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

兩人都不是初次，這個吻卻撞到了牙齒。

彼此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鐘燃因此有一點清醒過來。

在對方再次追逐過來之前，他錯開了臉，手撐在白裙女生身側半起了身。

他終於緩緩看清楚她的面容，確認道：“……蘇汀。”然後迅速和她拉開距離，坐去沙發另一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汀亂跳的心一下子沈靜下來，感覺四周的空氣也仿佛冷了下來。

她也坐起來，直直地看著他，再不掩藏，再不躲避，“……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清嗎？”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因為接你回來的不是悠悠，是我。”

她撩了撩淩亂的長發，嘴角露出淡淡笑容，緩慢但清楚地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盡管內心緊張到快要受不了，依舊強裝溫柔淡定地望著他的眼睛：“你就不能……看看我嗎？”

鐘燃俊目瞠圓，十分驚訝的樣子。然後，他捂住嘴開始作嘔，自己跑去了衛生間。

蘇汀仍坐在沙發上，溫柔神情已經破碎，難堪至極地燒紅了耳廓。平覆了一下翻湧的情緒後，她還是去衛生間去看鐘燃了，他沒什麽事，吐完還會自己沖洗，就是站不太穩。

她扶住他，抽了紙巾幫他擦臉上的水。他還是醉眼朦朧，張口時酒氣依然很重，抓住她手腕道：“悠悠呢？”

“我要找悠悠……我要見悠悠。”

他抓著蘇汀，不顧她因此擦拭艱難，質問似的重覆：“悠悠呢？”

蘇汀手腕生疼，卻自虐似的並不掙脫，感受著男生手掌傳來的熱度，淡聲回：“她已經睡了。不想被你打擾。”

鐘燃怔了下，也不知聽進去沒有。一動不動好幾秒後，他松開蘇汀往外走，一直走向門口，手扶在門把手上的時候還在說著：“我去找悠悠……我要去找悠悠。”

蘇汀慢半步跟在他身後，聽到時無語又無奈，只猶豫一下就扶住了他：“我送你去！”

這人這個樣子，萬一發生什麽意外或者遇到什麽壞人，就不好了。

鐘燃卻掙脫她的手：“不要你送，小雷送。”小雷是助理。

蘇汀強勢挽住他：“我送！”

路上一番折騰，兩人終於到達項悠悠小區樓下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接近五點。清潔工都開始了工作。

蘇汀躲在另一棟公寓樓側面，沒讓項悠悠看見。

鐘燃站在項悠悠那棟樓外面，拿著手機不停給她打電話。

項悠悠在睡覺，手機在床頭震動，震了半天終於把她吵醒，她無意識地接了起來：“餵？”

“悠悠，我在你家樓下。”鐘燃的聲音帶著一股委屈勁兒出現在手機裏。

迷迷糊糊閉眼躺著的項悠悠瞬間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你不要在我家樓下。”

鐘燃聽見她的聲音了，很滿足，也不管她在說什麽，覆讀機一樣又重覆：“我在你家樓下。”

項悠悠看了眼窗外剛開始微涼的天色，按了按太陽穴，“你喝酒了？”

鐘燃：“……我想你了。”

“……”

項悠悠披了件薄開衫下樓。

電話被掛斷，鐘燃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抿緊了唇，眼角都抽了下。

他再次撥出，被掛斷。再次撥出，又被掛斷。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他看見了前方從樓裏走出的項悠悠。

天蒙蒙亮的淩晨，女生白色開衫裏面是淺粉色睡裙，小腿白皙纖細，還穿著可愛的小熊拖鞋。

那雙拖鞋，鐘燃見過。他低頭望著，呆了一會兒。

項悠悠走到男生面前，相隔半米距離，就聞到了很重的酒氣。

他擡眼看她，俊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悠悠。”

項悠悠蹙眉，“不要喝酒。”停頓一下改口，“不要喝酒喝成這樣。”

“也不要來找我。”

鐘燃安安靜靜站在她面前，像只乖巧聽主人說話的大狗，等她說完才輕聲問道：“……那我酒醒了再來找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項悠悠表情冷淡至極，直視著他眼睛說，“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拿出手機，想給他助理打電話，翻通訊錄時發現沒有號碼，對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哦。”鐘燃眉眼耷拉，極傷心的模樣，但還是乖乖地把手機放到了她手裏。

晨霧中，他穿著紅黑色的T恤，上面有酷炫印花，黑發有點亂糟糟的，但不影響面龐的好看。身高腿長，站姿卻乖得像個聽老師訓的好學生，尤其那雙眼清澈，即使帶著醉意，仍像小狗似的。

項悠悠有一瞬的心軟，然後垂下眼打電話給小雷：“來接人。”

蘇汀就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他們的所有互動，握拳捏緊鑰匙，金屬的鋸齒邊緣硌進手心。

沒多久，小雷就來接走了鐘燃。項悠悠毫不留戀地轉身上樓。只有蘇汀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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