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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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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孝昭仁皇後(十二)◎

說來也巧, 明明剛剛還是大雨滂沱的天氣,這會子卻突然雨停了,雨後初霽, 正是最美的時候。

聽到室內傳來的歡呼聲,康熙本來正高興不已, 雖然有些疑惑, 怎麽沒有聽到孩子的啼哭聲。

可是還沒有等他高興多久, 便親耳聽見穩婆對他說皇後竟然誕下了死胎。

康熙勃然大怒,他走過去一看,是個男孩, 只是可惜了, 怎麽沒有半點氣息?

“到底是怎麽回事?孕中皇後的脈象一直是安然無恙的,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天子一怒,嚇得眾人靜若寒蟬, 穩婆更是立即跪在地上, 瑟瑟發抖。

“回皇上, 奴婢等已經竭力想要保住皇後娘娘這胎了, 小阿哥許是在腹中憋得太久了,這才一出生就沒了。”

太皇太後連連嘆氣,暗惱皇後無用,皇嗣生而即殤,實在是晦氣。

“皇帝, 哀家乏了,至於後面的事情, 你酌情處理。”

康熙恭送太皇太後, 又命人草草下葬了小阿哥, 一切消息都嚴格壓制住, 免得傳了出去,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

至於皇後,康熙此刻已經沒心思再看了,

他怒火沖沖,轉而看向淑卿,勉強壓一壓內心的憤怒,溫和說道:“皇貴妃待在這兒這麽久也累了,不如同朕一起回景陽宮歇會。”

淑卿微微一楞,答應了下來。其他一眾嬪妃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個個心裏都泛著酸,皇上眼裏只能看得到皇貴妃。

剛剛還暗自歡喜皇後無福,這會子又自憐自哀,有皇貴妃珠玉在前,還能有他們什麽事了。

室內。

皇後微微睜開了眼睛,感受到腹內空空,喜笑顏開,孩子想必是平安生下來了。

“快來人,快把本宮的小阿哥抱過來,好讓本宮瞧瞧!”

殿內氣氛格外沈悶,一片肅殺,看著宮人們個個悲傷的神色,皇後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時,姜嬤嬤躡手躡腳走了進來,眼眶通紅,輕聲說道:“主子,小阿哥一出生就沒了氣息。”

“不可能。”

“這不可能!”

皇後一千一萬個不相信,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健健康康的,怎麽可能就這麽沒了?

她死死抓住姜嬤嬤的手,逼問道:“本宮的孩子呢?是不是你把他抱走了?”

“本宮的小阿哥聰明憐利,是天之驕子,大清的嫡子,有著祖宗神佛的保佑,怎麽可能會有事?”

說到最後,皇後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惶恐不安。

姜嬤嬤重重地低下頭,聲音哽咽,“主子,節哀!”

這一刻,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皇後的頭上,她目眥欲裂,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淚水一瞬間流了下來。

皇後神情恍惚,呢喃自語,“怎會?怎會如此?”

轉而想到生產時穩婆說的話,生孩子會大傷元氣,皇後激動萬分,“本宮是不是不能再生了?”

姜嬤嬤點點頭。

皇後癡癡地笑了。

沒有想到,老天竟然這麽折磨人,她苦苦籌謀這麽久,對宮中一切有威脅的皇嗣下手,雙手沾染血腥,甚至不惜毀了自個的身子。

結果到頭來,卻是一個死胎。

“報應,都是報應。”

皇後苦澀地扯起嘴角,眸光明明滅滅。

“本宮當年害了承瑞和承慶,做盡了無數惡事,所以老天爺要索走本宮孩子的命。”

“先是承祜,如今又是這個孩子,一個一個都離開了本宮。”

皇後語調越發低沈,氣血翻湧,忍不住吐了血。

見狀,姜嬤嬤立即扶起她,安慰道:“主子,身子要緊,切勿太過傷心,您還得振作起來,要為小阿哥報仇啊!”

“還有,赫舍裏氏一族的榮耀都寄托在您的身上。您本來就已經傷了身,虛弱了許多,若是還沈浸在痛苦之中,便會一輸再輸。”

“是。”

皇後低低地笑了,笑聲癲狂,整個人神情都變得格外瘋癲。

“本宮還活著,就絕不能讓任何人搶走本宮的位置。只要本宮在,她們永永遠遠是見不得人的妾室。”

“另外,徹查今日關於本宮生產的一幹人等,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本宮要讓有心害本宮小阿哥的人陪葬。”

姜嬤嬤點頭應是。

她心疼主子多年來的不易,不忍心看著主子繼續為了子嗣瘋狂下去,心裏有了打算。

這邊,康熙和淑卿晃悠悠到了景陽宮。

此時卷卷正在懶洋洋地睡著覺,康熙心裏更加踏實了,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牽起淑卿的手。

“這段日子辛苦淑卿了,我忙著前朝政務,沒能多多來看看你。”

淑卿淺淺一笑,靜靜地陪在康熙身邊,左右他有心,自己也慢慢接受著。

畢竟康熙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裏,踏踏實實地安安分分待在乾清宮,沒有進後宮,也沒有再寵愛別的女人,而是一個勁地給她送如流水一般的禮物。

只是一想到皇後的身孕,淑卿還是覺得頗為膈應,不想這麽快接受康熙。

康熙猜不到她的心思,反而誤以為淑卿這是在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連忙為自己辯解。

“皇後她,她不值得任何人憐惜。若是以前,我會感激她為了生孩子闖了一道道生死關,可現在,我只有滿心怒火。”

“皇上,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康熙嘆息一聲,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將事情給她細細道來,不願淑卿有朝一日會被皇後蒙騙。

“皇後她做了太多錯事,不管是之前諸多皇嗣之死,還有她屢次對你下手,之前陷害你讓馬佳庶妃小產,接著又命人在潭拓寺防火,樁樁件件,不可饒恕。”

聞言,淑卿一副吃驚的樣子,悲憤交加,“我並沒有做錯什麽,皇後為什麽這樣對我?”

康熙無比憐愛她,柔聲安慰,“我知道,只是皇後自有她的一番邏輯,也許,在她心中,只有赫舍裏氏一族,只有至高無上的皇權。”

說到這兒,康熙冷冷一笑,“我不可能再放任皇後繼續胡作非為,不能再讓她在後宮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等時機一到,我決定廢了皇後。”

“好!”淑卿心裏暗自叫好。

現在想想,皇後今日沒能難產而亡反而對她來說是一件不幸的事情,讓她親自見證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滅亡。

還不如現在就沒了,還能落得一個皇後的名頭。

而淑卿,更不拘於在其中多添幾把過。

“皇上,您的想法臣妾明白。外人眼裏皇後正剛剛喪子,你若是此時廢後,只怕惹來非議。”

“知我者,淑卿是也。”

“皇上,臣妾知道您也傷心,不過往事已矣,人還是得往前看。”

康熙低聲應是,心裏說不出的感覺,有傷心,也有一點慶幸。

說句實在話,若是這個孩子真的活下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若是對他好,他又有什麽臉面去面對已經死去的孩子呢?

想到這兒,康熙心情沈重,緊緊握著淑卿的手,心中感慨萬千。

暗嘆,但願淑卿能夠接受他,他額定讓他們的孩子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太子殿下。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天空中最厚一抹殘霞消失,月亮慢慢爬了上來。

今日他們也都累了許久,淑卿命人將晚膳端上來,也好放松放松,犒勞一下自己。

很快,初夏便帶著宮女將晚膳端進來,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擺盤精美,色香味俱全。

有爆炒田雞、芫爆仔鴿、八寶野鴨、佛手金卷、炒墨魚絲、金絲酥雀、如意卷、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幹連福海參、龍須面、雞絲銀耳、金絲燒麥等等。

一邊吃著到飯,康熙一邊還不忘給淑卿夾菜,

“這奶汁魚片做得不錯,淑卿你多吃點。”

淑卿接過去,吃了一口,滑溜溜,又自帶一股香氣,確實不錯。

她笑臉盈盈地和康熙說笑著,氣氛格外溫馨,就像是天底下最普通平凡的一對小夫妻,閑來說點家常話。

突然,瞧著康熙用飯,淑卿靈光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麽,詢問道:“皇上,你怎麽不吃墨魚絲?”

康熙埋頭幹飯,想都沒想,直接應道:“我吃不了那個,一吃身上就會起疹子。”

起疹子!

聽了他的話,淑卿一瞬間突然想起之前有段時間卷卷也變得特別起來,平日裏最喜歡吃的墨魚絲一口也不肯吃。

卷卷?

康熙?

墨魚絲?

淑卿腦洞大開,她歷經多世,也算是見慣了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又聯想到那段日子卷卷變得格外活潑,甚至遠遠超出一個銀狐犬該有的聰慧!

難道,難道那個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不是卷卷,而是康熙?

想到這兒,淑卿立即搖了搖頭,不可能吧,她還是無法將康熙與卷卷聯想在一起。

她感嘆一聲,在康熙吃得正香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說道:“說起來,潭拓寺的膳食也不錯。還有忘塵大師,真的是一位得道高僧!”

“是啊!忘塵大師確實有幾分本事。”

康熙沒多想,脫可而出,直接回了淑卿的話。

可話一說出口,康熙便察覺了不對勁,擡頭就看到淑卿滿滿笑意的眼神。

“淑卿,我,我……”

康熙尷尬地撓了撓頭,耳朵羞紅,“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實在是這件事情太過玄乎,說出去只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臣妾知道。”

淑卿笑了笑,沒有戳穿康熙的話,她知道他是為了在自己面前維持一點尊嚴。

不過現在想來,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康熙會突然對她大為轉變了態度。

原來是因為附身過卷卷身上,暗地裏想必是一直觀察著她,知道自己的品性良好,又有皇後做對比,也許就在這一點一滴中慢慢愛上了她。

不過淑卿還是忍不住調侃康熙,嬌嗔地說道:“皇上,臣妾可真是被你占了大便宜。臣妾日日抱著卷卷一同入睡,有時候沐浴還將它帶在身邊,皇上想必都看得清清楚楚吧。”

豈止是看得清楚,這會子康熙還不禁回憶著大好風光呢?

他溫柔的眼神像是要溺死人一樣,沈聲道:“淑卿,從前是我有眼無珠,辜負了你,我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我,餘生風風雨雨,我們一起走過。”

“皇上!”淑卿低低喊著他。

“淑卿,不要再叫皇上了,我是你的夫君,沒有外人的時候,你就喚我一聲玄燁可好。”

“玄燁。”

淑卿頗為動容,擡頭看向他,撞進了他的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閃爍著的星辰。

“之前,在潭拓寺的時候,那時起火了,你為什麽不走?還要不惜性命地救我?”

終於說到這個話題,兩人心裏有數不盡的溫情脈脈,情意綿綿。

康熙目光柔和,聲音無比堅定,“因為我愛上你,你就是我的命,我不可能拋下你。”

肉麻的話放在任何一個人說都會讓淑卿起雞皮疙瘩,可一想起康熙為她付出的實際行動,想到他一個堂堂大清皇帝願意不顧一切地救她。

甚至只怕到死,淑卿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原來是他。

念及此,淑卿熱淚盈眶,信賴地靠在康熙肩上。

“謝謝你,玄燁。”

兩人緊緊相依相偎,這一刻,心靠得無比之近。

微風吹拂,月光傾洩,一切都是那麽的靜謐安然,歲月靜好……

從這一天起,淑卿對康熙的態度越來越好,平日裏總能跟他說說笑笑,就連康熙擔心的事情淑卿都為他考慮到了。

只要康熙過來景陽宮,淑卿便會讓人將卷卷帶到側殿,不讓他倆有直接見面的機會。

兩人的感情也在漸漸升溫,一切都在順其自然。

後宮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眼看著景陽宮皇貴妃盛寵不衰,熱熱鬧鬧,而坤寧宮卻是一天天沒落下去,有人便開始坐不住了。

這日,赫舍裏夫人遞牌子帶著皇後娘娘的族妹烏蘭進宮。

牌子先是交到了執掌宮權的淑卿這裏,她懶散地敲著桌子,赫舍裏氏夫人此番來定然是好好“勸勸”皇後的。

也罷,總得再給皇後一點刺激,看看她還能有什麽招數使出來,又是怎樣自取滅亡。

是故,淑卿同意了赫舍裏夫人進宮。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赫舍裏夫人神情凝重地帶著烏蘭踏進了紫禁城,路上還“恰巧”碰上了一群宮人端著各式精美首飾送去景陽宮。

赫舍裏夫人思索萬分,景陽宮,皇貴妃,倒真是好生得意啊!

等她走進坤寧宮,看著往日富麗堂皇的宮殿如今卻死氣沈沈,全無生氣,心不由地往下沈了沈。

尤其是當她到了內屋,滿屋子的藥味撲面而來。

看到皇後神情憔悴的模樣,赫舍裏夫人心疼極了,“我可憐的女兒啊,你受苦了!”

“額娘。”皇後淚流滿面,放聲痛哭,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發洩的地方。

赫舍裏夫人拍了拍她的背,讓她放肆痛哭。

“額娘知道你傷心,額娘也難過,還沒能見到我那可憐的外孫子,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哭了許久,皇後稍稍緩過來一些,擦幹眼淚,眼眶還泛著紅。

“額娘,女兒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這些日子皇上一天也沒來看過女兒。自個的身子也倒了下來,明明快到盛夏了,卻還是覺得冷的很。”

“這番遭罪了。”

赫舍裏夫人滿是心疼,憐惜地撫摸著皇後的臉,簡直都瘦了一大圈。

“這些日子,宮外也是議論紛紛,都說我的女兒沒有福氣,竟然沒能平安生下嫡子,赫舍裏一族也惹人非議。”

“就連你族妹烏蘭的婚事都有些困難,被人說怕她身子像你一樣,不能開枝散葉!”

“放肆!”

皇後怒上心頭,眉目間滿是一股戾氣,“何人膽敢如此大膽,竟然敢在背後編排本宮。還有烏蘭,她是本宮的族妹,出身大族,婚事自然是不用愁。”

她轉而看了看烏蘭,嬌滴滴的一個女兒家,身子窈窕,嫵媚多姿,容貌間竟然還有幾分跟皇貴妃長得相似。

這時,皇後突然想起來,大族之間結為姻親常見的很,烏蘭的額娘似乎就是出自鈕祜祿氏一族。

想到這兒,皇後不禁對烏蘭有幾分不喜。

偏偏赫舍裏夫人還在一旁唉聲嘆氣,絮絮叨叨,說著一些堵心之話。

“女兒啊,你是不知道你阿瑪天天在府裏愁的慌,自從你瑪法索尼不在了以後,咱們赫舍裏氏一族是江河日下了,人才雕零。”

“如今皇上又慢慢地不看重咱們,反而擡舉起了鈕祜祿氏和佟佳氏,朝堂上索額圖遲遲得不到皇上的信任,後宮中你又沒能誕下小阿哥,實在是難過的很。”

赫舍裏夫人擦了擦眼淚,老淚盈眶,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

“你知道,咱們府裏沒有出眾的人才,只能靠著女兒家嫁得好能夠有幾分臉面。”

“額娘知道你心裏苦,可你得為大局考慮。你身子骨已經毀了,平日裏小病大病不斷,怕是沒辦法再有妊娠。”

“不如。”

赫舍裏夫人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如就讓你族妹也進宮,都是赫舍裏氏的格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將來烏蘭有了孩子,也好抱在你膝下養著。”

“額娘!!!”

皇後一臉震驚,氣得胸悶,她沒有想到,額娘進宮帶著烏蘭竟然是打著這個主意。

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沒了丈夫的疼愛,還遭受了母族的背叛。

襯得她這些年蠅營狗茍,都是笑話。

皇後悲傷不已,神色滿是落寞,“額娘,本宮不想,本宮還能生,本宮還能生。”

“傻孩子。”

赫舍裏夫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額娘還能害你不成?與其為了不知道健不健康的孩子丟了性命,不如就成全烏蘭一把。”

”你們兩姐妹齊力同心,才能在後宮呼風喚雨,而不是讓皇貴妃或者懿妃壓了你們一頭。”

“明白嗎?”

“女兒明白。”

最後,皇後還是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額娘的提議。

她當年因著赫舍裏氏格格的身份進宮,如今也自然拒絕不了母族的要求。

暗暗說服自己,為了母族,為了她能坐上太後的位置,她可以容忍著與姐妹共侍一夫。

這時,烏蘭適時走上前來,步步生蓮,年輕漂亮的面孔,瞧著就讓人心情好。

烏蘭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臣女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看著倒像一個本分的,皇後眼神微閃,不管怎樣,她還是要將烏蘭抓在手心裏,不讓烏蘭生出二心。

“你可願意進宮?”

烏蘭害羞地垂下頭,“一切謹遵皇後娘娘的吩咐,不管將來如何,烏蘭都無怨無悔。”

“好。”

皇後讚嘆,“既然如此,你就住在坤寧宮側殿,現在皇上沒有選秀,就以伺候本宮的名義留在宮裏。”

“待時機成熟,本宮便將你引薦給皇上,憑借你這一副容貌,本宮會勸說皇上封你一個嬪位,就是“僖嬪”。如何?”

烏蘭喜不自勝,高高興興地應了下來,已經沈浸在皇後娘娘給她勾勒的美好前途之中。

僖嬪,僖嬪,那樣的話,她就是宮中高位分的主子了,說起來多有份啊!

皇後看著烏蘭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禁松了一口氣,如此沈不住氣,一點點好處就高興極了,見識短淺,應該不會成為她的勁敵。

而且,烏蘭長得有幾分像皇貴妃,若是能夠得寵,也算是給那個女人難堪。

想到這兒,皇後笑了笑,慘白的面色終於有了一點紅潤。

等赫舍裏夫人離開以後,烏蘭住進了坤寧宮側殿,皇後原本還有些笑意的面孔瞬間變得兇狠。

她重重地打了心腹姜嬤嬤一個耳光,聲音響亮,可見皇後內心之憤怒。

“奴婢有罪。”

皇後嘲諷道:“你有什麽罪?”

“是奴婢不該,奴婢不該將您不能有孕的消息傳回府裏。”

“為什麽?”

皇後痛心疾首,怒喝道:“你是本宮的心腹,是從小看著本宮長大的,為什麽你要背叛本宮?”

“主子。”

姜嬤嬤連連喊冤:“主子,奴婢都是為了您好啊!太醫都說了,您不可能再生孩子了,若不打消您的念頭,只怕將來事情會發展到更加糟糕的局面。”

“現在這樣不正好嗎?等到烏蘭格格生了小阿哥,您便是當仁不讓的嫡母加養母,將來板上釘釘的皇太後啊!赫舍裏一族也能蒸蒸日上,榮華富貴不斷……”

“放肆!”

皇後怒不可遏,她最痛恨有人替她拿主意,容忍不了姜嬤嬤背叛她。

“既然你為著赫舍裏氏一族做打算,本宮便成全你。嬤嬤你年紀也大了,是時候回府養老,你放心,念在多年情分上,本宮不會虧待你。”

“主子……”姜嬤嬤有心再解釋,而皇後已經沒有耐心了,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見狀,姜嬤嬤無可奈何,只能落寞地準備退下去。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臨走前跟皇後說道:“主子,您之前讓奴婢調查您生產那日的事情,奴婢查清楚了,這其中,離不開烏雅氏這個賤婢的算計,還請您除了她。”

姜嬤嬤將那日烏雅氏的表現一一道來。

皇後心如明鏡,明白烏雅氏想必記恨上她。

沒想到,竟然被一個低賤如塵埃的賤婢算計了。

又惱恨姜嬤嬤辦事不力。

“你且去吧。至於烏雅氏,本宮饒不了她。”

門吱呀一聲地開了,腳步聲漸漸走遠,姜嬤嬤有些不舍,微微停頓了一下,可皇後心意已決,她只能離開。

光線中,皇後神色晦暗,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像是暴雨來臨前的寧靜……

宮裏上上下下都盯著坤寧宮的一舉一動。

很快,皇後將族妹留在宮中的消息不脛而走,赫舍裏一族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承乾宮。

懿妃驕傲極了,正在弄著美美的指甲,顏色鮮艷明麗,瞧著就很是喜慶。

“皇後也忒沒用了,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本宮覺得不會讓自己的姐妹同侍一夫。”

她很是自信,皇上也不會這樣對她的,畢竟他們可是有著自小的情分。

一旁的陳嬤嬤瞧著主子心情好,喜笑顏開,跟著附和道:“主子說的是,您可是佟佳氏一族嫡嫡親的格格,尊貴至極,豈是那些庶女能夠相提並論的?”

“那是。”

懿妃笑得明媚,神采飛揚,眸光瀲灩,“阿瑪和額娘最疼愛我了,佟佳氏一族只有我這麽一位嫡系格格,旁人怎麽可能越得過我?”

她非常有自信,在自己的光芒下,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只是可惜了,唯獨進了宮,見到了皇貴妃,才知什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嬤嬤,你說,皇後娘娘這一出,能不能如意?”

現在,懿妃還在想著皇上不是不行了嘛,這樣的話,即便那位烏蘭格格進宮,也沒法子侍寢,豈不是計劃落空了!

“奴婢不知。”

陳嬤嬤瞧著主子這些日子過得越來越開心,自然是希望她能夠越來越好,最好不要沈浸在這些後宮爭鬥之中。

“主子,不管怎樣,您是皇上的表妹,只要您不犯錯,沒有人可以動得了您。”

“至於旁人,您只要看戲就好了。”

懿妃深表讚同,反正皇上不中用,不能讓她生孩子,別的她就不在乎了。

她還可憐皇上天天去景陽宮,旁人恐怕以為皇貴妃風光無限,其實不過是只能看不能做!

可憐,甚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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