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說是要談一談，陶梓卻不知如何跟裴玉珠開這個口，在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大概就是去傷害一個母親的心吧。

如果她知道宋惜曾在她的眼皮底下遭受了怎樣的掙紮，會不會連心都碎了……

更何況，她的女兒已經不在了，甚至不能親自抱抱她，多叫她一聲媽媽……對她說沒關系，都過去了……

陶梓又打車去了父母家，在樓下一坐坐到了天黑，她擡頭看著，那扇小窗戶閃著白色的冷光，又寂寞又悲傷，她的媽媽……是不是早就心碎了？

“奚止，我……我不知道怎麽跟媽媽說……”陶梓咬著嘴沈默，她握著手機，坐在一個老小區裏眼神呆滯，毫無焦距的掃著來來往往的人。

是啊，她不知道怎麽說，無論是自己的媽媽，還是宋惜的媽媽……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來解決。”奚止的聲音又柔又輕，陶梓從來不知道這個人的語氣可以這柔軟。

她鼻子一酸，“可是什麽都不說……她就什麽都不知道……”

奚止說:“沒關系，不知道也沒關系，只要你現在好好的，她就不會傷心。”

“是嗎？”陶梓的眼角落下一滴淚，“是嗎，只要我過得好，她就能感受到，對嗎？”

“你啊……”奚止嘆了口氣，無奈道:“為什麽總是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哭呢……誰給你擦眼淚？乖，別哭了，我會心疼。”

“我沒哭……”陶梓撅起嘴，心中的委屈翻騰，她擡起頭又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淚卻越來越多。

奚止安靜的等她哭了個夠，直到宋惜的情緒緩和下來他才說:“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陶梓撇嘴，“我哭起來很難看……”

奚止隱隱的笑了，他的聲音帶著好聽的鼻腔，“是嗎？有多難看？”

“反正很難看就是……”

陶梓原以為她慢慢來，總能把這事跟裴玉珠說明白的……那個什麽裴立揚，她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出現在宋惜的家裏……裝模作樣什麽的，太拖拖拉拉了……

可還未等陶梓想出講述這件事的辦法時，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

他說:“是李小姐嗎？”

陶梓握著電話聲音發顫，“是，你是哪位？”

李小姐……

這世界上會叫她李小姐的只有3個人而已……

男人頓了頓，手機裏傳來一陣雜音。

陶梓咽了咽口水，有點著急，“你……”

“我是，小趙……你還記得嗎？”

啪……陶梓靠在了墻上，身上軟了下來，“是……我記得……”

“你朋友……我這邊有了點消息。”

陶梓的喉嚨像被人扼住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樣吧，你明天來一趟南縣，還是上次那個地方。”男人說的很快，停頓了一下又說:“多帶些錢。”

“……要多少？”

小趙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他似乎用手捂住了話筒，言語間滿是粗重的喘息聲，“多帶些吧，具體的到了再說，來了給我發短信，千萬不要打電話。”

“好……”陶梓張了張嘴還想多問幾句，可那邊已經掛斷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她從指尖涼到了背後，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角冒了出來，陶梓想站起來，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的腿根本沒法動……

手機……對，打電話，陶梓的手掌不受控制的發抖，眼前花的不成樣子，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直到齒間溢出一點血腥味，這才找到了沈畫的號碼。

兩年零一個月，沈藝終於有了消息嗎……

“沈藝有消息了。”陶梓的聲音抖的厲害。

“你說什麽！”沈畫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陶梓在家，此刻就跌坐在宋惜這件陰沈沈的房間裏，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邊哭一邊對沈畫說:“她有消息了！沈畫，她有消息了！”

“你在哪？”沈畫一翻身爬下了床，隨手點了個免提就開始穿衣服。

“你那有多少錢？盡量多帶點現金，我們今晚就去南縣。”

沈畫動作一滯，“要多少？”

陶梓搖搖頭，“我不知道，那個叫小趙的人給我打電話說有了消息，只說讓我們多帶錢，沒有說具體的數，我這兒大概有五萬左右的現金，你呢？”

沈畫皺眉，這會兒哪來的現金？就連銀行也已經關門了，他怎麽可能身上留那麽多現金？

“你等著，我下去問爸媽要。”沈畫一咬牙，想著家裏也許還有現金。

“不行！你，你先別告訴他們，這個消息是怎樣的，沈藝是怎樣，我們什麽也不知道！至少要確定了一些才能說！而且，千萬不能報警！”陶梓的腦子漸漸清晰起來，扶著墻站直了身子。

她怕極了空歡喜……

“卡不行嗎？”

“恐怕不行，他既然要錢，那一定只收現金。”陶梓頓了頓，“我給奚止打電話，你收拾幾件衣服來接我！有多少是多少，不夠到了南縣再取。”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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