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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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左手死死捏著信封,右手緊緊攥著,已經微微泛了白。

走出門時,外面艷陽高照,今昔卻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回到旅館後,她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深呼一口氣,緩緩打開了信封。

入目的第一張照片,她笑得燦爛,而他身旁的男子,也有了清晰的面容。

他的眉毛濃密,眼神明亮而睿智,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她的肩上,無形中宣示著主權,另一只手拎著一只明顯不屬於他的小巧的女士包。

“啪嗒!”一滴淚順著臉頰落下。

我怎麽哭了?

今昔望著落在照片上的淚,伸手撫摸著那張臉:“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什麽也想不起來?”

她的頭又開始疼了,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個迷失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方向的旅人,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也不知道該如何尋找自己的過去。

每一個記憶的閃現都像是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腦海,短暫而耀眼,但卻無法抓住。

她一張張地翻著照片,每一張都見證了她的曾經。

手在不經意間按到了沙發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正大肆宣傳著今天青海的雪。

“時隔整整一年,終於在今天,我們又迎來了今年的初雪……”

今昔下意識看向窗外,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她下意識沖了出去。

待她回神時,她已經再次站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依舊賣力地吆喝著。在風雪中這一幕竟顯得有些蕭條。

“七月七日晴

忽然下起了大雪

不敢睜開眼

希望是我的幻覺

我站在地球邊

眼睜睜看著雪

覆蓋你來的那條街

……”

記憶的碎片逐漸拼湊起來。

她想起來了,在這個路口,望著那條熟悉的街道,在大雪中淚流滿面。

她在淚眼朦朧中好像看見了一個人朝她走來。

洛時。

她記起來了。

那個眉眼帶笑的男人,那個喜歡給他買冰糖葫蘆的男人,那個和她說每年都帶她來看七月飛雪的男人,永遠留在了時光裏。

她記起他們牽手在巷子裏閑逛,她記起他給她買的冰糖葫蘆,她記起他們在雪中擁吻。

她記得那輛打著遠光燈徑直向他們駛來的汽車,她記得他把他緊緊護在懷裏。她記得他溫熱的血淌在身下的感覺。

她記得,洛時那句“別怕。”

想到這裏,她的心泛起了細細密密的酸。

她不怕啊,可他為什麽要丟下她一人呢?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等她終於記起,卻早已是另一番光景。她想起了他,也永遠失去了他。

她去了他們曾經走過的每一條路,路過那家銀飾店時,她想起了老板未說完的話,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進去,她終究得面對。

老板迎了上來:“上次你來,我話還沒說完你就匆匆忙忙走了,我還有件東西沒給你呢!”

說著,他取來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今昔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

等到盒子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對樸素的對戒,略微有些粗糙,卻也能看出制作的用心。

“這是那個小夥子之前在我店裏做的,你們忘了拿,便就留到了今天。”

今昔把那兩只對戒攥在手裏,死死捂在心口。

今昔沒帶多少東西來青海,回去時,也只多了那些照片跟那副對戒,這兩樣東西被放在心口的口袋裏,仿佛想留住什麽。

到南市機場時,葉如雪早已等候在那裏,她看著今昔,似乎發現了什麽。

她長了長嘴,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今昔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去看看他。”

“今昔我覺得我們……”葉如雪想勸阻。

“我總得面對,不是嗎?”

“好……”

—南市墓地—

今昔一步一步,堅定地走著,在看到洛時的墓碑時,她在路上建立好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那張照片上,他依舊漫不經心地笑著,風華正茂。

今昔蹲下身,伸手撫了上去:“洛時,我來看你了。對不起,這麽晚才來,你不會怪我吧……

我去了青海,看到了初雪,真可惜,你失約了……不過還好,我們去年拍的照片還在。

我還去了那家銀飾店,真沒想到你還做了戒指,就是醜了點……”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又哭又笑。直到葉如雪不放心走了過來,她才起身:“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那晚,她夢到了洛時,他就那樣站在那個路口,笑著看著她:“你要好好的,這樣我才能放心呀。再見,今昔。”

漫天飛雪,他在雪中踽踽獨行。

今昔醒來時,早已淚流滿面,她終於,聽見了他的道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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