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野，我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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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野，我騙你了。”
楚知意不知道盛遇最後是否解決“崩潰”的困境，因為從盛野拒絕盛遇後，他就再沒看到過盛遇的來電。
他不太在意盛遇，便也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彼時他已經在淮市待了大半月，不算短的時間。
他很喜歡自己所在的景區，尤其是那一片美麗宏偉的落羽杉林。在林子裏畫的油畫幹了，被他親自放進畫框裏，提前一步運回黎城。
他也很喜歡小狗椰子。二十多天的時間，椰子竟然長大了一圈，隱隱顯出成年該有的俊秀風采來，很吸引目光。
離開淮市前，他有點舍不得椰子。
可是盛野又一次問他，要不要把椰子帶走時，他依舊選擇了拒絕。
他依舊認為，他一個人不太能照顧好椰子。
回黎城的飛機上，他靠在盛野肩膀上睡著了。
沈入睡眠前，楚知意不禁模模糊糊地思考，好像很多次都是這樣，他在盛野身邊，就能很輕易地入眠——除了撒謊那一天。
那天他起得很早，身體很累，哪怕回到民宿也沒能真的睡著。
後來盛野就坐在床邊和他說話，他們離得很近，他握著盛野的手指，很輕易就能聞到盛野身上好聞的檀香氣息。
然後他就睡著了。
有盛野陪他，他幾乎沒有再經歷失眠的狀態。
對於一個喜歡睡覺的人來說，這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禍福相依。
習慣盛野的陪伴，會不會也是另一種不健康的依賴呢？楚知意想不明白，但他仍然在想。
……因為他睡不著。
不知道是在飛機上睡得太好，還是離開黎城太久，再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他居然沒能像以往一樣入睡。
看著即將逼近零點的時間，楚知意坐了起來，抱著北極熊玩偶發了會呆，就拿起平板開始畫畫。
半小時後，一只隕石色的邊牧出現在了屏幕上。
楚知意放下筆，撐著下巴沈思——為什麽他會畫椰子，難道他很掛念這只狗嗎？
應該是的吧。
他以為這是只無足輕重的小狗，可不知不覺間，這只小狗居然很頑固地占據了他內心一角。
楚知意想著，下意識走到臥室門邊，悄悄打開一條縫，看到一片昏黃暗淡的光影。
客廳裏開了夜燈。
楚知意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想看看盛野有沒有睡著。
似乎是睡著了。
——盛野正閉著眼睛，整個人寧靜極了。
楚知意在盛野身邊蹲下，異常小心地碰了碰盛野的指根，又趕忙收手。
盛野很安靜，連呼吸聲都均勻不變。
他歪歪腦袋，再度擡起手，輕輕點了下盛野的指尖，見盛野沒有反應，就很輕很輕地握住，而後逐漸收緊力道。
不過他怕盛野醒來，心裏就算再想握緊，最終也只是虛虛地圈著。
再之後，他就不再動了，而是專註凝視盛野的睡顏。
盛野的皮相太過優越，楚知意第無數次想，簡直完完全全針對他的喜好所生，每一處都無可挑剔。
真好看啊，盛野。
他看著看著便很開心，手指無意識摩挲起盛野的指腹。
等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時，他慌亂就想松手，然而卻被緊緊地反握住。
他偷偷擡眼，盛野已經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盛野……”他沒想著逃避，索性主動叫了盛野的名字。
“怎麽不睡覺？”
“睡不著。”
“過來。”盛野說。
楚知意猶豫兩秒，準備坐到沙發邊緣。畢竟他們已經挨得很近了，他真是不知道怎樣才算“過去”。
盛野倒是很貼心，沒讓楚知意的小腦瓜思索太久，而是起身將楚知意抱到了沙發上，為他蓋上毛毯。
“你不睡覺了嗎？”楚知意拉拉毯子，不好意思地問。
“和你一起睡，可以嗎？”盛野這樣說，卻沒有躺下來，而是握住楚知意的腳踝揉了揉。
楚知意眨眨眼，看著他沒說話。
盛野笑了下，真的躺在了他身邊。
沙發的寬度不太能夠容納兩個人並排躺著，楚知意側過身體緊貼住沙發背，也依舊與盛野皮肉相貼。
“盛野，好擠。”楚知意刻意後退著，雖然退無可退，“不然我還是坐在旁邊吧。”
盛野沒回答他，只攬住他的腰，無聲斬斷他的退路。
“盛野。”楚知意戳戳盛野的肩膀。
“親一下。”
“嗯？”楚知意腦袋卡殼。
盛野卻沒等他反應，直接跪在他腰側，一下下吻他側頸，動作溫柔至極。
“鵲鵲。”盛野聲音微啞，“你的沐浴露是果味的。”
楚知意的臉很熱，他自知無法掩飾，索性認真解釋道：“嗯，是果味的……是一個嬰兒類沐浴露……我看網上說它成分很溫和，就買了……它只有這一種味道……”
“很好聞。”
“這款味道很淡的……”
“我聞到了。”
“你湊得太近了……”
“還好。”盛野撫摸他發紅的耳根，“可不可以抱著你睡覺？”
“是不是不太好？”
他們從沒有過這樣。
“我想抱你。”盛野貼著他的額頭說，“你把我打擾醒了，我得要些補償。”
“我動作很輕的……”楚知意試圖反駁。
“鵲鵲。”盛野吻他喉結，吻得他手指都失力。
楚知意很快敗下陣來，貼著盛野的脖頸被迫妥協，“不要再親我了……你好愛親人……”
盛野每次親起他，就總是停不下來，幸好他們還沒有接吻，如果接吻，會不會親得更久，楚知意胡思亂想。
可是……他似乎還沒有親過盛野……
哪怕是臉頰額頭。
“想親你。”盛野猶不滿足，“寶寶，我已經親得很克制。”
“不要親了。”楚知意貼住盛野，“很晚了，該睡覺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打擾你了，我補償你，可以嗎？去我房間睡吧，可以一起睡，但是不可以抱我……我沒有被人抱過，應該會睡不著……”
反正他們一起露營過，還在同一間房睡了很久，也不算第一次當舍友。
“可以。”
“那你不要壓著我了。”楚知意拍拍盛野的臉，“關燈去睡床。”
盛野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唇角，“我好榮幸，謝謝鵲鵲。”
楚知意瞅了盛野一眼，對這不懷好意的壞蛋說：“走吧。”
大概是深夜的緣故，楚知意的腦袋糊塗且敏感，他能清楚辨別出盛野的欲望，卻沒有產生什麽抗拒的想法。
他知道，盛野不會做他不願意的事。
所以他很放松。
——他以為自己很放松，可等真的躺到一張床上時，他的心又詭異地砰砰跳起來。
不同於野營的那兩夜。
那兩夜他要麽喝了酒，要麽情緒起伏不可自抑，整個人混沌不已，腦子裏沒有空位去糾結和盛野躺在一張床的感受。
今時不同往日。
今夜的他沒有喝酒，沒有哭泣，也沒有被親吻到失控，荷爾蒙維持著再平淡不過的水準，然而他依舊緊張。
明明他和盛野各睡床的一邊，中間還放了只蓬碩無比的北極熊玩偶。
……很安全的距離。
“還是睡不著嗎？”盛野問他。
“你也沒有睡著。”楚知意盯著黑暗的天花板，沒有往盛野的方向看。
“有些睡不著。”盛野的聲音讓楚知意感到安寧，“床上都是你的味道，鵲鵲。”
楚知意忽然笑了，“你怎麽像個變態一樣，盛野。”
盛野的手越過北極熊牽住他，“我還沒有說我想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
“鵲鵲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
“是小騙子嗎？”盛野漸而靠近，珍愛地親吻楚知意手心。
“……不是。”楚知意的呼吸滯了下。
北極熊離他的距離慢慢遠了，是盛野把玩偶推到了床尾，然後取而代之。
掌心滾燙，楚知意蜷起手指，盛野的吻便落在指尖。
“就算是小騙子也沒關系。”他聽到盛野說。
楚知意張開手心，在黑暗中摸了摸盛野的眼睛，“不要親，我想看看你。”
“要我抱你嗎？”
“……隨便。”
盛野得到代表允許的口諭，並忠誠執行了它——他抱起楚知意，讓楚知意坐進了自己懷裏。
“看得清嗎？鵲鵲。”
“嗯。”楚知意搭著盛野的肩膀，“今晚有月亮。”
很亮的月光，透過窗邊白紗灑在盛野身上，襯得盛野很不真實，有些像夢中幻境。
楚知意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拉最厚實的那層遮光簾。
“盛野，你好漂亮。”
“鵲鵲喜歡嗎？”
“喜歡……你的長相。”
“是小騙子嗎？”
“不是。”這句沒有騙他。
“那就一直看著我，好不好？”
楚知意凝視著盛野的眼睛，盛野也凝視著他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改變。
“如果我是騙子呢？”楚知意問。
“那就是吧。”盛野親親他的眼睛，“沒關系。”
“沒關系嗎？”
“沒關系。”盛野的語氣溫柔而蠱惑，像在說至理名言，也像魔鬼誘人墜入深淵，“是也沒關系，不是也沒關系，我希望鵲鵲……”
“希望我什麽？”
盛野點點楚知意的心口，“希望鵲鵲在我面前，可以自由自在地做壞事，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做錯事。”
“這樣的話，你會怪我嗎？”
“不會的。”
“如果有一天……”楚知意頓了頓，“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你會生氣的，然後我們就分手啦。信你的話，我會變成傻子。”
“可你還沒有信，寶寶。”盛野揉揉他的腦袋，“而且，為什麽要分手呢？世界上總有辦法，讓一個人離不開另一個人。”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楚知意用指腹摩挲盛野的後頸，“你應該教我獨立自強才對。”
“我的鵲鵲已經夠獨立了。”
“小狗才愛黏人。”
“嗯，小狗才愛黏人。”
世界上總有辦法，讓小狗離不開主人，尤其是黏人的小狗，楚知意自然地冒出一個念頭來。
隨即他被這念頭驚了下，連手指都用力抓緊了盛野的肩膀。
盛野反而湊上來親他臉頰，當真如同小狗一樣，把他舔得濕漉，神情漂亮而乖順。
剛被壓下去的壞心思立刻野草般瘋長起來。
楚知意心煩意躁，卻不知如何紓解，只好依照本能直覺摟住盛野的脖子。
“盛野，我騙你了。”他說。
“是麽？哪裏騙我？”
“我……有一點點想知道，你想幹什麽。”
“原來是這個。”盛野笑了，“那我就告訴鵲鵲。”
“……嗯。”
於是盛野伏在楚知意肩膀上，清楚地告訴他答案。
意料之中的回答，隱秘而過分。
楚知意的耳朵轟地熱起來，煩躁中隱約蔓延出某種全新的興奮來。
“你會弄臟我的床單。”楚知意思考著這件事的後果。
“幫你換，好不好？”
“可以在旁邊看著你嗎？”那點興奮感逐漸占據上風。
“為什麽？”盛野饒有興致地詢問，“寶寶，你上次還想把我推出去。”
“不為什麽。”楚知意竭力鎮定，“你說過的，我做什麽都可以，而且，我只是看看……”
“你很會舉一反三。”
“我沒見過，盛野……”楚知意抓著盛野的小臂，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上面緊繃的青筋。
他像是一只天真懵懂的幼獸，在某種引誘的作用下，開始笨拙地恣心縱欲。
他既想捉弄捉弄盛野，也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必須讓我看，盛野。”
楚知意的聲音很小，有點蠻不講理的幼稚在，盛野卻覺得可愛極了，沒忍住咬了下楚知意的臉蛋，好笑道：“好，我說過的，鵲鵲想做什麽都可以。”
楚知意捂著臉，準備離開盛野的懷抱。
可盛野的手臂正緊緊錮著他，鋼筋般牢固，讓他無處可去，只能困囿於此。
緊貼著的身軀灼熱非常，楚知意仍然不太適應，卻沒有像以往一樣掙紮推拒。
不得不說，今夜和盛野的對話，給了他很多啟發——比如說，達成目的的方法不止一條。
“盛野，為什麽抱著我不松手？”
“不是想看，離我近一點，視野會更好。”
“想讓我幫你嗎？”
“你不會幫我。”盛野含住他的耳垂，聲音變得含糊，“鵲鵲，你在發抖呢。”
楚知意面色不變，“嗯，人在觀看表演前都會有點緊張，你松開我，我站在一邊就好了。”
“如果我不想松呢？”
“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親你一下。”非常簡單直白的話，楚知意在心裏演練了很久，真正說出口時卻順利無比。
這是一個獎勵。
獎勵有助於兇猛又聰明的大型犬情緒穩定，或許還能增強這只犬與主人的羈絆。
只是不知道這獎勵是不是盛野想要的。
野草成原，楚知意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他想，盛野的話可能是正確的。
而顯然，這獎勵對盛野的誘惑力大得過分。
楚知意腰邊的力道漸漸變小，他能夠離開了。然而他並沒有走太遠，甚至都沒有離開他的床。
他將幾乎快掉到床下的北極熊玩偶撈起來，抱著它坐在床尾。
盛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如同全神貫註的兇獸。
楚知意將一半臉頰埋在了玩偶後面，只露出雙眼睛時不時看一眼盛野。
兇獸開始狩獵，黑色的眼睛裏沈浮起別的神采來。
楚知意將玩偶越抱越緊，心中不由想，盛野真是漂亮。
無與倫比的漂亮。
他又有點想近距離看看盛野了。
他聞到了屬於盛野的味道，不是檀香味，他說不出具體感受來。
討厭嗎？應該沒有吧。
只是，很陌生而已。
“……盛野。”
盛野始終看著他。
“過來。”
盛野向他而來。
楚知意抱住盛野的脖子，小貓一樣嗅盛野的氣味，又在嗅到檀香味後心滿意足地摸了摸盛野的喉結。
“喜歡嗎？”盛野模棱兩可地問。
“你很好聞。”楚知意模棱兩可地回答。
盛野隔著北極熊抱住他，北極熊被壓在兩人腹間，連蓬松的棉花都大幅度薄起來。
“我的吻。”盛野索要獎勵。
“是親一下。”楚知意糾正，而後微顫著捧起盛野的臉頰，輕輕將唇印在盛野眉心。
那一瞬間，楚知意的世界裏一片空白，只有盛野的氣味縈繞不散。
心跳過載。
楚知意感受到，盛野的手覆上了他的胸膛。
“鵲鵲，一個親吻不夠。”
“你聽我的話，我會給你很多很多。”
“一言為定。”盛野鉤住他的小指。
“一言為定。”楚知意同樣鉤緊小指。
睡覺前，楚知意將他最愛的北極熊玩偶放進洗衣機裏，玩偶的表情有些可憐。
“對不起。”楚知意默默倒著玩偶洗滌劑，不太誠心地向它道歉。
他有種奇妙的預感——或許他的玩偶要成為洗衣機的常客了。
他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新換的床單有些冰涼，盛野關了燈，楚知意便縮進被子裏。
九月的天氣不算涼爽，空調開著合適的溫度，持續為室內換氣。
楚知意蓋的被子很薄，盛野將他連人帶被子摟住，他翻了個身，看了看盛野的臉，將額頭抵在了盛野胸膛上。
盛野洗過澡了。
他也洗過澡了。
他重新聞到令他喜歡的檀香味。
“最近是不是有點失眠？”盛野撫摸著他的頭發問。
“一點點。”楚知意閉著眼，睡意朦朧。
“要不要試一試我的香，可以助眠。”
“好。”
“明天我讓人送來。”盛野親親他的額頭，“睡吧，晚安。”
“晚安。”
楚知意很快睡著了。
時間悄然走到淩晨三點半，寂寂黑夜中刺耳的手機鈴突兀響起。
楚知意被驚醒，摸索到手機後半閉著眼按下接通。
“餵……”
“知意。”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在睡覺嗎？聽著聲音不太清楚。”
“嗯……是媽媽啊。”楚知意的意識還不太清醒，“我在睡覺，您有什麽事嗎？”
楚知意的媽媽，名字叫做宋羽煙。
“不是什麽大事……”宋羽煙頓了下，“我在網上看到，你正和一個明星談戀愛，是真的嗎？”
楚知意睜開眼。
盛野也醒來了，光明正大聽著他講電話。
睡眠被打斷是一件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楚知意睜眼兩秒又重新閉上，腦袋無力地伏在盛野肩膀上，連手機都幾欲滑落。
盛野自然而然接過手機，幫他拿著。
“知意？怎麽不說話？”
楚知意強打起精神，“……您說什麽？”
“我說，你在和那個叫盛野的明星談戀愛，是不是？”
“您不是在M國度假麽？怎麽會連這個都知道。”楚知意敷衍應著，聲音裏的困倦很重。
宋羽煙滯了幾秒才再度開口：“你真的在和盛野談戀愛，知意……媽媽在網上看到你們牽手的照片，還以為那是假的……”她的情緒比以往高些，聲音有幾個瞬間都失了真。
楚知意遲鈍意識到自己話裏變相承認的意思，於是不再準備編幌子來騙宋羽煙。
“不是假的。”他下意識摟住了盛野的脖子，把臉往盛野頸窩裏埋了埋，似乎是不太想聽見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知意，你打算什麽時候分手？”
楚知意沒說話，腦子全然清醒起來，“您為什麽這麽問？”
“知意，你總不會和一個明星戀愛太久。”宋羽煙放緩語速，“不是媽媽有偏見，是媽媽不放心娛樂圈的人，他們總是卯足了勁往上爬，為此不擇手段，媽媽擔心你被騙。”
“哦。”楚知意看看盛野，歪著腦袋笑了下，“可是哥哥也和好幾位明星談過戀愛呀。”
“你哥哥很理智。”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呀。” 楚知意耐心說，“媽媽，我會自己判斷的，被騙的話……”
盛野無聲親他側臉，含著安撫的意思。
楚知意拿過來手機，繼續說：“您不要擔心了。”
“知意……”
“媽媽。”楚知意打斷宋羽煙的話，雖然語氣仍是平和，“好啦好啦，我們改天再說這個事，好不好？我剛睡下呢，您就把我吵醒了，我現在腦袋特別疼。”
“……對不起，知意。”宋羽煙道歉，“媽媽忘記你那裏有時差了。”
“沒事的，您不用道歉。”楚知意說，“我繼續睡了。”
“知意。”
“嗯？”
“媽媽和爸爸過兩天就回黎城，剛好你也在黎城，下周中秋，你回家來，我們一家人一起過節，好嗎？”
“哥哥也回來嗎？”
“……嘉言不回來，他在談一個項目，暫時抽不開身。”
“好吧。”
“你要記得回家，知意。”宋羽煙叮囑。
“好。”楚知意眼也未眨，按下掛斷。他將手機調為靜音，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只是這次，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盛野，媽媽讓我們分手呢。”他說。
“要聽她的話嗎？”盛野問。
楚知意搖搖頭，有點苦惱的模樣，他重新坐起身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略略估算了下黎城和M國C州的時差，對盛野說：“你往那邊躺一點，好嗎？我想給哥哥打個電話。”
“好。”盛野沒有選擇往旁邊躺，而是直接坐到了楚知意小腿邊，握住他的腳踝把玩。
楚知意有些癢，不過他沒有在意。
他撥通備註名為“楚嘉言”的視頻通話。
出乎意料的是，去電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楚知意險些以為楚嘉言在開會。
更出乎意料的是，視頻裏的畫面是天花板。
一分鐘後，他哥哥才出現在屏幕中。
那是一張與楚知意幾乎相同的臉頰。
可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一眼便可分辨。
楚嘉言黑發淩亂，眉目如畫，完美薄肌裸-露在鏡頭下，皮膚白如初雪，在身邊黑色絨被的映襯下更顯純凈，仿佛一只聖潔的狐貍。
毫無疑問，楚嘉言在睡覺。
如果能忽略他身上數不清的吻跡指痕的話……
“寶貝。”楚嘉言率先開口，聲色慵懶，“怎麽啦？”
“沒事，哥哥。”楚知意眨眨眼睛，神情有點懵，“我打擾你了嗎？”
“沒有，我正準備起床。”
“你那邊應該已經中午兩點多了，哥哥。”
“是麽？今天哥哥睡懶覺了。”楚嘉言笑了下，很淺的笑容，卻有種勾人的風流，“你那邊應該也很晚了，怎麽還沒有睡覺？熬夜對腦袋不好，會變小笨蛋哦。”
“我睡著的。”楚知意說，“可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問你談戀愛的事嗎？”
“你怎麽知道啊，哥哥。”楚知意有點驚異。
“猜的。”楚嘉言說。
“那你，你怎麽也知道我談戀愛？”楚知意磕絆地問，“是因為那個牽手的照片嗎？”
楚嘉言微微挑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楚知意便默認為是，“媽媽不同意我談戀愛，她說她不放心明星。”
“喜歡就可以談。”
“哥哥……”苦惱的神情又出現在了楚知意臉上，他有些想躲進被子裏和哥哥說些悄悄話，可盛野還在身邊……
誰料屏幕上忽然暗了一瞬，再明亮起來時，楚知意看到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閃而過，似乎是覆在楚嘉言腰腹上。
不是說悄悄話的好時機呢，楚知意想。
“哥哥……我想睡覺了，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好。”楚嘉言隔著屏幕摸了摸他的腦袋，“晚安，寶貝。”
“晚安，哥哥。”
電話掛斷，楚知意放下手機，與盛野的目光相對，不期然怔了下。
月光下，盛野的眼睛黑如深潭，藏著楚知意看不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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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意不知道盛遇最後是否解決“崩潰”的困境，因為從盛野拒絕盛遇後，他就再沒看到過盛遇的來電。
他不太在意盛遇，便也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彼時他已經在淮市待了大半月，不算短的時間。
他很喜歡自己所在的景區，尤其是那一片美麗宏偉的落羽杉林。在林子裏畫的油畫幹了，被他親自放進畫框裏，提前一步運回黎城。
他也很喜歡小狗椰子。二十多天的時間，椰子竟然長大了一圈，隱隱顯出成年該有的俊秀風采來，很吸引目光。
離開淮市前，他有點舍不得椰子。
可是盛野又一次問他，要不要把椰子帶走時，他依舊選擇了拒絕。
他依舊認為，他一個人不太能照顧好椰子。
回黎城的飛機上，他靠在盛野肩膀上睡著了。
沈入睡眠前，楚知意不禁模模糊糊地思考，好像很多次都是這樣，他在盛野身邊，就能很輕易地入眠——除了撒謊那一天。
那天他起得很早，身體很累，哪怕回到民宿也沒能真的睡著。
後來盛野就坐在床邊和他說話，他們離得很近，他握著盛野的手指，很輕易就能聞到盛野身上好聞的檀香氣息。
然後他就睡著了。
有盛野陪他，他幾乎沒有再經歷失眠的狀態。
對於一個喜歡睡覺的人來說，這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禍福相依。
習慣盛野的陪伴，會不會也是另一種不健康的依賴呢？楚知意想不明白，但他仍然在想。
……因為他睡不著。
不知道是在飛機上睡得太好，還是離開黎城太久，再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他居然沒能像以往一樣入睡。
看著即將逼近零點的時間，楚知意坐了起來，抱著北極熊玩偶發了會呆，就拿起平板開始畫畫。
半小時後，一只隕石色的邊牧出現在了屏幕上。
楚知意放下筆，撐著下巴沈思——為什麽他會畫椰子，難道他很掛念這只狗嗎？
應該是的吧。
他以為這是只無足輕重的小狗，可不知不覺間，這只小狗居然很頑固地占據了他內心一角。
楚知意想著，下意識走到臥室門邊，悄悄打開一條縫，看到一片昏黃暗淡的光影。
客廳裏開了夜燈。
楚知意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想看看盛野有沒有睡著。
似乎是睡著了。
——盛野正閉著眼睛，整個人寧靜極了。
楚知意在盛野身邊蹲下，異常小心地碰了碰盛野的指根，又趕忙收手。
盛野很安靜，連呼吸聲都均勻不變。
他歪歪腦袋，再度擡起手，輕輕點了下盛野的指尖，見盛野沒有反應，就很輕很輕地握住，而後逐漸收緊力道。
不過他怕盛野醒來，心裏就算再想握緊，最終也只是虛虛地圈著。
再之後，他就不再動了，而是專註凝視盛野的睡顏。
盛野的皮相太過優越，楚知意第無數次想，簡直完完全全針對他的喜好所生，每一處都無可挑剔。
真好看啊，盛野。
他看著看著便很開心，手指無意識摩挲起盛野的指腹。
等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時，他慌亂就想松手，然而卻被緊緊地反握住。
他偷偷擡眼，盛野已經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盛野……”他沒想著逃避，索性主動叫了盛野的名字。
“怎麽不睡覺？”
“睡不著。”
“過來。”盛野說。
楚知意猶豫兩秒，準備坐到沙發邊緣。畢竟他們已經挨得很近了，他真是不知道怎樣才算“過去”。
盛野倒是很貼心，沒讓楚知意的小腦瓜思索太久，而是起身將楚知意抱到了沙發上，為他蓋上毛毯。
“你不睡覺了嗎？”楚知意拉拉毯子，不好意思地問。
“和你一起睡，可以嗎？”盛野這樣說，卻沒有躺下來，而是握住楚知意的腳踝揉了揉。
楚知意眨眨眼，看著他沒說話。
盛野笑了下，真的躺在了他身邊。
沙發的寬度不太能夠容納兩個人並排躺著，楚知意側過身體緊貼住沙發背，也依舊與盛野皮肉相貼。
“盛野，好擠。”楚知意刻意後退著，雖然退無可退，“不然我還是坐在旁邊吧。”
盛野沒回答他，只攬住他的腰，無聲斬斷他的退路。
“盛野。”楚知意戳戳盛野的肩膀。
“親一下。”
“嗯？”楚知意腦袋卡殼。
盛野卻沒等他反應，直接跪在他腰側，一下下吻他側頸，動作溫柔至極。
“鵲鵲。”盛野聲音微啞，“你的沐浴露是果味的。”
楚知意的臉很熱，他自知無法掩飾，索性認真解釋道：“嗯，是果味的……是一個嬰兒類沐浴露……我看網上說它成分很溫和，就買了……它只有這一種味道……”
“很好聞。”
“這款味道很淡的……”
“我聞到了。”
“你湊得太近了……”
“還好。”盛野撫摸他發紅的耳根，“可不可以抱著你睡覺？”
“是不是不太好？”
他們從沒有過這樣。
“我想抱你。”盛野貼著他的額頭說，“你把我打擾醒了，我得要些補償。”
“我動作很輕的……”楚知意試圖反駁。
“鵲鵲。”盛野吻他喉結，吻得他手指都失力。
楚知意很快敗下陣來，貼著盛野的脖頸被迫妥協，“不要再親我了……你好愛親人……”
盛野每次親起他，就總是停不下來，幸好他們還沒有接吻，如果接吻，會不會親得更久，楚知意胡思亂想。
可是……他似乎還沒有親過盛野……
哪怕是臉頰額頭。
“想親你。”盛野猶不滿足，“寶寶，我已經親得很克制。”
“不要親了。”楚知意貼住盛野，“很晚了，該睡覺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打擾你了，我補償你，可以嗎？去我房間睡吧，可以一起睡，但是不可以抱我……我沒有被人抱過，應該會睡不著……”
反正他們一起露營過，還在同一間房睡了很久，也不算第一次當舍友。
“可以。”
“那你不要壓著我了。”楚知意拍拍盛野的臉，“關燈去睡床。”
盛野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唇角，“我好榮幸，謝謝鵲鵲。”
楚知意瞅了盛野一眼，對這不懷好意的壞蛋說：“走吧。”
大概是深夜的緣故，楚知意的腦袋糊塗且敏感，他能清楚辨別出盛野的欲望，卻沒有產生什麽抗拒的想法。
他知道，盛野不會做他不願意的事。
所以他很放松。
——他以為自己很放松，可等真的躺到一張床上時，他的心又詭異地砰砰跳起來。
不同於野營的那兩夜。
那兩夜他要麽喝了酒，要麽情緒起伏不可自抑，整個人混沌不已，腦子裏沒有空位去糾結和盛野躺在一張床的感受。
今時不同往日。
今夜的他沒有喝酒，沒有哭泣，也沒有被親吻到失控，荷爾蒙維持著再平淡不過的水準，然而他依舊緊張。
明明他和盛野各睡床的一邊，中間還放了只蓬碩無比的北極熊玩偶。
……很安全的距離。
“還是睡不著嗎？”盛野問他。
“你也沒有睡著。”楚知意盯著黑暗的天花板，沒有往盛野的方向看。
“有些睡不著。”盛野的聲音讓楚知意感到安寧，“床上都是你的味道，鵲鵲。”
楚知意忽然笑了，“你怎麽像個變態一樣，盛野。”
盛野的手越過北極熊牽住他，“我還沒有說我想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
“鵲鵲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
“是小騙子嗎？”盛野漸而靠近，珍愛地親吻楚知意手心。
“……不是。”楚知意的呼吸滯了下。
北極熊離他的距離慢慢遠了，是盛野把玩偶推到了床尾，然後取而代之。
掌心滾燙，楚知意蜷起手指，盛野的吻便落在指尖。
“就算是小騙子也沒關系。”他聽到盛野說。
楚知意張開手心，在黑暗中摸了摸盛野的眼睛，“不要親，我想看看你。”
“要我抱你嗎？”
“……隨便。”
盛野得到代表允許的口諭，並忠誠執行了它——他抱起楚知意，讓楚知意坐進了自己懷裏。
“看得清嗎？鵲鵲。”
“嗯。”楚知意搭著盛野的肩膀，“今晚有月亮。”
很亮的月光，透過窗邊白紗灑在盛野身上，襯得盛野很不真實，有些像夢中幻境。
楚知意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拉最厚實的那層遮光簾。
“盛野，你好漂亮。”
“鵲鵲喜歡嗎？”
“喜歡……你的長相。”
“是小騙子嗎？”
“不是。”這句沒有騙他。
“那就一直看著我，好不好？”
楚知意凝視著盛野的眼睛，盛野也凝視著他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改變。
“如果我是騙子呢？”楚知意問。
“那就是吧。”盛野親親他的眼睛，“沒關系。”
“沒關系嗎？”
“沒關系。”盛野的語氣溫柔而蠱惑，像在說至理名言，也像魔鬼誘人墜入深淵，“是也沒關系，不是也沒關系，我希望鵲鵲……”
“希望我什麽？”
盛野點點楚知意的心口，“希望鵲鵲在我面前，可以自由自在地做壞事，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做錯事。”
“這樣的話，你會怪我嗎？”
“不會的。”
“如果有一天……”楚知意頓了頓，“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你會生氣的，然後我們就分手啦。信你的話，我會變成傻子。”
“可你還沒有信，寶寶。”盛野揉揉他的腦袋，“而且，為什麽要分手呢？世界上總有辦法，讓一個人離不開另一個人。”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楚知意用指腹摩挲盛野的後頸，“你應該教我獨立自強才對。”
“我的鵲鵲已經夠獨立了。”
“小狗才愛黏人。”
“嗯，小狗才愛黏人。”
世界上總有辦法，讓小狗離不開主人，尤其是黏人的小狗，楚知意自然地冒出一個念頭來。
隨即他被這念頭驚了下，連手指都用力抓緊了盛野的肩膀。
盛野反而湊上來親他臉頰，當真如同小狗一樣，把他舔得濕漉，神情漂亮而乖順。
剛被壓下去的壞心思立刻野草般瘋長起來。
楚知意心煩意躁，卻不知如何紓解，只好依照本能直覺摟住盛野的脖子。
“盛野，我騙你了。”他說。
“是麽？哪裏騙我？”
“我……有一點點想知道，你想幹什麽。”
“原來是這個。”盛野笑了，“那我就告訴鵲鵲。”
“……嗯。”
於是盛野伏在楚知意肩膀上，清楚地告訴他答案。
意料之中的回答，隱秘而過分。
楚知意的耳朵轟地熱起來，煩躁中隱約蔓延出某種全新的興奮來。
“你會弄臟我的床單。”楚知意思考著這件事的後果。
“幫你換，好不好？”
“可以在旁邊看著你嗎？”那點興奮感逐漸占據上風。
“為什麽？”盛野饒有興致地詢問，“寶寶，你上次還想把我推出去。”
“不為什麽。”楚知意竭力鎮定，“你說過的，我做什麽都可以，而且，我只是看看……”
“你很會舉一反三。”
“我沒見過，盛野……”楚知意抓著盛野的小臂，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上面緊繃的青筋。
他像是一只天真懵懂的幼獸，在某種引誘的作用下，開始笨拙地恣心縱欲。
他既想捉弄捉弄盛野，也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必須讓我看，盛野。”
楚知意的聲音很小，有點蠻不講理的幼稚在，盛野卻覺得可愛極了，沒忍住咬了下楚知意的臉蛋，好笑道：“好，我說過的，鵲鵲想做什麽都可以。”
楚知意捂著臉，準備離開盛野的懷抱。
可盛野的手臂正緊緊錮著他，鋼筋般牢固，讓他無處可去，只能困囿於此。
緊貼著的身軀灼熱非常，楚知意仍然不太適應，卻沒有像以往一樣掙紮推拒。
不得不說，今夜和盛野的對話，給了他很多啟發——比如說，達成目的的方法不止一條。
“盛野，為什麽抱著我不松手？”
“不是想看，離我近一點，視野會更好。”
“想讓我幫你嗎？”
“你不會幫我。”盛野含住他的耳垂，聲音變得含糊，“鵲鵲，你在發抖呢。”
楚知意面色不變，“嗯，人在觀看表演前都會有點緊張，你松開我，我站在一邊就好了。”
“如果我不想松呢？”
“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親你一下。”非常簡單直白的話，楚知意在心裏演練了很久，真正說出口時卻順利無比。
這是一個獎勵。
獎勵有助於兇猛又聰明的大型犬情緒穩定，或許還能增強這只犬與主人的羈絆。
只是不知道這獎勵是不是盛野想要的。
野草成原，楚知意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他想，盛野的話可能是正確的。
而顯然，這獎勵對盛野的誘惑力大得過分。
楚知意腰邊的力道漸漸變小，他能夠離開了。然而他並沒有走太遠，甚至都沒有離開他的床。
他將幾乎快掉到床下的北極熊玩偶撈起來，抱著它坐在床尾。
盛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如同全神貫註的兇獸。
楚知意將一半臉頰埋在了玩偶後面，只露出雙眼睛時不時看一眼盛野。
兇獸開始狩獵，黑色的眼睛裏沈浮起別的神采來。
楚知意將玩偶越抱越緊，心中不由想，盛野真是漂亮。
無與倫比的漂亮。
他又有點想近距離看看盛野了。
他聞到了屬於盛野的味道，不是檀香味，他說不出具體感受來。
討厭嗎？應該沒有吧。
只是，很陌生而已。
“……盛野。”
盛野始終看著他。
“過來。”
盛野向他而來。
楚知意抱住盛野的脖子，小貓一樣嗅盛野的氣味，又在嗅到檀香味後心滿意足地摸了摸盛野的喉結。
“喜歡嗎？”盛野模棱兩可地問。
“你很好聞。”楚知意模棱兩可地回答。
盛野隔著北極熊抱住他，北極熊被壓在兩人腹間，連蓬松的棉花都大幅度薄起來。
“我的吻。”盛野索要獎勵。
“是親一下。”楚知意糾正，而後微顫著捧起盛野的臉頰，輕輕將唇印在盛野眉心。
那一瞬間，楚知意的世界裏一片空白，只有盛野的氣味縈繞不散。
心跳過載。
楚知意感受到，盛野的手覆上了他的胸膛。
“鵲鵲，一個親吻不夠。”
“你聽我的話，我會給你很多很多。”
“一言為定。”盛野鉤住他的小指。
“一言為定。”楚知意同樣鉤緊小指。
睡覺前，楚知意將他最愛的北極熊玩偶放進洗衣機裏，玩偶的表情有些可憐。
“對不起。”楚知意默默倒著玩偶洗滌劑，不太誠心地向它道歉。
他有種奇妙的預感——或許他的玩偶要成為洗衣機的常客了。
他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新換的床單有些冰涼，盛野關了燈，楚知意便縮進被子裏。
九月的天氣不算涼爽，空調開著合適的溫度，持續為室內換氣。
楚知意蓋的被子很薄，盛野將他連人帶被子摟住，他翻了個身，看了看盛野的臉，將額頭抵在了盛野胸膛上。
盛野洗過澡了。
他也洗過澡了。
他重新聞到令他喜歡的檀香味。
“最近是不是有點失眠？”盛野撫摸著他的頭發問。
“一點點。”楚知意閉著眼，睡意朦朧。
“要不要試一試我的香，可以助眠。”
“好。”
“明天我讓人送來。”盛野親親他的額頭，“睡吧，晚安。”
“晚安。”
楚知意很快睡著了。
時間悄然走到淩晨三點半，寂寂黑夜中刺耳的手機鈴突兀響起。
楚知意被驚醒，摸索到手機後半閉著眼按下接通。
“餵……”
“知意。”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在睡覺嗎？聽著聲音不太清楚。”
“嗯……是媽媽啊。”楚知意的意識還不太清醒，“我在睡覺，您有什麽事嗎？”
楚知意的媽媽，名字叫做宋羽煙。
“不是什麽大事……”宋羽煙頓了下，“我在網上看到，你正和一個明星談戀愛，是真的嗎？”
楚知意睜開眼。
盛野也醒來了，光明正大聽著他講電話。
睡眠被打斷是一件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楚知意睜眼兩秒又重新閉上，腦袋無力地伏在盛野肩膀上，連手機都幾欲滑落。
盛野自然而然接過手機，幫他拿著。
“知意？怎麽不說話？”
楚知意強打起精神，“……您說什麽？”
“我說，你在和那個叫盛野的明星談戀愛，是不是？”
“您不是在M國度假麽？怎麽會連這個都知道。”楚知意敷衍應著，聲音裏的困倦很重。
宋羽煙滯了幾秒才再度開口：“你真的在和盛野談戀愛，知意……媽媽在網上看到你們牽手的照片，還以為那是假的……”她的情緒比以往高些，聲音有幾個瞬間都失了真。
楚知意遲鈍意識到自己話裏變相承認的意思，於是不再準備編幌子來騙宋羽煙。
“不是假的。”他下意識摟住了盛野的脖子，把臉往盛野頸窩裏埋了埋，似乎是不太想聽見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知意，你打算什麽時候分手？”
楚知意沒說話，腦子全然清醒起來，“您為什麽這麽問？”
“知意，你總不會和一個明星戀愛太久。”宋羽煙放緩語速，“不是媽媽有偏見，是媽媽不放心娛樂圈的人，他們總是卯足了勁往上爬，為此不擇手段，媽媽擔心你被騙。”
“哦。”楚知意看看盛野，歪著腦袋笑了下，“可是哥哥也和好幾位明星談過戀愛呀。”
“你哥哥很理智。”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呀。” 楚知意耐心說，“媽媽，我會自己判斷的，被騙的話……”
盛野無聲親他側臉，含著安撫的意思。
楚知意拿過來手機，繼續說：“您不要擔心了。”
“知意……”
“媽媽。”楚知意打斷宋羽煙的話，雖然語氣仍是平和，“好啦好啦，我們改天再說這個事，好不好？我剛睡下呢，您就把我吵醒了，我現在腦袋特別疼。”
“……對不起，知意。”宋羽煙道歉，“媽媽忘記你那裏有時差了。”
“沒事的，您不用道歉。”楚知意說，“我繼續睡了。”
“知意。”
“嗯？”
“媽媽和爸爸過兩天就回黎城，剛好你也在黎城，下周中秋，你回家來，我們一家人一起過節，好嗎？”
“哥哥也回來嗎？”
“……嘉言不回來，他在談一個項目，暫時抽不開身。”
“好吧。”
“你要記得回家，知意。”宋羽煙叮囑。
“好。”楚知意眼也未眨，按下掛斷。他將手機調為靜音，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只是這次，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盛野，媽媽讓我們分手呢。”他說。
“要聽她的話嗎？”盛野問。
楚知意搖搖頭，有點苦惱的模樣，他重新坐起身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略略估算了下黎城和M國C州的時差，對盛野說：“你往那邊躺一點，好嗎？我想給哥哥打個電話。”
“好。”盛野沒有選擇往旁邊躺，而是直接坐到了楚知意小腿邊，握住他的腳踝把玩。
楚知意有些癢，不過他沒有在意。
他撥通備註名為“楚嘉言”的視頻通話。
出乎意料的是，去電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楚知意險些以為楚嘉言在開會。
更出乎意料的是，視頻裏的畫面是天花板。
一分鐘後，他哥哥才出現在屏幕中。
那是一張與楚知意幾乎相同的臉頰。
可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一眼便可分辨。
楚嘉言黑發淩亂，眉目如畫，完美薄肌裸-露在鏡頭下，皮膚白如初雪，在身邊黑色絨被的映襯下更顯純凈，仿佛一只聖潔的狐貍。
毫無疑問，楚嘉言在睡覺。
如果能忽略他身上數不清的吻跡指痕的話……
“寶貝。”楚嘉言率先開口，聲色慵懶，“怎麽啦？”
“沒事，哥哥。”楚知意眨眨眼睛，神情有點懵，“我打擾你了嗎？”
“沒有，我正準備起床。”
“你那邊應該已經中午兩點多了，哥哥。”
“是麽？今天哥哥睡懶覺了。”楚嘉言笑了下，很淺的笑容，卻有種勾人的風流，“你那邊應該也很晚了，怎麽還沒有睡覺？熬夜對腦袋不好，會變小笨蛋哦。”
“我睡著的。”楚知意說，“可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問你談戀愛的事嗎？”
“你怎麽知道啊，哥哥。”楚知意有點驚異。
“猜的。”楚嘉言說。
“那你，你怎麽也知道我談戀愛？”楚知意磕絆地問，“是因為那個牽手的照片嗎？”
楚嘉言微微挑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楚知意便默認為是，“媽媽不同意我談戀愛，她說她不放心明星。”
“喜歡就可以談。”
“哥哥……”苦惱的神情又出現在了楚知意臉上，他有些想躲進被子裏和哥哥說些悄悄話，可盛野還在身邊……
誰料屏幕上忽然暗了一瞬，再明亮起來時，楚知意看到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閃而過，似乎是覆在楚嘉言腰腹上。
不是說悄悄話的好時機呢，楚知意想。
“哥哥……我想睡覺了，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好。”楚嘉言隔著屏幕摸了摸他的腦袋，“晚安，寶貝。”
“晚安，哥哥。”
電話掛斷，楚知意放下手機，與盛野的目光相對，不期然怔了下。
月光下，盛野的眼睛黑如深潭，藏著楚知意看不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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