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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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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四福晉(十七)◎

江南風景美如畫, 不愧是無數文人墨客筆下的“憶江南”,簡直猶如人間仙境,美得像夢一樣。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來, 一圈又一圈,泛起淡淡的漣漪, 像是將人的哀思漸漸消去。

見到這樣好的風景, 康熙龍心大悅。

曹寅又是一個會揣測上意的, 特地命人在湖上泛起了一條條龍船,以供游玩。

船上杯酒交酌,人人臉上都洋溢著一張笑臉, 甚是熱鬧。

濃烈的酒氣味讓婉珠頗覺得有些不適, 便晃悠悠地走到甲板上吹吹風,賞賞雨景。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太子這會也走了出來, 因著人多眼雜, 他不得不站得離婉珠稍微遠了, 人前一直遵守著男女有別的規矩。

“弟妹, 你瞧,這江南煙雨朦朧,秋水共長天一色,美得醉人。”

婉珠淡然笑之,感慨萬千。

“是啊!也許, 這便是皇阿瑪時時南巡的緣由。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說著,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 還是開口詢問道:“太子妃她為什麽沒有來?真的是生病了嗎?”

太子挑眉, 心中感慨她太過敏銳,只有這會子不適合將一切都告訴她。

“是,她病了,病得很深,我準備幫她一把。”

聞言,婉珠雲裏霧裏,聽不懂太子到底在賣什麽關子。

“你,你別做什麽傻事?”

面對她關切的眼神,太子心裏像是吃了蜜一樣甜,喜笑顏開,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的喜意。

”你放心,我不傻。前面還有這麽多美好的風景沒有看,還有那麽重要的人要一路相伴,我怎會舍得做傻事呢?”

太子聲音堅定無比,可越是這樣,反而讓婉珠莫名地感覺到一絲恐慌,冥冥中好像有什麽大事情要發生。

“珠兒。”

這會子胤禛也從船內走了出來,笑意綿綿地褪去披風遮在婉珠身上。

“外面風大,小心著了風寒。”

婉珠回頭一笑,順著他的心意披上了披風,暖和至極,心裏也是暖暖的。

“胤禛,你怎麽也出來了?”

“我見你不在,擔心你,便出來看看。”

胤禛笑臉吟吟,擡頭看向太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沒想到,太子也在這,你這會子可是有事情要做呢。”

“你放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太子淡淡應道。

兩人的對話聽得婉珠雲裏霧裏,都在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讓她根本就不理解。

婉珠小臉一鼓,不免帶上了怒意,質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珠兒,我,我……”

胤禛支支吾吾不敢面對,最後還是將鍋甩在了太子這兒,“一切都是因太子而起,你還是問他吧。”

聞言,婉珠眼神直盯盯地看著太子,想要從他這兒得到一個答案。

“不是什麽壞事,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就當做,當做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見實在是問不出什麽了,這般神神秘秘的,婉珠也不好多加詢問。

只是,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船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婉珠這便轉身回了房間,稍稍休整一番,準備參加晚上的宴會。

到了晚上,在以曹寅為代表的當地官員一番精心準備之下,一場盛大華麗的宴會在船上舉辦起來。

船上燈火通明,一群曼妙的舞女步步生蓮,搖著美麗的雙手,身姿曼妙,翩翩起舞。

更有樂曲輔助,鼓瑟吹笙,其樂融融,好生熱鬧。

太子起身,舉起酒杯,笑容滿面,“皇阿瑪,兒臣敬您一杯,祝大清海晏河清,國富民強,千孫萬代。”

“好!”

康熙喜笑顏開,很給面子地喝下了太子敬的酒。

緊接著,其他皇子阿哥陸陸續續起身給皇阿瑪敬酒,不停地說著吉利話,氣氛十分和諧。

而康熙猶如眾星捧月,哈哈大笑,心情極好。

臺下,婉珠低著頭,莫名地沒有任何歡喜的表情,只是百無聊賴地在擺弄著糕點。

一旁的七福晉納喇氏還甚是羨慕婉珠的逍遙自在。

“四嫂,你真是好福氣,不僅四貝勒重視你,就連孩子都極其爭氣。”

不像她,沒有寵愛,沒有子嗣,就是這麽默默無聞地在府裏了度餘生。

婉珠何嘗不明白納喇氏的處境?

她們這些皇子福晉,表面上看個個身份尊貴,實際上過著什麽樣的日子,只有她們心裏清楚明白。

皇子阿哥不喜歡皇上挑的嫡福晉,就可以左一個右一個地擡進喜歡的女人進府,格格、側福晉之流,簡直就是對她們的挑釁。

而接踵而至的,就是,礙眼至極的庶子、庶女……

為此,婉珠頗覺得有些愧疚太子妃,再加上她曾經有一世也當過太子妃,更是能夠切切體會到她的心境。

故而,她一直不知該如何面對太子妃。

婉珠沈沈嘆息一聲,轉而看向七福晉。

“弟妹,人生得過且過,不高興也是一天,高興也是一天。咱們何不痛痛快快過好每一天?”

“何必糾結那些事情?左右,不管怎樣,弟妹永遠是皇家承認的嫡福晉。”

七福晉略有所悟,露出淺淺的笑容,“四嫂心性甚好,我所不能及也。”

底下兩妯娌有說有笑,

康熙這會子心情也是極好,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臉上不免帶了幾絲醉意。

這時,一旁辦事的奴才端上來一份解酒的蜂蜜水。

“皇上,這是新鮮熬制好的蜂蜜水,還望您多多品嘗。”

康熙擡眸看去,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液體晶瑩剔透,頗有光澤,想來甚是佳品。

他正準備品嘗之際,太子突然開口說道:“皇阿瑪,兒臣也有些醉了,想要在您這討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可好?”

康熙手微微一頓,笑意入懷,根本沒在意太子這點越矩,反而覺得這是一種親近的表現。

總之,在康熙看得順眼的時候,不管太子做什麽,康熙都能夠為他找到理由,越發喜愛。

當奴才從上方將蜂蜜水端下來,太子眉眼含笑,淡定從容地一飲而盡,還笑著說這味道甚是不錯。

船上依舊還是熱熱鬧鬧,眾人有說有笑。

就在奴才又端來一杯蜂蜜水,康熙正準備喝下去的時候,突然底下傳來一聲躁動。

康熙擡頭看去,竟然是太子倒了下來。

這一刻,康熙心慌意亂,兩步並一步地走下去,神情暴怒,示意太醫速速過來診斷。

而一旁的婉珠也是在提心吊膽,好端端的,怎麽太子他就暈倒了,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太醫,太醫……”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立即,太醫匆匆忙忙地過來診脈,每一分每一秒,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太醫豆大的汗珠都掉落下來了。

“到底怎麽樣了?太子他到底如何?為什麽會暈倒?”

太醫顫顫巍巍,許久,他神情凝重,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太子他怕是中毒了。”

中毒?

在場眾人跪了一地,每個人臉色都是非常的難看,好端端的,怎麽會有毒藥送進來?

康熙更是暴跳如雷,面色陰沈如水,立即就爆發出來。

“是誰,是誰想要謀害我兒?又是通過什麽法子謀害他?”

在康熙的雷霆之怒下,眾人靜若寒蟬,不敢吭聲。

而舉辦此次宴會的曹寅更是面色慘白,重重地跪在地上,等待著接受帝王的懲罰。

很快,太醫便迅速檢查了在場的一幹用品,最後發現在太子用的蜂蜜水裏面被下了毒藥。

不僅如此,就連皇上正準備要喝的蜂蜜水也有此毒。

得知這個結果,康熙不由地後怕,原來,一切竟然是沖著他來的。

而太子,不過是替他擋了風險。

不然,現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會是他了,而不會是太子。

“曹寅!”

“臣在!”曹寅驚慌失措,連忙應道。

“朕命你,速速去查清楚太子中毒一事,勢必要水落石出,給朕一個交代。否則,就提頭來見!”

聞言,曹寅心放到實處,想來皇上還是放心他的,不然也不會將這樣的重任交在了他身上。

更是咬牙切齒,痛恨那個搞事的人,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曹寅怒氣沖沖領著一堆人馬前去搜查。

而這邊,康熙這兒,氣氛一片肅殺,全無剛才熱熱鬧鬧的氛圍。

“太醫,不管用什麽辦法,務必要讓太子平平安安地醒過來,不能讓他有半點事情。”

太醫冷汗直流,兩股戰戰,擦了擦汗水,神情凝重地給太子殿下診脈。

許久,太醫請皇上將一眾人等都且退下,等所有人都離場了,屋內安靜得有些嚇人。

太醫小心翼翼,斟酌再三,“皇上,太子殿下許是中了一種名為玉君曼的毒。”

“這種玉君曼,殺人於無形之中,無色無味,被人下在蜂蜜水中,不易察覺,故而才會讓太子殿下中毒。”

聽了這話,康熙不由心神一顫,擔心地看向太子,不由地在想:他的保成,難不成要離開他了?

不!

他絕對不允許,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

他不是朱元璋,太子也不會是朱標,不可能會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的!

“太醫,可有什麽診治之法?”

面對皇上期待的眼神,太醫支支吾吾地說道:“微臣,微臣曾經有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法子,便是以毒攻毒,再取玉君曼的汁液來給太子殿下服用。”

“這樣的效果,許是能夠讓太子殿下蘇醒過來,延續性命。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朕命你如實道來。”

“回皇上,後果便是大大傷了太子殿下的元氣,可能,可能太子殿下沒辦法再延續後代了。”

“什麽!”

康熙大怒,“你是說,太子沒辦法人道了?”

“不,不是。太子依舊如同正常人一般過夫妻生活,只是不可能再擁有子嗣了。”

康熙拳心緊握,憐惜地看向太子,眼神中滿是疼愛。

是要保住太子的命而讓他沒辦法擁有開枝散葉的快樂,還是讓他就這麽痛苦地死去。

這樣的兩個選擇,康熙心裏已然下了決定。

“救,太子只有一個,孫兒可以有成百上千。”

“是。”

得到了皇上的旨意,太醫立即著手準備一應救治事宜,心裏也是忐忐忑忑,期望太子殿下能安然無恙地醒過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婉珠滿是擔憂地離開了,可她的心還停留在胤礽身上,他到底怎麽樣了?

等回到房間,婉珠還是放心不下,心心念念就是胤礽的安危。

一旁的胤禛淡然自若,悠悠然地坐下來,喝了一杯茶水,還給婉珠也倒了一杯。

見他這般,婉珠立即反應過來,這其中,必然有鬼。

她怒從心起,眼眶泛紅,“胤禛,事到如今,我還是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聲音中帶著些許哽咽。

這會子胤禛心神一慌,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從容,手忙腳亂地握住婉珠的手。

他語無倫次,“不,不是,你當然有資格。只是太子他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又怕事情出了差池,讓你白歡喜一場,故而才一再囑咐讓我保密。”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胤禛低聲將一切事情仔仔細細解釋給婉珠聽。

“那日,自從關於太子的流言蜚語傳進了皇阿瑪的耳中,又被叫到了乾清宮問話,太子便擔心將來會被皇阿瑪指派其他女人,甚至,可能還會更加嚴重……”

“太子,他不希望皇阿瑪過多關註這件事情,故而,百般思慮之下,這才兵行險招,想出了這樣陰毒的法子,來徹底打消皇阿瑪對太子後院關切的心思。”

聽到這兒,婉珠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

她的眼裏盛滿了悲傷,眨了眨眼,一瞬間眼前模糊起來,大滴大滴眼淚落了下來。

“為何要瞞著我?為什麽不讓我知道他的付出?”

胤禛心疼地將她抱到懷裏,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細心安撫。

“珠兒,這是太子的決定,他願意這麽做,只因為珠兒值得。”

“而我,亦是如此。”

“不。”

婉珠淚眼朦朧地看向他,“胤禛,你不要也這樣傷害自己,我很怕,很怕失去你們。”

“別怕!”

胤禛語氣肯定,“珠兒,我和你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旁人再如何,也無法指責我的不是。”

“而且,我會去求皇阿瑪不要再指新人了,夫妻和睦,恩恩愛愛,皇阿瑪不會多說什麽的。”

“好,這就好。”

婉珠又哭又笑,心情起起伏伏,十分覆雜。

氣他們一直瞞著自己,氣他們用這般激烈的法子,但更多的,還是一顆心都快要裝不下的愛。

她愛他們,才會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好在,太子的法子奏效了。

沒過多久,太子便安安穩穩地蘇醒過來。

一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皇阿瑪焦慮萬分的樣子,目光關切地看著他。

“皇阿瑪……”

“保成,你終於醒了。”

康熙激動地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感慨道:“保成,這次你受苦了!”

“皇阿瑪,我這是怎麽了?我的頭好暈啊!”

康熙這便將一切緩緩道來,尤其是最後,他還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將解藥的副作用告訴了太子。

太子不敢置信,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皇阿瑪,不可能,這不可能,我還只有弘皙一個兒子。”

“保成,保成。”

康熙一聲聲勸慰,好讓太子能夠心情平覆下來。

“太子,你能夠好好地活下來就行,別的都是身外之物。在朕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皇阿瑪,兒臣不孝!”

“太子,這次若不是你,只怕會是朕受此大難,是朕對不住你,是朕對不住你。”

太子立即搖搖頭,滿臉孺慕地看向康熙,“不是,兒臣無用,這樣去了也就罷了。”

“皇阿瑪乃是一國之君,身系朝廷天下,可斷斷不能有任何事情,”

“保成,朕的好兒子。”康熙現在感動之情不予言表。

“皇阿瑪,兒臣累了,兒臣想要一個人歇會。”

聞言,康熙不甚放心,但還是留給太子一個獨處的時間,好讓他面對現實。

其實,康熙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勢必要讓保成坐上皇位。

因為,保成是他最愛的兒子,他就是偏心,又有誰能夠指責?

只是將來的子孫萬代、江山繼承人,如果弘皙擔不起這個責任,就將重任交給其他德才兼備的皇孫。

這樣一來,兩全其美。

既保全了太子,又不會影響到大清江山傳承。

而這邊,康熙一走,太子終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還好還好,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沒有出什麽差錯。

對不住了,皇阿瑪,這一次,是我使出的苦肉計。

不過,比起前世你對兒臣的種種算計,兒臣這點,只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而他,從頭到尾,想要的,只有一個婉珠而已。

誰若是阻攔,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很快,太子被下毒的“幕後黑手”就查了出來,竟然是盤踞在江南一帶的反清覆明勢力。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很快,一幹反清覆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徹底清除,還了民間一個太太平平。

而胤禛和太子心中的怒氣終於消除了,誰讓這些人差點害死了他們的珠兒,這回可是嘗到了苦處,喪命都去見了閻王爺。

經此一事,康熙心情沮喪,也沒心思南下,而是停留在杭州曹寅府上,暫且休息。

這邊,太子被胤禛領過來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婉珠。

而胤禛則是沒有打擾他們,留給他們兩人一個獨處的機會。

因為愛婉珠,所以胤禛願意退讓,但是,他的愛,不曾減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

這邊,太子一進門,只是,果不其然,面對的就是婉珠冷冷淡淡的神色。

太子苦笑,哀嚎一聲,“好痛啊!我的頭好痛啊!“

聞言,婉珠冷冰冰的面孔立即被打破,她關切地詢問道:”怎麽了?不是說都治好了?怎麽還會頭痛?”

太子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趁機將佳人攬入懷中,委屈巴巴的樣子。

“華兒,快摸摸,我的頭真的好痛,想你想的肝腸寸斷,都要得了相思病了。”

見他還有心思說笑,婉珠輕哼一聲。

“華兒,這次是我不對,我認錯。以後,我再也不瞞著你了,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婉珠擡頭看著他,輕聲細語:“我不是生氣這個,我是氣你這般傷害自個的身子。要是有個萬一,你叫我如何能受得住?”

“是我思慮不周,我答應你,一定會照顧好華兒的二哥,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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