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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一有關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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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一有關星河

答應傅秉明求婚後的當天夜裏,煙花持續綻放至快要淩晨。

#嵐京市煙花#的詞條上了熱搜。

圍繞著極光大廈綻放的煙花盛宴,自然很容易就被人捕捉到大廈門外相擁的楚亭山二人。

很快,互聯網上就開始有視頻傳出。

即使視頻模糊,角度也清奇,也還是很容易就能讓人猜到,這是在求婚呢。

-誰懂!我磕的cp要結婚了!

-原來漫天的煙花都是因一人而綻放。

-謝謝他們,好久沒見著這麽好看的煙花秀了。

-到底是誰談走了我的對象!我也想有甜甜的戀愛嗚嗚嗚….…

……

網絡上的祝福不斷,楚亭山卻來不及好好欣賞一下當代網友的文化素養。

關山海醒了。

就在他握著傅秉明的手坐在車裏的時候,醫院來的電話通知。

今夜收獲的幸福實在是太多,他都害怕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傅秉明,你快掐一下我。”

“?”

“我總覺得和做夢似的。”

傅秉明哪裏舍得掐他,只將他那只戴著戒指的手攤開:“你看,不是在做夢吧。”

楚亭山有些飄飄然的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車子停在醫院門外,傅秉明牽著他到了病房門口:“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楚亭山點頭,進了病房。

VIP病室裏,老人睜著眼躺在病床上。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扭過脖子來,望向緩緩朝著他走來楚亭山:“你來了。”

楚亭山無數次希望著老頭能再睜眼看看自己,即使知道殺死自己的真兇是關星河後,也還是在期盼著關山海醒過來。

“你可算醒了,老頭,你嚇死我了。”他走上前,握住老人那只吊垂著皮肉的手。

“我躺了這麽久,要花不少錢吧,你也真是的,我病成這樣,你還非要花錢留著我幹什麽……”

聽著老人的嘮叨,楚亭山懸著的心才真的放了下來,笑著:“老頭,錢不拿來救命拿來幹什麽?”

“那也不用給我住這麽大的病房啊。”

“您放心,您外孫我現在錢多的燒包。”他將老人那雙蒼老的手緊緊包住,“您就好好養著,等您出院,我帶您去旅游,大江南北都看個遍。”

“我不要,你留著錢好好過日子,你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好。”老人蒼白的臉上艱難的勾勒出一點微笑,“星河啊,姥爺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裏我和你走在一起,走了很久很久,天快亮的時候,你突然不和我一起走了,你說,讓我自己回來。”

夢裏,關星河將他推得遠遠的,趕著他往前走。

等他再回頭,就不見關星河的身影了。

再一睜眼,自己就躺在了病床上。

聽著關山海的夢境,楚亭山若有所思的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個夢境的寓意。

是真的關星河把關山海送回來了吧。

但他沒法和老人解釋,只能安慰著:“夢都是相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麽。”

“是啊,夢都是相反的……星河,今年過年,你想吃什麽餡的餃子。”

以前每年春節,關山海都會給關星河包餃子吃。

“只要是您包的,我都愛吃。”他回答,笑得溫暖。

窗外的煙花聲漸漸停下,寒風仍在吹。

聽說今年是付東最冷的一年。

楚亭山卻一點也不這麽覺得。

後來的某一天夜裏。

楚亭山也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人,是關星河。

他用第一人稱的視角帶著楚亭山領略了他那短暫的二十多年人生。

.

我叫關星河,剛畢業不久的窮光蛋。

我很缺錢,也很缺愛。

我的家裏沒有爸也沒有媽,是姥爺把我拉扯大的。

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是媽跑了,至於爸嘛,壓根瞧不上我,也不認我。

其實我早就接受自己這樣爛到底的出身了,也天真的以為只要我肯努力,我早晚有一天可以出人頭地。

可是,現實很快就教會了我不要異想天開,小時候,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就總愛來欺負我,不讓別人和我一起上下學,也不許學校裏的人和我說話,這樣的行為一直持續到我上大學。

我原本可以考一個更好的大學的,不過,都被許鈺成給搞砸了。

姥爺給我籌了一筆錢上大學,我也認認真真的念完了四年大學。

可是,再怎麽努力,也比不過別人的門面背景,像我這樣普通人家的普通學生,畢業出來,找工作簡直是難上加難。

那時候,我很缺錢。

很缺很缺。

也是那時候。

傅氏集團的總裁傅秉明忽然找上我。

他說,每個月給我五萬,讓我做他的情人。

我知道這很離譜,也知道這實在有傷自尊。可是細數我這前半生,因為想要有一雙屬於自己的球鞋,我偷過同桌的錢;因為被孤立被針對,我被按在廁所的小便池裏揍,也曾想要逃過挨揍的命運,就和其餘人一起去做加害者,施暴他人;為想要得到獎學金,我也曾竊取過他人的勞動成果。

這樣看來,我實在算不上什麽光明磊落的人。

所以,被包養然後拿錢,這樣的事情於我而言,就如同是天上掉餡餅。

無非就是被睡一睡,況且對方還是個帥哥,有什麽大不了呢

這樣想著,我便答應下來。

我搬進了傅秉明所在的公寓,從第一天到後來的一周,男人都沒有露過面。

我只覺奇怪。

後來,男人再出現,也只是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唐詩鑒賞》。

偶爾和他交流,也是客客氣氣。

這樣文明知節的有錢人,還長著那樣一張妖孽的臉,說實話,我半點抵抗力都沒有。

沒有過多長時間,我就對這個神秘的傅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在網上了解他的資料與故事,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在搜索引擎裏輸入他的名字。

男人不常來找我,來了,也只是坐在一旁,看看書抑或是看看我。

我很疑惑,他“包養”我的意義何在,我也想問他,卻又不知怎麽張這個口。

直到有一天夜裏,我出門兼職,很遲才回公寓。

男人在沙發上睡著了,膝上還放著那本《唐詩鑒賞》。

我將書本從他膝上拿走的時候,才發現男人似乎永遠都在看李白的那首《獨坐敬亭山》,書籍似乎永遠停留在168頁。

我有些不解的將書本合上放在茶幾上,轉身想給在沙發睡著了的傅秉明蓋件毯子。

卻在此時聽到了男人的夢囈:

“楚亭山。”

楚亭山。

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即使我還不知道是誰,呼吸便猛地停滯。

不知為何,這個名字,叫我覺得恐懼。

不像在網絡上搜索有關於傅秉明的信息那麽得心應手,打下“楚亭山”這三個字竟耗費我莫大的勇氣。

在某天的夜裏,我忍不住好奇心,打下了這三個字,並按下回車鍵。

楚亭山的百度詞條和他本人的照片赫然顯現在我的眼前。

在看到男人照片的那一刻。

我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傅秉明偏偏選中了我來做這樣的美差,也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他總是呆呆的看著我。

猛地,我又想起《唐詩鑒賞》的那第168頁。

那首《獨坐敬亭山》。

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細節,在我的腦海中串聯。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只是一個替身而已。

說不恨是假的。

我當然恨。

我恨傅秉明猶如一束光般照耀我,卻又不留情面的將我打入另一處百丈懸崖。

我恨憑什麽楚亭山什麽都有了,而我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更恨的是,為什麽,為什麽我是關星河。

憑什麽,誰都過的光彩照人,只有我,一無所有。

我承認,我嫉妒楚亭山。

嫉妒的發瘋。

每當我在新聞裏看到意氣風發的楚亭山,抑或是見到偷偷盯著他的傅秉明。

我的恨意便不斷的滋生,壯大。

終於,我逮到了機會,可以終止楚亭山的美好人生。

那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司機,欠下一大筆債務還去投保人身安全的司機。

我一下就能猜到他要做什麽。

所以,我讓他帶上楚亭山一起。

我想,這並不過分。

一點也不過分。

為此,我還特地去求了自己的父親許鴻成。

說實話,這麽多年,就算是餓死,我也沒和他張過口,這是我第一次和他張口。

男人答應了,也的確做到了。

司機也是。

其實,我也沒有恨楚亭山到一定要他死的地步。

只是,只有楚亭山死了,我在傅秉明眼裏。

才可以不僅僅是一個替身而已。

我想,楚亭山死了。

他就只能選我了。

在車子掉入嵐京河的當天晚上,我失眠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不知過了多久。

我的心口開始絞痛,痛的我在床上直不起身來,我捂著胸口掙紮了好久還久,直到肺裏的最後一口氧氣也被抽幹。

我徹底失去了知覺,又像是徹底的解脫了。

窒息感漸漸散去,像是去到了另一個空間一般,再不覺有身體上的疼痛,也再不會有苦難。

我想,我應該是死了。

有點遺憾,又不遺憾。

反正我這樣的人,死也是應該吧,只是可惜,沒能好好照顧照顧姥爺而已。

.

夢裏的畫面,最終定格在關星河躺在床上的那一幀。

楚亭山猛地驚醒,驚醒的同時,也反應過來,這個夢,似乎補全了他的腦子裏有關於關星河記憶的空白部分。

他從前只知道自己缺少了一些記憶,現在才知道,他缺少的,是關星河本人有關於惡的記憶。

這個夢和這些記憶回來的太突然,叫楚亭山緩了許久。

他喘著粗氣,躺在床上覆盤許久。

在他身邊睡著的傅秉明似乎有所察覺,翻過身來環住他:“做噩夢了?”

“嗯。”他將腦袋貼在男人的胸脯上,“算是吧,但是……”

“但是什麽?”男人的聲音沙啞。

“但是夢裏的你,還是很愛我。”楚亭山說著,伸手環住男人的腰,緊緊靠在他的懷中。

男人輕笑:“那肯定。”

無論在哪裏,無論在什麽時候。

傅秉明還是會很愛楚亭山。

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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