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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訛詐柳如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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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訛詐柳如灩

宮殿四角設著金芙蓉香鼎,如棠奉茶後,將牡丹香片點上,邊細細聽劉夫人說話。

劉夫人進殿,柳如灩免禮賜坐,自己裝得病病殃殃靠在美人靠上。

只聽劉夫人嘆息道:“前幾日還和娘娘閑話二姑娘生病,沒料到這麽快就沒了。”

柳如灩拭淚:“本宮也極為心痛。”

“娘娘節哀。”劉夫人奉上一包點心,香沁接了。

柳如灩眼神發亮:“夫人客氣了,這是……?”

金子還是銀子?

劉夫人道:“這是鋪子新做的梅花發糕,請娘娘品嘗。”

香沁打開,裏頭發糕宣白,梅花嫣紅,香噴噴的還帶著熱氣。

柳如灩的臉拉下來:“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你也敢往宮裏拿?”

劉夫人大驚,忙起身道:“娘娘何出此言?這是奉皇上旨給娘娘帶的,娘娘每次都讚不絕口。”

柳如灩楞了:奉旨?

破綻。

這回香沁不知如何圓場,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如棠放下香片,笑著解釋道:“娘娘必定看錯了,這上頭不是蒼蠅,是梅花。”

柳如灩忙道:“對對,本宮看錯了。”

香沁請劉夫人坐下,劉夫人心有餘悸笑道:“方才嚇了臣妾一跳,原來娘娘以為是蒼蠅。”

柳如灩嫵媚一笑道:“本宮和劉夫人是老熟人了,咱們一起做過生意,有些外人不能說的,咱們能說。”

如棠:這話說得不錯。

劉夫人笑道:“娘娘說得是。”

柳如灩繼續道:“既然一起做生意,那賬本你拿來給本宮瞧瞧。”

劉夫人再次一楞:“上回覲見,娘娘讓嬪妾直接給岐王,如今賬本在岐王府裏。”

破綻。

香沁再次不知如何圓回來。

劉夫人尷尬道:“要不……臣妾再從岐王府要回來?”

香沁忙道:“不必了,娘娘不過順口問問。”

哪能去找岐王呀。

劉夫人覺得今日說話不順,沒話找話道:“王子序和石姑娘的親事定了。”

這回柳如灩不敢輕易說話,敷衍道:“極好。”

劉夫人道:“請娘娘示下。”

柳如灩看向香沁:示下什麽?

香沁示意:賞。

柳如灩心疼至極道:“賜石姑娘一根金簪吧。”

劉夫人再次楞了:皇後托自己做媒,弄得這麽大陣勢,最後僅僅送一個金簪,還不是一對?

劉夫人滿腹不解地出宮了,皇後這是怎麽了?

今日說話都不一樣,即使點心上有蒼蠅,哪裏值得發這麽大的脾氣?

鳳儀宮內,柳如灩啐道:“還是尚書夫人呢,扣扣索索的,一盒子點心也拿得出手。到底是燒火丫鬟沒見識,幾盒點心就收買了。”

如棠:不是我,你早塌房了。

香沁覺得渾身酸痛,出殿吩咐道:“玉壺應該緩過來了,明兒讓她也來伺候。”

這主子,又蠢又貪財,實在累心。

冬夜,殘雪未消下的鳳儀宮顯得空曠寂靜,如棠在房裏捧著鎏銀飛花暖爐沈思。

銅鏡裏倒映的依舊是楠竹的面容,即使獨處,妝容也不能卸下。

今天是柳如灩進宮第一天,香沁已然對付不了。

這樣下去,沒幾日柳如灩就會露餡,萬一露餡,皇後之位豈不是沒了?

自己還怎麽替代?

香沁不行,少不得自己先成為柳如灩的心腹,替她站住腳跟。

成為心腹前,得先弄回些利息,不然怎麽對得起自己差點被活埋。

再有,柳如灩貪婪的性子也得治治,不然自己前面的人脈都得被她毀了。

想到此處,如棠對鏡描眉,塗抹脂粉,改變鼻和眼睛的形狀,再換上太監的衣帽,一個全然陌生的太監出現在銅鏡。

三更到了,紫銅鶴頂蟠枝燭臺上的蠟燭熄了十之八九。

第一日入宮的柳如灩擔心露餡,讓內侍撤了,獨留了香沁說話。

柳如灩問道:“本宮今日可有說錯話?”

你還好意思問,香沁無奈:“主子聰慧,一切尚可。”

“本宮就說嘛,燒火丫鬟都能做到的,本宮有什麽做不到的。”柳如灩得意道,“母親總是將本宮當成小孩子。”

香沁小心翼翼提醒:“宮中人心叵測,娘娘少說多看為上。”

柳如灩道:“本宮看著宮裏人個個很單純。”

所有人對她都在笑。

香沁嘆了口氣,不知從何說起。

如棠輕手輕腳來到寢宮外頭,叩擊窗棱。

柳如灩聲音慍怒:“是誰在外頭?不是讓你們回去歇息嗎?”

“奴才有要事求見娘娘。”如棠壓低嗓子,“是關於鄧繆顯的。”

柳如灩奇道:“鄧繆顯是誰?這名字好生熟悉。”

香沁一驚:“娘娘,隔墻有耳。先讓這人進來,奴婢再慢慢解釋。”

柳如灩點頭同意。

香沁打開殿門,小心四處張望,讓如棠進殿。

如棠學著鄧繆顯的樣子,在鳳椅坐下,拿桌上糕點吃了一口笑道:“這點心不錯。”

柳如灩怒道:“狗奴才,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麽?你在找死嗎?”

“我找死?”如棠笑意盈盈道,“我看是皇後找死還差不多。”

香沁謹慎問道:“公公怎麽稱呼?此話怎講?”

如棠道:“我是鄧繆顯的兄弟,鄧兄弟死前曾經交給我一樣東西。嘖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居然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也做出這麽齷齪的事。”

柳如灩道:“什麽意思?”

“少給我裝蒜。”如棠掏出一張紙,“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絳紅的薛濤箋上,是皇後親筆寫的欠債字跡,文弱秀麗的小篆。

柳夫人讓如棠學過皇後字跡,足可以假亂真。

這欠條是如棠仿的,從字跡到內容和原件並無差別。

香沁臉色變得雪白:“這欠條居然在你手中。”

從前燒火丫鬟屢次想得的,都被鄧繆顯借口推托了。

這可是皇後的天大的把柄。

雖然只寫了欠銀子,可堂堂皇後為何欠侍衛的銀子?這侍衛還是管皇上出行的,怎麽也說不過去。

如棠往懷裏一塞:“鄧大哥給我的,本來說好一起出宮喝酒吃肉快活,可惜鄧大哥墜馬死了。”

柳如灩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香沁拉過柳如灩到一旁,低聲稟告:“鄧繆顯是宮裏侍衛,被從前皇後買通。前皇後讓鄧繆顯禦前放蛇,想要覆寵,卻反而被鄧繆顯拿住把柄訛詐,後來此人墜馬死了。”

柳如灩低聲問道:“這關本宮什麽事?”

香沁急道:“皇後的親筆欠條在這人手裏,如今娘娘是皇後,這件事情相當於娘娘做的。”

這都想不明白!

柳如灩氣道:“皇後那賤人做的事,居然要本宮替她背黑鍋!還有那燒火丫鬟,怎麽連個侍衛都對付不了,真是沒用。你們也是,到底怎麽伺候的。”

見柳如灩怨天尤人,香沁心裏火急火燎:“娘娘,趕緊打發走這人,不然終究是個禍患。”

柳如灩對如棠道:“你想怎麽樣?”

如棠伸出一個指頭笑道:“一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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