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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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火鍋吃得快要見底了，楚稚櫻摸了摸肚子把筷子放到調料碗上。
“她怎麽還不回來，外面那麽冷。”她回頭看了看木質的大門，毫無動靜，“我去叫一下她吧，等她回來了把最後一盤肉給倒進去，怎麽樣？”
黎絳點點頭。
楚稚櫻套了個白絨的大衣，剛打開門就被寒風吹得瞇起眼睛，四處看了看，在秋千那看到了坐著一動不動的周雲雲，“哎！外面好冷，快回來啦！”
周雲雲一楞，轉頭看過來，反應遲鈍似的幾秒才點點頭，跳下秋千進了屋。
楚稚櫻已經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剛剛她說過的話，很努力地去維持氛圍，卻不知道為什麽周雲雲的話反倒變少了，半晌才擡起頭，隔著火鍋升起的騰騰熱氣對黎絳說：“我回來也有一陣了，趁年前還有時間，想盡快回歸工作。”
楚稚櫻一怔，她記得昨天周雲雲還說在這裏真好，好就好在不用做課題，不用趕ddl，不用上課開組會。
她在現實生活裏應該是一個忙於學業的學生，天天想著抽空渾水摸魚的那種，怎麽會忽然想要盡快回歸工作了？
黎絳不鹹不淡回道：“你之前的經紀人最近心不在你這裏了，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多上心，明天有時間去公司一趟。”
周雲雲點頭，手背撐著下巴，眼神輕飄飄落在黎絳身上，“這裏離公司好遠哦，明天送我過去嗎？”
黎絳思索片刻，點點頭，“可以。”
從這邊過去確實不方便，她也恰好過去，捎她一程似乎也是順手做的。
楚稚櫻說不上哪裏怪怪的，偷偷瞥了周雲雲好幾眼，總覺得到處都不對勁，整個餐桌上都寫著不舒服三個字，她還不死心，沖周雲雲笑著擡擡下巴，“誒，那幾包薯條裏哪包最好吃來著，你幫我拿一下嘛，我也想吃。”
周雲雲緩緩看她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薯條，伸出纖纖玉指在幾包薯條裏翻動幾下，拿出包紅色的泡菜味，轉手扔給楚稚櫻，“這個吧。”
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楚稚櫻，神態中透著不屑。
楚稚櫻也頓頓地伸手取過薯片，象征性地打開吃了幾口，懨懨地又放下了，看著面前的周雲雲，總覺得她和昨天那個坐在陽臺上聊天的人不一樣了。
倒更像那個從公寓門口進來踩著高跟鞋，背著昂貴的包包，趾高氣昂的周雲雲。
啊，難道是她又回來了？也有可能。
楚稚櫻咬咬下唇，咬得有些重了，險些咬破，她忙喝了口水，找借口回了房間。
第二天，聽說周雲雲是已經聯系好了工作，要回去拍一個國內流行的時尚雜志封面，一大早出門時光鮮亮麗，玫紅色的死亡色毛絨大衣往身上一套，配上她的氣質竟然一點都不俗氣，是之前那個周雲雲絕對走不出的風格。
她更加確定是以前的周雲雲回來了，卻恰好回來在三個人其樂融融之後，楚稚櫻心底裏湧起一種恐懼感，卻說不出究竟在怕什麽，與其說恐懼，又像是酸酸澀澀。
站在二樓臥室窗臺看著黎絳的車開走，她總覺得坐在副駕駛的周雲雲臨走時還擡頭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房間裏不算熱，她轉身時卻擡手扇了扇風，整個人恍恍惚惚，半晌才想起自己還有教案要做，索性深呼吸幾下，坐回桌前打開電腦，試圖換換腦子。
來了有幾個月，她教案還是寫得不夠好。之前演戲時也扮演過老師的角色，遠遠沒有現在體會得要累，要費精力。一晃下午四點多了，想到還有四十多份作業要寫評語，她就有些頭疼。
右下角的聊天軟件滴滴響，她打開看了看，是前幾天聚餐時的照片被一個同事修好了，發了出來，她挑著有自己露臉的一張張打開原圖看。
在她的印象裏，自己一直是被眾星捧月著過日子的，隨便一身私服都會上熱搜，看一眼鏡頭就會被路人吹上天，仿佛天上地下只有她最美。
普普通通的日子過了幾個月，似乎也就這麽習慣過來了，沒有被人眾星捧月，是不是說明她本身長得也一般呢？
誠然，她知道這邊這張臉和現實的自己有些差距，除開本身面部長相的區別，沒有了妝造和大牌傍身，和長期工作讓她開始不註重打扮的影響更大一些吧。紅氣養人這話從來不是說著玩玩的。
她看著照片，還是會自信地想自己果然是這裏面最好看的，可這種想法卻遠不如以前強烈，甚至有些心虛，她反問自己：我還像以前一樣漂亮嗎？
自從順應了這邊的工作，她好像有段時間不化妝了，穿的衣服也普通起來，如果像以前那樣走路可能會被同事誤會是中了彩票的暴發戶，所以她在學校裏舉手投足都刻意收斂。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失去所有光環，不過是泯然眾人？
樓下車笛聲響起，她餘光瞥到院子外的白漆欄緩緩升起，一輛白色的豪華車子停了進來。
駕駛室走出來的女人今天穿的是件淺咖色的貴婦水貂，車外溫度低，她輕輕攏住，黑色的波浪卷發隨著她的動作抖落下來。
楚稚櫻剛想像往常一樣打開窗戶叫下她，就看到副駕駛也走下來一個女人，黑色的長款大衣下若隱若現一條金光閃閃的開衩禮服，臉上的妝大概是還沒來得及卸，眼角的妝在夕陽映照下一點一點地閃著光像晶瑩的魚尾一般掠過。
好配...
她看著周雲雲眼熟，恍然想起了自己以前演過的一個角色，也是模特，她劇裏的cp就是像黎絳這樣溫柔知性的女總裁人設。
窗外的女總裁走到副駕駛時頓了頓步子似乎是在等她，她把腳腕邊的裙子收了收繼續走，兩人一前一後好像是電視劇裏走出來的天生一對。
她收回目光，恰好看到電腦上自己的合照。
這也太普通了...
夕陽西下，房間裏也漸漸暗了下來，楚稚櫻遲遲沒有開燈，沒什麽心情，也懶得動，就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半晌過去，房間門被敲了敲。
“小楚，出來吃晚飯吧。”
是黎絳的聲音。
她拖著步子走過去打開門，面無表情看著門外的黎絳，“吃什麽？”
“烤了個舒芙蕾，你之前說好吃的。”
“啊，什麽時候說過啊，”楚稚櫻沒什麽起伏，淡淡地道：“其實我現在沒什麽胃口。”片刻，她又問：“為什麽？”
黎絳一怔，“嗯？”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楚稚櫻像打開閘門，一下子問了出來，“為什麽從一開始在公寓裏就對我這麽好，為什麽搬家了還要帶我到公寓裏來？為什麽吻我，為什麽跟我相處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為什麽你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可以開心，我們之間一起做的事情你也可以和別人一起做是嗎？”
她一頓，“哦，我差點忘了，我們根本沒做過什麽親密的事情，那些事情，你本來就是跟誰做都可以的。”她仰臉一笑，“哈哈，我都忘啦。”
說罷，她臉上的笑又一下子破碎了，“你還記得嗎，上次和同事聚餐的時候我問你的問題。”
黎絳一楞，她記得的，楚稚櫻問她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她怎麽會忘記呢？許多天的夜裏她也在回想，後悔當時沒有快點回答。
看到黎絳沈默了，楚稚櫻的心猛地一沈，自嘲地一笑，“怎麽每次問都不回答啊，那我下次不問了。”
反手關上了門。
黎絳面前一黑，只留了走廊裏的一束光，不夠補足清明，她四周昏昏，頭腦卻異常清醒。
為什麽從一開始就對她好？起初似乎是因為任務，後面或許是因為她開始領悟她的任務——學會去愛一個人。
她愛楚稚櫻嗎？似乎真的不知不覺地...
她曾經以為愛一個人是給她花錢，教給她東西，以上位者的態度去引導她，直到她越來越好。現在才明白，愛是融入進生活中的無法分割和情願付出。
黎絳想，現在這個問題，她可以回答。仿佛是瞬間的決定，她擡手敲了敲楚稚櫻的房門，稍微拔高了音量，“在你櫃子的左側第三層，有一本日記本。”
原來愛是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怕自己的真心反而讓人為難，所以只敢藏在既明顯又隱蔽的地方，盼望有天她如果發現就好了，又想讓她永遠不要找到才好。
她周圍忽然明亮了起來，周身的溫度也慢慢升高，她不自覺地把手撫到肩膀上。是房間裏空調開太高了嗎？想著下樓去調一下，走出兩步才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虛無的空白之中。
“叮”的一聲，“宿主您好，您預定的任務已經完成，馬上就可以回到現實生活中了～恭喜您，通過自己的努力明白了愛的含義，您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哦～”
櫃子左側的第三層是入冬後收起來的夏涼薄被，楚稚櫻沒抱什麽希望地把手往被子的夾層裏一塞，摸到下面幾層竟然真的有一本硬硬的書狀物體。
她換了一層摸進去，小心翼翼抽了出來。
是一本黑色皮子的筆記本，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掂起來沈沈的，打開第一頁——
“穿書第一天：
我有好多錢啊！
比我原來還要多，難以置信，還以為我已經很有錢了呢，果真是人外有人。”
楚稚櫻腦子仿佛被重擊，不敢相信地又確認了一遍“穿書”兩個字，才發覺自己似乎真的錯過了許多暗示。
她那句“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和許多次發現她和書中的黎絳人設不太相同...
她竟然從來沒有當回事過，否則早該發現了吧...
“穿書第47天：
小楚好可愛，跟她在一起心情都會變好，以前總覺得生活太平淡，每天都是重覆，現在是重覆嗎？好像也是，但是比以前明快了好多，感覺生活都有了顏色，該說年輕真好嗎？可是我比她大不了幾歲吧，可能是我以前太無趣了。”
“穿書第76天：
她今天問我，我們是什麽關系，當時沒來得及回答，有點後悔。主要是被其他事情打斷了，沒有辦法回答，我現在該去回答嗎，好像已經錯過好的時機了。算了，下次再告訴她吧。”
“穿書第82天：
總覺得我離完成所謂的任務越來越近，可是事到如今竟然分不清到底是留在這裏更好，還是回去更好。總會有回去的那天吧，如果我走了，憑她的智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如果真到了那天，我或許會給她打一筆錢，才能安心離開。”
楚稚櫻的手開始顫抖，每翻一頁都帶著紙張顫顫巍巍，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她將手指作書簽夾在本子裏，走過去劃開了屏幕。
銀行卡提示她到賬了兩千萬。
她想起了什麽，忙打開app想看一下是誰發來的，還沒來得及找到，就聽到一道聲音立體地圍繞著她。
“恭喜您宿主，憑借自己的實力完成了任務，拿到了一筆巨款～現在您可以回到現實生活中啦？哦對了，這筆錢你也會帶回去哦，不用擔心！”
楚稚櫻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開心還是為分別而難過，回到現實世界，她一直想的，今下午看到黎絳和周雲雲走在一起的時候，她恨不得趕緊回去，再也不要看到這個人才好，可是現在...她看了一眼手裏的日記本，還是覺得割舍不下。
“宿主，臨走之前，您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哦！”
楚稚櫻擡眸，“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都會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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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吃得快要見底了，楚稚櫻摸了摸肚子把筷子放到調料碗上。
“她怎麽還不回來，外面那麽冷。”她回頭看了看木質的大門，毫無動靜，“我去叫一下她吧，等她回來了把最後一盤肉給倒進去，怎麽樣？”
黎絳點點頭。
楚稚櫻套了個白絨的大衣，剛打開門就被寒風吹得瞇起眼睛，四處看了看，在秋千那看到了坐著一動不動的周雲雲，“哎！外面好冷，快回來啦！”
周雲雲一楞，轉頭看過來，反應遲鈍似的幾秒才點點頭，跳下秋千進了屋。
楚稚櫻已經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剛剛她說過的話，很努力地去維持氛圍，卻不知道為什麽周雲雲的話反倒變少了，半晌才擡起頭，隔著火鍋升起的騰騰熱氣對黎絳說：“我回來也有一陣了，趁年前還有時間，想盡快回歸工作。”
楚稚櫻一怔，她記得昨天周雲雲還說在這裏真好，好就好在不用做課題，不用趕ddl，不用上課開組會。
她在現實生活裏應該是一個忙於學業的學生，天天想著抽空渾水摸魚的那種，怎麽會忽然想要盡快回歸工作了？
黎絳不鹹不淡回道：“你之前的經紀人最近心不在你這裏了，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多上心，明天有時間去公司一趟。”
周雲雲點頭，手背撐著下巴，眼神輕飄飄落在黎絳身上，“這裏離公司好遠哦，明天送我過去嗎？”
黎絳思索片刻，點點頭，“可以。”
從這邊過去確實不方便，她也恰好過去，捎她一程似乎也是順手做的。
楚稚櫻說不上哪裏怪怪的，偷偷瞥了周雲雲好幾眼，總覺得到處都不對勁，整個餐桌上都寫著不舒服三個字，她還不死心，沖周雲雲笑著擡擡下巴，“誒，那幾包薯條裏哪包最好吃來著，你幫我拿一下嘛，我也想吃。”
周雲雲緩緩看她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薯條，伸出纖纖玉指在幾包薯條裏翻動幾下，拿出包紅色的泡菜味，轉手扔給楚稚櫻，“這個吧。”
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楚稚櫻，神態中透著不屑。
楚稚櫻也頓頓地伸手取過薯片，象征性地打開吃了幾口，懨懨地又放下了，看著面前的周雲雲，總覺得她和昨天那個坐在陽臺上聊天的人不一樣了。
倒更像那個從公寓門口進來踩著高跟鞋，背著昂貴的包包，趾高氣昂的周雲雲。
啊，難道是她又回來了？也有可能。
楚稚櫻咬咬下唇，咬得有些重了，險些咬破，她忙喝了口水，找借口回了房間。
第二天，聽說周雲雲是已經聯系好了工作，要回去拍一個國內流行的時尚雜志封面，一大早出門時光鮮亮麗，玫紅色的死亡色毛絨大衣往身上一套，配上她的氣質竟然一點都不俗氣，是之前那個周雲雲絕對走不出的風格。
她更加確定是以前的周雲雲回來了，卻恰好回來在三個人其樂融融之後，楚稚櫻心底裏湧起一種恐懼感，卻說不出究竟在怕什麽，與其說恐懼，又像是酸酸澀澀。
站在二樓臥室窗臺看著黎絳的車開走，她總覺得坐在副駕駛的周雲雲臨走時還擡頭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房間裏不算熱，她轉身時卻擡手扇了扇風，整個人恍恍惚惚，半晌才想起自己還有教案要做，索性深呼吸幾下，坐回桌前打開電腦，試圖換換腦子。
來了有幾個月，她教案還是寫得不夠好。之前演戲時也扮演過老師的角色，遠遠沒有現在體會得要累，要費精力。一晃下午四點多了，想到還有四十多份作業要寫評語，她就有些頭疼。
右下角的聊天軟件滴滴響，她打開看了看，是前幾天聚餐時的照片被一個同事修好了，發了出來，她挑著有自己露臉的一張張打開原圖看。
在她的印象裏，自己一直是被眾星捧月著過日子的，隨便一身私服都會上熱搜，看一眼鏡頭就會被路人吹上天，仿佛天上地下只有她最美。
普普通通的日子過了幾個月，似乎也就這麽習慣過來了，沒有被人眾星捧月，是不是說明她本身長得也一般呢？
誠然，她知道這邊這張臉和現實的自己有些差距，除開本身面部長相的區別，沒有了妝造和大牌傍身，和長期工作讓她開始不註重打扮的影響更大一些吧。紅氣養人這話從來不是說著玩玩的。
她看著照片，還是會自信地想自己果然是這裏面最好看的，可這種想法卻遠不如以前強烈，甚至有些心虛，她反問自己：我還像以前一樣漂亮嗎？
自從順應了這邊的工作，她好像有段時間不化妝了，穿的衣服也普通起來，如果像以前那樣走路可能會被同事誤會是中了彩票的暴發戶，所以她在學校裏舉手投足都刻意收斂。
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失去所有光環，不過是泯然眾人？
樓下車笛聲響起，她餘光瞥到院子外的白漆欄緩緩升起，一輛白色的豪華車子停了進來。
駕駛室走出來的女人今天穿的是件淺咖色的貴婦水貂，車外溫度低，她輕輕攏住，黑色的波浪卷發隨著她的動作抖落下來。
楚稚櫻剛想像往常一樣打開窗戶叫下她，就看到副駕駛也走下來一個女人，黑色的長款大衣下若隱若現一條金光閃閃的開衩禮服，臉上的妝大概是還沒來得及卸，眼角的妝在夕陽映照下一點一點地閃著光像晶瑩的魚尾一般掠過。
好配...
她看著周雲雲眼熟，恍然想起了自己以前演過的一個角色，也是模特，她劇裏的cp就是像黎絳這樣溫柔知性的女總裁人設。
窗外的女總裁走到副駕駛時頓了頓步子似乎是在等她，她把腳腕邊的裙子收了收繼續走，兩人一前一後好像是電視劇裏走出來的天生一對。
她收回目光，恰好看到電腦上自己的合照。
這也太普通了...
夕陽西下，房間裏也漸漸暗了下來，楚稚櫻遲遲沒有開燈，沒什麽心情，也懶得動，就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半晌過去，房間門被敲了敲。
“小楚，出來吃晚飯吧。”
是黎絳的聲音。
她拖著步子走過去打開門，面無表情看著門外的黎絳，“吃什麽？”
“烤了個舒芙蕾，你之前說好吃的。”
“啊，什麽時候說過啊，”楚稚櫻沒什麽起伏，淡淡地道：“其實我現在沒什麽胃口。”片刻，她又問：“為什麽？”
黎絳一怔，“嗯？”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楚稚櫻像打開閘門，一下子問了出來，“為什麽從一開始在公寓裏就對我這麽好，為什麽搬家了還要帶我到公寓裏來？為什麽吻我，為什麽跟我相處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為什麽你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可以開心，我們之間一起做的事情你也可以和別人一起做是嗎？”
她一頓，“哦，我差點忘了，我們根本沒做過什麽親密的事情，那些事情，你本來就是跟誰做都可以的。”她仰臉一笑，“哈哈，我都忘啦。”
說罷，她臉上的笑又一下子破碎了，“你還記得嗎，上次和同事聚餐的時候我問你的問題。”
黎絳一楞，她記得的，楚稚櫻問她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她怎麽會忘記呢？許多天的夜裏她也在回想，後悔當時沒有快點回答。
看到黎絳沈默了，楚稚櫻的心猛地一沈，自嘲地一笑，“怎麽每次問都不回答啊，那我下次不問了。”
反手關上了門。
黎絳面前一黑，只留了走廊裏的一束光，不夠補足清明，她四周昏昏，頭腦卻異常清醒。
為什麽從一開始就對她好？起初似乎是因為任務，後面或許是因為她開始領悟她的任務——學會去愛一個人。
她愛楚稚櫻嗎？似乎真的不知不覺地...
她曾經以為愛一個人是給她花錢，教給她東西，以上位者的態度去引導她，直到她越來越好。現在才明白，愛是融入進生活中的無法分割和情願付出。
黎絳想，現在這個問題，她可以回答。仿佛是瞬間的決定，她擡手敲了敲楚稚櫻的房門，稍微拔高了音量，“在你櫃子的左側第三層，有一本日記本。”
原來愛是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怕自己的真心反而讓人為難，所以只敢藏在既明顯又隱蔽的地方，盼望有天她如果發現就好了，又想讓她永遠不要找到才好。
她周圍忽然明亮了起來，周身的溫度也慢慢升高，她不自覺地把手撫到肩膀上。是房間裏空調開太高了嗎？想著下樓去調一下，走出兩步才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虛無的空白之中。
“叮”的一聲，“宿主您好，您預定的任務已經完成，馬上就可以回到現實生活中了～恭喜您，通過自己的努力明白了愛的含義，您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哦～”
櫃子左側的第三層是入冬後收起來的夏涼薄被，楚稚櫻沒抱什麽希望地把手往被子的夾層裏一塞，摸到下面幾層竟然真的有一本硬硬的書狀物體。
她換了一層摸進去，小心翼翼抽了出來。
是一本黑色皮子的筆記本，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掂起來沈沈的，打開第一頁——
“穿書第一天：
我有好多錢啊！
比我原來還要多，難以置信，還以為我已經很有錢了呢，果真是人外有人。”
楚稚櫻腦子仿佛被重擊，不敢相信地又確認了一遍“穿書”兩個字，才發覺自己似乎真的錯過了許多暗示。
她那句“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和許多次發現她和書中的黎絳人設不太相同...
她竟然從來沒有當回事過，否則早該發現了吧...
“穿書第47天：
小楚好可愛，跟她在一起心情都會變好，以前總覺得生活太平淡，每天都是重覆，現在是重覆嗎？好像也是，但是比以前明快了好多，感覺生活都有了顏色，該說年輕真好嗎？可是我比她大不了幾歲吧，可能是我以前太無趣了。”
“穿書第76天：
她今天問我，我們是什麽關系，當時沒來得及回答，有點後悔。主要是被其他事情打斷了，沒有辦法回答，我現在該去回答嗎，好像已經錯過好的時機了。算了，下次再告訴她吧。”
“穿書第82天：
總覺得我離完成所謂的任務越來越近，可是事到如今竟然分不清到底是留在這裏更好，還是回去更好。總會有回去的那天吧，如果我走了，憑她的智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如果真到了那天，我或許會給她打一筆錢，才能安心離開。”
楚稚櫻的手開始顫抖，每翻一頁都帶著紙張顫顫巍巍，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她將手指作書簽夾在本子裏，走過去劃開了屏幕。
銀行卡提示她到賬了兩千萬。
她想起了什麽，忙打開app想看一下是誰發來的，還沒來得及找到，就聽到一道聲音立體地圍繞著她。
“恭喜您宿主，憑借自己的實力完成了任務，拿到了一筆巨款～現在您可以回到現實生活中啦？哦對了，這筆錢你也會帶回去哦，不用擔心！”
楚稚櫻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開心還是為分別而難過，回到現實世界，她一直想的，今下午看到黎絳和周雲雲走在一起的時候，她恨不得趕緊回去，再也不要看到這個人才好，可是現在...她看了一眼手裏的日記本，還是覺得割舍不下。
“宿主，臨走之前，您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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