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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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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行了,我們也該開始今天的正題了。”諸伏景光將降谷零手裏的文件收起來,然後遞過去一份新的,“這是我從京都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課綾小路警官那裏拿到的,關於家木郁江的屍檢報告。”

降谷零細細看過前面兩頁後,直接翻到了最後的結尾頁,“等了兩天的報告,就告訴我們是利刃割傷?”

諸伏景光嘆了一口氣,“這樣沒有辦法啊,現場我看過,除了出現在雪中的屍體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物品。包括屋檐,都有檢查過,屍體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沒有任何的搬運痕跡。”

根據川野利江的證詞,她曾兩次接近家木郁江的房間,第一次是趁著家木郁江與她丈夫川野秀治幽會的時候,從窗戶進入房間,並在桌上放置了已經檢驗出懷孕的驗孕棒。第二次便是在事發當天的清晨,她偷偷將中午約見的紙條塞進了家木郁江房間的窗戶縫。

“人體經過後的生物痕跡是很難清除的,哪怕川野利江再小心謹慎。然而不管是窗戶上還是屋檐上,都沒有檢測出任何痕跡。就好像…”就好像有個人在川野利江身後,幫她清理犯罪現場一樣。其實也要歸功於那天的雪吧,將所有細節的痕跡全都抹去。

“這是家木家店鋪的布局圖。”諸伏景光在綾小路警官傳送過來的一沓資料中找出折疊起來的圖紙,“為了方便看,上下兩層分開,這邊是通往上下樓層的樓梯。”手指指過的地方,一直從大門口通向二樓家木郁江的房間。“昨天我大概分析了一下家木郁江離開的路線。”

家木夫婦的房間在最裏側,家木郁江若是從房間出發,在離開二樓前,除非家木夫婦中有人上樓或是正好從房間出來,不然是絕對不會和她碰上的。如此說來,二樓的離開路線就成立了,再看一樓。雖說一樓是店鋪,來往的人有些多,但巧的是,在距離樓梯口不到五步路的地方,便是屋子的後門,不想被父母發現的她完全可以走這條路徑出去。“這很簡單,我們能想到的,家木郁江也能想到。”對於一個要去偷偷摸摸幽會的人來說,找路的能力還是有的。“所以我有些想不通,為什麽她會選擇從這條路走,並且還是在只穿著單衣的情況下。”諸伏景光的手指頭沿著屋檐劃過去。

“若是假設,家木郁江在房間內已經遭人殺害,最後出現在雪地中,是有人將她的屍體運送過去的...”

“這個假設不成立,家木郁江的手指甲中卡著屋檐上的土灰,雖然不知道是哪一出的,但檢測出來的成分和屋頂上的一致。”這個檢測結果,也證明了,家木郁江當時應該是自己從屋檐上跑過去的。

“這點,我同樣認可。”降谷零將屍檢報告合起來,“家木郁江不穿外衣,單單只有一條純白色的裙子,大概也是希望借著積雪將自己隱藏起來。”

諸伏景光搖頭,“為了一條約見信息,她也是…”話沒有繼續講下去,想想一冷就把自己裹成一顆球球的小姑娘,對於這種可能,他沒什麽可以評價的話。

“誒~看來Hiro還是不太懂女孩子的心啊。”降谷零搖頭加嘆氣,一副驚訝諸伏景光竟然完全不懂的模樣,“你不知道嗎?女孩子有時候會在冬天故意少穿一些,為的是可以讓對方在見到的第一眼,便產生憐惜的感覺。後續是被男友關心的教育,還是得到男友的衣物保暖…也算是戀愛中的一種故作矯情的情趣。”

“……”諸伏景光微笑著看著撐著腦袋的降谷零,“是嗎?原來還有這個說法,Zero看上去很懂的樣子,只不過,你好像沒有發揮的機會啊。”

“……”降谷零的笑容更大了,“有沒有發揮的機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很快的理解家木郁江的做法,而Hiro你好像不行。”

兩人對視,兩人沈默,兩人都在微笑……

“還真是一段不錯的對話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好吧,接下來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諸伏景光扶額搖頭,現在可不是他們開玩笑的時候。“若是家木郁江的行為是建立在你所假設的立場上,那麽她父母所說的那些關於她十分厭煩川野秀治靠近的話,基本可以判別為假的。”畢竟如果不是喜歡到骨子裏去了,也不會做出為了讓對方憐惜一些,特地穿單薄的衣物。而且還是在她自己流產半年內,身體還處於未完全恢覆的狀態。

雖然通過川野利江的敘述,他們確實已經有了這樣的認為,只是啊,考慮到川野利江當時正處於傷心欲絕狀態,話語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放大,不自覺地添加進誇張手法。所以,在有了家木夫婦的證詞的前提下,他們還未明確地選擇相信哪一方。

“我個人相信川野利江的證詞,或許家木郁江對兩位老人所說得話,也並非家木夫婦兩人胡編亂造,但能在那麽寒冷的情況下,因為一張紙條出門,絕對不可能是家木夫婦所說的那種不情願的樣子。起碼,她是想見的很…”旁觀者清,降谷零站在事後角度看待這個案件,呈現在他面前的白紙黑字的證詞,沒有一絲陳述者的情感與表情的外洩,所以他會看的更客觀。“能做出這些事情,家木郁江在…等一下!”

“怎麽了!”諸伏景光擡頭,緊迫地盯著猛地拍桌站起身的降谷零。“是發現什麽了嗎?”

降谷零擡起手,示意諸伏景光給他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我在想啊,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清理…”降谷零頓了頓,重新坐下,“在清理他所認為的社會垃圾…”

諸伏景光像是被點醒一下,立刻翻開放在桌面右側的另一堆文件…

“…看家木手腕上的痕跡,在劄幌死去的山本越人手上也有。”降谷零撐著腦袋思考著,到目前為止發生的每個案件中,他們唯一可以找到的一點點聯系,只有死者手腕或是腳腕上的利刃劃痕。換句話說,若是沒有這幾道劃痕,或許他們根本不會註意到這些案子是有關聯的。“劃痕更像是一個標記,在告訴我們,他,在這裏,在這裏…出現過…”指著文件的手指,從這一份,轉移到那一份。

“這個他,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諸伏景光開口,所有的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若是要說沒有背後之人,不僅降谷零不相信,他也是不相信的。而就在剛剛,他和降谷零的討論,已經逐步推出了這個人的存在。

“我更偏向於是一群人。”降谷零提出自己的看法,“京都和劄幌所發生的的兩個案子,中間不過間隔三天,若說是一個人在背後搗鼓這一切,那他在策劃劄幌事件的時候,就已經對京都的事情有了一定的安排。對於能把痕跡清理的如此幹凈的人來說,可能性不大。”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判斷人員,那就是查那三天內從劄幌去往京都的所有人員信息,在通過在嵐山的活動軌跡,應該可以大致確定到犯人。然而這樣的辦法十分繁瑣,從劄幌去往京都的方式有很多,飛機、新幹線、自駕…任何一條路,查起來都是既費時又費力,在這一切都還處於猜想階段時,他們不可能花那麽多的人力和時間去幹這件事情。

還有一點,讓降谷零覺得是團夥作案的可能的是在處理的手法上。在東京發生的案件都伴隨著雨夜,而在另外兩個地方的,卻沒有,一個是在晴朗的夜晚,一個是在下雪的正午。

“我們究竟是在面對一個怎麽樣的犯罪團夥…”

“啊~我想,或許比以往的要稍微愚蠢又稍微聰明一些…”

諸伏景光雙手交錯握住,抵著下巴,“若是按照Zero剛剛給出的思路,我們或許應該去找一找之前被傷害到底幾人,有沒有什麽地方,或是行為,存在著被犯人認為是有必要被除理掉的細節。”

目前動機明了的是家木郁江,“關於京都方面,Hiro,能麻煩你再拜托一下綾小路警官詢問一次川野利江嗎?哪些問題,我直接發到你手機上。”雖然這些問題,對於川野利江的罪行判定流程沒有任何影響,但關乎到連鎖案件,所以必須再去做一次筆錄。

“沒問題。”諸伏景光拿起手機,將降谷零發給他的信息,轉發給了綾小路警官,加以拜托。“接下來就等綾小路警官的回覆吧。”

降谷零點頭,“除了川野利江那邊,我覺得還需要去問一下其他幾人…”除去川野利江外,滄口右海那邊,他們所知道也不過是犯人挾持了他的妹妹,然而照著之前的思路走下去,犯人主動挾持這件事顯然不成立,所以滄口右海可能存在讓犯人找上他的緣由,“這件事我會讓風見去找搜查一課的人單獨審問滄口右海。”

而對於唯一提到過“他”的某人,在江井奈眭死於咖啡廳後,便變得有些神志不清,通過神經科的醫生診斷,被初步判定為受刺激後的神經創傷。唉…對於這種狀態下的證詞,是沒有任何實際作用的。“其他三位,久田野菜緒、和田夕純和上方花子,目前,她們還處於緣由不清的狀態。”

“若是我們直接去問,是不是有些太高調了。”畢竟表面上,這個連環案件,還是由搜查一課在負責,他們兩個公安不好明面上插手。“或許讓那位很會搜集情報的工藤君來做這件事,會相對來說簡單一些。”

“不。”降谷零搖頭,“比起工藤君,我心裏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選了。”對方三位,都是女生,除去已經去世的一位外,其他兩位目前應該還帶著一定的創傷。工藤新一作為異性,靠近後很容易讓對方產生防備心理。有了防備,那麽問出來的話便不好判斷真假了。“我還考慮到了一點,若是讓兩位自己說的話,有可能存在故意隱瞞的情況,所以為了確保信息真實可靠,除了問她們本人,我們還需要去詢問她周遭的同學…”所以委托這件事的人,必須對這三人有一定的了解,並且可以去和她們周圍的人進行適宜的交談…

降谷零越說下去,諸伏景光越覺得不對勁,“Zero,我可以冒昧地問一句嗎?你所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

賀茂熏?!

“嗯,沒錯,我覺得她是最好的人選。”降谷零點頭,“她和那些同學本就有一定的關系基礎,而且還是女生,問起來會比我們這些異性方便一些。她今天下午沒有課吧,機不待人,我們現在就聯系她。”

“等一下!”諸伏景光扶額,“Zero,你讓我再想想。”執行力前,他遲疑了。確實,對於有同樣學生身份,又是同一個專業的賀茂熏來說,這件事讓她去做,可以省去他們許多的麻煩。畢竟若是他們派人去,就不得不在詢問前再說明一次身份,搜查一課亦是如此。若是方向正確,且讓犯人察覺到了,很容易產生反向效果。但是…“小薰,並沒有義務要幫我們做什麽,她還只是一個學生,本就沒有什麽盤問的技能,若是強行讓她去,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你看,你也說了是說不定了吧。”站在工作的角度,降谷零還是認為賀茂熏這張牌最好用,“我們對於東大其他的學生,並不了解,現在冷不丁去找一個,很容易讓人起疑。賀茂她本就對這件事有所了解,所以她接手起來也會更快。至於安全問題…”降谷零呼出一口氣,“我自然會調人去保護她。昨天賀茂警官因為突發狀況住院,搜查一課的那起爆炸絕非偶然,若這一切都和這一連串的事件有關的話,Hiro,我覺得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這次只是炸了警視廳的一間辦公室,那下次呢?會不會是炸群眾?

“我覺得你應該也是有些擔心的,畢竟這次爆炸的位置在搜查一課,或許是犯人給搜查一課的一個警告,所以對於搜查一課的所有在職警察來說都有一定的安全風險。我想你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今天早上急著要去接她們…”若真是對警察的威脅,那麽最直接收到傷害的,可能就是警察的家屬了,而在那麽多的警察家屬中,讓他作為犯人挑選的話,絕對會選擇那幾位目前不著家,自己都還需要人照顧的警察的家屬下手,相對來說簡單一些。這些,他們想到的問題,搜查一課那邊已經有在防備了,但人力有限,防備的程度也是有限的。“若是賀茂這次幫忙詢問那些同學,我便可以借此向上申請,抽調人員去保護她。這比你來回接送要來得安全更多,你說,我說的對嗎?Hiro。”

“唉~”堅持了幾秒後,諸伏景光嘆出一口氣,“你說得沒錯…”停頓了幾秒後,他繼續說道,“一個月前,我曾經接到小薰父親的電話,他知道我一定會經手這個案子,所以希望若是可以的話,我能夠在發生同東大有關的事情時,第一時間通知他。”

“你有問他為什麽嗎?”

“沒有,不過,他和東大唯一有聯系的存在便是小薰,我甚至覺得他說出的話,是希望我可以盡可能保護一下小薰。”要不是諸伏景光可以確定當時賀茂俗太絕對不知道他和賀茂熏的關系,他都要以為賀茂俗太時不時故意這麽說的。“他在擔心小薰,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包括發生在小薰身邊的事情,也許是我關註過度,我並沒有發現什麽細節問題存在。”

“這麽說…”降谷零的手指尖敲打著辦公桌面,“若是非要將賀茂和這些案子聯系起來的話,唯一有的關聯是,這些案子都發生在她周邊。犯人難道是沖著她來的?”賀茂熏這個突然因素,降谷零從來沒有將她列入過考慮範圍。

“應該不是,不過能讓她父親在一開始便有了想要保護她的心思的原因,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父親愛護女兒這麽簡單。”諸伏景光擡頭,看向降谷零,“所以說,我還是不太想讓小薰聽你的安排去做事。”一是因為她是他那沒啥心思的小姑娘,二是因為,不想讓對自己有教導之恩的賀茂老師失意。不管是哪個原因,這對對自己說出的承諾有一定堅持的諸伏景光來說,都很難選擇。

“不過,越是這樣的話,我越是認為,讓她得到公安的秘密保護,比較問題…”

兩人沒有激烈爭論的辯解間,從辦公室門口探出一顆腦袋。“諸伏先生。”西島後一在看到降谷零後再補充了一句,“降谷先生。”

“有事嗎?西島。”兩人停下對話,諸伏景光擡頭看向西島後一。“若是說午飯的話,不用管我們,你先去吧。”

“好的,諸伏先生。”

突然打斷的西島後一,又快速消失。留下兩人和有些安靜的空氣。

“唉~”最後還是降谷零先出聲,“走吧,這件事我們先往後放放,現在該吃午飯了…”

小薰的今日份旁聽筆記:

降谷零這個小妖精,怎麽又要給她找事情做了!折騰她的景景大寶貝不夠,還要來折騰她!不過…上次的報酬是把她送到景景大寶貝身邊,這次的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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