法,誰叫我賺得沒她多。她認識的那些男人不是比我有錢,就是比我帥,要麽是即比我有錢又比我帥。都是大人物啊。”

說到大人物,周升先腦子裏一個差點被遺忘的記憶被打開了。

“話說,上次大寶過生日,你還記得吧。”

周升先女兒小名叫大寶,似乎是因為他很想要二胎,但是因為嫂子工作的關系,一直沒有將計劃提上日程。老實說,這個名字,確實有點不符合這對夫妻的風格。

“記得,怎麽了?”

“剛過完年那陣,我老婆突然問我能不能聯系上你。但是你人不在國內,我也不知道你跑哪兒去了。”

“嫂子找我?不能吧,我們之間似乎沒什麽業務聯系。”

不過因為過年期間,許多公司都會邀請明星走穴,趁著春節假期好好壓榨人們的錢包。要是嫂子的公司想找他去站臺,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她找你,是石雪卉找你。”

“啊……!”

姚睿大腦宕機兩秒之後,轉瞬間回憶起那天他和石雪卉的會面。

完了,因為太久沒有工作,這件口頭邀約他幾乎要忘得一幹二凈。

“石雪卉生了?男孩兒女孩兒?”

周升先登時露出天雷轟頂的表情,嘴巴長得老大,全無形象。

“你……你倆沒一腿吧!你可夠膽,又是厲廷川,又是石雪卉,不要小命啦。”

“說什麽瘋話!”

“那怎麽一提石雪卉,你就直接聯想這個。”

想到這個姚睿就來氣:“還不都是你,吃撐了把我介紹給她。結果她讓我去唱滿月酒的堂會,你說我是拒絕還是不拒絕!”

周升先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我那不是著急嘛。你也知道現在歌手有多不好混,和嘉合解約後,你要怎麽發展?不多結識些富婆怎麽可以。石雪卉雖然嫁人了,但就有錢程度,是一個頂十個。”

姚睿無奈扶額:“我又不是非要繼續唱歌。再說了,她是有夫之婦,有夫之婦!我再怎麽缺錢,也不會去勾搭這種人。”

更別說她老公還是前男友了。

“那現在怎麽辦,要是石雪卉真的看上你了,你可沒法招架,惡女如猛虎啊。”

“你先別說話,讓我緩一緩。”

姚睿惡狠狠地瞪了周升先一眼。

重點當然不是石雪卉,也不是滿月宴的小主角。

而是……岑英。

他很難想象岑英在知道他在表演嘉賓名單裏後會做出什麽幺蛾子事來。上次宴會已經足夠讓人難堪,也讓他見識到岑英的厚臉皮。

若是放在數月前提醒他這件事,盡管見面尷尬,姚睿也是必須去的。因為他知道,不能給岑英太多想象空間。趁這個機會徹底讓岑英清醒,也好過私下的糾纏不清。

可現在,他也要顧及厲廷川的臉面了。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剛回國就拋給他這樣一個大難題,真是要命。

周升先看著姚睿嚴肅的臉,默默吃了兩片蜜瓜。

富貴人家出手總是這樣,歡喜時能捧你上天,厭棄了,就毫無征兆地把人摔下來。若只是貪圖些錢財利益,那也算是錢貨兩訖,哪天分手了也不虧。可真談了戀愛,把心給搭上,那就要小心了。

姚睿說得這麽真,周升先也只能信個三分。厲廷川是誰啊,高門貴閥,不好高攀啊。

“我打個電話。”

姚睿對周升先說,然後走到陽臺上去。他特意將陽臺門拉上,周升先也很自覺地打開電視看節目,過濾到外頭通話的聲音。

厲廷川的工作時間其實非常有彈性,兩三個月不去公司也無所謂。只是他更喜歡在辦公室裏工作,在家裏休息,這兩者分得開。

姚睿的電話過來時,他看了看時間。

九點十三分,應該還在朋友家才對。

他把電話接起,聽姚睿的聲音。

接電話前腦子裏轉瞬閃過不少猜想,想姚睿要同他說什麽。只沒想到會是和岑英有關的事。他聽姚睿仿佛破罐子破摔般地簡述和岑英的往事,再支支吾吾解釋和石雪卉的你來我往。

其實對於厲廷川來說,這些都沒什麽。岑英不足為懼,石雪卉更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人。

“請柬?我沒有收到……他們知道我不會去,不會自討沒趣地送過來…………你不要想太多………石雪卉?我只認識她父母……沒什麽,既然答應了,就去唱吧……”

厲廷川停下聲來,似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姚睿糾結的模樣。

“要不然,我陪你去。”

岑家請了不少老不死的出席,帶姚睿過去認認人倒也無所謂。

他思緒轉得飛快,馬上聯想到赴宴要穿的衣服。他自覺買衣服這種事還是快刀斬亂麻得好,便對姚睿說,“你現在在哪兒?我讓司機去接你。”

姚睿對他這跳脫的話相當不明所以,但還是說了自己的位置。

掛了電話,姚睿看著暗下的手機屏幕,著實不知該露出什麽表情好。

厲廷川來得很快,姚睿回到客廳後,屁股都還沒坐熱,電話就打過來了。他說要走,周升先很是驚訝,“這才坐了多久,我還想留你吃中飯呢。”

姚睿言簡意賅:“有事。”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厲廷川叫他去做什麽。

話到這份上,周升先也不好再留人。周升先也模模糊糊猜到叫走姚睿的人是誰,暗想自己到底是好心辦了壞事。可誰能知道,就是這麽短的時間,姚睿就和厲廷川搭上了呢,這本來是想都不會去想的人。

周升先把姚睿送出門,“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啊。”

姚睿笑笑,“沒事的。”

姚睿下了樓梯,周升先便把門關上了。他渡到陽臺上去,透過窗子,一下便看到停在樓下的黑色豪車。一個身材頎長的高大男人站在車門邊,面向著樓梯口。像是察覺到周升先的目光一般,他擡頭朝陽臺的方向瞥一眼。劍眉鋒目,眼光如刀。

是厲廷川!

周升先驚得向後躲閃了一步,有種莫名的心虛感。等他驅散那點情緒,再探頭望去時,姚睿已經下了樓,走到厲廷川身邊了。

他們倆的身高差得不算多,恰好是一方仰面一方低頭就能輕松接吻的距離。

周升先混跡娛樂圈的年歲比姚睿還長,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他自己又是過來人,眼光可謂毒辣。那些情侶,哪些是情深意濃,哪些是假情假意,哪些又是貌合神離,是真藏不住。

厲廷川沒再看他,只是擁著姚睿的腰貼面擁抱一下。姚睿側了側臉,親吻厲廷川的臉頰,勾唇笑開。

周升先莫名從這個擁抱裏感覺出占有的意味,厲廷川明明並不比姚睿高太多,卻儼然像一顆巨樹般伸展出枝葉,將人牢牢環住。

周升先下意識皺了皺眉,也說不清是喜是憂。

姚睿並不知道周升先站在陽臺上看他,他只見到厲廷川就夠了。

坐進車內後,姚睿才問起厲廷川的來意。厲廷川只說,既然要去宴會,就好好準備一下。他說完,靜默兩秒,才補充道,訂做禮服不能趕時間。

姚睿驟然想起來曾經聽說過的傳聞,一些老錢從來不逛商場,他們的衣服都由相熟的設計師量身定制,正式場合的禮服更是要花大時間手工制作。

姚睿並沒有這些富貴病,家居造型也頗有些隨便,不過他也習慣了別人幫他擺弄造型,只要不是太浮誇的,他基本是怎麽穿都好。只是沒想到厲廷川行動力這麽強,說風就是雨的。他在商場時也見過那些陪女友逛街的男人,他是怎麽都沒辦法把厲廷川和這些人聯想在一起。

路上堵車,刺耳的喇叭聲起此彼伏,鬧得人心煩。

厲廷川在接電話,語焉不詳的。姚睿隨意在車廂內瞧了瞧,看到插在椅背網袋裏的厚雜志。有些眼熟,姚睿便把它抽了出來。

一看清這是什麽雜志,姚睿就楞住了。想到當初看到成片時,那種仿佛被一把揭開遮羞布,赤身裸、體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羞恥感。

“怎麽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覆蓋在他手腕上,掌心是溫熱的。

厲廷川已經掛了電話,扭過頭來看他。

姚睿心裏忽的一熱,笑了笑:“沒什麽,就是突然看到這本雜志,有點感慨。”

厲廷川微微低頭俯視放在姚睿膝頭的雜志封面,帶著荊棘王冠的年輕國王,垂墜的寶石泛著冰冷的光。

厲廷川說:“拍得很好。”

姚睿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紅,岔開話題:“我以為你不看這種時裝雜志的。”

厲廷川說:“平常不看,只買了這一本。”

姚睿趕緊把雜志放回去,感覺整個人都有點發熱了,方才那些悲傷春秋完全被這突然來的隱晦情話燒得無影無蹤。

車流在綠燈亮起時迅速湧動起來。

那之後便沒再堵過車,厲廷川握著姚睿的那只手也沒松開。

“拍這個的時候我很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姚睿就是想說,想向厲廷川傾訴。雖然厲廷川知道他的病,甚至主動陪他去看心理醫生。但姚睿私下還是很少和厲廷川聊這些。他總是避免說些冷場的,引發負面情緒的話題。他想快樂起來,想讓厲廷川知道他已經康覆了,不再受抑郁折磨了。

這段時間,在厲廷川身邊,確實給了他莫大的滿足和安穩。

那條漂泊的小舟終於靠了岸,有人在岸邊伸手將他拉住,一下拉了上去。

只是看到這本雜志時,他又驀然回想起那段黑暗時光。

“很難受,很痛苦,不止是因為失眠而頭疼不止。更多的是茫然,對現狀的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現在不一樣了。”姚睿緊緊握住厲廷川的手:“我有你了,對不對。”

“是,你擁有我。”

厲廷川將姚睿攬到懷中來。

“你要記著,無論發生什麽事,我會護著你,撐著你。你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了。”

姚睿聞言,仰起頭來,笑問:“我不是我的,那我是誰的?”

厲廷川的聲音清冽,堅定,悠長深情。

“你是我的。”

失蹤人口的回歸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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