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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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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現在在哪裏?

約定好的催眠日期悄然來臨。

許子悠給楚知意發了位置,楚知意便一個人開車而來,終點是許子悠租下的工作室。

“少爺的車速有些快。”楚知意將黑色跑車停在目的地時,迎接他的許子悠這樣說。

“還好。”他沒什麽感覺,“有限速。”

許子悠失笑:“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你喝過酒了。”

“那下次再慢一點好了。”

“來黎城後沒有見過你開車,我還以為你對開車不感興趣了。”許子悠一邊調配催眠所需的藥物,一邊和楚知意閑聊。

“確實不是很感興趣。”

“是麽?”許子悠有些訝異,“在M國的時候,少爺可比小楚總飈車的次數還要多。”

“無聊,沒事幹。”楚知意輕笑,“而且賽車和開車不一樣。”

“我記得小楚總送了少爺一輛超跑,就是開來的這輛嗎?”

“不是。”楚知意搖頭,“哥哥送我的是藍色的,這輛是盛野送我的,我還找人做了改裝,讓它更適合我開。”

許子悠垂下眼眸,“少爺把要恢覆記憶的事告訴盛野了嗎?”

“沒有。”楚知意頓了頓,“……他不想讓我想起來,所以我就不告訴他了。”

“少爺來我這裏,也沒有告訴他嗎?”

楚知意歪著腦袋看許子悠,似乎感到奇怪,“我只是跟他說,我要來找你,有哥哥交給我的業務要和你商量。”

“嗯。”

“你擔心什麽呢?許助理。”

“我是擔心,催眠的過程中,少爺的男朋友會突然闖進來,這樣催眠就失效了。”

“不會。”楚知意聲色如常,“我說過讓他不要打擾我的。”

“他不知道工作室的位置嗎?”

“不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

“不要超時就可以,你說過三個小時就會結束的。”

“請放心。”

“好。”

催眠如期進行,和引發楚知意暈倒的短信性質相似。許子悠所做的,是通過藥物和誘導的雙重作用,促使楚知意自發地打開記憶之門。

楚知意雙眸輕閉。

許子悠知道他已沈入夢境,因為夢中人的神情慢慢變了,連手指都細細地顫動起來,好似在經歷一場無與倫比的噩夢。

可許子悠已經不能終止。

會後悔嗎?

為了想起和盛野的過去,寧願剖開記憶中所有痛徹心扉的創傷……

是值得的嗎?

許子悠不知道。

他站在楚知意身邊,時刻觀察楚知意的情況。

——楚知意剛失去記憶的時候,他受楚嘉言所托,也經常悄無聲息地觀察這個男孩。

蒼白又空洞的男孩,時常讓他想起櫥窗裏精美易碎的玻璃娃娃。

玻璃娃娃是人工捏造的東西,連微笑都一成不變。

楚知意笑起來也一樣,是對人類的拙略模仿。

所以他總是疑心催眠手術出現了後遺癥,所以楚知意的表現才這樣不悲不喜,像是天生沒有名為“情感”的神經。

直到後來再見,那是楚知意剛剛追上蘇宴的時候。蘇宴站在街角給楚知意當模特,楚知意正繪制一幅巴掌大的小圖。

楚知意的手有些抖——是多次手術的影響,但他畫得認真極了——即便畫的只有模特的左眼。

許子悠回憶著,已經辨不清楚知意的心情。

他只覺得楚知意很寧靜,仿若找到歸屬的動物幼崽。

楚知意,你會開心了嗎?當時的他在心裏問。

可惜他不是好的醫生,回答不出問題的答案。

許子悠嘆了口氣,從情緒中抽離,看向墻面。墻上的鐘表一秒一秒地走,在楚知意應該醒來的時間,它很輕地“叮”了一聲。

只是楚知意的雙眼仍然合著,許子悠也沒有做出喚醒。

唯有指針忠誠遵循時間的規律,一刻不停地繼續行走。

楚知意真正醒來是又一個小時後。

他睜開眼睛,無意識碰了碰自己的睫毛,水痕未幹。許子悠拿來紙巾,他抽出一張來擦掉淚珠,低聲對許子悠說:“謝謝。”

“都想起來了嗎?”許子悠確認般問。

“嗯。”

“是否頭痛?是否有失語感?是否……”許子悠一個個問題進行詢問,楚知意一一回答,眼中的茫然在問話中消散。

“少爺的狀態還不錯。”許子悠做出結論,“回去後好好休息,最近不要過多用腦。”

“好。”楚知意環顧四周,像在尋找什麽,他問,“我的手機呢?”

“為了防止幹擾,我幫少爺放起來了。”許子悠說著,走到一旁為楚知意拿手機。

楚知意沒什麽表情地坐在原處,視線忽而停在了鐘表上。

……比預定結束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啊。

許子悠將手機遞給他,屏幕一片漆黑,解鎖開機都沒有動靜。

“壞了嗎?還是沒電了?”他自語般問。

“我幫你拿充電線試試。”許子悠說。

充電線與充電口相連,屏幕很快亮了起來。

“真的沒電了。”楚知意低聲說,“我記得出門前有把電充滿的。”

剛一開機,微信立刻彈了消息出來。

【我的puppy:談完項目了嗎?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的puppy:寶寶,現在在哪裏?】

第一條的時間是一小時前,第二條的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盛野等著急了,楚知意想。

“抱歉。”許子悠說,“今天藥物的劑量稍稍大了些,讓你睡久了。”

“嗯,我要回家了。”

“鈴——!!!”

門鈴聲刺耳,淹沒楚知意的尾音,他擡眼問:“你有客人嗎?許助理。”

“或許吧。”

許子悠去開門,楚知意慢吞吞站起身,恰好看到了門外的“客人”,也看到了“客人”漆黑的眼眸。

看到來人,許子悠的神情嚴肅起來,而後不解又擔憂地望向楚知意。

楚知意顯然看明白了那眼神的含義。

“盛野。”他說,“你來接我啦。”

“嗯,我來接你了。”盛野朝他伸出手來。

“牽了一路還不準備松手麽?盛野……”回到家後,楚知意問盛野。

盛野嗯了聲,另一只手攬住楚知意的腰,“幫我解領帶。”

楚知意握住領帶,緩緩下拽,盛野順勢貼近他,兩人間的距離在瞬間只剩毫厘,眼神交錯,呼吸難分。楚知意盯著盛野欲望波動的眼,很小聲說:“一只手解不開。”

“那怎麽辦?”盛野向前,毫厘之距蕩然無存。

他親昵地貼住楚知意,一下一下舔吻楚知意柔軟的臉頰。然而這個吻並不溫情,反而透著貪婪的渴念,刻骨難滅,或許只有同樣極致的貪婪與之共生依賴,才能得到紓解。

這渴已經存在很久,催生它的人和壓抑它的人同名,這個人叫做“楚知意”。

楚知意松開領帶,不輕不重地拽住了盛野的頭發,強行斷開他狗舔骨頭一樣的吻。

臉頰濕漉發燙,甚至有極其輕微的痛感。

“解不開怎麽辦呢?寶寶。”盛野低頭看他,重覆之前的問題。

“先放開我的手,盛野。”楚知意避開他直白的眼神。

“放開後寶寶會幫我解嗎?”

“到時候你也有手了,可以自己解。”楚知意嘟囔。

“那我會用解下來的領帶捆住你的手。”

“然後呢?”

“親你。”盛野愉快般笑了下,接著又說了兩個字,聲音很低,卻足夠楚知意聽清了。

“……如果我幫你解呢?”楚知意不太高興的模樣。

“一樣的。”盛野說。

“你……不要突然發-情可以嗎?”

“忍不住。”盛野再度貼近楚知意,似乎完全沒感覺到頭發被拉扯的痛,“鵲鵲不理我呢……鵲鵲想離開我了嗎?”

“那又怎麽樣?”楚知意賭氣一般,“就是不想理你……”

“那我就把鵲鵲捉回來,藏起來。”

“是,你特別厲害,是不是?”楚知意說,“反正我跑到哪你都能捉到我。”

“好聰明,寶寶。”

“盛野!”

“寶寶。”盛野親他眼睛,“鵲鵲。”

楚知意眼尾隱隱發紅,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盛野,終於挑明地問:“為什麽在我手機裏安裝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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