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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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姚睿應邀去錄《日出江火》的插曲,定的錄音棚在北京,還是他相熟的一家,混音師他也認識。

也不知道那個《日出江火》劇組怎麽折騰尹琦,姚睿在錄音棚見到他時,感覺他快要瘦脫形了。

姚睿忍不住把保溫桶裏的湯舀了一杯給尹琦喝。自他巡演開始,江童變著花樣燉湯給他補身體,就怕他頂不住。

尹琦接了湯,感動到痛哭流涕:“江童手藝還是這麽好!我還要!”說著,一把搶走了保溫桶連喝好幾杯。

姚睿被他如此誇張的舉動震到,嘴角抽了抽:“至於嗎,跟餓死鬼似的。”

尹琦抱著姚睿叫苦連天。

劇情需要他必須瘦骨伶仃,這段時間一直在節食減重,苦不堪言。

“我TM都快成排骨精了我。”

“讓你經紀人趕緊買通稿,不能浪費這麽大的犧牲。”姚睿摸了把尹琦的腰:“尹大視帝為拍新戲減重二十斤,堪稱行業楷模。”

尹琦翻著白眼把姚睿的手拍開:“那緊接著就要有人爆料我連吊威亞也要請替身了。”

姚睿聞言,看了眼尹琦的腰:“什麽陳年爛谷子事也拿出來講?”

“吃瓜群眾才不管這個。”

尹琦受過腰傷,差點半身不遂,十分驚險。不願耽誤劇組進度帶傷拍戲,別人卻只看得到他請威亞替身。

那不是段歡喜的經歷,二人迅速將話題揭過,聊到《日出江火》這部劇。姚睿早些日子收到要錄制的歌曲的demo,聽了下,所有key都在他音域內,但他沒有立刻練。演繹歌曲和演繹影視劇是一樣的,如果連劇本什麽樣,整體感情何種基調都不知道,那還唱個什麽,扯著嗓子純吼?同一首歌被不同歌手翻唱,給人的感覺不僅僅是歌手音色的差別,感情拿捏也因人而異。

他對《日出江火》沒什麽了解,只知道是一部古裝劇,廟堂江湖,恩怨情仇,一應具有,是偏正劇向的劇集。

後來查了下才發現《日出江火》原是經由小說改編,就買了本原著回來看。這下姚睿懂了為什麽尹琦的經紀公司要他和男二營業CP,此劇原著將男主男二寫得不是一般暧昧,二者cp也早有粉絲基礎,隨便炒炒就是驚世巨糖。尹琦不是沒同別人組過宣傳期CP,現在如此排斥和人營業,可見對那位老板新歡厭惡至極。姚睿想起坊間流傳尹琦和他大老板纏綿悱惻愛恨交加的流言蜚語,細思恐極。

說曹操曹操到,尹琦他家老板就帶著新歡來巡視了。老板姓陳名銳信,別名陳百摘,是說他摘過的花,沒有千也有百。新歡叫什麽姚睿不清楚,尹琦在群裏罵他時只用某X,甚至某神經病代稱。候在一邊的江童看到姚睿欲言又止的表情,立馬反應過來,湊過去告訴姚睿跟在陳銳信身邊小明星的名字,是叫郭玉。

郭玉人如其名,長得白凈清純,像剛剝殼的水煮蛋,白嫩鮮滑,吹彈可破。

陳銳信眼光一向毒辣,皮相不好的根本不屑下嘴。

尹琦瞇了瞇眼:“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飯局?”

陳銳信說:“小玉是姚睿歌迷,帶他來見偶像。”

小玉?

姚睿一身雞皮疙瘩起來,原來陳銳信是這種肉麻深情人設?他想象了下陳銳信稱呼尹琦小琦的場面,哇塞,頭皮發麻。尹琦啊,你這光名字就落了下風可怎麽整。

我xx人是你粉絲,這真是娛樂圈無往不利的萬金油搭訕開場白。尹琦從未說過郭玉是他歌迷,陳銳信和郭玉出現時,郭玉看的第一眼也不是他,這算哪門子的歌迷?

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多時候這些規矩都是拿來欺負老實人。

姚睿似笑非笑地給郭玉簽名,郭玉相當自來熟,還向姚睿討要演唱會門票。

郭玉無辜眨眼,做仰慕表情:“姚老師演唱會的票實在難搶,黃牛炒出天價來都有人買。”

姚睿笑:“當真?炒到多少?也好讓我過過天王癮。”

郭玉碰到枚軟釘子,面色訕訕,“我也是聽人講的,我真的好想去姚老師的演唱會。”

姚睿暗中偷瞄陳銳信幾眼,發現陳大老板目光不在此處,卻是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姚睿說:“票務這塊都是徐哥一手打理,我真不清楚,要不你去問問徐哥?”

“問我什麽?”徐執恰好這時走進來,高大身材擋住門口光線,猶如參天巨人。

郭玉面色乍變,四肢僵硬,“姚老師,原……原來您的經紀人是徐哥啊。”

一旁沈默良久的尹琦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粉絲怎麽當的,連偶像經紀人是誰都不知道。”

姚睿也笑了。

郭玉一張臉青白交加,早知徐執會來,他是不敢出現的。

金剛法師駕到,魑魅魍魎再掀不起什麽風浪。姚睿有點好奇,徐執在外是怎樣聲名狼藉,能把人嚇成這樣。

“陳總,來探班?”徐執朝陳銳信打了個招呼。

陳銳信點了點頭算應了。

本來就姚睿和尹琦兩個人坐錄音室外面等設備調試,聊聊天喝喝茶湯,輕松愉快。現在多了幾個人,總覺得空間都逼仄了。

陳銳信點了根煙,剛抽沒兩口就聽尹琦冷聲道:“抽什麽抽,不知道我們姚聞不得煙味?”

姚睿條件反射想回一句,我沒有,您可使勁隨便抽吧。腰上被尹琦暗暗狠掐一把,硬生生將聲音憋了回去。

陳銳信朝這邊撇了眼,竟也真將煙滅了。

姚睿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只是將頭轉向尹琦,嘴型問他,演哪一出?

很快,錄音師招呼他們進去錄音了。尹琦多年不唱歌,技法什麽早忘得一幹二凈,不過好歹沒flop成KTV水準。錄了兩個多小時,折騰得夠嗆。後來姚睿才知道,郭玉哪裏五音不全公鴨嗓,人家是正經音樂學院畢業的科班生。美聲通俗都能唱。

末了,姚睿習慣性在離開前上個衛生間。隔著門聽到裏頭有人說話。

“帶人來看我笑話,高興了?滿意了?”

“你愛找誰玩找誰玩,只一點,別再往我眼前湊了!”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拿刀子戳會疼。陳銳信你行行好,算我求你了!”

尹琦的聲音太好認,聽得姚睿腦袋一懵,趕緊找了個地方躲起,卻遲遲沒有聽到另一個人的回答。僵持許久,沒有結果,只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由近到遠。不歡而散。

姚睿從躲藏的地方出來,進衛生間,卻發現裏頭還有人在。陳銳信靠在洗手臺上,手裏夾著煙,嘴巴吞雲吐霧。他聽到聲響,蹙眉看過來,見來人是姚睿,森冷眼神稍稍減輕。

姚睿站在入口處,沒邁步子。

陳銳信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眼,旋即掐滅,扔到垃圾桶內。

姚睿走進來。

陳銳信說:“你不說什麽?”

姚睿問:“要我說什麽?”

陳銳信笑:“諸如人渣,混球之類,或者直接揍我一拳。”

姚睿搖頭:“我倒是想動手。打了你,然後呢?這種醜事,他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陳銳信怔楞一下,似是無言以對。

姚睿說:“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陳總認為在感情中保持尊嚴是可笑的嗎?”他正直同陳銳信對視,毫無退縮。陳銳信瞇了瞇眼,突然玩世不恭地笑:“外人都說你沒脾氣,我看你牙尖嘴利得很。”

“哪裏哪裏,我只對少數極品發過脾氣。”

姚睿說完,拐進男洗手間。解手後出來,洗手臺前已經沒了陳銳信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聽江童說陳銳信的八卦,講風流倜儻的陳百摘近來又有多少正當紅的,半紅不紫的,初出茅廬的,想鹹魚翻身的,新的舊的,男男女女投懷送抱。

陳銳信出品過不少精品劇目,但現在圈裏人提到他,第一反應是風流成性,第二反應才是錢才兼備。也不知是否本末倒置。

姚睿思緒飄遠,腦海裏閃過尹琦的哭腔,以及陳銳信抽煙的模樣。

事業風風火火,感情還是細水長流得好。

太掏心挖肺,折壽。

姚睿截住江童的話茬子,笑了笑:“願意主動滅煙,還沒壞到骨頭裏。”

江童驚訝地啊了聲,小心揣摩姚睿的表情。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徐執暗暗遞了個眼神給江童,江童心領神會,不再提陳銳信了。路過商場的時候,叫司機停下,幾人進去買了一堆日用,水果零食。原本還想買點蔬菜肉類,江童說大超市的時蔬都不咋地,明天早上他去菜市場挑些新鮮的。姚睿應著好。

江童時常去他家煮飯,順帶教了他這個黃金單身漢幾招廚房高招。江童調蘸醬最是一絕,出門吃火鍋沒他在,都要惋惜一陣。

幾個人在姚睿家吃過飯才走。

徐執叫了另外的車,送他去厲廷川住處。

厲廷川和他的商業夥伴約打高爾夫。諸位總裁衣冠楚楚,一舉一動皆談風度。身邊妖童媛女,爭奇鬥艷。跟在厲廷川身後做球童的是盛若棠。

盛若棠將頭發染回黑色,摘了耳朵上那一串耳飾,換一身簡單清爽運動服,似乖巧學生仔。

他和別人不一樣,他不喊厲廷川厲總,他叫他川哥。

兩個字,親疏遠近,天上地下。

他享受並得意這種與眾不同。

盛若棠雖然出道做了偶像明星,但他更是盛家小幺,一出生就坐在羅馬中央的人。今天,他是和他的大哥盛均望一起來的。盛均望與厲廷川有生意談。

盛均望的人生比厲廷川要順風順水得多,他在家中同輩裏排行老大,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堂表弟妹也不少。但他自小被寄予厚望,早早進入家族集團內歷練,如今是除他父親外,盛氏絕對的二把手。

厲廷川“篡位奪權”自然不可能單槍匹馬,盛氏是他的盟友。盛均望是少數能和他談得來的人。

盛若棠半點沒有球童自覺,兀自拉著教練拼命揮桿,球進洞率低得可憐。有人走過去想和他攀談,被他冷面呵斥走。雖未說什麽難聽話,但無論眼神表情都直白傲慢得令人難堪。

二人逐漸遠離人群後,盛均望問:“嘚,所以,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厲廷川對著腳邊的球小推一桿,白球向前滾去,噗通落入旗洞中。

“盛家覺得嘉合怎麽樣。”

“你要賣掉嘉合?想法很突然啊。”

“生意而已。”

“可小棠已經簽在嘉合旗下……”盛均望頓一下,說道:“所以才來找我們盛家接盤是嗎。”

“我說了,生意而已。”

“你你你,厲廷川你這人真是太精了。”

是盛家,不是盛氏,中華語言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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