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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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五條悟睡著後，夏油傑去找了夜蛾正道一趟，得知了後山惡鬥的情形。
五條溥發動一次赫，就無法再戰；上回打蠃魚，五條悟發動了四次蒼，累到昏迷；很難想象，這次反覆大輸出地發動蒼，五條悟是怎麽撐到最後的。
無下限對鑿齒沒用，躲不掉的攻擊，五條悟是怎麽扛的。
夏油傑想起五條悟身上那些血跡，心口一抽。
“老師，那個妖靈究竟是什麽？它可以輕易撥斷鎖鏈，封印大概也沒放在眼裏，這麽多年為什麽沒跑？這麽多年沒動靜，連冰熊鬧出那麽大動靜，它也沒有領情的意思。為什麽突然就決定逃跑了？而且……悟的術式，對它好像不起作用。”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
他來學校的時候，鑿齒就在這裏。他當了老師，鑿齒還在。他進了理事會，鑿齒依然在。
“我知道數百年前封印它的術師之中，有一位是五條家的祖先，上一位六眼。以前有過咒靈適應咒術師術式的情況，我懷疑鑿齒也是這樣。它在與五條祖上打鬥時，接觸過無下限和蒼，所以悟在它面前使用，效果被適應了。”
“咒靈對它也難以形成威脅……”夏油傑掐著眉心，“赤青刃這回能傷到它，下次說不定就……真是麻煩。”
“棘手的是鑿齒突然逃跑的目的。理事會會召集術師討論，你先別管了。身上的傷沒事了嗎，你們兩個？”
“嗯，沒事了。我回去看看悟。”
***
夏油傑快去快回，家入硝子都不知道他離開過。
“硝子，多謝。”
“哈，”硝子躲在醫學樓的外面抽煙，得意道：“我說你很快能醒，五條還不信。那家夥呢？剛才不都像連體嬰似的半步都不肯離開嗎？”
夏油傑眼眸亮了亮，臉轉向別處，說：“睡了。悟傷得不輕吧？多謝你了，硝子。”
“夜蛾老師說，後山的妖靈跑了，不知日後會有多大麻煩。”硝子撚滅煙頭，擺擺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愁也沒用。不過聽說這次多虧了五條，那家夥雖然自戀又臭屁，關鍵時候還是挺靠譜的。你沒看到他過來的時候那個樣子，哭喪個臉跟死了老公的小寡婦似的，哈哈哈哈哈……”
醫學樓入夜要鎖門，五條悟還沒醒。
”悟，”夏油傑輕聲喚他，“走，回宿舍睡。”
五條悟睜不開眼，翻過身把自己蜷起來，說：“不要。”
“乖。”
夏油傑哄他，把人扶起來，套進毛衣裏。
入秋以後，夜晚比較涼，夏油傑從夜蛾那邊回來，經過宿舍拿了衣服。五條悟平常不鎖門，他可以進去，但想了想，還是拿了自己的。
五條悟跟個耍賴的貓咪似的，軟綿綿任夏油傑擺弄。那件黑毛衣帶著傑的氣味，又暖又好聞。他就這麽舒服地、毫不客氣地讓夏油傑把他背回去。
“冷不冷？”
還是有風，吹得五條悟頭發亂飛，撓著夏油傑的頸。
“傑，”五條悟閉著眼吸吸鼻子，聲音沒什麽精神，半夢半醒似的，“你身上好好聞，想咬……”
夏油傑手指緊了緊，低聲兇他：“不許咬。”
背上的人哼唧一聲，不知說了什麽，聽起來不太高興。
後山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引起校內的恐慌。這裏是咒術高專，有可靠的結界保護，不會有問題的。大家一直這麽想。即便今天出現一點小插曲，老師沒說什麽，應該順利解決了吧。
月皓星稀，還是那片橡樹林。
夏油傑走得慢，過了很久，聽見背後悶悶的聲音：
“傑，你會死嗎？”
他停下來，微微偏頭，鼻尖碰到五條悟的臉頰，涼涼的。
“怎麽突然這麽問？”
五條悟睜開眼，定神看他。
夏油傑被他少有的專註眼神看得心尖癢，貓撓一般。然後，五條悟垂眼，銀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鴉羽似的濃密眼睫顫了顫，喃喃說：
“別死。”
***
“你陷害我！”城郊僻靜小院，五條彰怒氣騰騰質問藤原一郎，“你說把東西放到父親身上，鑿齒不會攻擊他。結果呢？鑿齒直接沖著父親去了！”
“五條先生冷靜些，”這小院的房契寫了個不存在的名字，實際是所有人是藤原。他認真煮茶，看著爐火的火候，好脾氣地勸道：“老爺子不是沒被傷到嗎？”
“那是悟拼死攔住了，那妖靈險些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五條彰忽而意識到什麽，冷聲道：“藤原，這就是你的意圖吧？激怒妖靈，借刀殺人。”
“五條先生這麽不信任我，在下實在是傷心。”鑄鐵圓壺中的水煮沸了，噗噗從壺蓋和壺嘴冒水汽。“我想要的只是那頭妖獸，要你們的性命做什麽。”
五條彰冷笑一聲，說：“藤原一族永不得入理事會，在咒術屆也是大家避之不提的存在，殺了理事會的現任成員，大洗牌之後或許有機會呢。畢竟沒了五條和源氏，咒術屆能與藤原相比的，也很難再有。”
“哈，五條先生擡舉我，我對理事會可沒那麽大興趣。”藤原一郎戴上隔熱手套，將水壺從碳爐上拿下來。“鑿齒沖老爺子去，當真出手傷人了嗎？”
五條彰楞住，細想想，當時鑿齒只是往五條溥的方向走，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大家在惶然之中，本能地敵視防備它。
“可如果不是想攻擊，為什麽朝父親去……”
“因為我讓你渡到老爺子身上的，是它弟弟九嬰的咒力殘餘。”
“什麽？！”
鑿齒四百多年前現身人類世界，引發氣候劇變。人類為了生存，請最強的咒術師們出戰，祓除妖獸。記載並不詳細，只知道當時五條家有位六眼，聯合另一大家族的特級術師，惡戰三天，將鑿齒捕獲並封印——找不到殺死它的方法。
那東西自愈能力太強。
源氏當時算不上大家族，但已經顯露出咒具制造上的天賦和才能。在封印鑿齒這件事上，功不可沒。
這段歷史的主角，從來只有鑿齒，何時又冒出個弟弟九嬰？
“細節我也沒有證實，暫且不提。總之九嬰的咒力，鑿齒是熟悉的。它以為九嬰的已經死了，現在探到這點咒力殘餘，必然會再找老爺子，但五條先生放心，找到弟弟之前，它不會傷害老爺子。”
沸水入杯，墨綠的茶葉瞬間舒展開，隨著註入的水流，在杯中打轉。
***
五條悟被斜射進來的晨曦晃醒，抓起手機，夏油傑的消息：醒了沒？
接收時間是一小時前。
某人大言不慚回覆：早醒了！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下床。洗漱換衣用時三分鐘。
拉開門，外頭站著傑。
夏油傑見到他，眉眼漾出笑意，說：“早。”
“去我家嗎今天？媽媽說她要做仔姜魚丸，問你要不要去吃。”
“啊好想去！”五條悟十分認真地糾結了一會，最終理智戰勝口腹之欲，咬牙說：“不行今天不行，我得回趟家。”
頗有點大義凜然的氣勢。
“回家？”夏油傑不記得上一回五條悟主動回家是什麽時候，“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有事情找爺爺。”五條悟顯然還有些不甘，囑咐說：
“魚丸幫我帶點回來，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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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睡著後，夏油傑去找了夜蛾正道一趟，得知了後山惡鬥的情形。
五條溥發動一次赫，就無法再戰；上回打蠃魚，五條悟發動了四次蒼，累到昏迷；很難想象，這次反覆大輸出地發動蒼，五條悟是怎麽撐到最後的。
無下限對鑿齒沒用，躲不掉的攻擊，五條悟是怎麽扛的。
夏油傑想起五條悟身上那些血跡，心口一抽。
“老師，那個妖靈究竟是什麽？它可以輕易撥斷鎖鏈，封印大概也沒放在眼裏，這麽多年為什麽沒跑？這麽多年沒動靜，連冰熊鬧出那麽大動靜，它也沒有領情的意思。為什麽突然就決定逃跑了？而且……悟的術式，對它好像不起作用。”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
他來學校的時候，鑿齒就在這裏。他當了老師，鑿齒還在。他進了理事會，鑿齒依然在。
“我知道數百年前封印它的術師之中，有一位是五條家的祖先，上一位六眼。以前有過咒靈適應咒術師術式的情況，我懷疑鑿齒也是這樣。它在與五條祖上打鬥時，接觸過無下限和蒼，所以悟在它面前使用，效果被適應了。”
“咒靈對它也難以形成威脅……”夏油傑掐著眉心，“赤青刃這回能傷到它，下次說不定就……真是麻煩。”
“棘手的是鑿齒突然逃跑的目的。理事會會召集術師討論，你先別管了。身上的傷沒事了嗎，你們兩個？”
“嗯，沒事了。我回去看看悟。”
***
夏油傑快去快回，家入硝子都不知道他離開過。
“硝子，多謝。”
“哈，”硝子躲在醫學樓的外面抽煙，得意道：“我說你很快能醒，五條還不信。那家夥呢？剛才不都像連體嬰似的半步都不肯離開嗎？”
夏油傑眼眸亮了亮，臉轉向別處，說：“睡了。悟傷得不輕吧？多謝你了，硝子。”
“夜蛾老師說，後山的妖靈跑了，不知日後會有多大麻煩。”硝子撚滅煙頭，擺擺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愁也沒用。不過聽說這次多虧了五條，那家夥雖然自戀又臭屁，關鍵時候還是挺靠譜的。你沒看到他過來的時候那個樣子，哭喪個臉跟死了老公的小寡婦似的，哈哈哈哈哈……”
醫學樓入夜要鎖門，五條悟還沒醒。
”悟，”夏油傑輕聲喚他，“走，回宿舍睡。”
五條悟睜不開眼，翻過身把自己蜷起來，說：“不要。”
“乖。”
夏油傑哄他，把人扶起來，套進毛衣裏。
入秋以後，夜晚比較涼，夏油傑從夜蛾那邊回來，經過宿舍拿了衣服。五條悟平常不鎖門，他可以進去，但想了想，還是拿了自己的。
五條悟跟個耍賴的貓咪似的，軟綿綿任夏油傑擺弄。那件黑毛衣帶著傑的氣味，又暖又好聞。他就這麽舒服地、毫不客氣地讓夏油傑把他背回去。
“冷不冷？”
還是有風，吹得五條悟頭發亂飛，撓著夏油傑的頸。
“傑，”五條悟閉著眼吸吸鼻子，聲音沒什麽精神，半夢半醒似的，“你身上好好聞，想咬……”
夏油傑手指緊了緊，低聲兇他：“不許咬。”
背上的人哼唧一聲，不知說了什麽，聽起來不太高興。
後山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引起校內的恐慌。這裏是咒術高專，有可靠的結界保護，不會有問題的。大家一直這麽想。即便今天出現一點小插曲，老師沒說什麽，應該順利解決了吧。
月皓星稀，還是那片橡樹林。
夏油傑走得慢，過了很久，聽見背後悶悶的聲音：
“傑，你會死嗎？”
他停下來，微微偏頭，鼻尖碰到五條悟的臉頰，涼涼的。
“怎麽突然這麽問？”
五條悟睜開眼，定神看他。
夏油傑被他少有的專註眼神看得心尖癢，貓撓一般。然後，五條悟垂眼，銀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鴉羽似的濃密眼睫顫了顫，喃喃說：
“別死。”
***
“你陷害我！”城郊僻靜小院，五條彰怒氣騰騰質問藤原一郎，“你說把東西放到父親身上，鑿齒不會攻擊他。結果呢？鑿齒直接沖著父親去了！”
“五條先生冷靜些，”這小院的房契寫了個不存在的名字，實際是所有人是藤原。他認真煮茶，看著爐火的火候，好脾氣地勸道：“老爺子不是沒被傷到嗎？”
“那是悟拼死攔住了，那妖靈險些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五條彰忽而意識到什麽，冷聲道：“藤原，這就是你的意圖吧？激怒妖靈，借刀殺人。”
“五條先生這麽不信任我，在下實在是傷心。”鑄鐵圓壺中的水煮沸了，噗噗從壺蓋和壺嘴冒水汽。“我想要的只是那頭妖獸，要你們的性命做什麽。”
五條彰冷笑一聲，說：“藤原一族永不得入理事會，在咒術屆也是大家避之不提的存在，殺了理事會的現任成員，大洗牌之後或許有機會呢。畢竟沒了五條和源氏，咒術屆能與藤原相比的，也很難再有。”
“哈，五條先生擡舉我，我對理事會可沒那麽大興趣。”藤原一郎戴上隔熱手套，將水壺從碳爐上拿下來。“鑿齒沖老爺子去，當真出手傷人了嗎？”
五條彰楞住，細想想，當時鑿齒只是往五條溥的方向走，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大家在惶然之中，本能地敵視防備它。
“可如果不是想攻擊，為什麽朝父親去……”
“因為我讓你渡到老爺子身上的，是它弟弟九嬰的咒力殘餘。”
“什麽？！”
鑿齒四百多年前現身人類世界，引發氣候劇變。人類為了生存，請最強的咒術師們出戰，祓除妖獸。記載並不詳細，只知道當時五條家有位六眼，聯合另一大家族的特級術師，惡戰三天，將鑿齒捕獲並封印——找不到殺死它的方法。
那東西自愈能力太強。
源氏當時算不上大家族，但已經顯露出咒具制造上的天賦和才能。在封印鑿齒這件事上，功不可沒。
這段歷史的主角，從來只有鑿齒，何時又冒出個弟弟九嬰？
“細節我也沒有證實，暫且不提。總之九嬰的咒力，鑿齒是熟悉的。它以為九嬰的已經死了，現在探到這點咒力殘餘，必然會再找老爺子，但五條先生放心，找到弟弟之前，它不會傷害老爺子。”
沸水入杯，墨綠的茶葉瞬間舒展開，隨著註入的水流，在杯中打轉。
***
五條悟被斜射進來的晨曦晃醒，抓起手機，夏油傑的消息：醒了沒？
接收時間是一小時前。
某人大言不慚回覆：早醒了！
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下床。洗漱換衣用時三分鐘。
拉開門，外頭站著傑。
夏油傑見到他，眉眼漾出笑意，說：“早。”
“去我家嗎今天？媽媽說她要做仔姜魚丸，問你要不要去吃。”
“啊好想去！”五條悟十分認真地糾結了一會，最終理智戰勝口腹之欲，咬牙說：“不行今天不行，我得回趟家。”
頗有點大義凜然的氣勢。
“回家？”夏油傑不記得上一回五條悟主動回家是什麽時候，“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有事情找爺爺。”五條悟顯然還有些不甘，囑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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