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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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彰，你還好嗎？傷到哪裏了嗎？”
鑿齒第一次試探五條宅之後，玉葉便被安排到城東的五條別院。大戰在即，她日日憂心，生怕五條彰出事。
如今見五條溥帶著五條彰和五條悟，完好無損地來到別院，懸著的心撲咚落地。
五條彰是要被審判的，五條溥替他求了情，寬限到玉葉生產之後，期間不得離開別院。
他心中清楚，自己勾結咒詛師、妖靈的罪行，死罪難免。
自己死便罷了，玉葉怎麽辦？他的兒子怎麽辦？
玉葉什麽都不知道，還在擔心他有沒有受傷。五條彰心中大慟，壓著情緒說：“沒事，有點累。”
“我聽大和講了，好險。”玉葉紅了眼，抱著五條彰，“辛苦了，彰。”
五條彰身子一僵，大和沒有將他叛變的事說出來，一定是五條溥的授意。祖宅被毀，咒力盡失，父親還不忘囑咐大和替他瞞著，擔心玉葉情緒波動影響身體。
他一直暗暗怨恨父親嚴苛冷漠，是不是錯了……
玉葉讓五條彰好好休息，自己找許久未見的清水遠南聊天。
五條彰找來大和，詢問父親的情況。
“先生知道老爺的，面子上撐著，回房之後沒休息，坐在窗前發楞。”
大和自小跟著五條溥，怎麽會看不出他的狀況。五條溥一身傲骨，驟然變成普通人，怎麽可能淡然平靜，強撐罷了。
“說句僭越的話，先生糊塗。”
五條彰何嘗不這麽想，糊塗，愚蠢，鬼迷心竅。
可他也沒辦法。
父親若是知道玉葉是妖靈，定會鐵面無私大義滅親。
大和訝然，說：“老爺早就知道夫人的身份啊。怕您多想，怕夫人被排擠，所以從來沒提過。”
“什麽？！”五條彰周身一涼，不顧禮節拉住大和，“父親知道？怎麽會？玉葉一直壓制咒力，直到懷孕後期才有些波動，那時候她戴上海螺珠，一點破綻都沒有的……”
“一個屋檐下生活這麽多年，老爺有多敏銳，先生還不了解嗎。”大和惋惜搖頭，“先生就為了這個？”
真是個笑話。五條彰幾乎破防，父親竟然早就知道。
“可是我提出緩和咒術師與妖靈的關系，父親為什麽反對，還收回了管事之權？他根本不想和妖靈扯上關系，不是嗎？”
“老爺沒跟我講過原因，但我想我知道。”大和望著五條彰，露出失望的神情。“擔心先生被利用，誤入歧途。”
“……父親對我那般嚴苛薄情，我怎麽能猜到他的心思！”
“老爺的性格確實……”這點大和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不是，所有人，接觸過五條溥的人，都有這種感覺，包括五條悟。
這是五條溥的性格缺陷。
他天生就不是善於表達的人。
“老爺也反思過，先生在高專後山往老爺身上放妖靈的咒力，那次回來，老爺反省了很久，還找我聊了幾次，問他是不是個失敗的父親，該怎麽與親近之人表達情感什麽的。”
父親知道！
五條彰真的要崩潰了，他的小把戲，父親一清二楚，卻沒有責備他，而是檢討自己的不是。
他曾經多麽嫉妒五條悟的天份，恨自己沒有六眼，現在想來簡直可笑，六眼？他根本就是個瞎子，父親的示好、提醒、縱容，他完全沒看到！
他寧願相信了一個咒詛師，也不信自己的親人。
玉葉回房，驚詫地看見五條彰跪在地上、雙手捂臉痛哭不止。
“彰？怎麽了這是怎麽了？”玉葉慌慌張張抱他，急得要哭，“為什麽哭了？”
太晚了，五條彰絕望地想，太晚了。
五條悟回學校收拾東西。
他是家主，本來也不用著急停學回家，可是現在家裏一幫老弱病殘孕，他不得不回去。
倒也不用他做什麽，兩位家仆在宿舍收拾衣物，他坐在夏油傑寢室被一眾迷弟迷妹采訪。
“所以學長已經是家主了嗎？不用上學了嗎？”
“學長……我們還能叫你學長嗎？算不算失禮？要叫家主大人嗎？”
“學長你的戒指看起來好貴，這麽大一顆藍鉆，家主果然貴氣逼人。”
“這根本不是重點啊孩子們，”五條悟等了半天沒等到想要的問題，敲黑板道：“你們怎麽不問我是怎麽祓除妖靈的，快問我。”
“所以，”夏油傑站在人群後面，幽幽配合問道：“家主大人——是怎麽打敗妖靈的。”
是錯覺嗎？五條悟聽見“家主大人”四個字的時候，耳根一熱，他覺得傑是故意咬著字發這幾個音的。
“咳，”五條悟幹咳一聲，清清嗓子，“問得好，傑寶。在下不才，千鈞一發之際，領悟了反轉術式，哈哈哈哈哈哈……來，麻煩你們用手上的任意物件砸向我，學長給大家表演一個永不停歇、自動識別的無下限術式。”
不才個鬼……
好欠揍……
想打他……
但打不過……
不如借此機會群毆這個白毛幼稚鬼……
人群散了之後，留下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送五條悟出校。
比起妖靈，硝子對五條悟爸爸的療愈術式更感興趣。“五條，可以去你家拜訪偶像嗎？這麽強大的療愈術式，全國，啊不，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吧。起死回生誒，簡直無敵啊！”
“並不是每次都可以。”
五條悟仔細回想，爸爸使用術式的次數很少，他有記憶起似乎只見過一次。
那時五條璟剛去世不久，小五條悟因為什麽得了獎勵，去了東院。清水遠南一身素服，白發雪肌和衣衫融為一片，整個人如同一座潔白雕像，不染塵色。背影消瘦，對著院中的花煙草施展術式，讓枯敗的花恢覆生機。
“我看看。”硝子踮起腳伸手點在五條悟後頸，“腺體的毒素還是沒有好轉，清水先生的療愈也治不好嗎？”
“對腺體沒用，有用的話，我爸爸就不會死了。”五條悟無所謂地擺擺手，“小事，沒影響。”
已經走到校門外的主路盡頭，五條家的銀灰轎跑停在路邊。
“好吧大少爺，”硝子夾著細煙，瀟灑地說：“享受你的豪門生活去吧。”
五條悟腳步都不帶停的，徑直往車子那邊走，背對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揮手。
“我還是會經常回來找你們玩的，別想擺脫我！”
夏油傑一路無言，看著載著五條悟的車子駛離視線。
“沒想到五條小朋友居然是最先離校的，”硝子把手伸到夏油傑面前搖了搖，斷了他的視線，“我還以為他會是最後一個呢。五條這算輟學兒童吧。”
夏油傑笑著搖頭，和硝子一起往回走。
“他已經是特級了，算提前畢業。”
“你也是特級了，啊，你倆還真能比翼雙飛呢。等等，你也要提前畢業嗎？別留我一個啊……”
“不打算，我覺得學校挺好，我又沒有一個大家族要管。”
硝子吸了口煙，替他發愁道：“傑，入贅吧。”
轎跑馬力十足，一路奔馳。窗外街景倒退，五條悟坐在車裏給夏油傑發消息。
悟：餵，剛才你怎麽一直不說話？
傑：在想事情。
悟：想什麽？
傑：想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圖片】
圖片是傑的黑色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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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你還好嗎？傷到哪裏了嗎？”
鑿齒第一次試探五條宅之後，玉葉便被安排到城東的五條別院。大戰在即，她日日憂心，生怕五條彰出事。
如今見五條溥帶著五條彰和五條悟，完好無損地來到別院，懸著的心撲咚落地。
五條彰是要被審判的，五條溥替他求了情，寬限到玉葉生產之後，期間不得離開別院。
他心中清楚，自己勾結咒詛師、妖靈的罪行，死罪難免。
自己死便罷了，玉葉怎麽辦？他的兒子怎麽辦？
玉葉什麽都不知道，還在擔心他有沒有受傷。五條彰心中大慟，壓著情緒說：“沒事，有點累。”
“我聽大和講了，好險。”玉葉紅了眼，抱著五條彰，“辛苦了，彰。”
五條彰身子一僵，大和沒有將他叛變的事說出來，一定是五條溥的授意。祖宅被毀，咒力盡失，父親還不忘囑咐大和替他瞞著，擔心玉葉情緒波動影響身體。
他一直暗暗怨恨父親嚴苛冷漠，是不是錯了……
玉葉讓五條彰好好休息，自己找許久未見的清水遠南聊天。
五條彰找來大和，詢問父親的情況。
“先生知道老爺的，面子上撐著，回房之後沒休息，坐在窗前發楞。”
大和自小跟著五條溥，怎麽會看不出他的狀況。五條溥一身傲骨，驟然變成普通人，怎麽可能淡然平靜，強撐罷了。
“說句僭越的話，先生糊塗。”
五條彰何嘗不這麽想，糊塗，愚蠢，鬼迷心竅。
可他也沒辦法。
父親若是知道玉葉是妖靈，定會鐵面無私大義滅親。
大和訝然，說：“老爺早就知道夫人的身份啊。怕您多想，怕夫人被排擠，所以從來沒提過。”
“什麽？！”五條彰周身一涼，不顧禮節拉住大和，“父親知道？怎麽會？玉葉一直壓制咒力，直到懷孕後期才有些波動，那時候她戴上海螺珠，一點破綻都沒有的……”
“一個屋檐下生活這麽多年，老爺有多敏銳，先生還不了解嗎。”大和惋惜搖頭，“先生就為了這個？”
真是個笑話。五條彰幾乎破防，父親竟然早就知道。
“可是我提出緩和咒術師與妖靈的關系，父親為什麽反對，還收回了管事之權？他根本不想和妖靈扯上關系，不是嗎？”
“老爺沒跟我講過原因，但我想我知道。”大和望著五條彰，露出失望的神情。“擔心先生被利用，誤入歧途。”
“……父親對我那般嚴苛薄情，我怎麽能猜到他的心思！”
“老爺的性格確實……”這點大和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不是，所有人，接觸過五條溥的人，都有這種感覺，包括五條悟。
這是五條溥的性格缺陷。
他天生就不是善於表達的人。
“老爺也反思過，先生在高專後山往老爺身上放妖靈的咒力，那次回來，老爺反省了很久，還找我聊了幾次，問他是不是個失敗的父親，該怎麽與親近之人表達情感什麽的。”
父親知道！
五條彰真的要崩潰了，他的小把戲，父親一清二楚，卻沒有責備他，而是檢討自己的不是。
他曾經多麽嫉妒五條悟的天份，恨自己沒有六眼，現在想來簡直可笑，六眼？他根本就是個瞎子，父親的示好、提醒、縱容，他完全沒看到！
他寧願相信了一個咒詛師，也不信自己的親人。
玉葉回房，驚詫地看見五條彰跪在地上、雙手捂臉痛哭不止。
“彰？怎麽了這是怎麽了？”玉葉慌慌張張抱他，急得要哭，“為什麽哭了？”
太晚了，五條彰絕望地想，太晚了。
五條悟回學校收拾東西。
他是家主，本來也不用著急停學回家，可是現在家裏一幫老弱病殘孕，他不得不回去。
倒也不用他做什麽，兩位家仆在宿舍收拾衣物，他坐在夏油傑寢室被一眾迷弟迷妹采訪。
“所以學長已經是家主了嗎？不用上學了嗎？”
“學長……我們還能叫你學長嗎？算不算失禮？要叫家主大人嗎？”
“學長你的戒指看起來好貴，這麽大一顆藍鉆，家主果然貴氣逼人。”
“這根本不是重點啊孩子們，”五條悟等了半天沒等到想要的問題，敲黑板道：“你們怎麽不問我是怎麽祓除妖靈的，快問我。”
“所以，”夏油傑站在人群後面，幽幽配合問道：“家主大人——是怎麽打敗妖靈的。”
是錯覺嗎？五條悟聽見“家主大人”四個字的時候，耳根一熱，他覺得傑是故意咬著字發這幾個音的。
“咳，”五條悟幹咳一聲，清清嗓子，“問得好，傑寶。在下不才，千鈞一發之際，領悟了反轉術式，哈哈哈哈哈哈……來，麻煩你們用手上的任意物件砸向我，學長給大家表演一個永不停歇、自動識別的無下限術式。”
不才個鬼……
好欠揍……
想打他……
但打不過……
不如借此機會群毆這個白毛幼稚鬼……
人群散了之後，留下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送五條悟出校。
比起妖靈，硝子對五條悟爸爸的療愈術式更感興趣。“五條，可以去你家拜訪偶像嗎？這麽強大的療愈術式，全國，啊不，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吧。起死回生誒，簡直無敵啊！”
“並不是每次都可以。”
五條悟仔細回想，爸爸使用術式的次數很少，他有記憶起似乎只見過一次。
那時五條璟剛去世不久，小五條悟因為什麽得了獎勵，去了東院。清水遠南一身素服，白發雪肌和衣衫融為一片，整個人如同一座潔白雕像，不染塵色。背影消瘦，對著院中的花煙草施展術式，讓枯敗的花恢覆生機。
“我看看。”硝子踮起腳伸手點在五條悟後頸，“腺體的毒素還是沒有好轉，清水先生的療愈也治不好嗎？”
“對腺體沒用，有用的話，我爸爸就不會死了。”五條悟無所謂地擺擺手，“小事，沒影響。”
已經走到校門外的主路盡頭，五條家的銀灰轎跑停在路邊。
“好吧大少爺，”硝子夾著細煙，瀟灑地說：“享受你的豪門生活去吧。”
五條悟腳步都不帶停的，徑直往車子那邊走，背對著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揮手。
“我還是會經常回來找你們玩的，別想擺脫我！”
夏油傑一路無言，看著載著五條悟的車子駛離視線。
“沒想到五條小朋友居然是最先離校的，”硝子把手伸到夏油傑面前搖了搖，斷了他的視線，“我還以為他會是最後一個呢。五條這算輟學兒童吧。”
夏油傑笑著搖頭，和硝子一起往回走。
“他已經是特級了，算提前畢業。”
“你也是特級了，啊，你倆還真能比翼雙飛呢。等等，你也要提前畢業嗎？別留我一個啊……”
“不打算，我覺得學校挺好，我又沒有一個大家族要管。”
硝子吸了口煙，替他發愁道：“傑，入贅吧。”
轎跑馬力十足，一路奔馳。窗外街景倒退，五條悟坐在車裏給夏油傑發消息。
悟：餵，剛才你怎麽一直不說話？
傑：在想事情。
悟：想什麽？
傑：想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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