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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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 阮槿本來心裏還挺忐忑的。可又偶然在公司見過他的面三次, 他依舊是那副疏離的樣子,她便也漸漸放下心來, 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專心拍戲。

時至今日,阮槿已經不只是那個靠著在《狼眸》中精湛演技一炮而紅的群演小姑娘,也不只是那個跟曾經的國民男神配對的漂亮女明星。最近兩年,因為作品太過深入人心,她又被賦予多個極具代表性的稱號。

她也成為了自己曾經敬佩過的那種人, 每天拍戲通告排得很滿, 曾經以為自己肯定吃不消的緊鑼密鼓的工作,徹底奠定了她在圈子裏的地位。

她的事業順風順水,她的新聞都是正面的, 偶爾有人想要黑她也很快被壓下。只是,她的緋聞也永遠只會跟那個人有關。

她知道他在背後為她保駕護航,他不說, 她便也裝作不知。

過了半個月, 阮槿受邀參加一個圈子裏的晚宴時遇到蔣柏西,兩人談了不少話題,遠遠地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轉頭一看, 之前合作過的林至原導演正朝她走來, 阮槿朝他微笑問候, “林導。”

三人簡短的寒暄問候過後, 林至原調侃她, “阮槿啊阮槿,你可是害我輸掉了一個獎杯啊!”

什麽獎杯?阮槿一時有點懵,看著他笑問,“林導這話怎麽說?”

“當初我跟蔣導認識不久,因為他也認識你,所以我們在一起提過你。我當時說,要眼睜睜地看著你這好苗子隕落了,心痛得很。蔣導當時吧就特別有勝算地說,不會的,你只是暫時還沒想通,需要一個真正的動力才會爆發。果不其然吶!你看看現在,才短短三年就這麽厲害了。”

阮槿不禁一笑,蔣柏西確實非常了解她。不過也應該不止是她,蔣柏西看人的眼光非常獨到,從演員到幕後制作,整個制作團隊他都非常了解,否則也沒辦法赤手空拳地這麽快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林至原又說,“偏偏當時我不信。他就說要不打個賭吧,三年之內,要是你還沒爆火算他輸,反之我輸。要是他輸了,就把他最佳導演的獎杯給我扔著玩兒;要是我輸了,就把我的獎杯給他。”

蔣柏西在一旁笑得非常含蓄,看了眼阮槿。

阮槿跟他對視,也是無奈失笑。拿最佳導演的獎杯做賭註,也就這兩人有才華敢這麽任性了。

跟兩人談笑過後,見蔣柏西跟林至原相談正歡,阮槿就想先去自助那邊吃點東西,結果剛走過去一點,就掃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臨琛正在跟面前的人說著什麽。

他已不再是兩年前的他,整個人更加成熟穩重。阮槿也會不經意掃見與他相關的新聞,雜志上,訪談上,他也是一副沈穩內斂的樣子。

阮槿失神的時候,他已經跟面前的男人說完話,轉身離開。她內心猶豫兩秒,終於鼓起勇氣,朝他走去。她很快攔在他的面前,“姜總。”

姜臨琛的腳步一頓,轉眸瞧她一眼。而後似乎想了很久她是誰,才有點恍然地說:“阮小姐,好久不見。”

她今晚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抹胸設計,將她修長的脖頸稱得更加性感。長裙恰好及到腳踝,長長的耳墜在燈光下更加閃亮,他的手掌曾經撫過的黑長直發也已經微卷,她的臉褪去了曾經殘存的青澀,無論身材樣貌都變得更加成熟。

不過短短一瞬,他就將目光收回。

他的神色深沈,剛剛看她的目光都隱隱銳利起來。阮槿的心被他刺得隱痛了一下,卻也沒有表露分毫,只微笑著對他說:“我有話想跟您談一下。”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問話很沒禮貌,但是如果她像正常的客套“請問您是否有時間”的話,他下一句絕對是“沒有”。而現在這樣的關系,還是早點斷掉比較好。

知道她要說什麽,他當然不會給她開口的機會。姜臨琛禮貌地朝她舉杯,嘴角微彎著委婉拒絕:“抱歉。我時間有限,沒辦法在這裏停留太久。”

他都沒怎麽看她,只低頭瞧了眼表,然後就要離開。

阮槿被他這態度氣到胸悶。她哪次來找他,他不是說沒時間,還想跟她來這套兒呢?

偏偏臨走之前,他還特意轉身對她說,“哦對了,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你可以先找我的助理預約。”

阮槿一口氣提不上來,再次被他氣到。

一邊趁著她醉酒對她動手動腳哄她睡覺,另一邊在她醒時對她客氣疏離,連說句話的時間都吝嗇不給。這樣的人前人後兩套面皮,他到底怎麽做到的?可阮槿也只能裝作不知,否則一旦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個所謂的分居兩年的條件就無法達成,更加離不了了。

可這樣拖著要拖到什麽時候?他們不該這樣彼此耽誤的。阮槿深吸一口氣,也豁出去了,跟著他到了底層的停車場。

似乎是算準了她會跟來,姜臨琛斜靠在車邊,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他微微地蹙了一下眉,盯著她說:“阮小姐,你這樣跟著我過來,不怕別人誤會什麽,亦或者被狗仔拍到嗎?”

他笑得那樣疏離,於是阮槿也笑得疏離,“有姜總您在,誰敢亂發亂寫?”

“如果真想談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看著她臉上笑意吟吟,姜臨琛將手插在兜裏,垂眸沈思片刻後語調低緩地開口。

只要能盡早跟他斷了就好,阮槿暫時忍下心頭的這口氣。她看著他說,“條件你開,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誰知姜臨琛卻乘她不註意,一把將她的纖細柔軟的腰摟過,阮槿被嚇得一聲低呼。

他將滾燙的呼吸盡數吐在她的勃頸間,撩撥著她,語調沈沈地吐出四個字:“跟我回家。”

這裏可是停車場,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辦,阮槿嚇得趕快推開他。

她才不要回去。如果回去了,分居兩年的條件也沒了,她更沒有任何把握贏。

胸口被她纖柔的手推開,姜臨琛也不惱,只看了眼自己那只落空的手,嘴角漸漸揚起。

阮槿只見他頗為嘲諷地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這兩年生意場上見慣了你爭我奪的談判,可沒見過阮小姐這麽厲害的空手套白狼。既然這點誠意都沒有,那還有什麽可談的。”

這就算空手套白狼了?她不過是想離個婚而已,當初答應他領證也只是形勢所迫,她頭腦一熱她自己認栽,現在離了對他們雙方都好。大家各自尋找下一春不用耽誤彼此,互不幹擾多好。

整整兩年了,他這愛答不理的態度徹底將她的耐心耗盡,阮槿不耐煩地提醒他:“我們已經分居兩年,我有權單方面跟你離婚。”

恰在此時,有一群媒體聽見聲音過來,畢竟這次晚會可是明星薈萃,要是拍到點什麽勁爆的內幕,那可就賺大了。

結果從他們那個角度正好看見姜臨琛的側臉,有人難以置信地輕叫出聲:“姜臨琛!”

記者紛紛往這邊看過來,一看是真的,立刻擡著攝像機跑過來。

阮槿下意識一慌,她必須躲起來。

姜臨琛這個該死的,退圈以後壓下所有不相關的新聞,獨獨放任她跟他的緋聞滿天飛,好在曝出他結婚的內幕她也辟謠之後,大家都沒怎麽把她跟他捆綁了。要是現在又被拍到自己跟他在一起,輿論絕對又是腥風血雨。

結果她剛想躲在柱子背後,就被姜臨琛一把抱起放到車裏,阮槿猝不及防地尖叫出聲。

危急之刻,記者已經跑到了車前。還好被他潛在另一輛車裏的保鏢攔住,奈何攝像頭太多,一時之間也攔不了。

車外拍照的燈光依舊刺眼,阮槿嚇得立刻鉆進座位底下,以免被拍到。

姜臨琛蹲在車門外,彎腰的姿勢優雅,也下意識擋住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如果你想公開我們的關系的話,那你就盡管叫。”

阮槿嚇得閉了嘴。

他嘴角一揚,把車門關上,轉身面對媒體。

記者雖沒看清裏面的人長什麽樣子,可也聽見了剛剛那聲驚叫。眼睛發亮地盯著裏面,紛紛提問車內的女人是誰,姜臨琛跟她又是什麽關系。

阮槿縮在車內提心吊膽,生怕他一個不小心說漏嘴,或者剛才已經被拍到。

保鏢在他的示意下,將剛剛拍攝過的設備全部檢查完畢,確認沒有露出什麽之後才朝他報備。

媒體比阮槿還提心吊膽。誰知以往從不理會這等無聊問題的姜臨琛竟然朝著他們微微一笑,“抱歉,我的妻子比較內斂,不喜歡被媒體過多探究。”

阮槿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他這反應,該不會是想上頭條吧?

說完,他眼神頗為寵溺地轉眼看了一下身後藏在車內的女人,然後才慢慢繞到駕駛位上,開車走人。

阮槿蹲在座位底下,頭死死地垂著,動都不動。

車子開出來老遠,阮槿才松了一口氣,躲在座位底下問他:“沒追上來吧?”

他隨意地掃了眼後視鏡,“追了。”

阮槿嚇得不敢起。

他一直沒讓她起來,她只好自己隔個三五分鐘問他一次:

“甩掉了沒?”

“還沒。”

阮槿繼續蹲著。

“甩了多遠了?”

“不遠。”

……

答完後,他還放了一首曲調舒緩的音樂。阮槿聽著聽著都快要睡著了,頭都差點磕到面前的座位上。

她開口的語氣已經是幽怨了:“我可以起來了嗎?”

“不可以。”

……

蹲到腿麻了,阮槿才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哪家媒體活膩了敢追拍他?再說了要是追上來了他不是應該開得快點,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慢悠悠的?

阮槿擡頭看了眼,車外的風景悠然而過。姜臨琛悠閑地握著方向盤,嘴角隱隱帶了一抹笑。

車內一聲女人的怒吼:“姜臨琛,你耍我!”

“你自己不想被拍到的,怎麽又怪在我頭上了。”姜臨琛好笑地看了眼她,見她起來坐好了,才提了速。

畢竟還在他的車上,阮槿忍下心頭的氣,“我要下車。”

姜臨琛仿若未聞,友情提示:“你先試試看自己的腿還能不能落地。”

阮槿這才想起剛剛蹲太久了,她的腳麻得動都動不了了。不過沒關系,腳麻而已,緩一會兒就好了。

十分鐘後,“停車。”

“這裏禁止停車,姜太太。”他用眼神示意她,“姜太太”三個字叫得格外耐人尋味。

阮槿順著他的視線看,車外還真有禁止停車的標志,她輕哼一聲,“看不出來,姜總還挺遵紀守法的。”

他眉頭一挑,並未與她計較。

過了那個路段,阮槿才又說:“我要下車。”

誰知這下沒了借口,他反而加了速。剛剛窗外悠然而過的景色跟按了快進鍵似的,驀地一下就從眼前閃過。

阮槿死死抓住安全帶,耐心徹底告罄:“姜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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