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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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在秦軒哄秦爍的時候，紀堯已經在鬧鐘的催促下調整好狀態，把秦先生暫時放在一邊，在紅皮書裏抽出一張卷子做了起來。
畢業的前幾個月他忙著找工作和安頓下來，應聘面試兼職馬不停蹄地跑著，隨後又是租房搬家，幾乎沒時間為了考證而安心學習過。
工作之後的時間過得更是快，上學的人都期待工作，但紀堯畢業了，還是覺得上學好。遲到一分鐘就沒有全勤獎，大大小小的活動新人總是要參加。補課是個時間不固定的工作，紀堯最忙的時候曾經七點上課，晚上十點才回家，別說學習，幾乎連備課的精力都沒有了。
而眼下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
黑色的簽字筆在白紙上劃過，寫出一行行整齊的文字，很快就把一道大題給填滿了。紀堯的字像他本人一樣，幹幹凈凈的，看著就覺得舒服。
寫著寫著，紀堯還是忍不住又想起秦先生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秦軒”這個名字似乎特別熟悉，就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似的。
他在試卷側邊寫下了秦軒兩個字，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到底是在哪看見過，只好又無奈地繼續做題了。沒想到秦先生的名字像一只會動的小蟲子，不僅鉆進了紀堯的腦袋裏不肯出來，還在裏邊爬來爬去，紀堯不管看哪一道題，都好像在看秦先生。
紀堯的腦子裏亂糟糟的，一道題都看不進去，只好放棄了學習，拿起沒剩多少電的手機，想也沒想便給秦先生打了個電話。
“紀堯，怎麽了？”秦軒第一次接到對方主動打來的電話，頗為驚訝。
“沒什麽，我就是……嗯……”紀堯猶豫了一會，咬著嘴唇看了看墻上貼著的日歷與便利貼，才又繼續說道，“我想你了，秦先生。”
他說完，拿起筆在日歷上畫了個圈。
“這麽快就想我了？”秦軒把車停下來，撿起副駕駛座上的一副小手套，“紀堯，你在做什麽？”
“啊，我剛才在做題。”
紀堯說著話，手指不自覺地纏上了自己耳邊的一縷碎頭發，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是戀愛了，不然為什麽秦先生一說話，他的心跳就像跑步一樣變得特別快？
秦軒像是碰到什麽麻煩事一樣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後視鏡裏乖乖坐著的秦爍，難得紀堯這麽主動，他卻沒時間，真是太可惜了。
“紀堯，紀老師，我在外面呢，你再寫兩道題，我就回家了，好不好？”
紀堯笑了：“說的就好像你回家我就能見到你一樣。”
但是他還真的挺想見到秦先生的，想聽他站在面前叫自己“紀堯”。想替秦先生系好襯衫扣子，打上領帶，然後再親手解開。
“可以啊，只要你想，”秦軒把電話夾在肩膀上，扭過身子給舉起小手的秦爍戴上了手套，“從我家到你家，開車也不過一個小時左右，紀堯，你想見我嗎？”
“秦先生，不是說好了考完試才見面嗎……”紀堯把挽起來的毛衣袖子放了下來，拿著電話，手冷，而且心裏還有點緊張，“你不能總是這麽誘惑我。”
他把手縮進袖子裏，感覺就好像擋住了臉在跟人說話似的，雖然只是掩耳盜鈴的心理作用，但還是在跟秦先生說話的時候多了幾分底氣。
秦軒也跟著笑了：“那我要怎麽誘惑你，用美色，我的身材你還滿意嗎？”
紀堯差點跳起來：“那更不行了，秦先生，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電話外，秦爍戴好了小手套，又轉身抱起兔子，一臉期待地看著秦軒，後者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他立刻失望地低下頭，把半張臉都埋在了兔子玩偶的頭上。
“紀堯，我得下車了，你乖乖等我回家。”秦軒說道。
“好吧。”紀堯還沒說上兩句，秦先生就要掛了電話，心裏難免有點不舍，連語氣也變得有點失落了。
秦先生到底在忙什麽，怎麽就不能陪他多說一會兒話呢，明明早上還聊得好好的，早知道他就不掛掉視頻，讓秦先生一直陪著自己好了。
想到這裏，紀堯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他這都是在想些什麽東西？
秦軒自然聽出了紀堯的不開心，雖然很想耐心地哄他，但無奈後座還有個等著他的三歲寶寶，只能匆匆說了一聲“寶貝，一會兒見”，便掛了電話。
他惋惜地嘆了口氣，一邊想著該怎麽補償紀堯，一邊下車拉開了車門，解開幼兒座椅的帶子，把裹得像個球一樣的秦爍給抱了出來。
秦爍開心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小手指著玩具城晃來晃去。
“爸爸，你在跟誰打電話，”秦爍晃得累了，放下手來問道，“為什麽叫寶貝呀？”
要知道，爸爸平時可都是只叫他寶貝的。
“我在跟媽媽打電話，就是昨天跟你說過的那個媽媽。”秦軒解釋道。
“那媽媽什麽時候跟寶寶打電話呀？”秦爍把手按在了秦軒的臉上，“我也想跟媽媽打電話。”
“以後會的，乖。”
秦軒抱著秦爍走進玩具城，才把他放了下來。
他們是來買玩具的。
秦爍被哄好之後，坐在他的大腿上，細聲細語地說想要一輛小車車，像幼兒園裏其他小朋友玩的那樣，可以自己在地上跑來跑去的。
秦軒心裏感嘆自己的兒子怎麽這麽會撒嬌，嘴上還是說了一個好。
畢竟小孩子可愛，要什麽都可以買。別說是一輛小車車，就是十輛，秦軒也一樣買。
所以就帶秦爍來玩具城了。
紀堯放下電話，把兩只手都縮進毛衣袖子裏，卻還是覺得冷冰冰的。
再過一陣子就是供暖期就要開始了，但即使想到這個，他也還是高興不起來。因為再之後就要考試了。
萬一……考試沒過呢？
如果沒考過的話，他的職業規劃又要往後拖延一年了。
他一想到這個想法，就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似的，又著急又難受。
“不能這麽想，”紀堯自言自語道，“你知道的，這樣不行。”
他看著卷子上的白紙黑字，覺得每一道題似乎都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最後的得分只有一個觸目驚心的零蛋。
考不過，做不好，比不上，是他最害怕的三個詞。
紀堯來自一個單親家庭，有一個十分強勢的母親。
他至今還記得三歲的時候學了電子琴，因為彈錯了音而被老師批評，回家便被母親用琴譜打了臉。紀堯想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麽錯要被打，只記得得不到第一就是錯的。
紀堯自詡不是什麽有學習天賦的孩子，也不是什麽熱愛學習的孩子，人生的理想也不過是玩想玩的游戲，看有趣的視頻而已。
所以他大學畢業以後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
他偶爾會在某個閑下來的時候想起過去的家，想起三歲以前讓他騎在脖子上的父親，和領著他在路邊買冰糕的母親。
他小時候愛喝娃哈哈，每次被父母領著出門，走得久了都要坐在地上耍一會賴皮，這時候父親就會去買一瓶娃哈哈，插了吸管遞給他。兩歲的紀堯就會開心地抱著瓶子跟在父母身後，看他們手拉手走在前邊。
紀堯覺得那應該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了。
“爸爸，爸爸，要這個！”秦爍指著一輛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的塑料小車喊道。
秦軒拿著輛足足有三十厘米長的遙控車，從貨架另一邊走過來，大衣的下擺掛掉了一個會發光的彈力球。
秦爍的眼睛立刻亮了，叫了一聲“球球”，立刻飛撲過去，一路小跑著去撿。
“寶貝，慢點，小心頭。”秦軒提醒道。
秦爍追上了彈力球，左手揪著兔子耳朵，右手抓著球，滿心歡喜地跑回來，把手舉到了秦軒面前：“爸爸，買嘛買嘛。”
彈力球一閃一閃發著光，紅的藍的晃得秦軒眼花。
“好，買。”秦軒點點頭，把秦爍的小手按下去，結束了自己的折磨。
秦爍又拿起那輛小車舉起來，說道：“爸爸，買！”
秦軒看了看自己手裏裝在閃亮亮的盒子中，外殼閃亮亮拿起來沈甸甸的精致的遙控車，又看了看秦爍手中透明塑料殼，連個包裝袋都沒有，還貼著一個幾塊錢標簽的玩具車，表情十足的嫌棄。
秦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把車放回貨架上，揪住秦軒的褲子晃了起來：“爸爸，爸爸，爸爸……”
三歲地小孩子撒嬌，誰能抵抗得了？
秦軒再一次同意：“好。”
說完把遙控車也夾在了胳膊底下，他真的不相信幾百塊的東西會被幾塊錢的給打敗。
“耶——”
秦爍早已經開心的跳了起來，舉著小汽車和彈力球，胳膊底下夾著兔子圍著秦軒轉起了圈圈。
小朋友活潑地像只撲棱著翅膀的小鳥，秦先生在原地站了一會就覺得頭暈，只好把秦爍又抱了起來。
“你還要別的嗎？”他走向下一個貨架，耐心地問道。
秦爍專心地擺弄著廉價的塑料車，搖頭道：“不要不要。”
“那爸爸去交錢，然後我們回家好不好？”
秦爍嘆了口氣，擡起頭來，看著秦軒說道：“爸爸，餓了。”
“回家爸爸給你做飯。”
經秦爍這麽一提醒，秦軒才想起來自己也有點餓了，他跟紀堯視頻聊了許久，再加上原本就沒什麽規律的作息，導致他忘了吃飯。
秦爍喜歡吃炸雞，雖然不太健康，但是可以自己在家做。
他抱著秦爍走到收銀處，正要掏錢，聽見耳邊小小的一聲：“爸爸，寶寶想喝奶奶。”
秦先生挑了挑眉毛，把玩具遞過去，假裝沒聽見。
秦爍哪裏都好，又乖又聽話，長得也可愛，就是膽子太小了。
他剛學會說話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一歲的秦爍話多的不行，常常吐出些不成句子的字來，整天圍著人轉，雖然又鬧又煩，但依舊可愛。
秦軒那時候尚且只是分居，還沒真的離婚，偶爾會把小小的秦爍送到外婆家去住幾天。
但是後來秦爍就不再愛說話了。
他去外婆家的時候會抓著秦軒的圍巾掉眼淚，秦軒來接他的時候他會撲進爸爸的懷裏，死死揪住他的衣服，既不跟外婆招手也不跟外公說再見。
好在秦軒是個細心的爸爸，沒把兒子的異常歸結於太想他或是太想外公外婆，而是在某個晚上問了秦爍。
秦爍的媽媽雖然不在家，但是秦軒身邊也不是一個女性都沒有，他的姐姐十分寵愛秦爍，買了許多嬰幼兒的衣服玩具，多到幾乎不需要再買新的了。秦軒曾經懷疑是不是秦爍上小學之前都不需要再買衣服，而熱心的姐姐表示上小學之後也不需要買。
秦爍穿著連體的小兔子睡衣，像肉蟲子一樣拱進秦先生懷裏，靠著他的胸膛，揪著自己的兔子耳朵說道：“外婆打我。”
秦軒一只手摟過去，把秦爍的小肚子壓得嚴嚴實實的，耐心地問道：“你是不是不聽話了呀？”
“沒有沒有，”秦爍晃著頭，一連說了好幾個沒有，又扯過秦先生的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寶寶聽話的。”
那兩只小手軟軟的掐在自己的手上，秦軒覺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抱得緊了點。
“那外婆為什麽打你呀？”
“外婆……外婆說……”秦爍想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道，“外婆說沒有人要我，她還說……唔……她還說太吵了。”
秦先生皺起了眉頭。
他實在不覺得一兩歲的小孩子能自己編出這樣的話來，不是有人教的，就是跟別人學的。
他跟妻子雖然沒什麽感情，但曾經也是以禮相待，既沒有爭吵也沒有不快，夫妻生活從某個方面講算得上和諧，實在是沒想到秦爍會被這樣對待。
秦爍看見秦先生許久沒有說話，心裏有點慌張，忍不住紅了眼圈：“爸爸？”
“嗯，寶貝？”秦軒回過神來，隨手拿了個橘子放在秦爍面前，“想吃嗎？”
秦爍立刻抹了抹眼淚，點頭道：“想。”
秦軒剝掉橘子皮，掰了一瓣橘子遞給秦爍，問道：“爍爍，以後爸爸不送你去外婆家了好不好？”
“好。”秦爍點點頭，把橘子瓣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幾顆小水珠滲了出來，沿著他的下巴滾落到了衣服上。
後來秦爍便被交給了奶奶和保姆，當然秦先生也經常親自帶著他，只不過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男人，再怎麽顧家也找不出太多的時間，小朋友還是得經常跟著奶奶。
秦爍等了好久，直到秦軒把裝了玩具的袋子接過來走人，也沒聽見回應，只好又叫了一聲：“爸爸。”
這一聲叫的足夠響亮，秦軒“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秦爍的聲音再一次變成了小貓一樣：“寶寶想喝奶奶。”
秦軒只好教導道：“寶貝，說話要大點聲，不然爸爸聽不清。”
秦爍一臉快哭了的表情，抽噎起來：“不喝了。”
秦先生哭笑不得，抱著他走出轉門，拐進了旁邊的超市。
小朋友最可愛了，要好好保護小朋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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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軒哄秦爍的時候，紀堯已經在鬧鐘的催促下調整好狀態，把秦先生暫時放在一邊，在紅皮書裏抽出一張卷子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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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後的時間過得更是快，上學的人都期待工作，但紀堯畢業了，還是覺得上學好。遲到一分鐘就沒有全勤獎，大大小小的活動新人總是要參加。補課是個時間不固定的工作，紀堯最忙的時候曾經七點上課，晚上十點才回家，別說學習，幾乎連備課的精力都沒有了。
而眼下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
黑色的簽字筆在白紙上劃過，寫出一行行整齊的文字，很快就把一道大題給填滿了。紀堯的字像他本人一樣，幹幹凈凈的，看著就覺得舒服。
寫著寫著，紀堯還是忍不住又想起秦先生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秦軒”這個名字似乎特別熟悉，就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似的。
他在試卷側邊寫下了秦軒兩個字，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到底是在哪看見過，只好又無奈地繼續做題了。沒想到秦先生的名字像一只會動的小蟲子，不僅鉆進了紀堯的腦袋裏不肯出來，還在裏邊爬來爬去，紀堯不管看哪一道題，都好像在看秦先生。
紀堯的腦子裏亂糟糟的，一道題都看不進去，只好放棄了學習，拿起沒剩多少電的手機，想也沒想便給秦先生打了個電話。
“紀堯，怎麽了？”秦軒第一次接到對方主動打來的電話，頗為驚訝。
“沒什麽，我就是……嗯……”紀堯猶豫了一會，咬著嘴唇看了看墻上貼著的日歷與便利貼，才又繼續說道，“我想你了，秦先生。”
他說完，拿起筆在日歷上畫了個圈。
“這麽快就想我了？”秦軒把車停下來，撿起副駕駛座上的一副小手套，“紀堯，你在做什麽？”
“啊，我剛才在做題。”
紀堯說著話，手指不自覺地纏上了自己耳邊的一縷碎頭發，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是戀愛了，不然為什麽秦先生一說話，他的心跳就像跑步一樣變得特別快？
秦軒像是碰到什麽麻煩事一樣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後視鏡裏乖乖坐著的秦爍，難得紀堯這麽主動，他卻沒時間，真是太可惜了。
“紀堯，紀老師，我在外面呢，你再寫兩道題，我就回家了，好不好？”
紀堯笑了：“說的就好像你回家我就能見到你一樣。”
但是他還真的挺想見到秦先生的，想聽他站在面前叫自己“紀堯”。想替秦先生系好襯衫扣子，打上領帶，然後再親手解開。
“可以啊，只要你想，”秦軒把電話夾在肩膀上，扭過身子給舉起小手的秦爍戴上了手套，“從我家到你家，開車也不過一個小時左右，紀堯，你想見我嗎？”
“秦先生，不是說好了考完試才見面嗎……”紀堯把挽起來的毛衣袖子放了下來，拿著電話，手冷，而且心裏還有點緊張，“你不能總是這麽誘惑我。”
他把手縮進袖子裏，感覺就好像擋住了臉在跟人說話似的，雖然只是掩耳盜鈴的心理作用，但還是在跟秦先生說話的時候多了幾分底氣。
秦軒也跟著笑了：“那我要怎麽誘惑你，用美色，我的身材你還滿意嗎？”
紀堯差點跳起來：“那更不行了，秦先生，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電話外，秦爍戴好了小手套，又轉身抱起兔子，一臉期待地看著秦軒，後者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他立刻失望地低下頭，把半張臉都埋在了兔子玩偶的頭上。
“紀堯，我得下車了，你乖乖等我回家。”秦軒說道。
“好吧。”紀堯還沒說上兩句，秦先生就要掛了電話，心裏難免有點不舍，連語氣也變得有點失落了。
秦先生到底在忙什麽，怎麽就不能陪他多說一會兒話呢，明明早上還聊得好好的，早知道他就不掛掉視頻，讓秦先生一直陪著自己好了。
想到這裏，紀堯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他這都是在想些什麽東西？
秦軒自然聽出了紀堯的不開心，雖然很想耐心地哄他，但無奈後座還有個等著他的三歲寶寶，只能匆匆說了一聲“寶貝，一會兒見”，便掛了電話。
他惋惜地嘆了口氣，一邊想著該怎麽補償紀堯，一邊下車拉開了車門，解開幼兒座椅的帶子，把裹得像個球一樣的秦爍給抱了出來。
秦爍開心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小手指著玩具城晃來晃去。
“爸爸，你在跟誰打電話，”秦爍晃得累了，放下手來問道，“為什麽叫寶貝呀？”
要知道，爸爸平時可都是只叫他寶貝的。
“我在跟媽媽打電話，就是昨天跟你說過的那個媽媽。”秦軒解釋道。
“那媽媽什麽時候跟寶寶打電話呀？”秦爍把手按在了秦軒的臉上，“我也想跟媽媽打電話。”
“以後會的，乖。”
秦軒抱著秦爍走進玩具城，才把他放了下來。
他們是來買玩具的。
秦爍被哄好之後，坐在他的大腿上，細聲細語地說想要一輛小車車，像幼兒園裏其他小朋友玩的那樣，可以自己在地上跑來跑去的。
秦軒心裏感嘆自己的兒子怎麽這麽會撒嬌，嘴上還是說了一個好。
畢竟小孩子可愛，要什麽都可以買。別說是一輛小車車，就是十輛，秦軒也一樣買。
所以就帶秦爍來玩具城了。
紀堯放下電話，把兩只手都縮進毛衣袖子裏，卻還是覺得冷冰冰的。
再過一陣子就是供暖期就要開始了，但即使想到這個，他也還是高興不起來。因為再之後就要考試了。
萬一……考試沒過呢？
如果沒考過的話，他的職業規劃又要往後拖延一年了。
他一想到這個想法，就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似的，又著急又難受。
“不能這麽想，”紀堯自言自語道，“你知道的，這樣不行。”
他看著卷子上的白紙黑字，覺得每一道題似乎都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最後的得分只有一個觸目驚心的零蛋。
考不過，做不好，比不上，是他最害怕的三個詞。
紀堯來自一個單親家庭，有一個十分強勢的母親。
他至今還記得三歲的時候學了電子琴，因為彈錯了音而被老師批評，回家便被母親用琴譜打了臉。紀堯想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麽錯要被打，只記得得不到第一就是錯的。
紀堯自詡不是什麽有學習天賦的孩子，也不是什麽熱愛學習的孩子，人生的理想也不過是玩想玩的游戲，看有趣的視頻而已。
所以他大學畢業以後不想回家，也不敢回家。
他偶爾會在某個閑下來的時候想起過去的家，想起三歲以前讓他騎在脖子上的父親，和領著他在路邊買冰糕的母親。
他小時候愛喝娃哈哈，每次被父母領著出門，走得久了都要坐在地上耍一會賴皮，這時候父親就會去買一瓶娃哈哈，插了吸管遞給他。兩歲的紀堯就會開心地抱著瓶子跟在父母身後，看他們手拉手走在前邊。
紀堯覺得那應該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了。
“爸爸，爸爸，要這個！”秦爍指著一輛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的塑料小車喊道。
秦軒拿著輛足足有三十厘米長的遙控車，從貨架另一邊走過來，大衣的下擺掛掉了一個會發光的彈力球。
秦爍的眼睛立刻亮了，叫了一聲“球球”，立刻飛撲過去，一路小跑著去撿。
“寶貝，慢點，小心頭。”秦軒提醒道。
秦爍追上了彈力球，左手揪著兔子耳朵，右手抓著球，滿心歡喜地跑回來，把手舉到了秦軒面前：“爸爸，買嘛買嘛。”
彈力球一閃一閃發著光，紅的藍的晃得秦軒眼花。
“好，買。”秦軒點點頭，把秦爍的小手按下去，結束了自己的折磨。
秦爍又拿起那輛小車舉起來，說道：“爸爸，買！”
秦軒看了看自己手裏裝在閃亮亮的盒子中，外殼閃亮亮拿起來沈甸甸的精致的遙控車，又看了看秦爍手中透明塑料殼，連個包裝袋都沒有，還貼著一個幾塊錢標簽的玩具車，表情十足的嫌棄。
秦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把車放回貨架上，揪住秦軒的褲子晃了起來：“爸爸，爸爸，爸爸……”
三歲地小孩子撒嬌，誰能抵抗得了？
秦軒再一次同意：“好。”
說完把遙控車也夾在了胳膊底下，他真的不相信幾百塊的東西會被幾塊錢的給打敗。
“耶——”
秦爍早已經開心的跳了起來，舉著小汽車和彈力球，胳膊底下夾著兔子圍著秦軒轉起了圈圈。
小朋友活潑地像只撲棱著翅膀的小鳥，秦先生在原地站了一會就覺得頭暈，只好把秦爍又抱了起來。
“你還要別的嗎？”他走向下一個貨架，耐心地問道。
秦爍專心地擺弄著廉價的塑料車，搖頭道：“不要不要。”
“那爸爸去交錢，然後我們回家好不好？”
秦爍嘆了口氣，擡起頭來，看著秦軒說道：“爸爸，餓了。”
“回家爸爸給你做飯。”
經秦爍這麽一提醒，秦軒才想起來自己也有點餓了，他跟紀堯視頻聊了許久，再加上原本就沒什麽規律的作息，導致他忘了吃飯。
秦爍喜歡吃炸雞，雖然不太健康，但是可以自己在家做。
他抱著秦爍走到收銀處，正要掏錢，聽見耳邊小小的一聲：“爸爸，寶寶想喝奶奶。”
秦先生挑了挑眉毛，把玩具遞過去，假裝沒聽見。
秦爍哪裏都好，又乖又聽話，長得也可愛，就是膽子太小了。
他剛學會說話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一歲的秦爍話多的不行，常常吐出些不成句子的字來，整天圍著人轉，雖然又鬧又煩，但依舊可愛。
秦軒那時候尚且只是分居，還沒真的離婚，偶爾會把小小的秦爍送到外婆家去住幾天。
但是後來秦爍就不再愛說話了。
他去外婆家的時候會抓著秦軒的圍巾掉眼淚，秦軒來接他的時候他會撲進爸爸的懷裏，死死揪住他的衣服，既不跟外婆招手也不跟外公說再見。
好在秦軒是個細心的爸爸，沒把兒子的異常歸結於太想他或是太想外公外婆，而是在某個晚上問了秦爍。
秦爍的媽媽雖然不在家，但是秦軒身邊也不是一個女性都沒有，他的姐姐十分寵愛秦爍，買了許多嬰幼兒的衣服玩具，多到幾乎不需要再買新的了。秦軒曾經懷疑是不是秦爍上小學之前都不需要再買衣服，而熱心的姐姐表示上小學之後也不需要買。
秦爍穿著連體的小兔子睡衣，像肉蟲子一樣拱進秦先生懷裏，靠著他的胸膛，揪著自己的兔子耳朵說道：“外婆打我。”
秦軒一只手摟過去，把秦爍的小肚子壓得嚴嚴實實的，耐心地問道：“你是不是不聽話了呀？”
“沒有沒有，”秦爍晃著頭，一連說了好幾個沒有，又扯過秦先生的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寶寶聽話的。”
那兩只小手軟軟的掐在自己的手上，秦軒覺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抱得緊了點。
“那外婆為什麽打你呀？”
“外婆……外婆說……”秦爍想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道，“外婆說沒有人要我，她還說……唔……她還說太吵了。”
秦先生皺起了眉頭。
他實在不覺得一兩歲的小孩子能自己編出這樣的話來，不是有人教的，就是跟別人學的。
他跟妻子雖然沒什麽感情，但曾經也是以禮相待，既沒有爭吵也沒有不快，夫妻生活從某個方面講算得上和諧，實在是沒想到秦爍會被這樣對待。
秦爍看見秦先生許久沒有說話，心裏有點慌張，忍不住紅了眼圈：“爸爸？”
“嗯，寶貝？”秦軒回過神來，隨手拿了個橘子放在秦爍面前，“想吃嗎？”
秦爍立刻抹了抹眼淚，點頭道：“想。”
秦軒剝掉橘子皮，掰了一瓣橘子遞給秦爍，問道：“爍爍，以後爸爸不送你去外婆家了好不好？”
“好。”秦爍點點頭，把橘子瓣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幾顆小水珠滲了出來，沿著他的下巴滾落到了衣服上。
後來秦爍便被交給了奶奶和保姆，當然秦先生也經常親自帶著他，只不過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男人，再怎麽顧家也找不出太多的時間，小朋友還是得經常跟著奶奶。
秦爍等了好久，直到秦軒把裝了玩具的袋子接過來走人，也沒聽見回應，只好又叫了一聲：“爸爸。”
這一聲叫的足夠響亮，秦軒“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秦爍的聲音再一次變成了小貓一樣：“寶寶想喝奶奶。”
秦軒只好教導道：“寶貝，說話要大點聲，不然爸爸聽不清。”
秦爍一臉快哭了的表情，抽噎起來：“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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