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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世子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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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世子爺(1)

昨夜可以說是溫謙和傅燁第一次坐在一起,正兒八經聊事。

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兩人並不是說沒見過。但一個是體弱多病只知道讀聖賢書的‘呆子’,一個是身強力壯只知道舞刀弄劍的‘莽夫’,看彼此都不順眼,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可昨夜,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坐在一起卻是說了許多。

溫謙好奇:“怎麽放著好好的世子爺不做,跑去從軍?侯爺肯?”

且看他身上這裝扮,官銜也不大,這就更不可思議了。皇親貴胄甚少從軍,即便有在軍營裏再不濟也能混個小官當,沒幾個是真抱著上陣殺敵去的。

傅燁笑了,揚了揚眉,一臉驕傲道:“學武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現在正是國難之際,我等此時不出力,還等何時?”

溫謙打趣:“從前還真是看不出來。”

傅燁不好意思摸了摸頭,在長安的時候,他確實沒少幹混帳的事,特別是仗著自己武藝高強,揍了不少紈絝子弟。毫不誇張說一句,長安小霸王的名號半點不虛。可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對於溫謙的調侃,自是要懟回去的。

“我更是沒看來,你一個風吹就倒的人竟然能到樂昌這窮鄉僻囊外任。”

不是他看低溫謙,而是在長安知道溫謙的人,都知道這是個病秧子,都認為這人這輩子定離不開長安這富貴地。當初溫謙帶著新婦離開的時候,甚至還有人放言,離開長安的溫謙活不了多久。這其中也包括他,不過和別人奚落的心情不同,他心裏倒是頗為惋惜。

溫謙這人吧,雖然只知道讀書,沒半點男兒氣概,但好像挺有才華的。他雖然不懂欣賞詩詞歌賦,可看過溫謙寫的兩首詩,覺得還可以,承認這人還有那麽幾分才華,比那些沽名釣譽的假文人強多了。誰知道這人偏也是得了文人那心氣高的毛病,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也不乖乖待在溫府好好養著,外什麽任。別人是外任,溫謙怕是送命。

不過今夜看,人家過得也挺好的嘛,氣色雖然一般,可也沒想象的那樣半死不活。母親說,溫家喜歡林家養女,主要是沖著她教養好,會照顧人。看來不假。

“樂昌挺好的。”身為樂昌縣令,溫謙自然要為這個地方正名:“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溫謙以為傅燁定會和自己爭論一番,卻不料,他長嘆了口氣,再開口語氣甚至有些沈重,說道:“是啊,是個好地方。沒有戰爭,真好。”

太平的地方,可不就是好地方。

只這兩句話,溫謙就覺得傅燁變了個人,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經常嘟嚷著今朝有酒今朝醉,良辰美景莫虛度的傅燁。心沈甸甸去想,這就是經歷戰過爭的不同?

“傅世子可是從長安過來?”溫謙終於問到正題,也收起了臉上淡淡的笑意。

傅燁點了點頭。

“長安缺糧?”溫謙擰眉,覺得不大可能。

傅燁搖了搖頭:“睢陽。”

隨後告訴溫謙,張太守向朝廷要五千擔糧食。

溫謙沒說話,低頭看著地面。他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洛陽已淪陷,潼關又失守,睢陽若再失守,江淮一帶必定遲早也落入叛軍手中。所以張巡撫這是做好了死守睢陽的準備。

可據自己所知,睢陽守軍並不多。潼關有二十萬將士把守,仍擋不住決策者一個錯誤的決策,落入叛軍手中。長安那邊怕是自顧不暇,睢陽,守得住嗎?

“洛陽、潼關接連失守,長安那邊還好嗎?”

傅燁冷哼一聲,頗為義憤:“有楊家父子在,只怕好不了。”

再想到,若不是陛下聽信讒言,突然換將,並斬殺了封、高兩位將軍,潼關又怎麽會失守,二十萬將士怎麽會有去無回?

想到這些,傅燁就難受不已。克制不住自己,重重在圈椅扶手上捶了一拳,把扶手都捶斷了。

“不好意思。”傅燁看著被自己毀壞的椅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礙事。”相比這兩根木頭,傅燁更關心前方的戰事。

他又問了傅燁許多,知道原來傅燁在範陽戰事初起就背著家人去了當時最危險的鎮州。傅林兩家的婚事,也因此不得不延後。

傅燁和鎮州將士一路廝殺,節節敗退。

誰能想到一個曾經連人間疾苦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人,現在竟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守護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家。

也知道了長安那邊其實毫無應對之策,陛下依舊聽信奸佞小人之言,更知道了,叛軍接連奪下洛陽和潼關後,其實高昂,大有攻破長安之勢。

前方的情況,遠比溫謙想象的要危急。

從傅燁房間出來,溫謙只覺得心口好像有塊石頭壓著,沈的他快不能呼吸。

他一個人在清冷的院子站了許久,直到平安過來提醒,他才記起,阿柳在房裏等他。

從院子回房間的這一小段路,溫謙想了許多。

有多少人,因為這場戰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此刻,他更恨自己不過是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書生。若也能有傅燁這樣的身子,他也能手握刀劍,上陣殺敵。

溫謙渾渾噩噩,不知覺就走到房間前。

推門進去,是阿柳松了口氣的笑容。

他的心瞬間定了。

溫謙把昨晚和傅燁聊天的內容大概講給林銀柳聽後,便急著去縣衙。

傅燁帶來的那三百多個士兵還駐紮在城外,他得趕緊清點好這八百多擔糧。

臨走前,溫謙還不忘叮囑林銀柳,傅燁一路奔波,怕是吃不飽睡不好,讓她給他做一頓好吃的。

林銀柳自然明白,送走溫謙後,便去了庖屋。

然而她才到庖屋,平安就跑過來說,傅燁起身了,聽說溫謙去了糧倉,也去了。

林銀柳苦笑,對平安道:“就由他們吧,不見著糧食,怕是都不會安心。一會辛苦你一趟,把飯菜給他們送去。”

平安應下。

林銀柳做飯的時候,想了想,幹脆又做了一大籠肉包子。

吃不完還可以給傅燁帶走,在路上吃。

我想,這文應該慢慢能有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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