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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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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第六十章

陸嘉怔了怔,繼而疑惑他怎麽知道。

蘇晏禮只說很久之前看見過米羅跟沈駿逸在一起,但不確定現在他們還有沒有交往。一來,沈駿逸在感情上本來也沒什麽定性;二來,他也不愛關註別人的私生活。

陸嘉倒是由此想起春節前夕,與米羅的最後一次見面。

那回見面的整個過程中,她感受到的所有不適,好像都在此刻有了清晰的答案。

——揚眉吐氣。

這四個字一下從陸嘉腦中冒出來。

帶著這四個字再回看當時米羅的所有言行舉止,一切就顯得合理起來。

只不過,陸嘉實在不明白,她究竟對米羅幹了什麽,才導致米羅如此迫切地需要在她面前“揚眉吐氣”。

蘇晏禮見她神色有異,以為她擔心宴會上與米羅打照面,便說:“真碰到了也沒關系,你要是連表面寒暄都懶得與她做,那就不做,沈駿逸也不敢說什麽。”

陸嘉卻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的脾氣,被我踢出自己人陣營後,我就不會再顧及對方什麽感受。”

蘇晏禮聽笑,為她身上的藝術感。

陸嘉頓了片刻又說下去,聲線很低:“只是分道揚鑣歸分道揚鑣,想起曾經被她明裏暗裏傷害的事,還是會覺得想不通,堵得難受。”

蘇晏禮垂頭捕捉到她微黯的眸光,說:“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升米恩鬥米仇。更何況,能成為朋友,都是自認為與對方各方面條件相當,底色一致。”

陸嘉露出個疑惑神色。

蘇晏禮耐心解釋:“她認為你跟她是一樣的,而你以為她跟你是一樣的,但最終你們都產生了落差,而這樣的落差本就極度挑戰人性。”

“當一個人處於極端環境,連生存都受到威脅時,人性中的陰暗面就會滋生。”

“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去體諒她原諒她,因為無論什麽原因去傷害對她掏心掏肺的朋友,這種人非蠢即壞,遠離才是最優解。”

“我只是想告訴你,她不值得你花心思探究所謂動機,你該放過自己。”

陸嘉將他這些話在心中咀嚼一番,過了會,倒真覺得心口郁悶紓解了幾分。

她沒忍住沖他彎了彎唇:“這就是閱歷深的好處嗎?”

蘇晏禮輕笑:“這會倒是誇我好了,之前是誰總是糾結,覺得自己不能跟我並肩。”

陸嘉臉紅,一拳捶在他胸口。

蘇晏禮握住了她的拳頭,慢條斯理道:“每個年齡有每個年齡的魅力,也各有優勢劣勢,不然為什麽需要互補。”

陸嘉鼓了鼓臉,莫名有點赧然,故意說:“你要說劣勢,我剛剛就發現了你的一個劣勢。”

蘇晏禮眉梢輕擡:“說說,能改就改。”

陸嘉哼哼:“你好能念,教育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你是我的老師。”

蘇晏禮微頓片刻,說:“好,我改。”

陸嘉忙又攔住:“誒——也沒有讓你改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怕我聽不明白,所以才說得那麽細。再說了,剛好我也想跟在你後面學一手。”

蘇晏禮失笑:“想篡位啊?”

陸嘉嘁一聲:“遠洋那麽大家業,我才不想管,也管不動。我只想學到能處理好我自己這點小事業的本事。”

蘇晏禮應下:“好,一定對你毫無保留。”

說完,他又笑著去吻她。

陸嘉嬉笑著,故意在他肩膀欲拒還迎地推了一下,之後便摟住他脖子,沈浸在這個長吻中。

察覺男人從床頭抽屜裏取出某件必備品時,她才真的推開他,喘著氣咕噥道:“太晚了,好累啊……”

蘇晏禮覆在她上方,眼底一片深邃,氣息灼人:“這次不用你動。”

話音未落,他握住陸嘉一邊肩膀,往反方向撥了一下,讓她側躺著。隨後,他又將她一條腿稍稍擡了擡。

陸嘉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充盈感填滿。

她眉心微蹙,本能地瞇起眼,發出低低的一聲“唔”。

蘇晏禮從背後擁住她,粗沈的鼻息就在她頸後:“明明早就準備好了,還說不要。口是心非,嗯?”

他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這個姿勢確實不方便,陸嘉只覺他磨磨蹭蹭,像隔靴搔癢,將她吊得不上不下,反倒難受得要命。

她沒忍住,屈指抵著牙關,含糊沖身後男人說:“你用力點啊……”

蘇晏禮沒說話,卻直接翻身將陸嘉一壓,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什麽叫“用力”。

陸嘉臉朝下揪緊床單,不多時便似泣非泣地低吟起來……

轉眼到了周六,沈駿逸辦生日宴的日子。

宴會安排在晚上,就在國際酒店最大的宴廳,自助形式。

由於宴會結束後還有個小舞會,蘇晏禮便穿了黑西裝白襯衣,再打上領結;而陸嘉則挑了一件墨綠色緞面吊帶長裙,更顯膚色白皙,身材玲瓏。

兩人到達宴廳時,沈駿逸正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親自迎接賓客。

見蘇晏禮和陸嘉過來,他跟正寒暄的兩個年輕男人說了聲,便錯開兩人,微微躬身迎了上來。

“晏禮,蓬蓽生輝啊!”

沈駿逸同蘇晏禮握了握手,又扭頭看向陸嘉:“嫂子好。”

陸嘉笑了笑,把手中的禮盒遞給他:“生日快樂。”

沈駿逸連說“破費了”,道謝接過後,想到些什麽,又拍拍腦門道:“嫂子,米羅就在裏面宴廳,聽她說,你們倆是十幾年的好朋友。”

陸嘉微頓,雖然蘇晏禮給她打了預防針,但聽到米羅真的在,她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再者,她也是沒想到,米羅明明都做出了那些事,卻還是告訴沈駿逸,她們是“好朋友”。

陸嘉有些無語,但面上還是不露聲色地笑笑:“好,謝謝。”

她話說完,沈駿逸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她與蘇晏禮送進宴廳,說了句“自便”後,又出去迎接客人了。

而宴廳裏的賓客們見蘇晏禮挽著陸嘉進門,很快先後湧過來打招呼。

一圈招呼打下來,陸嘉只覺自己臉都快笑僵。

好不容易得空,蘇晏禮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中取了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陸嘉。

陸嘉接過,見這會無人過來,忙跟他私下吐槽:“這些人說話一套一套的,假得要命,這就是你說的‘利益朋友’嗎?”

蘇晏禮輕笑,並不否認。

他目光淡淡逡巡一圈,又湊近了低頭問她:“想不想吃蛋糕?甜品臺在那邊。”

他用下巴指了個方向。

陸嘉生理期快到了,正是饞甜食的時候,聞言就直接拉著蘇晏禮一塊過去。

也是不巧,快到甜品臺時,陸嘉一下和米羅打上了照面。

米羅一身華裙,正拿著酒杯,和幾個出身不錯的千金小姐們攀談。

餘光瞥到與蘇晏禮並肩走來的陸嘉時,她握著紅酒杯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若她只遇上陸嘉,那麽以她現在的衣著打扮,以及身旁被富家千金們環繞的姿態,她自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擺出高陸嘉一等的模樣。

可問題就在於,蘇晏禮也在。

蘇晏禮是知道她過去那些臟事的,雖然他曾說過不想讓陸嘉傷心,所以不會把那些事告訴陸嘉,但她想象中,在陸嘉跟前高人一等的畫面還是顯得虛幻起來。

再加上沈駿逸這段時間總在她跟前有意無意問及她與陸嘉的交情,米羅當然清楚他的用意,也知道自己這把能不能成功坐上“沈太太”的交椅,全看今天能不能搞定陸嘉,繼而替沈駿逸與蘇晏禮搭上線。

米羅腦中飛速轉動著,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她同幾位千金說了聲,便錯開她們,牽著裙角款款朝陸嘉走去,朝陸嘉舉了舉杯,巧笑道:“嘉嘉,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差點都沒認出你。”

說罷,她又扭頭,若無其事跟蘇晏禮點頭示意,實則在暗中觀察蘇晏禮的神色。

可惜蘇晏禮在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哪能讓她看出端倪。

他只面色淡淡地朝她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米羅心中忐忑幾分,面上卻沒顯出來,只看回陸嘉,若無其事道:“嘉嘉,很高興你來參加我男朋友的生日宴。”

陸嘉看著她,卻如鯁在喉。

她不知道米羅是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才能表現得之前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她實在做不到。

所以,陸嘉只朝米羅扯了一下嘴角,便淡漠與她擦肩而過,拉著蘇晏禮去選小蛋糕了。

米羅背對她立在原地,因此,陸嘉也就沒看到米羅一瞬間咬牙切齒的表情。

而剛剛與她聊天的幾個富家小姐也遠遠望著她,見她在陸嘉和蘇晏禮夫妻倆這遭到了冷遇,一時又竊竊私語起來。

米羅只覺面上無光,像是被陸嘉當眾扇了一耳光似的。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轉身時,恰好看到蘇晏禮走到一旁,與一位中年男人在交談。

那中年人她認得,是某家銀行的行長。

猜測蘇晏禮一時半會應該聊不完,米羅便再度走到陸嘉跟前,柔聲道:“嘉嘉,之前有些話我說得太沖,現在想想,我那會應該是有點抑郁癥在身上的。”

陸嘉剛端上一塊提拉米蘇,本來心情還稍微好了點,卻沒想到米羅再次貼上來,還說自己當初得了抑郁癥,擺明了要為自己開脫,順帶道德綁架。

畢竟,一個正常人跟一個抑郁癥患者計較,多少顯得小肚雞腸。

——她得了抑郁癥誒,她多可憐啊,你怎麽還忍心揪著過去不放呢?

陸嘉心中光火,指尖被提拉米蘇的餐盤咯得發白都沒發覺。

她腦中嗡嗡直響,一時間,那段視頻裏,米羅輕浮低賤的模樣再度湧現在腦海;春節前的咖啡店裏,米羅翹著腿愛答不理趾高氣昂的姿態也恍如昨日。

陸嘉胸口大力起伏了一下,強忍著,才沒當場扇米羅耳光。

她一瞬不瞬地盯住米羅,幾乎一字一頓:

“那麻煩你,好好看病,徹底康覆之前,不要到處發癲。”

第六十一章

米羅臉色一變,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很快又帶上幾分討好和無辜。

“嘉嘉,你還在生我氣對不對?之前是我不好,可我不是得抑郁癥了嘛。其實這段時間我總能想起之前在你家露臺一起燒烤,你帶我逛超市,給我買好多零食。還有以前每次我跟前男友吵架,也都是你不厭其煩聽我發牢騷……”

其實原本陸嘉只想一句話回絕掉她的糾纏就離開的。

可是,這會聽她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死乞白賴來找她和好,為此還提及從前的共同回憶,陸嘉就惡心得快要吐了,也氣悶得後背熱到刺撓。

回憶很美好,但此刻被米羅別有用心地利用,也就變得汙穢不堪了。

而且,也讓陸嘉再次覺得自己很蠢,也覺得眼前這個女的臟透了。

陸嘉沒忍住,壓抑著憤怒反問:“你覺得自己還配跟我提這些嗎?”

米羅呼吸一滯,喉嚨口幾乎粹出毒液。

——她就知道陸嘉這個賤人看不起她,覺得她不配做朋友!

米羅原本說著這些往事,倒還真生出幾分感懷,想著若陸嘉真心與她和好,她便也原諒陸嘉過去一直的高高在上。

誰知道陸嘉給臉不要臉!

米羅快要氣炸了,但想到“沈太太”的位子在此一舉,忍了又忍,作出幾分泫然:“陸嘉,我只是因為抑郁癥才做了一些冒犯你的事,你一點情面都不給嗎?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一下呢?”

陸嘉深吸一口氣,要不是有多年來的涵養撐著,她早就不顧一切,破口大罵了。

為什麽有人能厚顏無恥到,明明做了惡,還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

陸嘉胸口屏窒,看著眼前的米羅,終於真正意識到,自己從未認識過她。

片晌,她才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很多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但其實我都知道。我不說破,已經是念著這麽多年的情分。”

“我不管你這次接近我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但請你搞清楚,以前你能從我這裏占到便宜,那是因為我拿你當朋友,我願意讓渡我的時間和精力給你。”

“但現在,你如果是想利用我,我勸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提供對等價值的能力。”

米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辱感瞬間溢滿了她全身。

陸嘉這時朝她身後望了眼,看見沈駿逸正遠遠地朝這邊走來。

她覆又看回米羅,漠然道:“我曾經跟你交朋友,是覺得你的靈魂品格值得交往,從沒圖過你什麽。現在跟你絕交,也是因為我鄙視你的人格……哦不,你有人格這種東西嗎?”

陸嘉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我又不是好女色的男人,對那種男人來說,你再蠢再爛,起碼還能睡。我能圖你什麽呢?一個手心向上,自尊低下,既卑且亢,還要到處找落腳地的爛人。”

不得不說,陸嘉這番話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了米羅的心臟上。

米羅眼眸微瞇,怨毒地盯著陸嘉。

而讓她更加怨恨的是,陸嘉說這些話時的神態,像極了那晚的蘇晏禮,讓她不由地想起蘇晏禮說她“公用的”時的淡漠、倨傲,以及一絲絲憐憫。

這種夫妻相讓米羅心臟在狂跳,狂怒讓腎上腺素飆升,以至於她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她呼吸急促,下意識想要動手撕扯陸嘉,恰在這時,身後傳來沈駿逸的聲音:“嫂子好。”

下一秒,他又對她說:“米羅,你怎麽不陪嫂子逛逛,躲在這說悄悄話呢。”

米羅驟然從激憤中醒神。

她不能讓沈駿逸知道自己跟陸嘉已經撕破臉了,否則,她的好日子怕是要到此為止了。

幾乎轉瞬間,陸嘉看到米羅對她流露了一個哀求的神色,完全不似剛才那樣咬牙切齒。

她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

米羅急於跟她和好,怕是與沈駿逸有關。

而沈駿逸正常情況下,自然無需和她攀扯關系,但她現在是蘇晏禮的太太。

陸嘉無聲呵笑,只覺諷刺。

默了片刻,她無事發生般看向沈駿逸,淡笑道;“我們剛遇上。”

沈駿逸賠笑:“那嫂子,你跟米羅好好敘舊,我不打擾了。”

陸嘉懶得給米羅當槍使,只說:“該敘的舊已經敘完了。”

沈駿逸一楞,下意識看向米羅。

而米羅在聽到陸嘉這句話時,便清楚她在委婉劃清界限,當即面色一僵。

也是這時,蘇晏禮與那位行長聊完天,往陸嘉這走來。

一見這三足鼎立的架勢,他心中隱約猜到些什麽,朝沈駿逸舉了舉酒杯,淡笑道:“怎麽跟到這來了?”

沈駿逸收斂眸中的狐疑,忙看向蘇晏禮,笑著解釋:“這不是看米羅在跟嫂子聊天,怕米羅招呼不周。”

蘇晏禮眼尾一撩,向米羅投去一眼,又很快看回沈駿逸,淡聲道:“我們家陸嘉跟你這位女朋友,怕是已經沒什麽好聊的了。”

沈駿逸雙唇翕張,無聲地做了個“啊?”的口型。

等反應過來後,他才再一次看向身旁的米羅。

而米羅早在蘇晏禮過來時,就已經猜到自己所有的謊言都要被戳破了,不由目光渙散,兩腿發軟,倚著甜品臺才能勉強站穩。

而蘇晏禮顯然不想多談米羅那些臟事,只拍拍沈駿逸肩膀,湊近他,低聲耳語:“下回再找女朋友,記得先做個背調。”

沈駿逸下頜緊了緊,抿著唇沒吭聲。

蘇晏禮站直了,又彎唇道:“再打一圈招呼,我跟陸嘉就要先走了。”

沈駿逸神色一松,忙又堆起笑臉:“晏禮,你跟我嫂子能蒞臨,就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其實是他聽出了蘇晏禮的話中有話——

蘇晏禮再打一圈招呼,宴會結束後,他與蘇晏禮交情甚篤的消息就會傳出去,今後要做些什麽投資,也更方便些。

雖然無法直接與蘇晏禮合作,但也已經是蘇晏禮對他的優待。

蘇晏禮微微頷首,又扭頭溫聲問陸嘉:“還想吃小蛋糕嗎?”

陸嘉惡心都惡心飽了,直接連手裏拿好的提拉米蘇都原樣放回去,搖了搖頭說:“沒胃口了。”

蘇晏禮便道:“再陪我去見幾個重要賓客,然後我們就回家。”

陸嘉點頭應下:“好。”

目送兩人離開,沈駿逸這才盯住一旁的米羅,聲音刻意壓低,語氣不善:“你不是說陸嘉跟你是好姐妹?”

米羅肩膀一顫,囁嚅:“是……但是她嫁進豪門後就越來越看不起我,駿逸……”

她雙目通紅,可憐巴巴地去抓沈駿逸西裝袖子。

卻被沈駿逸揚手一甩。

“我管她看不看得起你,就算看不起你,你就是舔也得給我舔上去!什麽東西,你以為我好吃好喝養著你,給你買這買那為了什麽?!……不是,在我跟前你挺沒臉沒皮的啊,怎麽到你好姐妹面前,你倒要起尊嚴來了?你不像個要臉的人啊……”

事實上,沈駿逸早就暗地裏做過米羅的背調,也知道她曾經某段時間以什麽方式謀生,這也是他不帶她回家見父母的原因。

這樣的女人,玩玩就夠了,要是動真格,他怕家裏老頭子打斷他的腿,再沒收他所有資產趕出家門。

至於玩玩,他其實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看在米羅還有點用,他早甩了她。

現在好了,這女的連最後一點用處都不剩了,沈駿逸瞬間跟變了個人似的,冷漠道:“明天你收拾收拾,自己找別的去處吧。”

米羅瞳孔一縮,只覺天地崩塌。

她一把抓住沈駿逸的手,哀求道:“駿逸,我那麽愛你,你怎麽忍心……”

“愛什麽愛?”

沈駿逸面露不耐,但礙於在宴廳人來人往,他不好發作,只壓著聲道,“你不就是誰給你口飯吃你就愛誰麽!你連雞都能做,你愛個屁啊!”

說完,他猛地抽手。

米羅一時不備,被他推開的同時,人也踉蹌幾步,恰好後背撞上廊柱,才勉強站穩了。

沈駿逸看都不看她一眼,撣撣袖子,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剛才與米羅聊天的那些大小姐其實一直關註著這邊,雖然聽不清他們都說了什麽,但也能看出這架勢,米羅怕是被沈駿逸當場甩了。

想起剛才米羅還得意洋洋跟她們聊奢侈品包包,其中一位富家千金蔑笑道:“我從進來就看她不順眼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關鍵是,也沒得什麽志啊。”

另一位女士也笑:“可能對她來說,這點檔次已經志得意滿了吧。”

剛才說話的富家千金道:“那她的‘志’未免也太短了些。”

幾個女孩子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嗤笑。

約莫是動靜大了點,米羅忽然幽幽朝她們望過來。

幾個女生忙互相使眼色,各自挽著手,轉身走遠了。

米羅腦中嗡然,看著那些窈窕的背影,只覺自己想象中的豪門富太生活也隨之遠去了。

她一個人靠著廊柱站在那,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不遠處有人cue流程,說要切蛋糕了,她才回過神來。

場內所有賓客都朝舞臺那邊湧去,米羅落寞地望著,最後慘笑一聲,扭頭朝反方向走,直到離開宴廳,走出酒店。

寧城四月的夜晚不冷不熱,加之今天本就天氣好,晚上很適合在外面散步。

可米羅根本沒心情,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該找誰扛起她接下來的人生。

她就這樣茫然地站在酒店門廊下,過了會,忽然眸光一閃,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吸引了她的眼球。

而更吸引她註意力的,是站在賓利旁,正準備上車的陸嘉。

米羅直勾勾地望著,下一刻,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直直地朝那輛賓利走去。

等她到了車邊,車子恰好起步。

她想也不想,徑直從車後撲上去,瘋狂拍打後座車窗,尖叫著:“陸嘉!你給我下來!陸嘉!”

車內,不止陸嘉嚇了一跳,就連蘇晏禮也是一驚,而開車的老李更是哎喲一聲,急忙踩下剎車。

“這是怎麽了……”

老李扭頭朝車外看了眼,聽出外面那個瘋女人似乎在喊太太的名字,便回頭問陸嘉:“太太,您看……”

陸嘉驚魂未定地與蘇晏禮對視一眼。

蘇晏禮眼中帶著幾分縱容:“隨你想怎麽做,我都沒意見。”

陸嘉這才扭頭看向窗外,下一秒,按下按鈕,降下車窗。

米羅的喊聲更直接清晰地傳入車內:

“……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啊!一定要壓過我一頭你才滿意是不是?!我只是個女孩子而已啊,只想過簡簡單單的日子,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嗎?!”

她嗓門太大,幾近吶喊,陸嘉本能往後躲了一下。

米羅又喊:“我的情況跟你不一樣,你有家可回,我呢!我從小爸媽就離婚了,我連家都沒有!你憑什麽站著說話不腰疼,勸我好好上班!上班能賺幾個錢,我靠上班什麽時候才能在寧城有個家?!陸嘉,你這個賤人,我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你為什麽要破壞我的人生,為什麽?!”

她似要把所有怨恨都砸向陸嘉。

陸嘉耳膜被吼得嗡鳴。

但因為心中對米羅完全沒有了感情,所以這會她也能淡然處置。

她淡漠看著米羅,只說:“你爸媽在你小時候就離婚,不是因為我;同樣的,你沒有家,要到處找家,也不是因為我。米羅,我們只是曾經的朋友,我不是你的媽媽,曾經對你好,是出於情分,但我從來沒有義務要成全你什麽的,尤其是知道你背刺我之後。”

“當然,要是把這些怨恨轉嫁到我身上,能讓你好過點,那你隨意。反正從今天起,我會站在你永遠觸摸不到的高處。”

說完這些,陸嘉便不再看滿臉嫉恨的米羅,升起車窗後,就對前面老李說了句:“走吧。”

老李應了聲,輕輕踩下油門。

米羅隨著慣性踉蹌追隨兩步,但很快就被落在了後面。

她一身華服跌倒在夜色中,許久沒有起來。

過了一會,腕上掛著的手包內,手機鈴聲響起。

米羅以為是沈駿逸心軟了,又來找她,連忙擦擦眼淚,從包中拿出手機。

屏幕上卻顯示她媽媽的來電。

米羅用力吸了吸鼻子,穩定一會情緒,才按下接通。

媽媽的略帶討好的聲音很快從聽筒傳來:“寶貝啊,你跟駿逸什麽時候能定下來呀,媽媽想去寧城看看你們吶!”

米羅瞬間被刺到敏感的神經,幾乎低吼:“你除了問我跟沈駿逸的進度你還關心什麽?!分手了,我們分手了!你來寧城享福的夢想破滅了!”

電話那頭很快炸聲:“分手了!你腦子被豬油蒙了啊!你不會求求他!”

米羅哽咽:“媽,你要我怎樣呢,我已經夠豁出去了,你還想我怎樣呢……”

媽媽厲聲道:“什麽叫我要你怎樣!我還不是為你著想!眼看你年紀越來越大,再不趕緊抓個好男人,你以後就過我這樣的日子,一輩子從各種男人手裏討飯吃!”

米羅坐在地上,昂貴的禮服弄臟了也沒察覺。

她握著電話仰頭望向星空,任由眼淚淹沒在鬢發中。

她在心中呼喊著,為什麽所有人都對她這麽冷酷無情!她只是個女孩子而已啊,為什麽沒有人願意撿起破碎的她,將她重新拼接完整,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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