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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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包工頭老周今年五十六歲了，現在年紀大了之後，他就不像年輕時候那麽拼命，一年就接一兩個活帶帶徒弟。
當年給周永豐蓋房子時他才四十三歲，一晃就十三年過去。
兩家人離得遠，屬於村頭村尾的距離，周永豐帶著周慧嵐過來，老周還楞了一下。
“呦，這娃瞧著有點眼熟，好像是……”老周打量著跟著進屋的周慧嵐，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是誰。
周慧嵐笑著喊了人，然後說道：“周伯，是我嘞，小慧。”
“是小慧啊，都長這麽大了。”老周感慨，“我還記得你好像嫁到紅湖那邊了，去年還去紅湖那蓋房子，聽說過你。”
周慧嵐笑著隨和問：“周伯是聽了哪些話。”
老周：“都說你嫁得好，嫁過來沒過多久全家都搬去鎮上去住了，還在鎮上開了吃食店。”
正所謂村裏有點風言風語的，無論好壞都會傳到鄰裏鄰舍，方圓幾個村都能知道。
周慧嵐沒什麽意外的，就是不免心裏覺得好笑，怎麽他們家都搬了一年多了，還這麽多閑言閑語，難道就沒有其他家的八卦可以聊了嗎。
聽到有人議論自己的女兒女婿，周永豐在旁邊跟著老周嘀咕了幾句，顯得不是很高興。
畢竟他實在是看好這個女婿，覺得他這個大女婿比小女婿好得不是一星半點，以後前途厲害著呢。
“這幫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家好，恨不得其他人都要跟他們一樣吃鹹菜配紅薯粥才樂意。”周永豐冷哼哼幾聲。
老周在旁邊附和，他家在上田村算是有錢人，不但有門賺錢的好手藝，還是個包工頭，手頭裏帶出來了十幾個徒弟不說，現在年齡大了，依舊有不少人家想要將兒子帶過來跟著他免費學刮花的手藝。
便是這樣，就有不少其他人家羨慕嫉妒，看著他家如此豪華的四點金大宅，酸得要死要活。
老周抽了口煙，吞咽吐霧地說：“就讓他們眼饞著吧，反正也礙不了咱們什麽事。”
說著，他就笑著又道，“你家去年承包了五十棵果樹，是不是也被眼饞得不行咯？”
“那是，出個門都要被問借錢。”周永豐眼中露出煩躁的神色，“我光是為了能買下這幾十棵果樹，可是把我棺材本都給填上去了，哪裏有多餘的錢借給他們。”
兩人這一聊，就足足聊了十幾分鐘。
還是周永豐記得自己今天帶大女兒過來是有正經事要辦的，連忙剎住吐槽的心，轉移話題地說：“我今天來是有活介紹給你勒。”
“哦？咱們村誰家要蓋房子了？”老周雖是這麽問，但眼神卻落在了周慧嵐的身上。
突然帶嫁出去的女兒來找他，怎麽想都覺得這個要蓋房子的人會是周慧嵐。
果不其然，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周永豐就將今天過來找他的來意給說了出來。
“去縣城蓋房子？”
哪怕想到了，但一聽是去縣城，老周還是狠狠地吃驚了一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慧嵐，問道：“這去縣城裏蓋房可不便宜，你真打算來找我？”
對上他探究的眼神，周慧嵐微笑地朝著他點了點頭。
老周道：“我以前只接周邊的單子，每天都是回家來住，這要是去縣城蓋房子，就沒法當天返回上田村了，這可是要在縣城住下的。”
他話沒說盡，周慧嵐卻知道他想要說什麽，立即道：“這個周伯你放心，你帶著小工過來縣城裏蓋房子，吃住這方面我們來負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來談談工錢……”老周見周慧嵐這麽上道，也就不再虛頭巴腦的，直接就把自己要的工錢給報出來。
他給的工錢還算公道，包工頭是每天2塊錢，一包煙，還要包吃兩頓中晚飯，要求不高，只要有頓帶肉的就行。小工是一天一塊五，不用煙，其他要求一致。
至於住的地方，他們沒有太大的要求，不要風吹雨曬就沒事。
當然了，要是不懂的材料需要他們買的話，還需要另外算工錢，還有門框雕花這種，需要周慧嵐他們另外請雕刻的師傅。
聽到他這麽說，周慧嵐想著老周是當他們要蓋四點金或是下山虎了。
她笑著說：“我們不打算按村裏的房子來蓋，像縣城那邊現在比較流行的房型，我們打算按那樣式的來。”
老周好歹蓋了幾十年的房子，當即就想到了縣城那邊的房子構造。
“按那樣式兒來蓋的話，倒是比村裏這大宅子的要省錢得多。”準確的來說，還是縣城的地皮比農村的金貴。
一座合格的四點金的宅子，少說也要兩百多平方，這要是按照縣城裏的地皮來算，就要買連著的四塊地皮，要不然是不夠的。
周永豐的大女婿雖然是在鎮上工作，但人家現在還年輕。
掙不到幾年的錢，想要蓋這麽氣派的房子，家裏沒有點底蘊可不行。
再者，老周是聽過他們家在紅湖村是窮人來著，也是走了狗屎運，突然就飛黃騰達了。
還有就是周永豐的女兒厲害，一個婦道人家，竟然能在鎮上開店，說出去恐怕沒幾個村裏的老人會信。
聯想到這些，周慧嵐他們要蓋普通的小樓房，似乎比較合理一些。
他是蓋過小樓房的，不至於摸黑，這點難不倒他，只要有戶型圖，他就可以帶人蓋起來。
因為材料還沒買好，兩人確定好之後，便不急著約時間開工。
老周道：“過兩天我去看看那處地皮的地基怎麽樣，要是硬度夠，打地基還能省些錢。”
“那到時候就麻煩周伯了。”周慧嵐笑道。
“好說好說。”老周說，“蓋了這麽多年的房子，我還沒去過縣城蓋過呢，這還是托了你們年輕人的福。”
說到這裏，他就想起中年的時候去過幾次鎮上蓋房子的經歷。
那都是十來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還一一在目，說出口就下意識地帶上了炫耀的口吻。
——嘿嘿，這可都是他寶貴的經驗嘞。
時間回到早上。
方應禮在周慧嵐出門時，先是喊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方元嘉，拉著他去洗漱吃早飯，就騎上自行車，帶著他來到店裏。
阿翠姐她們在開門做生意，見到他帶著孩子過來，連忙喊裏面玩的春娃。
“春娃你快出來，看誰來了！”阿翠姐嗓門大，扭頭一喊，裏面的春娃就聽到了。
他邁著小短腿跑出來，就看到了如今長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方元嘉。
方元嘉最近抽條了，臉上肥嘟嘟的肉少了一些，不過每天看著都要比前一天高，一不留神，就比他高了那麽多。
春娃心裏羨慕，小跑地過去先是喊了方應禮叫“方叔叔”，又對著方元嘉憨憨地喊道，“元嘉哥哥。”
“欸，春娃弟弟，你吃了沒？”方元嘉小大人地問。
春娃點點頭，又搖搖頭：“吃了個飯團，但沒有全吃飽。”
“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方元嘉拍拍掛在肩膀上的小號單肩包，驕傲地說，“我兜裏有錢。”
裏面放著的是方應禮平日裏給他的零花錢，不多，一個月就五毛錢。
方元嘉在家裏每天都有零食吃，攢下的錢已經有兩塊五了，今天出門，他就帶了五毛錢出來。
他問道：“你想吃什麽？”
春娃也不客氣，說道：“我想吃肉丸粿汁。”
“好巧，我也想吃這個。”方元嘉揚起嘴角，拉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走出店鋪外面，他對著方應禮說要去隔壁的隔壁吃粿汁，等會就會回來。
方應禮同意地摸了摸兩人的腦袋，吩咐他們不要亂跑。
接著，他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店裏。
看著爸爸走了，方元嘉沒有舍不得，在家裏他就知道爸爸要去忙了，今天沒空陪他。
倒是春娃在看到方應禮走了，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眼。
“怎麽了嗎？”方元嘉問。
“方叔叔怎麽走了？”春娃問。
“哦。”方元嘉道，“他要去忙，今天不能陪我們一起踢球了。”
“好吧。”春娃悶悶道。
身後，阿翠姐和秦芬看著他們小手牽小手地進到隔壁的隔壁店裏，就放心地繼續做著生意……
另一邊，方應禮離開店裏後，直接騎著自行車去往鎮上最大的建材批發廠。
建材批發廠很大，方應禮到的時候，廠裏的老板沒在，是員工帶著他去看材料的。
他今天過來要看的材料不少，既然老板還沒在，他就讓員工帶著他先去看磚頭。
員工推銷道：“同志是真的巧，我們廠裏剛到了一批土磚，是武臨鎮過來的，你應該知道這武臨鎮的土磚質量最好，選它準是沒錯。”
方應禮點了點頭，問道：“廠裏沒有紅磚嗎？”
員工訕訕一笑，說：“有的，我們這麽大的廠，怎麽能沒有紅磚嘞。”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紅磚價格可是要比土磚貴上一倍呢，性價比上來看，肯定是沒有土磚的好。”
“那麻煩同志還是帶我去看下紅磚吧。”方應禮不為所動地說。
員工：“……”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自然是要帶人過去看的。
只是過去的路上他又說了幾次這土磚如何如何好，這人還是無動於衷，硬是要看那紅磚怎麽樣。
很快，他們到一處空地，遠遠地就看到了推成山的巨多紅磚。
有些隨意的堆積著，有些則是已經人工排列疊放好，隨時可以用叉車裝車。
方應禮和帶路的員工走過去時，就聽到後面有人在搬磚，聽到腳步聲過來，看著是同事帶著人過來看磚頭，就又回去搬磚了。
員工笑著說：“我們這紅磚也是頂好的，都是詹臺那邊運過來的，價格要比普通的紅磚貴一點。”
方應禮問：“貴多少？”
員工比了個數，神情真摯道：“這個價格非常實惠了，其他的建材廠可拿不到我們這樣的價格。”
方應禮撇眼看他：“我記得泊山好像只有兩家建材廠，另外一家就在你們隔壁。”
員工：“……”
媽的，這人會不會聊天！
他暗自咬著後槽牙，祈禱著自家老板快點到，這樣他就不用在這伺候了。
“呵呵，同志你真會說笑。”員工面帶笑容，說道，“這價格就算是隔壁的建材廠，也是給不到這個價的，要不然你去打聽下，就知道了。”
“行吧，那我要是想要蓋棟一百二十平的兩層樓，需要用到多少紅磚？”方應禮問。
員工頓了一下：“這個嘛……”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地說：“抱歉同志，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得問包工頭。”
“明白了。”方應禮道。
接著，他就沒再說話了。
這人看著肯定在心裏罵他呢，再問下去，難保對方不會直接跳腳起來，還不如他自己看。
之所以不選土磚，那是因為相較於紅磚，土磚的性價比只有價格上能看了。
質量、滲水性、堅固性等，土磚都沒法跟紅磚的比。以岐江縣每年都有回南天的情況，不出幾年，這用了土磚的恐怕就會墻壁滲出黑水印。
像他們家的老房子，就是因為用的土磚，沒幾年看起來就比其他用紅磚蓋的房子要更顯老舊。
方應禮不曉得以後他們會不會在縣城裏繼續住下去，可是他不想那般將就。
上一輩子他就沒吃過什麽生活的苦，穿過來這裏後，一年的時間就吃了比上輩子二十二年的苦還要多。
好不容易攢到錢能蓋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他自然是要精心挑選好的材料。
這員工業務水平不咋樣，但這紅磚確實跟他說的一樣，質量是挺好的。
拿在手裏掂了掂，看著沒有什麽瑕疵，就是這個價格貴了，一塊紅磚就要七分錢。
不過很快，建材廠的老板過來了。
見到方應禮，便熱情地帶著他進到辦公室裏，讓秘書給洗了茶盤泡茶。
聽到方應禮要蓋個兩層的小樓房，立馬表示紅磚的價格可以再優惠一些。
“這紅磚的質量在這裏，想要再便宜是沒辦法了，不過嘛，同志你買的多，可以一塊按五分五的價格給你。”
方應禮見狀，眼神一亮地問：“如果我要的鋼筋、水泥、砂石和瓷磚都在你們家買的話，還有沒有更大的優惠？”
老板笑呵呵地道：“好說。”
相較於員工，建材廠的老板更能做主，既然對方都要在他們家購買全部的建材，這優惠力度就更大了。
只要材料全包了，他就可以給到九折的優惠。
方應禮微瞇眼睛，緘默半刻，不緊不慢地說：“八折。”
老板：“……這八折我可就掙不到錢了。”
方應禮道：“八點五折，我就在你這定下來了。”
老板還在猶豫：“這……”
方應禮：“這樣，我先去隔壁的建材廠看下價格吧。”
老板：“就算是隔壁的廠，也很難給到這個優惠，而且他那邊不一定有這麽全的材料。”
方應禮“嗯”了聲，站起來說，“我還是想再看看。”
老板立馬拉住他道，“等會，就八點五折！”
方應禮：跟著老婆學砍價，效果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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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頭老周今年五十六歲了，現在年紀大了之後，他就不像年輕時候那麽拼命，一年就接一兩個活帶帶徒弟。
當年給周永豐蓋房子時他才四十三歲，一晃就十三年過去。
兩家人離得遠，屬於村頭村尾的距離，周永豐帶著周慧嵐過來，老周還楞了一下。
“呦，這娃瞧著有點眼熟，好像是……”老周打量著跟著進屋的周慧嵐，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是誰。
周慧嵐笑著喊了人，然後說道：“周伯，是我嘞，小慧。”
“是小慧啊，都長這麽大了。”老周感慨，“我還記得你好像嫁到紅湖那邊了，去年還去紅湖那蓋房子，聽說過你。”
周慧嵐笑著隨和問：“周伯是聽了哪些話。”
老周：“都說你嫁得好，嫁過來沒過多久全家都搬去鎮上去住了，還在鎮上開了吃食店。”
正所謂村裏有點風言風語的，無論好壞都會傳到鄰裏鄰舍，方圓幾個村都能知道。
周慧嵐沒什麽意外的，就是不免心裏覺得好笑，怎麽他們家都搬了一年多了，還這麽多閑言閑語，難道就沒有其他家的八卦可以聊了嗎。
聽到有人議論自己的女兒女婿，周永豐在旁邊跟著老周嘀咕了幾句，顯得不是很高興。
畢竟他實在是看好這個女婿，覺得他這個大女婿比小女婿好得不是一星半點，以後前途厲害著呢。
“這幫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家好，恨不得其他人都要跟他們一樣吃鹹菜配紅薯粥才樂意。”周永豐冷哼哼幾聲。
老周在旁邊附和，他家在上田村算是有錢人，不但有門賺錢的好手藝，還是個包工頭，手頭裏帶出來了十幾個徒弟不說，現在年齡大了，依舊有不少人家想要將兒子帶過來跟著他免費學刮花的手藝。
便是這樣，就有不少其他人家羨慕嫉妒，看著他家如此豪華的四點金大宅，酸得要死要活。
老周抽了口煙，吞咽吐霧地說：“就讓他們眼饞著吧，反正也礙不了咱們什麽事。”
說著，他就笑著又道，“你家去年承包了五十棵果樹，是不是也被眼饞得不行咯？”
“那是，出個門都要被問借錢。”周永豐眼中露出煩躁的神色，“我光是為了能買下這幾十棵果樹，可是把我棺材本都給填上去了，哪裏有多餘的錢借給他們。”
兩人這一聊，就足足聊了十幾分鐘。
還是周永豐記得自己今天帶大女兒過來是有正經事要辦的，連忙剎住吐槽的心，轉移話題地說：“我今天來是有活介紹給你勒。”
“哦？咱們村誰家要蓋房子了？”老周雖是這麽問，但眼神卻落在了周慧嵐的身上。
突然帶嫁出去的女兒來找他，怎麽想都覺得這個要蓋房子的人會是周慧嵐。
果不其然，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周永豐就將今天過來找他的來意給說了出來。
“去縣城蓋房子？”
哪怕想到了，但一聽是去縣城，老周還是狠狠地吃驚了一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慧嵐，問道：“這去縣城裏蓋房可不便宜，你真打算來找我？”
對上他探究的眼神，周慧嵐微笑地朝著他點了點頭。
老周道：“我以前只接周邊的單子，每天都是回家來住，這要是去縣城蓋房子，就沒法當天返回上田村了，這可是要在縣城住下的。”
他話沒說盡，周慧嵐卻知道他想要說什麽，立即道：“這個周伯你放心，你帶著小工過來縣城裏蓋房子，吃住這方面我們來負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來談談工錢……”老周見周慧嵐這麽上道，也就不再虛頭巴腦的，直接就把自己要的工錢給報出來。
他給的工錢還算公道，包工頭是每天2塊錢，一包煙，還要包吃兩頓中晚飯，要求不高，只要有頓帶肉的就行。小工是一天一塊五，不用煙，其他要求一致。
至於住的地方，他們沒有太大的要求，不要風吹雨曬就沒事。
當然了，要是不懂的材料需要他們買的話，還需要另外算工錢，還有門框雕花這種，需要周慧嵐他們另外請雕刻的師傅。
聽到他這麽說，周慧嵐想著老周是當他們要蓋四點金或是下山虎了。
她笑著說：“我們不打算按村裏的房子來蓋，像縣城那邊現在比較流行的房型，我們打算按那樣式的來。”
老周好歹蓋了幾十年的房子，當即就想到了縣城那邊的房子構造。
“按那樣式兒來蓋的話，倒是比村裏這大宅子的要省錢得多。”準確的來說，還是縣城的地皮比農村的金貴。
一座合格的四點金的宅子，少說也要兩百多平方，這要是按照縣城裏的地皮來算，就要買連著的四塊地皮，要不然是不夠的。
周永豐的大女婿雖然是在鎮上工作，但人家現在還年輕。
掙不到幾年的錢，想要蓋這麽氣派的房子，家裏沒有點底蘊可不行。
再者，老周是聽過他們家在紅湖村是窮人來著，也是走了狗屎運，突然就飛黃騰達了。
還有就是周永豐的女兒厲害，一個婦道人家，竟然能在鎮上開店，說出去恐怕沒幾個村裏的老人會信。
聯想到這些，周慧嵐他們要蓋普通的小樓房，似乎比較合理一些。
他是蓋過小樓房的，不至於摸黑，這點難不倒他，只要有戶型圖，他就可以帶人蓋起來。
因為材料還沒買好，兩人確定好之後，便不急著約時間開工。
老周道：“過兩天我去看看那處地皮的地基怎麽樣，要是硬度夠，打地基還能省些錢。”
“那到時候就麻煩周伯了。”周慧嵐笑道。
“好說好說。”老周說，“蓋了這麽多年的房子，我還沒去過縣城蓋過呢，這還是托了你們年輕人的福。”
說到這裏，他就想起中年的時候去過幾次鎮上蓋房子的經歷。
那都是十來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還一一在目，說出口就下意識地帶上了炫耀的口吻。
——嘿嘿，這可都是他寶貴的經驗嘞。
時間回到早上。
方應禮在周慧嵐出門時，先是喊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方元嘉，拉著他去洗漱吃早飯，就騎上自行車，帶著他來到店裏。
阿翠姐她們在開門做生意，見到他帶著孩子過來，連忙喊裏面玩的春娃。
“春娃你快出來，看誰來了！”阿翠姐嗓門大，扭頭一喊，裏面的春娃就聽到了。
他邁著小短腿跑出來，就看到了如今長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方元嘉。
方元嘉最近抽條了，臉上肥嘟嘟的肉少了一些，不過每天看著都要比前一天高，一不留神，就比他高了那麽多。
春娃心裏羨慕，小跑地過去先是喊了方應禮叫“方叔叔”，又對著方元嘉憨憨地喊道，“元嘉哥哥。”
“欸，春娃弟弟，你吃了沒？”方元嘉小大人地問。
春娃點點頭，又搖搖頭：“吃了個飯團，但沒有全吃飽。”
“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方元嘉拍拍掛在肩膀上的小號單肩包，驕傲地說，“我兜裏有錢。”
裏面放著的是方應禮平日裏給他的零花錢，不多，一個月就五毛錢。
方元嘉在家裏每天都有零食吃，攢下的錢已經有兩塊五了，今天出門，他就帶了五毛錢出來。
他問道：“你想吃什麽？”
春娃也不客氣，說道：“我想吃肉丸粿汁。”
“好巧，我也想吃這個。”方元嘉揚起嘴角，拉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走出店鋪外面，他對著方應禮說要去隔壁的隔壁吃粿汁，等會就會回來。
方應禮同意地摸了摸兩人的腦袋，吩咐他們不要亂跑。
接著，他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店裏。
看著爸爸走了，方元嘉沒有舍不得，在家裏他就知道爸爸要去忙了，今天沒空陪他。
倒是春娃在看到方應禮走了，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眼。
“怎麽了嗎？”方元嘉問。
“方叔叔怎麽走了？”春娃問。
“哦。”方元嘉道，“他要去忙，今天不能陪我們一起踢球了。”
“好吧。”春娃悶悶道。
身後，阿翠姐和秦芬看著他們小手牽小手地進到隔壁的隔壁店裏，就放心地繼續做著生意……
另一邊，方應禮離開店裏後，直接騎著自行車去往鎮上最大的建材批發廠。
建材批發廠很大，方應禮到的時候，廠裏的老板沒在，是員工帶著他去看材料的。
他今天過來要看的材料不少，既然老板還沒在，他就讓員工帶著他先去看磚頭。
員工推銷道：“同志是真的巧，我們廠裏剛到了一批土磚，是武臨鎮過來的，你應該知道這武臨鎮的土磚質量最好，選它準是沒錯。”
方應禮點了點頭，問道：“廠裏沒有紅磚嗎？”
員工訕訕一笑，說：“有的，我們這麽大的廠，怎麽能沒有紅磚嘞。”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紅磚價格可是要比土磚貴上一倍呢，性價比上來看，肯定是沒有土磚的好。”
“那麻煩同志還是帶我去看下紅磚吧。”方應禮不為所動地說。
員工：“……”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自然是要帶人過去看的。
只是過去的路上他又說了幾次這土磚如何如何好，這人還是無動於衷，硬是要看那紅磚怎麽樣。
很快，他們到一處空地，遠遠地就看到了推成山的巨多紅磚。
有些隨意的堆積著，有些則是已經人工排列疊放好，隨時可以用叉車裝車。
方應禮和帶路的員工走過去時，就聽到後面有人在搬磚，聽到腳步聲過來，看著是同事帶著人過來看磚頭，就又回去搬磚了。
員工笑著說：“我們這紅磚也是頂好的，都是詹臺那邊運過來的，價格要比普通的紅磚貴一點。”
方應禮問：“貴多少？”
員工比了個數，神情真摯道：“這個價格非常實惠了，其他的建材廠可拿不到我們這樣的價格。”
方應禮撇眼看他：“我記得泊山好像只有兩家建材廠，另外一家就在你們隔壁。”
員工：“……”
媽的，這人會不會聊天！
他暗自咬著後槽牙，祈禱著自家老板快點到，這樣他就不用在這伺候了。
“呵呵，同志你真會說笑。”員工面帶笑容，說道，“這價格就算是隔壁的建材廠，也是給不到這個價的，要不然你去打聽下，就知道了。”
“行吧，那我要是想要蓋棟一百二十平的兩層樓，需要用到多少紅磚？”方應禮問。
員工頓了一下：“這個嘛……”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地說：“抱歉同志，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得問包工頭。”
“明白了。”方應禮道。
接著，他就沒再說話了。
這人看著肯定在心裏罵他呢，再問下去，難保對方不會直接跳腳起來，還不如他自己看。
之所以不選土磚，那是因為相較於紅磚，土磚的性價比只有價格上能看了。
質量、滲水性、堅固性等，土磚都沒法跟紅磚的比。以岐江縣每年都有回南天的情況，不出幾年，這用了土磚的恐怕就會墻壁滲出黑水印。
像他們家的老房子，就是因為用的土磚，沒幾年看起來就比其他用紅磚蓋的房子要更顯老舊。
方應禮不曉得以後他們會不會在縣城裏繼續住下去，可是他不想那般將就。
上一輩子他就沒吃過什麽生活的苦，穿過來這裏後，一年的時間就吃了比上輩子二十二年的苦還要多。
好不容易攢到錢能蓋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他自然是要精心挑選好的材料。
這員工業務水平不咋樣，但這紅磚確實跟他說的一樣，質量是挺好的。
拿在手裏掂了掂，看著沒有什麽瑕疵，就是這個價格貴了，一塊紅磚就要七分錢。
不過很快，建材廠的老板過來了。
見到方應禮，便熱情地帶著他進到辦公室裏，讓秘書給洗了茶盤泡茶。
聽到方應禮要蓋個兩層的小樓房，立馬表示紅磚的價格可以再優惠一些。
“這紅磚的質量在這裏，想要再便宜是沒辦法了，不過嘛，同志你買的多，可以一塊按五分五的價格給你。”
方應禮見狀，眼神一亮地問：“如果我要的鋼筋、水泥、砂石和瓷磚都在你們家買的話，還有沒有更大的優惠？”
老板笑呵呵地道：“好說。”
相較於員工，建材廠的老板更能做主，既然對方都要在他們家購買全部的建材，這優惠力度就更大了。
只要材料全包了，他就可以給到九折的優惠。
方應禮微瞇眼睛，緘默半刻，不緊不慢地說：“八折。”
老板：“……這八折我可就掙不到錢了。”
方應禮道：“八點五折，我就在你這定下來了。”
老板還在猶豫：“這……”
方應禮：“這樣，我先去隔壁的建材廠看下價格吧。”
老板：“就算是隔壁的廠，也很難給到這個優惠，而且他那邊不一定有這麽全的材料。”
方應禮“嗯”了聲，站起來說，“我還是想再看看。”
老板立馬拉住他道，“等會，就八點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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