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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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訴老馮,我要知道真相,不惜任何代價。”不僅僅是指尖在顫抖,他的話語間都夾帶著一點顫音。

“好,我這就去辦。”

他掛斷電話,像是也掐斷了身上的三魂七魄,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身邊的一切仿佛都失了色。

真相即刻就要浮出水面,他卻愈來愈害怕。

他害怕知道真兇後,他卻無法替楚亭山報仇,他更害怕,線索會在此斷開,他甚至擔心著老馮有沒有露出馬腳,打草驚蛇,以至知道內情的人被滅口。

思緒在這一刻徹底打結纏繞,他像是陷進一個怪圈,混亂之際,他忽而又想到一個人。

楚盡閑。

於是給顧澄打去電話。

這些日子,他都忘記自己還埋了人在楚盡閑身邊。

“餵,傅總。”顧澄剛剛將楚盡閑哄睡著,便接到了傅秉明的電話。

“調查的怎麽樣了?”

顧澄抿緊雙唇:“還沒有什麽進展,您再等等。”

當初答應做“臥底”,他總以為是十拿九穩的差事。

顧澄自小在魚龍混雜的市井長大,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自認在“騙人”上技高一籌。

可是他似乎早就被楚盡閑看穿。

男人早就知道他意圖不軌,卻依然放任,還拼命的的對自己好。

那天夜裏,楚盡閑說無論他是來做什麽的都認了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完蛋了。

他知道自己對楚盡閑動了心,犯了作為一名線人的大忌。

和他通著話的傅秉明此時還不知道他的線人已經淪陷,蹙著眉並不滿意他的這個答覆:“已經夠長時間了。”

“我明白,我盡快給您答覆。”

“……”

顧澄攥著被掛斷的電話,面部肌肉繃緊,擡起那雙無光的眼望向臥室。

半合的房門中,男人窩在被子裏睡著。

他的心亂作一團,眉間像是掛上了一把鎖。

窗外的明月如舊,這樣朦朧的月色,卻無人有意欣賞。

楚亭山最近趕通告,今天難得休假能回家睡個囫圇覺。

也難得是回傅秉明的那套公寓睡的覺。

大概快有小一個月他都沒進過這套公寓,傅秉明也不在,他知道男人的住所眾多,明天在老宅後天在頌園的,不在這睡也正常。

奇怪的是,從前傅秉明不來公寓他是會燒香拜佛的程度,可是現在,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陰陽怪氣。

越想越煩,楚亭山不願再想,用枕頭悶著腦袋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賴在床上的他無所事事的刷著手機。

微信裏的“瘟神”安靜如雞。

這段時間,傅秉明對自己冷淡了許多,雖然他知道這家夥現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應該是忙得暈頭轉向,但也不至於忙到對自己不聞不問。

打開聊天框的他,彈出鍵盤卻不知道該打什麽字。

此時,夢河酒莊的經理也給自己彈來了信息。

是夢河這個月的銷售報表與產品報告。

看了一眼數據,這個月的銷售是夢河的歷史新高。

楚亭山手指摩挲著下巴,忽然計上心頭。

於是,猛地從床上起來,洗漱完後直奔夢河。

夢河的經理還以為他是來突擊檢查的,嚇了一跳,沒成想男人拿著報表就走了,沒時間多待一秒的急迫。

不到半小時,男人便開著車到了傅氏集團底下。

高聳的建築仿佛直入雲天。

這麽多年,他去過許許多多的公司談生意,唯獨沒進過傅氏集團的大門。

他從車上下來,仰頭望著眼前龐大的建築,傅氏的歷史悠久,總部也是幾度變遷,眼前的這棟大廈是傅氏新建的,無論是建築的藝術感還是質感都很是考究。

不過,楚亭山的評價是:

不如他們楚洲。

日頭太曬,戴著墨鏡的楚亭山只覺頭皮要著火了,一邊往傅氏的大門走一邊撥通傅秉明的電話。

電話大概響了七聲才被接通。

“怎麽了?”熟悉的男聲貫進楚亭山的耳蝸。

“我剛到傅氏,給你匯報一下這個月夢河的銷售情況,你在辦公室嗎?”他故作平常的開口。

“我在工廠視察,等會才回去,你先在我辦公室裏等一會吧。”男人回著,心中卻不免犯起嘀咕,夢河的月度銷售情況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的和自己匯報吧。

楚亭山應聲:“別讓我等太久。”

隨即掛斷電話進了大廈的正廳。

傅秉明的辦公室在大廈頂層,他應該是通知了秘書,專門派人領著楚亭山去的辦公室。

這也是楚亭山第一次來到傅秉明的辦公室。

和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一貫的性冷淡風。

“關先生您先休息一會,傅總馬上就回來。”小方八卦之心在燃燒,倒水的功夫忍不住看了好幾眼這個他久仰大名的關星河。

楚亭山點點頭,拿起桌上秘書倒的溫水,仰頭喝水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秘書正盯著自己看。

眼神怪怪的。

他咽下口腔裏的溫水,有些疑惑:“我臉上......有東西麽?”

“沒有沒有,就是看您本人比電視上還好看,您自便,我先出去了。”小方急忙收回貼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有些慌亂的離開。

隨著秘書的退場,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楚亭山一個人。

他從沙發上起身,在室內瞎轉悠。

辦公室的采光很好,正值午後,窗外的驕陽透過落地窗映射進室內。

落地窗的材質大概是low-e,不影響采光卻又能柔和光線。

楚亭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嵐京市的繁華。

上次這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還是在他自己的辦公室。

底下的風景看膩了,他又轉到了傅秉明的辦公桌前。

男人的辦公桌上,除了未審查完的文件和一眾辦公用物之外,只有一只玩具恐龍尤為特別。

他拿起那只花花綠綠的小恐龍,做工和審美都像是多年前的產物,幼稚的可愛。

他正想著等會應該怎麽嘲笑傅秉明。

只是他越看手中的這只小恐龍越覺得眼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記憶裏,他好像也有一只這樣的恐龍玩具。

因為恐龍的尾巴是金色的,所以小時候的自己很是喜歡。

在記憶隧道中某段被塵封已久的片段馬上就要沖破這不見天日的黑匣子。

楚亭山蹙眉,努力回想自己記憶中的那只小恐龍。

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天空紅彤彤的傍晚。

手裏捧著小恐龍的他,遇著了在校門口偷偷抹眼淚的小傅秉明。

男孩一改往日囂張的氣焰,那張總是一副氣鼓鼓的小圓臉上掛著淚珠。

怪可憐的。

小時候的楚亭山想著,沒有人可以對著小恐龍掉眼淚,於是將自己心愛的玩具遞給了他平日裏不太喜歡的傅秉明。

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家夥,但是也還是把恐龍遞了出去。

不想讓自己虧大發的他便打算用恐龍收買這個每天都在生氣的小包子做自個的小弟。

結果顯而易見。

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失去了小恐龍,也沒能收服傅秉明,還這個家夥鬥法鬥了十多年。

沒想到二十餘年後,他還能和這只小恐龍“相認”。

更沒有想到,傅秉明會把這只小恐龍留在身邊,這一留,就是二十餘年。

他的手輕輕撫過恐龍那條金色的小尾巴,就像小時候一樣。

彼時,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

是傅秉明回來了。

男人身著黑色西裝,行色匆匆的模樣,他看著辦公桌前手裏摸著恐龍玩具的關星河,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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