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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娶新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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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娶新婦了

溫老夫人和溫夫人從慈恩寺回到家後,特意去了趟溫謙院子,把林銀柳交托的平安福帶給他。

溫謙拿到,以為是祖母和母親今日去慈恩寺特意為自己所求,笑著放入香囊中,並道:“孫兒一定每日都戴在身上。”

溫老夫人點點頭,笑的一臉慈祥,關切問:“今日身體如何?有沒頭疼頭暈咳嗽?”

“祖母,我現在沒事,身子好著呢。”溫謙一臉無奈,前幾個月他確實是生病了,且病的很重,但現在已經好了。雖說不知道能好多久,但目前是好的,又怎麽會有這些癥狀呢。

溫老夫人就喜歡聽他說自己身子好著呢的話,笑著連說了幾個好。吃了口茶後,才告訴他,這平安福是林家小娘子求的。

溫謙聽後,短暫微楞,難得面露赧色。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也知道只會是林銀柳。這還是他頭一次收到母親和祖母以外的女子給自己的平安福呢。

他料想,定是今日兩家人在慈恩寺上香恰巧遇到了。

只是,在林家尋回親生女兒,卻堅持讓養女嫁過來後,祖母和母親就不大喜歡他們,連帶著對林銀柳也印象不好,怎麽今日談到她,笑得如此開心?莫不是在慈恩寺發生了什麽?

不待溫謙問出心中困惑,溫老夫人就自動開始交代了。

“祖母今日才發現,林家那個小阿柳啊,是個有心的。”

溫夫人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的笑容也是一直沒淡下來過。

溫謙笑了,還親切叫上小阿柳了。這半日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能讓祖母和母親對她態度大變。

有意思!他有些感興趣了

他笑問:“如何個有心法?”

溫老婦人笑得額頭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看了兒媳婦一眼,示意她來說。

溫夫人收到暗示,把今日在慈恩寺白蘭樹下偶遇林銀柳後的事告訴兒子,重點強調在聊天過程中,發現她對醫學方面的書籍挺有研究的,某些層面的見解甚至不比普通郎中差。

最後下結論:“林小娘子熟讀醫書,想必也是為了日後更好照顧你,你說這不是有心是什麽?”

溫謙微笑,點了點頭。

若是為他,確實有心。

也明白了,祖母和母親為何突然間態度變化如此大。

但凡是真心對他好的人,她們就沒有不喜歡的。

“二郎,母親之前不喜她,倒也不是針對這個人,主要是不滿林家如此算計我們溫家。不過今日偶遇,知道這孩子對你竟然這般用心,我和你祖母自然也不會再有什麽意見。林家算計不算計的,也沒所謂了,重要的是你將來的妻子能待你真心實意。”

溫夫人這話完全發自肺腑,她這個兒子打娘胎出來身體就不好。毫不誇張的說,最嚴重那幾年,她那顆心幾乎是時時都懸著,日日擔心一覺醒來他就沒了。

還好精心調養了八、九年,身子總算慢慢健康起來,不然也不會在他十歲那年,和林家定下這門親事。

正因為知道這個兒子平安長大有多不容易,別人都盼著孩子能有出息,光耀門楣什麽的。她對這個兒子,只有一個簡單的願望,健康活著。長大後,也就多了一個,希望能找個真心疼他的人,相伴到老。

什麽振興家族,開枝散葉,她從不往這個兒子身想。

唉,誰知道她最希望簡單平順過一生的孩子,竟然是最有志氣的。這可真是讓人揪心。

所幸的是,這個讓人揪心的孩子,終歸還是一天天好起來了,很快就可以娶新婦了。

兩人在溫謙這聊了好一會,直到溫老婦人有些支撐不住了,溫夫人才陪著她離開。

書房又只剩溫謙一個,他看著裝了平安福的香囊,陷入沈思。

他相信今日祖母和母親會在慈恩寺和林銀柳相遇,定是偶然,因為她不可能提前知道。

只是,這小娘子似乎很會把握機會。一如那日他陪母親去林家,本是想著一同去,暗暗把這婚事給攪了,不料卻動了惻隱之心,著了她的道。

溫謙是個謹慎的人,那日從林家回來後,自然會讓人暗中查探林大郎要收通房一事。

當時林府仆役中確實有關於林文昌要收通房的流言,但流言的源頭,並不在林大郎,是一個叫阿碧的婢女故意散播的。且他和母親從林府回來之後,這些流言很快不了了之。

再後來,通過觀察,他覺得林文昌這個人,不敢說品節高尚,但絕對是個正人君子。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收自己視如親妹的人做通房。

這時候,溫謙哪能沒反應過來,那日自己怕是被林銀柳將計就計了。

察覺到這一點,他並沒有生氣。

他不是容易生氣之人,相反的,反而能順著這些蛛絲馬跡去分析對方的心理。說到底,不過是出於不安罷了。他能理解,他和她之間,本就有婚約,就更沒有覺對方這樣算計自己有多過分。

此前,溫謙一直都想不明白。他這次考試,才出貢院大門就昏倒,並好長一段時間昏迷不醒,在長安並不是秘密。因這個,林家甚至都不願意將親生女兒嫁給自己,為何她卻這般執著要嫁?

本朝女子和離再嫁都常有,只是被退婚,照說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憑她的才貌,哪怕不再是林家親生女,也能嫁的不錯的,至少是一個身體健康的夫郎,總比嫁給他這個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病秧子強。

他一直因為自己的原因,擔心連累他人,使勁想推開,卻忘記了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小娘子,哪能想得那般長遠。

在林家無憂無慮生活了十四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這家的親生女兒,還差點被趕出府。最後雖被留下來,也是因為林家親生女兒不願意履行和溫家的這門親事。她自然會把這門親事當成救命稻草,緊緊抓住。

所以想通這點之後,他坦然接受了被她將計就計應允不退婚一事。

然今日,又發現她熟讀醫書到能讓祖母和母親誇讚的程度,顯然絕非這幾個月能做到。

也就是說,她可能很早之前就在這方面花心思。

這是為何?醫書之枯燥之難明,他自是很清楚的。

她到底圖什麽?

溫謙雖然想不通,但也不會自戀認為她是喜歡自己。

兩人面都不曾見過幾次,說喜歡,太膚淺。

他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從香囊轉移到書案上展開的《漢書》上,接著往下看。

想不通的事,暫且不想吧。

他從小身子不好,一激動或生氣就容易難受。故而比同齡人更懂該放下就放下,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道理。

時間眨眼過去半月,慈恩寺偶遇一事在溫家也並未被再提起。

某日,溫夫人忽然來找溫謙,並帶來一精致的首飾匣子。

“二郎,母親想請你幫忙看看。”說完,把木匣子打開。

裏面頭飾、耳飾、頸飾、手飾皆有,且做工精致,只一眼看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他拿起一根鎏金菊花紋金釵,仔細打量一番後,點了點頭:“兒雖然不是甚懂,但也覺得這些首飾做工精致,好看的緊。”

溫夫人滿意笑了,告訴他:“過兩日是林家兩個女兒的及笄禮,這些首飾是母親特意讓人打造的,用來送給阿柳的及笄禮物。”

溫謙聽得不由揚了揚眉,那這份及笄禮,可謂誠意十足了。

他開玩笑道:“阿娘這次出手可真闊綽。”

溫夫人聽得他這話,笑罵道:“也不看是為了誰。”

“兒知道,都是為了兒。”溫謙忽然收起嬉笑,態度恭敬,看向溫夫人的眼睛泛起星星點點。

溫夫人心當即一軟,道:“我家二郎長大了,也該娶新婦了。”

她心裏有盤算,想在林銀柳及笄後,把成親的事提早提上日程。

溫謙雖然已是弱冠之年,但被母親打趣娶新婦,多少還是會有些害羞,便沒往下接話。

他低下頭,無意識把玩著系在腰間的香囊。

記起裏頭還裝著林銀柳在慈恩寺給他求的平安福,手一頓。

其實他和林銀柳統共不過見過幾次,唯一有印象的,竟是上次在林文昌書房,她低頭認真給自己泡茶的樣子。

這樣一個小娘子,就要嫁人了嗎?

哪怕是要嫁的人是自己,他想著都有些不可思議。

溫夫人和兒子聊了一會天,抱上首飾匣子,高高興興走了。

今天試探了下娶新婦的事,兒子終於不那麽排斥了。得趕緊去告訴母親,讓她也高興高興。

要知道,自從在溫謙那知道他們這批春闈考試有授予官職的人,基本都外任了,而他明年很可能也要外任後,她就天天擔心著,恨不能讓他辭了這官,但也知不可能的。

她兒身子最差那幾年都不願意耽擱學習,為的不就是考取功名麽。

溫夫人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志向遠大,若非為身體疾病所困,作為遠不止此。

想到這些,她心裏再不放心,再不情願,也不忍折了他志。

為今之計,也只有在他外任前,把婚成了,身邊至少有個人照顧。

所以林銀柳及笄的好啊,及笄後兩家人就可以商議婚事了。

她開心,也有所圖,自然要送份夠誠意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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