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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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被發現了嗎？
楚稚櫻想。
她自認確實沒有去偽裝成楚稚櫻原身的樣子，但也真不至於被發現不是楚稚櫻本人。
畢竟她穿來的時候和黎絳完全沒有交集，黎絳對她的印象，就是她展現出的她自己，而不是那個只存在於過去和虛幻中的楚稚櫻。
或許是別的東西。
楚稚櫻好歹是個專業的演員，每個月一半多的時間在飛機上，經常同時進兩個組，日常生活除了拍戲就是研究臺本，和導演研究情節，和編劇鉆研人設。
她站在車旁，特意為今晚穿的墨綠色及腳踝亮片裙的魚嘴裙擺隨著風小幅度地搖晃著，肩部有幾縷用卷發棒卷好的黑發摸索著她的頸部和耳朵，在黑夜中盡顯風情。
她紅唇開合：“是的，我是會說法語。”
黎絳在她面前站定：“你們的福利院和你曾經上學的地方沒有任何有關法語的教學，你大學的專業是師範類美術，你前面的教育資料沒有任何關於法語的痕跡。”
“啊，對啊，”楚稚櫻大方無辜看著黎絳，“我自學的。”
她的法語確實算是自學的。跟著媽媽在法國度假，她是在母語環境中被迫學會的，沒有任何老師教過她，後面專門請了法語老師，也是為了讓她學得更系統更豐富，說是自學，也沒什麽錯吧？
黎絳盯她片刻，還是敗下陣來。如果是自學，資料上沒有顯示倒也正常。
她不是沒懷疑過楚稚櫻的身份，從她性格大變的時候，從她無字幕聽英文的時候，從她在陽臺畫畫的時候，可每次楚稚櫻都有正當且合理的理由去解釋這些疑點。
可在同一個人身上，不該出現這麽多疑點的，這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在一個劇本中，這都是指向劇情反轉的線索，黎絳已經放過太多次，這次再不想錯過這個驗證自己想法的機會。
她深谙“有話不說，心虛的人自會承認”的道理。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楚稚櫻卻也深谙裝傻充楞的道理，她從小有話直說，最不喜歡玩陰的，別人一來陰的，她就裝傻，百試百靈，沒人能拿她如何。
“我當然知道啊，”楚稚櫻一歪頭，“我知道，我小時候學習就不好，沒有好的師資，也沒有基礎，腦子也笨笨的，但是我從小時候看電視就知道法國巴黎是時尚之都，特別美，一直想有機會的話要去一次，所以想學法語的種子那個時候就埋下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直到後來網絡資源發達了，我才能學起法語...”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還低聲啜泣起來，半滴淚都沒流下來，倒是先擡胳膊擦了擦眼皮，“我知道你家裏條件好，還是我想象不到的那種好，那你也不能看不起人吧，我...我是日子苦，但是我也是有理想的，我沒有想到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還要被人瞧不起，被懷疑......”
說完，手臂下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黎絳見狀信了，瞬間覺得是自己想太多，果然是不能胡亂揣測他人，一時間也忘記了羅靈的事，忘了問她與羅靈是什麽關系，其他的所有事情一瞬間都變得不重要了。
巷子裏本身人就不多，此刻她更覺得是世界在她和楚稚櫻身邊遮住了簾，將二人和簾外隔絕開來，整個世界中似乎只有面前這個柔弱不禁風的明艷美人在捂著臉低聲哭，因為委屈，因為她。
黎絳平靜的心裏竟有些慌亂，她清楚地知道——人是她惹哭的。
事已至此，只好先放下別的。黎絳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臂輕輕籠住她的肩膀和後背，拍打兩下，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不哭了，是我不對。”
楚稚櫻肩膀聳動著，“嗯”了聲，仍是哭腔。
心裏卻是慶幸自己沒有太快承認，她發現的果然不是自己是穿越者的事，一邊慶幸一邊卻罵自己太敏感，黎絳不過是個紙片人，她的思維被束縛在二維世界中，被禁錮在一紙小說裏，她竟然還用三維世界的想法去擔憂，真是誇張。
心放了下去，她下一秒聞到黎絳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清香傳了過來，一瞬間有了種回家的感覺。
真好，在這個世界起碼還會有人安慰她。
人人說有錢人家的孩子除了錢一無所有，窮得只剩錢，倒是不假，尤其是像她這樣父母兩人都在外工作打拼的家庭更是如此，不是不愛她，而是實在沒有辦法分出多餘的精力給她，就連她小時候在學習上碰到困難想放棄擺攔，媽媽也只是非常擔憂地為她聯系了心理咨詢師。
而她媽媽本人正遠在拉美忙著一個大單子。
楚稚櫻忍不住鼻頭真的酸了，眼睛一眨就落了幾滴眼淚，輕輕把下巴靠到了黎絳的肩膀上。黎絳比楚稚櫻略高一些，楚稚櫻稍微踮一下腳，剛好磕在她的肩頸窩陷處，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不地道了，黎絳沒有誤會她，也沒有做錯什麽，她卻用這種招數再次贏得了黎絳的信任，還趴在她懷裏落淚。
她失落一瞬，譴責自己一秒鐘，隨即覺得不用太在意。都是紙片人，都是文章設定罷了，她又能知道什麽呢？
她便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黎絳的雙手在自己背後輕撫，自己則將呼吸沈重地打在黎絳的脖頸上，深呼吸了幾口，心裏舒服許多，卻仍然不想離開。
小巷人不多，暗暗的，卻也偶有人來人往，兩人仿佛與外界隔絕，充耳不聞。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黎絳的聲音才從她一側傳過來。
“先回家吧。”
“嗯。”楚稚櫻吸了吸鼻子。
一路上黎絳在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楚稚櫻也跟著放下心來，想著今天這事兒應該算是揭過去了，可她難道要瞞到最後嗎？
黎絳是紙片人，可事到如今她竟然也有些於心不忍。或許是演員的天性讓她難以將人設和眼前這個人分隔開來，她實在忍不住去想：黎絳是紙片人沒錯，對她卻比許多真人要真誠很多，好很多，即使這是設定，她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樂的人，紙片人，歸根到底不也是人嗎？
車輛向前進著，越靠近市中心越是燈火通明，闌珊之外，楚稚櫻忍不住又有些難過。
忽然，她的腦中叮當一聲。
“宿主您好～恭喜您已經勘測到了我們系統中最重要的一項指令，那就是——
您絕不允許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份，但當對方確有證據時，您可以自願承認。”
“確有證據？”
“是的，必須是宿主您無法反駁的證據，像今天這樣的證據不算哦。”
“啊。”楚稚櫻想，這還是有些難度的。
讓一個紙片人把握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證據？科學家都不敢這麽篤定吧。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系統的意思就是讓她打死不說，只好默默閉嘴，逼著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了。
———
由於黎絳別墅給保潔打掃衛生的時間本來就長，最後一次打掃，楚稚櫻特意留了自己有空的一天，又一次借著打掃衛生的名義進了黎絳的別墅。
與上次來相比，這次別墅內已經不能用幹凈來形容，而是被精心收拾過的井井有條和秩序感，楚稚櫻不得不感嘆，她真是會看人，隨手一挑的保潔阿姨竟然這麽有能力。
阿姨在打掃最後一處，她蹭蹭跑到二樓，鉆進了周雲雲原本住的房間。
這個房間顯然沒有黎絳的要整潔，仿佛無人在意一樣，兩個月過去，她的被子還在床上隨意攤著，桌上的東西擺得全然無序，零零散散到處都是，化妝包開著口，化妝刷上還有餘粉，橫七豎八躺在桌上，眼影盤也沒有蓋上放在一起。
天吶...好像犯罪現場...
素來沒什麽嚴重潔癖的楚稚櫻都驚了。
這樣的房間無疑是給她找東西增加難度，畢竟衣服不在衣櫃裏，化妝品不在化妝包裏，那麽照這個邏輯，書也不該在書櫃裏，本子不該在抽屜...
這樣想著，楚稚櫻隨手拉開了抽屜，裏面赫然躺著幾張零散的紙。
好吧，這也算是本子的一種形式，算她預判錯了。
她隨手拿起來看了兩眼，看著是些與黎絳無關的東西。
沒有線條的白紙，上面是黑筆紅筆寫的數字，加減乘除，算來算去，百分比...
什麽啊，數學題？
不得不承認，楚稚櫻學習不錯，一聲的死敵就是數學，差到她看到簡簡單單的數字都會頭疼煩躁。
她把紙“啪”地拍在桌上，轉頭想去找找別的東西，又忽地想起那一疊紙中不止那一張，於是把那一沓紙攥手裏，想著在別墅裏看太不安全，不如帶回公寓去慢慢琢磨，沒準後面那幾張紙上還有什麽簡單易懂信息呢。
隨即她將目光轉向了手邊的櫃子，剛將手搭上把手，忽然聽樓下傳來陣陣說話聲。
“我是這家的女主人請來打掃衛生的呀。”是保潔阿姨的聲音。
管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可是我招來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姑娘啊。”
“這家的女主人不就是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姑娘嗎？”
“年輕沒錯...”
楚稚櫻心下一驚，慶幸發現這事的是管家而不是黎絳，想著下去圓幾句，就說阿姨是自己找來幫忙的。
剛打開門把手想向旋轉樓梯邁出腳步，就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那人姓什麽，你問過沒有？”
楚稚櫻腳步一頓。
完了。
“記得呀，姓楚的。”
樓下的聲音紛紛擾擾，她已經聽不下去，她必須在黎絳發現她之前的幾分鐘甚至幾秒鐘內想出一個合理且能讓黎絳信服的理由才行。
她站定，深呼吸幾口，順著旋轉樓梯大大方方走了下去，在拐角處十分驚喜地打了個招呼，“阿絳，你回來啦。”
說罷，又向不知所措的阿姨挑挑眉，做了個讓她大可放心的表情。
“阿絳，我前幾天看到你的別墅要找人打掃，我想著你這樣從網上找個人多危險呀，還不如我來監工，更讓你放心，對不對？”
先發制人。
她一副邀功的模樣，倒讓黎絳覺得好笑，黎絳轉頭叫管家帶著阿姨去院子中結薪酬，待兩人都關上門出去了，她才好笑地抱著胳膊看向楚稚櫻。
“這人從哪裏找的？”
“...網上。”
黎絳笑了，“我從網上找人危險，你從網上找的就安全嗎？”
楚稚櫻一副“當然”的表情，“我找了之後，她來的每一次我都跟來一起的呀，保證完美完成任務！”
說罷，還擡擡下巴笑了，仿佛等著黎絳誇她。
黎絳卻在她說話間將目光轉到了她揮舞的手上。她細白的手指間有一幾張捏皺了的白紙，結合此情此景，明顯是她從別墅裏拿的。
“這是什麽？”
黎絳看著那張紙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楚稚櫻又一次看了眼，滿不在乎，“啊，這是我從一個臥室房間裏隨手拿的，哎呀我這人吧，就是手裏不握著點東西就難受...”
說話間，黎絳已經奪過了紙，上下掃了幾眼，周身忽地降低幾度，整個人都涼了幾分，眼神肅然。
“楚稚櫻，這是笠延前幾年公司內部的重要數據，你拿這個做什麽？”
楚稚櫻一楞。
她不懂數學，怎麽會知道這是什麽，她還真以為這是幾張廢紙！可她就拿著這幾張紙站在這裏，這幾張紙也確實是她打開抽屜找出來的，就算解釋了，黎絳估計也不會信。
她腦中“叮”地一聲，“宿主您好，在原劇情發展到進度條這個位置時您已經深深愛上黎絳了，請不要偏離劇情，否則我們會給予懲罰。”
真是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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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櫻想。
她自認確實沒有去偽裝成楚稚櫻原身的樣子，但也真不至於被發現不是楚稚櫻本人。
畢竟她穿來的時候和黎絳完全沒有交集，黎絳對她的印象，就是她展現出的她自己，而不是那個只存在於過去和虛幻中的楚稚櫻。
或許是別的東西。
楚稚櫻好歹是個專業的演員，每個月一半多的時間在飛機上，經常同時進兩個組，日常生活除了拍戲就是研究臺本，和導演研究情節，和編劇鉆研人設。
她站在車旁，特意為今晚穿的墨綠色及腳踝亮片裙的魚嘴裙擺隨著風小幅度地搖晃著，肩部有幾縷用卷發棒卷好的黑發摸索著她的頸部和耳朵，在黑夜中盡顯風情。
她紅唇開合：“是的，我是會說法語。”
黎絳在她面前站定：“你們的福利院和你曾經上學的地方沒有任何有關法語的教學，你大學的專業是師範類美術，你前面的教育資料沒有任何關於法語的痕跡。”
“啊，對啊，”楚稚櫻大方無辜看著黎絳，“我自學的。”
她的法語確實算是自學的。跟著媽媽在法國度假，她是在母語環境中被迫學會的，沒有任何老師教過她，後面專門請了法語老師，也是為了讓她學得更系統更豐富，說是自學，也沒什麽錯吧？
黎絳盯她片刻，還是敗下陣來。如果是自學，資料上沒有顯示倒也正常。
她不是沒懷疑過楚稚櫻的身份，從她性格大變的時候，從她無字幕聽英文的時候，從她在陽臺畫畫的時候，可每次楚稚櫻都有正當且合理的理由去解釋這些疑點。
可在同一個人身上，不該出現這麽多疑點的，這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在一個劇本中，這都是指向劇情反轉的線索，黎絳已經放過太多次，這次再不想錯過這個驗證自己想法的機會。
她深谙“有話不說，心虛的人自會承認”的道理。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楚稚櫻卻也深谙裝傻充楞的道理，她從小有話直說，最不喜歡玩陰的，別人一來陰的，她就裝傻，百試百靈，沒人能拿她如何。
“我當然知道啊，”楚稚櫻一歪頭，“我知道，我小時候學習就不好，沒有好的師資，也沒有基礎，腦子也笨笨的，但是我從小時候看電視就知道法國巴黎是時尚之都，特別美，一直想有機會的話要去一次，所以想學法語的種子那個時候就埋下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直到後來網絡資源發達了，我才能學起法語...”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還低聲啜泣起來，半滴淚都沒流下來，倒是先擡胳膊擦了擦眼皮，“我知道你家裏條件好，還是我想象不到的那種好，那你也不能看不起人吧，我...我是日子苦，但是我也是有理想的，我沒有想到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還要被人瞧不起，被懷疑......”
說完，手臂下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黎絳見狀信了，瞬間覺得是自己想太多，果然是不能胡亂揣測他人，一時間也忘記了羅靈的事，忘了問她與羅靈是什麽關系，其他的所有事情一瞬間都變得不重要了。
巷子裏本身人就不多，此刻她更覺得是世界在她和楚稚櫻身邊遮住了簾，將二人和簾外隔絕開來，整個世界中似乎只有面前這個柔弱不禁風的明艷美人在捂著臉低聲哭，因為委屈，因為她。
黎絳平靜的心裏竟有些慌亂，她清楚地知道——人是她惹哭的。
事已至此，只好先放下別的。黎絳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臂輕輕籠住她的肩膀和後背，拍打兩下，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不哭了，是我不對。”
楚稚櫻肩膀聳動著，“嗯”了聲，仍是哭腔。
心裏卻是慶幸自己沒有太快承認，她發現的果然不是自己是穿越者的事，一邊慶幸一邊卻罵自己太敏感，黎絳不過是個紙片人，她的思維被束縛在二維世界中，被禁錮在一紙小說裏，她竟然還用三維世界的想法去擔憂，真是誇張。
心放了下去，她下一秒聞到黎絳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清香傳了過來，一瞬間有了種回家的感覺。
真好，在這個世界起碼還會有人安慰她。
人人說有錢人家的孩子除了錢一無所有，窮得只剩錢，倒是不假，尤其是像她這樣父母兩人都在外工作打拼的家庭更是如此，不是不愛她，而是實在沒有辦法分出多餘的精力給她，就連她小時候在學習上碰到困難想放棄擺攔，媽媽也只是非常擔憂地為她聯系了心理咨詢師。
而她媽媽本人正遠在拉美忙著一個大單子。
楚稚櫻忍不住鼻頭真的酸了，眼睛一眨就落了幾滴眼淚，輕輕把下巴靠到了黎絳的肩膀上。黎絳比楚稚櫻略高一些，楚稚櫻稍微踮一下腳，剛好磕在她的肩頸窩陷處，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不地道了，黎絳沒有誤會她，也沒有做錯什麽，她卻用這種招數再次贏得了黎絳的信任，還趴在她懷裏落淚。
她失落一瞬，譴責自己一秒鐘，隨即覺得不用太在意。都是紙片人，都是文章設定罷了，她又能知道什麽呢？
她便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黎絳的雙手在自己背後輕撫，自己則將呼吸沈重地打在黎絳的脖頸上，深呼吸了幾口，心裏舒服許多，卻仍然不想離開。
小巷人不多，暗暗的，卻也偶有人來人往，兩人仿佛與外界隔絕，充耳不聞。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黎絳的聲音才從她一側傳過來。
“先回家吧。”
“嗯。”楚稚櫻吸了吸鼻子。
一路上黎絳在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楚稚櫻也跟著放下心來，想著今天這事兒應該算是揭過去了，可她難道要瞞到最後嗎？
黎絳是紙片人，可事到如今她竟然也有些於心不忍。或許是演員的天性讓她難以將人設和眼前這個人分隔開來，她實在忍不住去想：黎絳是紙片人沒錯，對她卻比許多真人要真誠很多，好很多，即使這是設定，她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樂的人，紙片人，歸根到底不也是人嗎？
車輛向前進著，越靠近市中心越是燈火通明，闌珊之外，楚稚櫻忍不住又有些難過。
忽然，她的腦中叮當一聲。
“宿主您好～恭喜您已經勘測到了我們系統中最重要的一項指令，那就是——
您絕不允許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份，但當對方確有證據時，您可以自願承認。”
“確有證據？”
“是的，必須是宿主您無法反駁的證據，像今天這樣的證據不算哦。”
“啊。”楚稚櫻想，這還是有些難度的。
讓一個紙片人把握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證據？科學家都不敢這麽篤定吧。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系統的意思就是讓她打死不說，只好默默閉嘴，逼著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了。
———
由於黎絳別墅給保潔打掃衛生的時間本來就長，最後一次打掃，楚稚櫻特意留了自己有空的一天，又一次借著打掃衛生的名義進了黎絳的別墅。
與上次來相比，這次別墅內已經不能用幹凈來形容，而是被精心收拾過的井井有條和秩序感，楚稚櫻不得不感嘆，她真是會看人，隨手一挑的保潔阿姨竟然這麽有能力。
阿姨在打掃最後一處，她蹭蹭跑到二樓，鉆進了周雲雲原本住的房間。
這個房間顯然沒有黎絳的要整潔，仿佛無人在意一樣，兩個月過去，她的被子還在床上隨意攤著，桌上的東西擺得全然無序，零零散散到處都是，化妝包開著口，化妝刷上還有餘粉，橫七豎八躺在桌上，眼影盤也沒有蓋上放在一起。
天吶...好像犯罪現場...
素來沒什麽嚴重潔癖的楚稚櫻都驚了。
這樣的房間無疑是給她找東西增加難度，畢竟衣服不在衣櫃裏，化妝品不在化妝包裏，那麽照這個邏輯，書也不該在書櫃裏，本子不該在抽屜...
這樣想著，楚稚櫻隨手拉開了抽屜，裏面赫然躺著幾張零散的紙。
好吧，這也算是本子的一種形式，算她預判錯了。
她隨手拿起來看了兩眼，看著是些與黎絳無關的東西。
沒有線條的白紙，上面是黑筆紅筆寫的數字，加減乘除，算來算去，百分比...
什麽啊，數學題？
不得不承認，楚稚櫻學習不錯，一聲的死敵就是數學，差到她看到簡簡單單的數字都會頭疼煩躁。
她把紙“啪”地拍在桌上，轉頭想去找找別的東西，又忽地想起那一疊紙中不止那一張，於是把那一沓紙攥手裏，想著在別墅裏看太不安全，不如帶回公寓去慢慢琢磨，沒準後面那幾張紙上還有什麽簡單易懂信息呢。
隨即她將目光轉向了手邊的櫃子，剛將手搭上把手，忽然聽樓下傳來陣陣說話聲。
“我是這家的女主人請來打掃衛生的呀。”是保潔阿姨的聲音。
管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可是我招來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姑娘啊。”
“這家的女主人不就是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姑娘嗎？”
“年輕沒錯...”
楚稚櫻心下一驚，慶幸發現這事的是管家而不是黎絳，想著下去圓幾句，就說阿姨是自己找來幫忙的。
剛打開門把手想向旋轉樓梯邁出腳步，就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那人姓什麽，你問過沒有？”
楚稚櫻腳步一頓。
完了。
“記得呀，姓楚的。”
樓下的聲音紛紛擾擾，她已經聽不下去，她必須在黎絳發現她之前的幾分鐘甚至幾秒鐘內想出一個合理且能讓黎絳信服的理由才行。
她站定，深呼吸幾口，順著旋轉樓梯大大方方走了下去，在拐角處十分驚喜地打了個招呼，“阿絳，你回來啦。”
說罷，又向不知所措的阿姨挑挑眉，做了個讓她大可放心的表情。
“阿絳，我前幾天看到你的別墅要找人打掃，我想著你這樣從網上找個人多危險呀，還不如我來監工，更讓你放心，對不對？”
先發制人。
她一副邀功的模樣，倒讓黎絳覺得好笑，黎絳轉頭叫管家帶著阿姨去院子中結薪酬，待兩人都關上門出去了，她才好笑地抱著胳膊看向楚稚櫻。
“這人從哪裏找的？”
“...網上。”
黎絳笑了，“我從網上找人危險，你從網上找的就安全嗎？”
楚稚櫻一副“當然”的表情，“我找了之後，她來的每一次我都跟來一起的呀，保證完美完成任務！”
說罷，還擡擡下巴笑了，仿佛等著黎絳誇她。
黎絳卻在她說話間將目光轉到了她揮舞的手上。她細白的手指間有一幾張捏皺了的白紙，結合此情此景，明顯是她從別墅裏拿的。
“這是什麽？”
黎絳看著那張紙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楚稚櫻又一次看了眼，滿不在乎，“啊，這是我從一個臥室房間裏隨手拿的，哎呀我這人吧，就是手裏不握著點東西就難受...”
說話間，黎絳已經奪過了紙，上下掃了幾眼，周身忽地降低幾度，整個人都涼了幾分，眼神肅然。
“楚稚櫻，這是笠延前幾年公司內部的重要數據，你拿這個做什麽？”
楚稚櫻一楞。
她不懂數學，怎麽會知道這是什麽，她還真以為這是幾張廢紙！可她就拿著這幾張紙站在這裏，這幾張紙也確實是她打開抽屜找出來的，就算解釋了，黎絳估計也不會信。
她腦中“叮”地一聲，“宿主您好，在原劇情發展到進度條這個位置時您已經深深愛上黎絳了，請不要偏離劇情，否則我們會給予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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