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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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方應禮對新街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這裏帶著濃重的當地色彩，卻比泊山鎮更加有韻味。似乎是想要驗證方應禮這個想法，等他轉過彎，又瞧見了一排排紅艷艷的燈籠串。
他挑眉一看，就看到了上面掛著的招牌。
是一家中式電影院。
說是電影院，其實更像是唱戲的戲臺，前方有個半米高度的站臺，很寬，很大，兩邊垂著厚重的玫瑰紅絲絨帷幕。
臺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跳上去走幾步，能從側面入口處看到休息區的後臺。
現在不是表演的時候，整個展示臺都是安靜的，連帶著後面的院子也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方應禮張望地往裏面看去，就看到右手邊還有個鐵柵門，進入到鐵柵門，就是真正的電影院了。
裏面有個安保人員，看到方應禮也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只開口道：“今天沒有電影上映，不用進去了。”
“哦？”方應禮楞了一下，笑著問，“那什麽時候會播放電影？”
安保人員道：“今明都沒有，後天八點有一場，是新上的電影，不過售票處在外面的保安亭，你要看的話現在就可以買了。”
和路東農場的露天電影不同，這邊更加的正規。
方應禮退出來回到安保人員說的那個保安亭，環視一圈才看到是在左側的小道外面的房子裏，怪不得剛剛他沒註意到。
他上前打聽，後天上的是一部紅色電影，電影票價是一張五毛錢。
比路東農場的貴，應該就是貴在場地不同上了。
他沒買票，後天晚上八點，是星期三，小孩子明天還要早起上學。要是去看電影了，當天晚上沒有回泊山鎮的班車，就要在縣上住旅社了。
從電影院出來之後，方應禮就回家了。
他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早，方同路他們還沒有放學，便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桌上，步行著去找周慧嵐。
東街的生意不如老店那邊，但生意依舊不錯。
周慧嵐每天都會過來幫忙兩個小時，給阿欣和素妹分配工作。說到素妹，最終周慧嵐還是沒有將人辭退。
雖開始素妹總是出現小問題，給店裏帶來了部分損失，在周慧嵐幾次提點後，素妹害怕被辭退，主動包攬了更多的工作量。
她不是惡毒的老板，這些都看在眼裏，眼見著對方不僅更加努力工作，出錯的次數也在慢慢減少，之前想要辭退的念頭便按了下來。
現在兩人將店打理得井井有條，哪怕比不上阿翠姐那份細心，也是足夠了。
兩人都在店裏幹了大半年，這日，周慧嵐算了筆賬，想要給她們提工資。
還沒說呢，就看到方應禮回來了。
“這麽早！”周慧嵐連忙放下手頭的工作，笑著看向他。
方應禮點頭，進到店裏，也看到了裏面在忙的阿欣和素妹，朝著她們倆象征性地點了下頭示意。
他坐到周慧嵐的旁邊，輕聲地問：“你在忙什麽？”
周慧嵐道：“給她們算工資呢。”
方應禮想起來了，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
“你上次說要漲工資，是說這個月對吧。”方應禮說道。
“嗯，你說漲多少比較合適？”周慧嵐隨口問，人已經又在算工資了。
她先是將之前就確定好的金額拿出來，現在的家庭都是用小鈔比較多，她沒有直接大鈔的給，分成了幾張十塊錢的。
方應禮道：“這個還是你自己來加比較好，我對她們倆不熟悉。”
“也是，我就問問。”周慧嵐抿嘴笑了。
她心裏有數，阿欣人勤奮還不出錯，提的工資自然是要比素妹的多。但也不能多太多，兩人都是鄉下來的，以前還沒來店裏工作時，都是打短工。
收入少不說，有時候累死累活了，一天掙不到一塊錢。
她給兩人開的工資已經很多了，再多就要遭受其他人的妒忌。
這個年代，也不乏出現思想不正，企圖搶掠來掙錢的。
周慧嵐有次就遇到過，不過搶的人不是她，是她前面的人，攔路的人手裏舉著長柴刀，這一刀下去，不死也要丟掉半天命。
好在那天有驚無險，剛好碰巧遇到了巡邏隊，那人倉惶逃跑了，不過最後還是被巡邏隊的人給抓到。
後來一打聽，說是這人平日就好吃懶做，有生產隊的名額不去，經常借錢為生。後面借不到錢，就生出歹念。
他已經搶好幾個了，之前都沒被抓到，這次終於被抓了，讓那些知道這事的人心落回了實處。
阿欣和素妹兩人都住店裏，平時也不回家，但發工資第二天是要回家的。
所以，周慧嵐只給兩人分別提了八塊錢和五塊錢的工資，卻也難抵兩人在知道漲工資這事時，高興得幹活更加賣力起來。
“她們加工資了，阿翠姐她們是不是也要加？”方應禮問。
“是啊，她們也有一陣子沒加工資了。”周慧嵐頓了下，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麽。
沈默半晌，她突然對方應禮道：“你說我要不要直接將兩家店都讓阿翠姐管，給她分成怎麽樣？”
“嗯？”方應禮挑眉。
周慧嵐道：“你看我們馬上就要去縣城買房了，到時候肯定沒法像現在這麽親力親為地照顧店，可這店還是得有個關系好的人在負責管，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阿翠姐合適。”
她們都是從紅湖村出來的，當時若不是阿翠姐說了阿龜的事情，周慧嵐也沒想到真的來泊山鎮開吃食店。
現在小慧吃食店生意這麽好，也不單單只賣以前的吃食了，每過一陣就會上新菜品。偶爾，阿翠姐也會跟著琢磨出好吃的菜品出來。
這麽比較，阿翠姐是除她以外，對店最上心的人。
“阿翠姐倒是個很好的人選。”
方應禮沒有感到意外，不僅周慧嵐這麽覺得，他也覺得店鋪交給阿翠姐來打理，比任何人都要合適。
“就是還不知道怎麽分成比較合適。”周慧嵐皺著眉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一時半會還沒想到比較好的主意，就先將這事擱置下來。
畢竟離他們真要去縣城住還有大把時間，不著急。
想到這，周慧嵐立馬想起來她還沒問方應禮去縣城看房怎麽樣了。
“不太合適。”方應禮嘆氣，“職工樓的戶型太小了，不適合我們這樣的大家庭，除非能擠著住。”
聞言，周慧嵐跟著嘆氣。
自從他們真在一起後，每次想要親密都不方便，一是擔心方元嘉會半夜醒來，二是當著這麽小的孩子面前親熱，難免生出罪惡感。
二樓方同路和方巧娥兩人分開住，彼此都有隱私空間，現在這麽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去了縣城反而睡在一屋。
想想都覺得會爭吵起來。
當然了，這個概率還是很低的，主要是方同路不像是會跟方巧娥吵架的樣子。
方應禮話鋒一轉：“職工樓那邊不合適，新街那邊卻是挺好的，那邊是買宅地基自己建，每戶型是80平，可以連著一起買。”
“真的？”周慧嵐眼神一亮。
“那價格貴不貴啊？”
說著，她想到了在上田村建一座四點金的宅子，要三四千塊錢。
貴在雕刻的石門上，她周家就是為了這門面，多花了一千塊錢，如果他們自己建房子，那是要選門面了嗎？
方應禮眼睛眨了眨：“不，四點金的天井有點浪費空間……”
“所以？”周慧嵐下意識地放慢呼吸。
方應禮道：“你見過林家的小洋房，你覺得我們按照那樣的戶型建一座怎麽樣？”
其實他想了很多，關於未來他們要住在怎麽樣的房子裏。
目前的情況，他家是建不起小洋房的，但不妨礙他有這樣的夢想。而且他們也不一定要建成規格達標的小洋房。
按照以前他在鄉下見到的那種二三層平房，也是合適的。
怕周慧嵐聽不懂，方應禮就拿出紙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不一會兒就畫出來一個能看得清楚是什麽樣的房子圖形。
他遞過去給周慧嵐看。
周慧嵐見到上面畫出來的房子，先是驚訝地喊了聲“真好看”，而後冷靜下來，期待而緊張地問，“我們現在的積蓄，能建這樣的房子？”
“可能差一些。”方應禮道。
周慧嵐深吸氣：“我有辦法，可以去我娘家借，今年我妹結婚了，給的聘禮應該是沒動，若是借的話，我們可以給利息錢。”
“錢的問題不用你管，我會負責。”方應禮沈聲道。
哪裏有建房子還要自家老婆去娘家借錢的，他又不是沒有人脈可以借。
而且，還不一定需要借錢呢。
建房子的錢不需要一次性拿出來，以他們現在家裏的積蓄，買宅基地，再打地基，蓋起房子是足夠的，裝修的話，恐怕是不夠了。
但房子不是剎那間就建成的，這段時間內，他可以多接幾個兼職湊錢。
若是再不行，還有方二伯、方大力和方富強他們可以借。
“要不周日，我帶你們去看下新街那邊，你覺得好，我們就買下那兩塊地皮。”方應禮微笑地說。
周慧嵐答應了。
像方應禮說的新街那麽不錯，她也想看看新街是怎麽樣的。
周日可以帶著家人一起去新街玩，方應禮想著那裏的茶館不僅可以喝茶，還可以聽曲，便覺得周日這麽度過，也挺有意思。
“我們先回去，我給你們帶了東西。”方應禮道。
周慧嵐聞言，抿嘴一笑，每次都是這樣，出差回來總是要買一堆小玩意回來。
她不好在店裏拆方應禮的臺，便點了點頭，跟著他回家。
路上，他們碰到放學回來的方同路方巧娥，兩人看到方應禮，都是小跑地過來。
“大哥！”
“今天怎麽這麽早放學？”方應禮問。
方巧娥道：“今天星期一啊，上次跟你說過的，今天有戶外活動，學雷鋒幫忙掃大街，我們下午都不用上課。”
方應禮抱歉地說：“我給忘記了。”
“沒事，你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方巧娥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揚起的小臉直勾勾地看著他，忽而伸出手。
方應禮意會道：“東西不在我身上，我放在家裏了。”
“你先回家的呀。”方巧娥很意外。
“今天回來得早，就沒有直接去店裏找你嫂子，下次要是比較晚，我就先回店裏。”方應禮一臉平靜道。
周慧嵐：“……”
驀然地臉有點發燙。
方同路道：“大哥，你就別慣著她了。”
“小哥你這什麽話，我又不是那種壞學生，大哥疼我不是很正常的嗎！”方巧娥不樂意了。
她瞪得老大的眼睛，狠狠地剮了方同路一眼，“難道是因為大哥沒有給你買頭花，你生氣了？”
方同路：“……”
“你是男生，又穿不了漂亮的衣服，也沒法帶頭花發圈什麽的，大哥除了只能給你買練習題外，也不知道要買什麽了。”方巧娥繼續輸出。
方同路敗下陣來，他就不應該多嘴。
聽著方巧娥這一張嘴劈裏啪啦地說個沒完，方應禮心情舒暢地笑了，完全沒有想要幫方同路的意思。
“這次時間有限，沒有給你買練習題，下次給你補上。”方應禮適當地撒鹽。
方同路：“……”
第二天起床後，方應禮立馬去糧食局報道。提交了出差的工作報告，帶著方書朋和陳彬兩人，先是去了一趟浦林村。
浦林村的冬蘿蔔在九月份中旬播種，現在是十一月份的上旬，快要到冬蘿蔔收成的日子。
他帶人過去，主要是看有什麽需要補肥的，現在的泊山鎮還沒降溫，一行人穿著單件長袖，到地裏，忙起來還會出汗。
方應禮把袖子擼上來，和其他社員一起，下到田裏去扒拉蘿蔔葉子。
埋在葉子下面的根部長得很壯碩，一根根地並列生長在高壟上面，土壤還是濕潤的，今早已經澆過水。
林澤鶇在旁邊跟著，時不時開口說話。
“要不要用赤黴素？”
“這批冬蘿蔔比上批的長得要好，我覺得要是再用一點赤黴素，還能再長大些。”
“什麽時候收？十二天後吧，那樣基本就定型下來了，所以要用赤黴素嗎？”
方應禮：“你什麽時候這麽熱衷赤黴素了？”
林澤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就……上次你用完那個赤黴素，不是產量多了百分之十嘛，我就覺得這赤黴素是好東西。”
方應禮：“再好的東西也需要使用得當，現在冬蘿蔔的生長狀況是良好的，產量也在逐步增加，跟使用赤黴素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不厭其煩地從頭開始講，關於如何正確的，規範性的，更加合理地管理栽培農作物。
實在是有必要進行全面的科普，若不然連生產隊大隊長都不清楚種植時候使用的各種農藥、肥料的到底怎麽用，那其下的社員們可不就更糟糕。
何況，很快就要解散生產隊了。
這個消息自然不是他從上面聽來的，而是他上輩子知道的事情。
全國已經有不少生產隊在陸續的解散，但岐江縣的生產隊還沒有這個消息傳來。可……也很快了。
最遲不會到明年冬天，到時候這些生產隊一解散，集體田地會被分配給社員們自己種，比起目前的統一規劃，那個時候，就全靠社員們自覺。
他得盡快在生產隊解散前，把栽培技術推廣出來。
想到這裏，方應禮似有所指道：“以後要是沒有生產隊了，自己種自己交糧，你要是還繼續這麽濫用赤黴素，膨脹壞了該怎麽處理？”
“那我肯定不會那麽傻地就用了，得問懂的人嘛……”林澤鶇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來，眸孔微微一縮，楞然地看向方應禮。
“你……你說生產隊要沒了？”
“我可沒說。”方應禮依舊平靜道。
林澤鶇：“不是，你剛剛不是說了，以後沒有生產隊？”
方應禮反問他：“你覺得生產隊會一直存在下去？”
林澤鶇沈默了。
幾秒後，他面色凝重地看著方應禮道：“我是有聽過省城那邊沒有生產隊了，都改成自有田。可省城那邊離咱們這麽遠，難道我們也會跟著解散生產隊？”
“這就難說了。”方應禮道。
他沒再多說什麽，這個時候告訴林澤鶇生產隊可能在這兩年內解散，只會給他帶來恐慌。
而且作為生產隊大隊長，林澤鶇的分配權很高，跟普通的社員相比，應該是更加適應新的生存環境。
這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方應禮檢查完兩條高壟裏的冬蘿蔔，返回田道。
問了方書朋和陳彬那邊檢查的情況如何，確定了這批冬蘿蔔不需要補肥，赤黴素也不需要使用。
他們沒有多待，坐上了回鎮上的專車，前往到新一社區那邊。
林國慶知道他們今天會過來，已經在公社門外等著，見到車輛過來，立馬奔跑了過去。
“好家夥，我等了你們兩個小時。”林國慶看到人下來，不由地罵罵咧咧道，“不是說要先來我這邊嗎，怎麽又先去浦林村了。”
方書朋打趣道：“你這裏有什麽特殊的，怎滴，還要先來這見你。”
“話不是這麽說的，咱們什麽交情，能是林澤鶇可以比的。”林國慶哼哼道。
方書朋：“是是是，一起蹚水的交情。”
“哈哈哈哈——”
其他幾個人沒忍住，直接爆笑了起來。
林國慶吃人的心都有了，直耿耿地瞪向方書朋，氣憤道：“你怎麽還提這事，那是個意外，後面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後就不提這事了。”
“沒辦法，實在是太難忘記了。”方書朋忍得嘴角直抽抽。
後面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還沒笑幾聲，他的腦袋就被敲打了一下，猛地回頭一看，就看到了方應禮的臉。
瞬間就萎了，不敢再繼續嘲笑林國慶。
方應禮平靜道：“時間不早，我們先把水渠那邊今天要幹的活給處理了。”
這事要從上周講起，南方的冬天也會有下暴雨的時候，概率不大，但一下雨，那雨勢兇猛，半天的功夫就將新一社區的水田淹了。
問題到底是出在水渠設計不對上，次日一幫人過來疏通被堵倒灌的水渠，發現裏面不僅塞滿了淤泥，碎石頭也不少。
這一問，才知道林國慶交代幾個老社員負責管理水渠，但那幾個記吃不記打，時間久了，又偷懶耍滑頭。
這次要不是再次淹了，可能都沒人發現。
生產隊的隊長不需要親自下田幹活，但勞心勞神地什麽事都要管，難免有疏忽。這幫偷懶的就趁隊長分派工作沒在，就忙裏偷閑，當起懶漢。
這事發生後，那幾名社員都被扣了處分，還扣了工分。
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紛紛來鬧。
於是，那天方應禮他們也在，親眼目睹了鬧劇，跟著加入其中。
後面不知怎麽就發展到扭打起來，方書朋年青氣盛，看不得林國慶被一群懶漢欺負，就沖了上去……
兩人因這事關系變得親密不少，說是吵嘴，但都沒真的動氣。
方應禮一說幹活，立馬停止了掰扯，都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方應禮。
他們一點沒拖沓，很快就把水泥搬到了水渠邊，再用兩輛小推車，拉回來一袋袋的黃沙土。
另外幾個人則是將這些黃沙土和灰水泥按照比例低攪合混在一起。這幾個人都是水利部的，主要負責這次的水渠改造。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次的水渠堵住了，給了方應禮拿出設計圖的機會。
再加上有謝畢卿這個中間人在水利部的關系，林局長很快拍板下來，同意了新一社區水田的排水渠重新改造。
這邊糧食局都同意了，水利部想要反對就不容易了。
於是沒幾天，他們就安排過來了幾個人員，親自監督這次的改造。
他們都沒有多說什麽，見到方應禮只虛虛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雙方人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幹，周圍各處響起劈啪地幹活聲，說話也是耳語，窸窸窣窣的聽不清。
方應禮不用親自動手，他站在邊上斂眉地看向忙活的社員們，旁側的陳彬不懂水利設計，只好對著眼前的景象發呆。
片刻後。
方應禮拿出設計圖，走去找幾名水利部的人。
陳彬楞了一下，接著跟著過去，聽著方應禮和對方的人聊關於水利思路的事。
“這裏改成小口會不會更加合適？”方應禮思路清晰，拿著筆在中間畫著什麽，而後冷靜分析，“分成三個圈口，按不同高度來，比單一排水口的排水量更大。”
陳彬：“……”
好吧，他聽不明白。
今天是日六，加更哦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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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禮對新街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這裏帶著濃重的當地色彩，卻比泊山鎮更加有韻味。似乎是想要驗證方應禮這個想法，等他轉過彎，又瞧見了一排排紅艷艷的燈籠串。
他挑眉一看，就看到了上面掛著的招牌。
是一家中式電影院。
說是電影院，其實更像是唱戲的戲臺，前方有個半米高度的站臺，很寬，很大，兩邊垂著厚重的玫瑰紅絲絨帷幕。
臺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跳上去走幾步，能從側面入口處看到休息區的後臺。
現在不是表演的時候，整個展示臺都是安靜的，連帶著後面的院子也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方應禮張望地往裏面看去，就看到右手邊還有個鐵柵門，進入到鐵柵門，就是真正的電影院了。
裏面有個安保人員，看到方應禮也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只開口道：“今天沒有電影上映，不用進去了。”
“哦？”方應禮楞了一下，笑著問，“那什麽時候會播放電影？”
安保人員道：“今明都沒有，後天八點有一場，是新上的電影，不過售票處在外面的保安亭，你要看的話現在就可以買了。”
和路東農場的露天電影不同，這邊更加的正規。
方應禮退出來回到安保人員說的那個保安亭，環視一圈才看到是在左側的小道外面的房子裏，怪不得剛剛他沒註意到。
他上前打聽，後天上的是一部紅色電影，電影票價是一張五毛錢。
比路東農場的貴，應該就是貴在場地不同上了。
他沒買票，後天晚上八點，是星期三，小孩子明天還要早起上學。要是去看電影了，當天晚上沒有回泊山鎮的班車，就要在縣上住旅社了。
從電影院出來之後，方應禮就回家了。
他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早，方同路他們還沒有放學，便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桌上，步行著去找周慧嵐。
東街的生意不如老店那邊，但生意依舊不錯。
周慧嵐每天都會過來幫忙兩個小時，給阿欣和素妹分配工作。說到素妹，最終周慧嵐還是沒有將人辭退。
雖開始素妹總是出現小問題，給店裏帶來了部分損失，在周慧嵐幾次提點後，素妹害怕被辭退，主動包攬了更多的工作量。
她不是惡毒的老板，這些都看在眼裏，眼見著對方不僅更加努力工作，出錯的次數也在慢慢減少，之前想要辭退的念頭便按了下來。
現在兩人將店打理得井井有條，哪怕比不上阿翠姐那份細心，也是足夠了。
兩人都在店裏幹了大半年，這日，周慧嵐算了筆賬，想要給她們提工資。
還沒說呢，就看到方應禮回來了。
“這麽早！”周慧嵐連忙放下手頭的工作，笑著看向他。
方應禮點頭，進到店裏，也看到了裏面在忙的阿欣和素妹，朝著她們倆象征性地點了下頭示意。
他坐到周慧嵐的旁邊，輕聲地問：“你在忙什麽？”
周慧嵐道：“給她們算工資呢。”
方應禮想起來了，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
“你上次說要漲工資，是說這個月對吧。”方應禮說道。
“嗯，你說漲多少比較合適？”周慧嵐隨口問，人已經又在算工資了。
她先是將之前就確定好的金額拿出來，現在的家庭都是用小鈔比較多，她沒有直接大鈔的給，分成了幾張十塊錢的。
方應禮道：“這個還是你自己來加比較好，我對她們倆不熟悉。”
“也是，我就問問。”周慧嵐抿嘴笑了。
她心裏有數，阿欣人勤奮還不出錯，提的工資自然是要比素妹的多。但也不能多太多，兩人都是鄉下來的，以前還沒來店裏工作時，都是打短工。
收入少不說，有時候累死累活了，一天掙不到一塊錢。
她給兩人開的工資已經很多了，再多就要遭受其他人的妒忌。
這個年代，也不乏出現思想不正，企圖搶掠來掙錢的。
周慧嵐有次就遇到過，不過搶的人不是她，是她前面的人，攔路的人手裏舉著長柴刀，這一刀下去，不死也要丟掉半天命。
好在那天有驚無險，剛好碰巧遇到了巡邏隊，那人倉惶逃跑了，不過最後還是被巡邏隊的人給抓到。
後來一打聽，說是這人平日就好吃懶做，有生產隊的名額不去，經常借錢為生。後面借不到錢，就生出歹念。
他已經搶好幾個了，之前都沒被抓到，這次終於被抓了，讓那些知道這事的人心落回了實處。
阿欣和素妹兩人都住店裏，平時也不回家，但發工資第二天是要回家的。
所以，周慧嵐只給兩人分別提了八塊錢和五塊錢的工資，卻也難抵兩人在知道漲工資這事時，高興得幹活更加賣力起來。
“她們加工資了，阿翠姐她們是不是也要加？”方應禮問。
“是啊，她們也有一陣子沒加工資了。”周慧嵐頓了下，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麽。
沈默半晌，她突然對方應禮道：“你說我要不要直接將兩家店都讓阿翠姐管，給她分成怎麽樣？”
“嗯？”方應禮挑眉。
周慧嵐道：“你看我們馬上就要去縣城買房了，到時候肯定沒法像現在這麽親力親為地照顧店，可這店還是得有個關系好的人在負責管，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阿翠姐合適。”
她們都是從紅湖村出來的，當時若不是阿翠姐說了阿龜的事情，周慧嵐也沒想到真的來泊山鎮開吃食店。
現在小慧吃食店生意這麽好，也不單單只賣以前的吃食了，每過一陣就會上新菜品。偶爾，阿翠姐也會跟著琢磨出好吃的菜品出來。
這麽比較，阿翠姐是除她以外，對店最上心的人。
“阿翠姐倒是個很好的人選。”
方應禮沒有感到意外，不僅周慧嵐這麽覺得，他也覺得店鋪交給阿翠姐來打理，比任何人都要合適。
“就是還不知道怎麽分成比較合適。”周慧嵐皺著眉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一時半會還沒想到比較好的主意，就先將這事擱置下來。
畢竟離他們真要去縣城住還有大把時間，不著急。
想到這，周慧嵐立馬想起來她還沒問方應禮去縣城看房怎麽樣了。
“不太合適。”方應禮嘆氣，“職工樓的戶型太小了，不適合我們這樣的大家庭，除非能擠著住。”
聞言，周慧嵐跟著嘆氣。
自從他們真在一起後，每次想要親密都不方便，一是擔心方元嘉會半夜醒來，二是當著這麽小的孩子面前親熱，難免生出罪惡感。
二樓方同路和方巧娥兩人分開住，彼此都有隱私空間，現在這麽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去了縣城反而睡在一屋。
想想都覺得會爭吵起來。
當然了，這個概率還是很低的，主要是方同路不像是會跟方巧娥吵架的樣子。
方應禮話鋒一轉：“職工樓那邊不合適，新街那邊卻是挺好的，那邊是買宅地基自己建，每戶型是80平，可以連著一起買。”
“真的？”周慧嵐眼神一亮。
“那價格貴不貴啊？”
說著，她想到了在上田村建一座四點金的宅子，要三四千塊錢。
貴在雕刻的石門上，她周家就是為了這門面，多花了一千塊錢，如果他們自己建房子，那是要選門面了嗎？
方應禮眼睛眨了眨：“不，四點金的天井有點浪費空間……”
“所以？”周慧嵐下意識地放慢呼吸。
方應禮道：“你見過林家的小洋房，你覺得我們按照那樣的戶型建一座怎麽樣？”
其實他想了很多，關於未來他們要住在怎麽樣的房子裏。
目前的情況，他家是建不起小洋房的，但不妨礙他有這樣的夢想。而且他們也不一定要建成規格達標的小洋房。
按照以前他在鄉下見到的那種二三層平房，也是合適的。
怕周慧嵐聽不懂，方應禮就拿出紙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不一會兒就畫出來一個能看得清楚是什麽樣的房子圖形。
他遞過去給周慧嵐看。
周慧嵐見到上面畫出來的房子，先是驚訝地喊了聲“真好看”，而後冷靜下來，期待而緊張地問，“我們現在的積蓄，能建這樣的房子？”
“可能差一些。”方應禮道。
周慧嵐深吸氣：“我有辦法，可以去我娘家借，今年我妹結婚了，給的聘禮應該是沒動，若是借的話，我們可以給利息錢。”
“錢的問題不用你管，我會負責。”方應禮沈聲道。
哪裏有建房子還要自家老婆去娘家借錢的，他又不是沒有人脈可以借。
而且，還不一定需要借錢呢。
建房子的錢不需要一次性拿出來，以他們現在家裏的積蓄，買宅基地，再打地基，蓋起房子是足夠的，裝修的話，恐怕是不夠了。
但房子不是剎那間就建成的，這段時間內，他可以多接幾個兼職湊錢。
若是再不行，還有方二伯、方大力和方富強他們可以借。
“要不周日，我帶你們去看下新街那邊，你覺得好，我們就買下那兩塊地皮。”方應禮微笑地說。
周慧嵐答應了。
像方應禮說的新街那麽不錯，她也想看看新街是怎麽樣的。
周日可以帶著家人一起去新街玩，方應禮想著那裏的茶館不僅可以喝茶，還可以聽曲，便覺得周日這麽度過，也挺有意思。
“我們先回去，我給你們帶了東西。”方應禮道。
周慧嵐聞言，抿嘴一笑，每次都是這樣，出差回來總是要買一堆小玩意回來。
她不好在店裏拆方應禮的臺，便點了點頭，跟著他回家。
路上，他們碰到放學回來的方同路方巧娥，兩人看到方應禮，都是小跑地過來。
“大哥！”
“今天怎麽這麽早放學？”方應禮問。
方巧娥道：“今天星期一啊，上次跟你說過的，今天有戶外活動，學雷鋒幫忙掃大街，我們下午都不用上課。”
方應禮抱歉地說：“我給忘記了。”
“沒事，你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方巧娥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揚起的小臉直勾勾地看著他，忽而伸出手。
方應禮意會道：“東西不在我身上，我放在家裏了。”
“你先回家的呀。”方巧娥很意外。
“今天回來得早，就沒有直接去店裏找你嫂子，下次要是比較晚，我就先回店裏。”方應禮一臉平靜道。
周慧嵐：“……”
驀然地臉有點發燙。
方同路道：“大哥，你就別慣著她了。”
“小哥你這什麽話，我又不是那種壞學生，大哥疼我不是很正常的嗎！”方巧娥不樂意了。
她瞪得老大的眼睛，狠狠地剮了方同路一眼，“難道是因為大哥沒有給你買頭花，你生氣了？”
方同路：“……”
“你是男生，又穿不了漂亮的衣服，也沒法帶頭花發圈什麽的，大哥除了只能給你買練習題外，也不知道要買什麽了。”方巧娥繼續輸出。
方同路敗下陣來，他就不應該多嘴。
聽著方巧娥這一張嘴劈裏啪啦地說個沒完，方應禮心情舒暢地笑了，完全沒有想要幫方同路的意思。
“這次時間有限，沒有給你買練習題，下次給你補上。”方應禮適當地撒鹽。
方同路：“……”
第二天起床後，方應禮立馬去糧食局報道。提交了出差的工作報告，帶著方書朋和陳彬兩人，先是去了一趟浦林村。
浦林村的冬蘿蔔在九月份中旬播種，現在是十一月份的上旬，快要到冬蘿蔔收成的日子。
他帶人過去，主要是看有什麽需要補肥的，現在的泊山鎮還沒降溫，一行人穿著單件長袖，到地裏，忙起來還會出汗。
方應禮把袖子擼上來，和其他社員一起，下到田裏去扒拉蘿蔔葉子。
埋在葉子下面的根部長得很壯碩，一根根地並列生長在高壟上面，土壤還是濕潤的，今早已經澆過水。
林澤鶇在旁邊跟著，時不時開口說話。
“要不要用赤黴素？”
“這批冬蘿蔔比上批的長得要好，我覺得要是再用一點赤黴素，還能再長大些。”
“什麽時候收？十二天後吧，那樣基本就定型下來了，所以要用赤黴素嗎？”
方應禮：“你什麽時候這麽熱衷赤黴素了？”
林澤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就……上次你用完那個赤黴素，不是產量多了百分之十嘛，我就覺得這赤黴素是好東西。”
方應禮：“再好的東西也需要使用得當，現在冬蘿蔔的生長狀況是良好的，產量也在逐步增加，跟使用赤黴素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不厭其煩地從頭開始講，關於如何正確的，規範性的，更加合理地管理栽培農作物。
實在是有必要進行全面的科普，若不然連生產隊大隊長都不清楚種植時候使用的各種農藥、肥料的到底怎麽用，那其下的社員們可不就更糟糕。
何況，很快就要解散生產隊了。
這個消息自然不是他從上面聽來的，而是他上輩子知道的事情。
全國已經有不少生產隊在陸續的解散，但岐江縣的生產隊還沒有這個消息傳來。可……也很快了。
最遲不會到明年冬天，到時候這些生產隊一解散，集體田地會被分配給社員們自己種，比起目前的統一規劃，那個時候，就全靠社員們自覺。
他得盡快在生產隊解散前，把栽培技術推廣出來。
想到這裏，方應禮似有所指道：“以後要是沒有生產隊了，自己種自己交糧，你要是還繼續這麽濫用赤黴素，膨脹壞了該怎麽處理？”
“那我肯定不會那麽傻地就用了，得問懂的人嘛……”林澤鶇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來，眸孔微微一縮，楞然地看向方應禮。
“你……你說生產隊要沒了？”
“我可沒說。”方應禮依舊平靜道。
林澤鶇：“不是，你剛剛不是說了，以後沒有生產隊？”
方應禮反問他：“你覺得生產隊會一直存在下去？”
林澤鶇沈默了。
幾秒後，他面色凝重地看著方應禮道：“我是有聽過省城那邊沒有生產隊了，都改成自有田。可省城那邊離咱們這麽遠，難道我們也會跟著解散生產隊？”
“這就難說了。”方應禮道。
他沒再多說什麽，這個時候告訴林澤鶇生產隊可能在這兩年內解散，只會給他帶來恐慌。
而且作為生產隊大隊長，林澤鶇的分配權很高，跟普通的社員相比，應該是更加適應新的生存環境。
這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方應禮檢查完兩條高壟裏的冬蘿蔔，返回田道。
問了方書朋和陳彬那邊檢查的情況如何，確定了這批冬蘿蔔不需要補肥，赤黴素也不需要使用。
他們沒有多待，坐上了回鎮上的專車，前往到新一社區那邊。
林國慶知道他們今天會過來，已經在公社門外等著，見到車輛過來，立馬奔跑了過去。
“好家夥，我等了你們兩個小時。”林國慶看到人下來，不由地罵罵咧咧道，“不是說要先來我這邊嗎，怎麽又先去浦林村了。”
方書朋打趣道：“你這裏有什麽特殊的，怎滴，還要先來這見你。”
“話不是這麽說的，咱們什麽交情，能是林澤鶇可以比的。”林國慶哼哼道。
方書朋：“是是是，一起蹚水的交情。”
“哈哈哈哈——”
其他幾個人沒忍住，直接爆笑了起來。
林國慶吃人的心都有了，直耿耿地瞪向方書朋，氣憤道：“你怎麽還提這事，那是個意外，後面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後就不提這事了。”
“沒辦法，實在是太難忘記了。”方書朋忍得嘴角直抽抽。
後面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還沒笑幾聲，他的腦袋就被敲打了一下，猛地回頭一看，就看到了方應禮的臉。
瞬間就萎了，不敢再繼續嘲笑林國慶。
方應禮平靜道：“時間不早，我們先把水渠那邊今天要幹的活給處理了。”
這事要從上周講起，南方的冬天也會有下暴雨的時候，概率不大，但一下雨，那雨勢兇猛，半天的功夫就將新一社區的水田淹了。
問題到底是出在水渠設計不對上，次日一幫人過來疏通被堵倒灌的水渠，發現裏面不僅塞滿了淤泥，碎石頭也不少。
這一問，才知道林國慶交代幾個老社員負責管理水渠，但那幾個記吃不記打，時間久了，又偷懶耍滑頭。
這次要不是再次淹了，可能都沒人發現。
生產隊的隊長不需要親自下田幹活，但勞心勞神地什麽事都要管，難免有疏忽。這幫偷懶的就趁隊長分派工作沒在，就忙裏偷閑，當起懶漢。
這事發生後，那幾名社員都被扣了處分，還扣了工分。
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紛紛來鬧。
於是，那天方應禮他們也在，親眼目睹了鬧劇，跟著加入其中。
後面不知怎麽就發展到扭打起來，方書朋年青氣盛，看不得林國慶被一群懶漢欺負，就沖了上去……
兩人因這事關系變得親密不少，說是吵嘴，但都沒真的動氣。
方應禮一說幹活，立馬停止了掰扯，都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方應禮。
他們一點沒拖沓，很快就把水泥搬到了水渠邊，再用兩輛小推車，拉回來一袋袋的黃沙土。
另外幾個人則是將這些黃沙土和灰水泥按照比例低攪合混在一起。這幾個人都是水利部的，主要負責這次的水渠改造。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次的水渠堵住了，給了方應禮拿出設計圖的機會。
再加上有謝畢卿這個中間人在水利部的關系，林局長很快拍板下來，同意了新一社區水田的排水渠重新改造。
這邊糧食局都同意了，水利部想要反對就不容易了。
於是沒幾天，他們就安排過來了幾個人員，親自監督這次的改造。
他們都沒有多說什麽，見到方應禮只虛虛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雙方人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幹，周圍各處響起劈啪地幹活聲，說話也是耳語，窸窸窣窣的聽不清。
方應禮不用親自動手，他站在邊上斂眉地看向忙活的社員們，旁側的陳彬不懂水利設計，只好對著眼前的景象發呆。
片刻後。
方應禮拿出設計圖，走去找幾名水利部的人。
陳彬楞了一下，接著跟著過去，聽著方應禮和對方的人聊關於水利思路的事。
“這裏改成小口會不會更加合適？”方應禮思路清晰，拿著筆在中間畫著什麽，而後冷靜分析，“分成三個圈口，按不同高度來，比單一排水口的排水量更大。”
陳彬：“……”
好吧，他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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