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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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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

楚知意第一次和盛野來到春雪寺。

突如其來,又滿心靜謐。

“奶奶在一個天氣很好的午後離開。”盛野牽著楚知意的手,輕聲說,“當時她正在花園裏小憩,睡著後就沒有再醒來。”

“後來,我爸爸依照她生前的意願,將她的骨灰葬在了春雪寺後山的陵園裏。”

“你是……來帶我看奶奶嗎?”楚知意的聲音也很輕,似乎害怕不小心唐突到尊敬的人。

“想讓她見見你。”盛野笑了笑,“也想讓她保佑我。”

保佑?

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嗎?不能言說的麻煩事,所以只能告訴信任的奶奶?

“會有些怕嗎?” 盛野問他。

“怕什麽?”

“陵園的臺階很高,寶寶。”

楚知意搖頭,“我牽著你就好。”不看下方,只看終點,畏高的情緒就不會發作。

況且盛野不會放開他的手。

懷著這樣的心情,楚知意踏上最高處,跟隨著盛野來到奶奶的墓碑前。

只是越往近走,他心裏也越發緊張起來。

他彎下身,小心地把一束山茶花放在遺照邊,心裏磕磕絆絆地說:奶奶你好,我叫做楚知意,是……

“奶奶。”盛野擡起與楚知意十指相扣的手,“他叫做楚知意,是我的愛人。”

盛野的聲音與楚知意的心聲幾近重疊,像是一場平常且隨意的對話,語氣間卻又鄭重至極。

忽有清風拂過,山茶花的花瓣片片飄曳,蕩出輕渺回音。

盛野笑起來,“奶奶說,他很喜歡你的禮物。”

楚知意緊張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下意識鞠了個躬,誠懇地說:“謝謝奶奶……”

盛野撫摸他柔軟的發,靜靜看著照片裏的老人。

燦金日輪漸而懸至天空正中,和煦的光傾灑而下,仿佛將冰冷的石碑都照耀成了暖色。

楚知意陪盛野待了很久,然後在這樣的陽光下,和盛野一起離開了陵園。

陵園下的寺廟裏浮著沈沈香氣,盛野向廟裏捐過款,又上了兩柱香,而後再度牽起楚知意的手,帶他一步步走過曾經居住過一年之久的舊地。

“盛野。”

“嗯?”

“你有心事對嗎?”楚知意問他。

“怎麽這麽問啊,寶寶。”

楚知意踮起腳貼住盛野的臉,悶聲說:“誰都能看出來,你心情不好。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可以告訴我嗎?”

說著,他頓了頓,“不告訴我也沒關系,你有告訴奶奶嗎?反正你得把事情告訴誰,不要自己憋著。”

盛野俯身埋進他頸窩裏,平靜地說:“我想和鵲鵲結婚了。”

“為什麽……這麽突然……”楚知意結巴起來。

“擔心鵲鵲會離開我。”盛野親親他的耳垂,“楚嘉言要有未婚妻了,我很擔心鵲鵲也像他一樣,然後不要我。”

“我當然不會的。”楚知意失笑,“我和哥哥不一樣的……他是繼承人,爺爺管他管得很嚴,我什麽都不是……”

“如果有一天鵲鵲不喜歡我了呢?”

“不會不喜歡你。”楚知意說,“盛野,為什麽這麽擔心?”

“因為我不好。”

“什麽是不好?”

“很多地方不好。”盛野眼中劃過至沈至狠的光,“或許還會做很多不好的事,到時候鵲鵲討厭我,當然就會離開我。”

“那你不要做壞事。”楚知意好像不理解這種奇怪的判定,“我覺得你很好,你要一直好好的。”

“想把你關起來算壞事嗎?”

“算的,所以不要做。”

“鵲鵲一直愛我,我就不做。”

“你有點像在說繞口令,我聽不懂,盛野。”楚知意出現了點迷茫的神色。

旋即他安撫般親吻盛野的側臉,繼續說,“怎麽突然這麽沒有安全感呢?剛剛和奶奶說的悄悄話不會也和這個有關吧。”

“嗯,讓她保佑我,保佑我永遠擁有你,也永遠擁有你的愛。”

“真的啊……”

“真的。”

楚知意想說盛野幼稚,心裏卻又酸甜交替滋味不明。

“那就結婚吧……”他以很低很小的聲音說。

盛野註視向他的眼睛,似乎沒聽到,“再說一遍。”

楚知意不好意思再說,可他沒有回避盛野的眼神,也沒有回避盛野的請求,而是在半晌後認真重覆道:“那就結婚吧,盛野。”

對於楚知意的要求——搞定蘇宴,許子悠其實有些意外。

說實話,他向來對人和人之間的交際感到麻煩。養父教導的技巧,他學習得很容易也很到位,但也僅僅是技巧而已,他並不喜歡窺探人心,這是他性格上的缺陷。

所以他不靠所謂的“心理診療”謀生。

翟子瀟恰好與他互補。

養父同時收養他們兩個,正在於此。

只是他們兩個與養父“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的理念完全相悖,翟子瀟給他惹麻煩的程度也大大超出預期。

他會為楚嘉言做事,就是因為他借了楚嘉言的力量幫翟子瀟擦屁股。

原本以為來到黎城會是一次安然的放松之旅,沒想到翟子瀟反而惹了最記仇的盛野,還動了盛野唯一珍愛的寶貝。

幸好有楚知意在。

楚知意幫了他,他當然也得解決困擾楚知意的麻煩,即便根本目的依舊是為了給翟子瀟擦屁股。

總不能讓翟子瀟一直困在西伯利亞。

許子悠嘆了口氣,仔細看過蘇宴的照片,又想辦法弄到蘇宴的行蹤,而後開始制定計劃。

許子悠什麽時候有時間呢?楚知意思考。

他撿起一根掉落的松枝,晃著翠色的松針逗一群麻雀。有僧人往這裏撒了小米,過冬的鳥兒們便聞訊而來,飛起落下地叨著吃。

盛野為他找了顆很漂亮的松果。

他扔下松枝,將松果捧在手心,準備帶回家保存起來。

“在想什麽?”盛野問。

“在想什麽時候把戒指給你。”楚知意點點自己的胸膛,有一枚戒指在這裏,藏在羽絨的衣衫下。

屬於盛野的戒指。

“現在就可以。”

“好像不是很正式呢。”楚知意說,“定在下個月吧,定在我們決定談戀愛那個日期。”

按照盛野一月過一次紀念日的說法,那天會是下一個戀愛紀念日,重要的日子,自然應該幹重要的事情。

“好。”盛野掠過他無名指上的戒圈,“會記得帶你去領證。”

楚知意努嘴,拍拍盛野的臉,“你真是急得要命,盛野。”

“想合法地叫你老公。”

“哇,你現在叫也不犯法。”

“老公。”盛野親著他耳根低低地喚。

楚知意嘴上說得厲害,實際卻受不住盛野這樣叫他——總有些莫名的腿軟。好聽是真好聽,可一旦開了這個頭,恐怕這兩個字會變成夜晚的常用語。

“老公。”盛野又一次問,“同意嗎?”看起來是非要得到他肯定的答覆。

明明盛野自己都決定好了。

楚知意無奈,頓了一分鐘,回答盛野說:“好吧,去領證,好不好?”

盛野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肯定。

楚知意笑了下,如果這樣就能讓盛野多一點安全感,也很好。

“走吧,回家。”他牽住盛野的手。

日落黃昏,下山的路很長。

楚知意站在最上面的臺階上眺望,餘暉與山林相疊,濃金與暗翠交融。

天高極了,地遠極了。

楚知意觸不到天也碰不到地,有種懸於空中的錯覺。奇異的是,他很安靜,既不顫抖,也不躲避。

“我很喜歡看自然的顏色。”他輕聲呢喃,“只是我以前……不敢這樣看……”

失憶醒後,他就再也不敢登高了。

“現在不怕了麽?”

“我不知道。”楚知意靠著盛野的臂膀,“我只是……沒有感覺到怕。”

盛野無聲攬住他的腰,像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屏障。

“會一直陪著你,會陪你看所有的顏色。”

“一定要做到,盛野。”

“一定會做到。”

啊寶寶們,今天眼睛很不舒服,先更一短章,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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