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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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男人抿唇,不樂意張口。

“怎麽,不好意思和我說啊?”楚亭山眨巴著那雙桃花眼。

房間裏只開著兩盞暖色調的燈,溫暖的光線打在男人的側臉上,映襯著他的皮膚更加雪白。

什麽時候開始對楚亭山芳心暗許的?

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嘴硬的不肯承認:“什麽芳心暗許.......胡說八道。”

“不知道是誰大半夜跑到我墳前哭著說喜歡我的呢。”楚亭山的語氣很欠揍。

“我......我後背好疼,你去拿膏藥。”傅秉明瞬即紅了臉,垂下眸不看楚亭山。

早猜到關星河是楚亭山的話就好了,他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裝吧?”楚亭山質疑著,但還是匆匆起身去客廳找藥了。

聽著楚亭山的腳步與碎碎念,不知為何,像是床邊溫暖的燈光照進了心田一般。

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翌日清晨,嵐京結束了多日的陰雨,是個少見的艷陽天。

楚盡閑在辦公室的玻璃窗前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面上卻不見半分輕松之色。

手裏端著一杯美式。

他仰頭,將深褐色的液體飲進唇中,酸澀的味道刺激著大腦,身上的毛孔都在叫囂。

而男人的神情依舊麻木。

中午,他照例和顧澄一起吃午餐。

“怎麽辦,公司附近的餐廳都快被我們吃完了。”顧澄看著滿桌的美食,卻開始發愁,“要不以後,我們自己在家做怎麽樣?我做的也不比餐廳差吧。”

“那你多累,附近吃膩了,我們可以去別的城區吃。”男人將一盤牛排切好,推到顧澄跟前。

“可是午休時間很短誒。”

“懂了,顧助是在提醒我應該延長員工午休時間。”楚盡閑捏著刀叉又開始切起自己盤中的牛排。

他點的三分熟,肉中還帶著血水,隨著刀子劃開微焦的表面,血水便滴落在雪白的圓盤上。

顯得尤為刺眼。

也讓楚盡閑的神色微微一暗:“過兩天你不是調休嘛?我給你買了去帕勞的旅游的機票。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海?那邊的海很漂亮。”

“那你去嗎?”顧澄嚼著嘴裏的牛肉,擡眼望向男人。

“公司這兩天在忙一個海外的合作項目,我抽不開身,你先去,等過段時間我不忙了,再一起去毛裏求斯怎麽樣?”他的語氣溫柔,神色也同樣溫和,只是,唇角勾起的那抹笑莫名顯得苦澀。

顧澄看著他,轉著手中的叉子,那雙清澈的眼沾上陰霾:“我明白,你工作忙......”

“小澄.......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去旅游誒,我長這麽大還沒出過國呢。”顧澄松下手中的餐具,“老楚,我知道你已經對我夠好了。”

“你對我也很好啊。”楚盡閑彎唇,笑容愈漸擴大,苦澀也是。

“你這麽說也是噢。”他重新舉起餐具,叉起一塊牛肉餵給楚盡閑,“嘗嘗我的七分熟,這不比你那生肉好吃。”

“好。”楚盡閑伸出腦袋,乖乖被投餵。

眼中的哀色與陰郁似乎在這一刻才消散一些。

對於西餐,他還是喜歡不起來,不過他知道,顧澄愛吃。

看著眼前吃得正香的男人,櫥窗外是晴空萬裏。

楚盡閑真希望,時間可以慢一點,這個午後可以再長一點。

只可惜,這個午後很快就過去了,甚至很快,就到了顧澄出國的日子。

他謊稱自己有會議沒法去機場,其實是因為,他沒有勇氣看著顧澄走。

這次分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他見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機會見到。

顧澄的調休是他親自安排的,他也沒有什麽海外的合作項目。

他這麽做,只是為了支開顧澄。

然後,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去解決秦融。

楚盡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商圈混跡這麽多年,手上當然不幹凈,對於那些擋自己路的人,背叛自己的人,他也從來沒有手軟過。

他沒有道理放任秦融,更沒有道理束手無策。

確認顧澄的航班起飛後,他找到律師擬定了幾份財產協議,受益人上填寫的是關星河的名字。

楚亭山並不知道楚盡閑出了什麽事,只是那天他在廚房手忙腳亂給傅秉明煲魚湯的時候忽然接到了男人的電話。

男人的語氣平淡:“我擬定了幾份財產協議,如果我有什麽意外的話,楚洲的股份還有我名下的動產不動產,除去姜島的那套海景別墅,都歸你。”

“啊?”楚亭山此刻正拿大湯勺舀湯嘗著鹹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什麽意外?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以防萬一。”他故作輕松的回答。

“是不是最近生意上得罪什麽人了?”楚亭山將夾在脖下,拿起鹽罐子往湯裏加鹽,“和我說說。”

“沒有,真的只是以防萬一。”男人握著電話,鼻尖忽而泛酸,“亭山,以後有機會的話,記得多去看看爸還有江阿姨。”

“肯定的,我前兩天偷偷去了一趟,還是沒敢和爸爸打招呼。”楚亭山嘆著氣,熄掉竈臺上的火,“哥你在哪呢?我燉了鯽魚湯,要不要給你送點。”

“你還會燉湯了。”

“我現在會的可多了,什麽鯽魚湯排骨湯,不在話下好吧。”

男人笑,鼻尖又酸又麻:“下次吧,我還在外面應酬。”

“行,你少喝點,老大不小的傷身啊。”

“好......”

男人掛斷電話,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今天的月色朦朧,光影間像是蒙上一層輕紗,他擡眸,看著盤踞在空中的月亮。

月牙鋒利如刀刃。

這樣的月色,最適合殺人。

其實他可以找人動手,大可不必自己親力親為。

可是關於自己和秦融的秘密,他連顧澄都不願告訴,當然不願意讓陌生人知道。

哪怕只是讓人知道一星半點,對於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恥辱。

他知道自己這次未必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所以做了許多準備。

淩晨。

他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衣,站在玄關處,戴上了鴨舌帽。

玄關上層的櫥窗上,擺著顧澄親手捏的史迪仔。

他用手輕輕撫過史迪仔的臉蛋,陰鷙的眼在此刻覆上一層柔色。

顧澄喜歡動手做這些小玩意,譬如這只史迪仔,又譬如家裏用的青瓷盤。

都是顧澄自己做的。

他還愛在這些小玩意上捏笑臉。

這只史迪仔也是咧著嘴在笑,和顧澄笑的一樣可愛。

他在玄關處停留了許久。

只可惜,沒有時間了。

男人不舍的松下手,繼而擰開了門把手。

門前卻立著一個人。

楚盡閑很意外,瞳孔都放大了幾倍:“你怎麽在這,你現在不應該已經在帕勞了麽?”

只見穿著一見淺色短袖的顧澄站在門外,手裏拿著鑰匙。

“老楚,你騙人的能力和我簡直就是半斤八兩。”顧澄跨進門檻,堵住男人的去路,“你不是有工作離不開,你是為了支開我去殺人對不對。”

他擡眸對上男人的那雙眼,眼眶不受控制的濕潤:“你騙不了我。”

“對不起。”男人不敢看他,偏過眸去,深吸一口氣,“我不想連累你,小澄。”

“楚盡閑,我想告訴你一件事。”顧澄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也還是忍不住哽咽,“我是處心積慮來接近你的,是傅秉明找我,他給我錢,讓我接近你,然後調查楚亭山的死,我不是個好人,你不用害怕連累我。”

“我知道你是有意接近我,可你是個好人。”男人擡手,摸著他的腦袋,眉眼間皆是溫柔,“小澄,你還很年輕,以後……”

“我不要聽這些,我不要……”顧澄情緒激動,環住男人的腰,哭的很兇,“楚盡閑,如果你不在了,我顧澄也就沒有什麽以後了。”

此刻,楚盡閑的心像是在被淩遲,疼的他快要窒息,他用力的環住顧澄,貪戀著他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聽話,我送你出國,等過段時間你再回來。”他強忍著淚水,只覺喉間被石頭給哽住。

“楚盡閑。”顧澄擡起腦袋,臉上糊滿淚水,“我不會走的,我也不會勸你回頭。”

他知道,楚盡閑一定有他不得不的原因,他也從不是一個菩薩心腸的人。

他和楚盡閑並不是沒有赤luo相對過,男人身上有很多舊傷,叫人看著都覺得揪心,楚盡閑夜裏還常常做噩夢,而他也看到過男人手機短信裏總是有一些恐嚇信息。

也是因為這些跡象,才讓他能夠察覺到楚盡閑的異樣。

楚盡閑從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如果不是恨到一定程度,痛到一定程度,絕不會去做這麽冒險的事情。

所以,顧澄並不打算勸男人回頭。

“我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也知道,一定是那個人該死,你才會這麽打算,我不會讓你去原諒傷害你的人,我也舍不得讓你置身陷境。”他那雙清澈的眼裏,滿是決絕與堅定,“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動手,就讓我來替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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