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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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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距離第一次來地獄好像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久到陳歲安都快記不清自己是怎麽穿過奈何橋,又是怎樣跟閻王周旋的。

陳歲安下了昆機,望著眼前熟悉的灰霧深吸口氣,“真是久違的感覺啊。”

停機坪端站著大批人馬,有些臉異常熟悉,比如當初故意放水的方臉男人、圓滾滾的閻王。

“對了,這個臉很方的男的是誰?”陳歲安比劃了下,扶著舷梯在趙渡耳邊悄悄問,“他是你下屬嗎?”

“還記得柯柏嗎?”趙渡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臺階。”

陳歲安略微驚訝,盯著下頭方臉男人看個不停,“就是聽證會當天出車禍意外死亡的那個?”

“對,他跟我母親交好,他早就厭倦了宇宙島的生活所以主動提出退出源。”

“原來是這樣。”

說著兩人已經走下舷梯。

與上次陳歲安獨自到地獄不同,這次整個地獄可算是夾道歡迎。

趙渡先帶著陳歲安給柯柏打了聲招呼,陳歲安安安靜靜說了聲謝謝。

柯柏表情不多,淡淡頜首算是接受,胖滾滾的閻王諂媚地湊上來,“您來啦,真是好久不見啊。”

這話是對著陳歲安說的。

陳歲安覺得好笑,故作姿態,“喲,您也好久不見。”

“害,您貴人事忙,怎麽想起重返地獄啦,是有什麽東西沒帶麽。”

陳歲安不想說話了,他不是很想跟人打交道默默退到趙渡身邊,偷偷搖了搖趙渡手指。

趙渡對此很受用,低聲替陳歲安解釋了兩句,接著他們直接前往大殿,等游魄帶回鏡子。

他們現在到不了無間地獄以下,因為他們現在都是活人,不是靈魂狀態。

案桌依舊擺著那臺電腦,厚厚一疊的生死薄丟在上面,紙頁到處都是勾勾畫畫。

陳歲安摸著案桌熟悉的紋路,輕笑起來。

“當初為了了解你情況我還特意從這社畜大爺嘴裏套了許多話,現在想來真是好笑。”

“套了什麽出來。”趙渡隨意拿起一本名冊翻看,“為什麽覺得好笑。”

“那時候覺得你很遙遠唄,覺得你又冷又傲,不明白到底犯了什麽錯以至於下地獄。”陳歲安摸摸下巴想了下,“反正第一映像對你不好。”

聞言趙渡擡眼看過來,“現在呢?”

“也就還行叭……”

“還行?”

“哈哈哈,逗你玩的。”陳歲安手背在身後,墊著腳尖說悄悄話,“超愛你。”

趙渡倏地笑了,“車震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嚴肅點,別在這種場合開玩笑。”

“嗯,沒開玩笑,在說實話。”

兩人在大廳鬧了好一會兒,盤在柱子上的蟠龍好奇看著他倆。

大約過了半小時,閻王氣喘籲籲跑進來。

“裁決官陳部長,鏡子我們搬不動啊!”他打了下嘴,“哎喲也不是鏡子太大,就是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麽才能運上來。”

“白鶴當初怎麽弄進來的你們就怎麽搬出來。”趙渡說,“很難麽?”

“鏡子太古怪了,還得找白鶴來。”

陳歲安無語三秒,白跑一趟不說吳克還沒見著,氣不打一處來拉著趙渡就離開。

回程途中兩人一頓商量剛好把這件事交給陳邈戴罪立功,讀書不行,搬鏡子總行吧?

陳邈得知這個消息後高興的跳腳,恨不得書一撕筆一扔立馬去地獄。

家人們誰懂啊,刷了幾十天的資料分析終於解放了!

陳歲安對此表示給你兩天時間速去速回,要是再辦不好暑假也別想放假,陳邈把苦逼兮兮的目光投向趙渡,趙渡假裝看手機......

兩天後鏡子搬回來了,陳歲安隔著鏡子跟吳克說了好久好久的話,出來時彭鈺童絞著手等在外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眉毛都掛著晶瑩的露珠。

“陳部長,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彭鈺童有些難為情。

“當然可以,你等多久了?”陳歲安笑著打量他一陣兒,“等了一個晚上?”

“不不不不,沒多久,剛來剛來。”

“嗯,那你進去吧。”

回去後陳歲安把這件事告訴趙渡,當時趙渡正在書房看文件,最近他神神秘秘的,總是一個人在書房鼓搗什麽。

陳歲安好奇,“你在弄什麽?”

趙渡啪嗒一下把資料闔上,“沒看什麽。”

“我感覺小童和吳克關系怪怪的。”陳歲安沒窺探隱私的愛好,反撐著書桌輕輕一躍,劃拉著小腿,“小童好像很緊張,他見吳克怎麽會緊張呢?”

“你沒看出來?”趙渡勾起嘴角,“小童喜歡吳克。”

“怎麽可能!小童這種乖乖孩子怎麽會喜歡吳克這個老流氓。”陳歲安根本不信,“說不定兩人只是普通朋友。”他摩挲著下巴,“對,從前他倆就不對付,怎麽會發展感情啊。”

“你別是腐眼看人基,以為誰都跟咱們一樣吧。”

趙渡懶得跟他解釋,托腰抱著人往臥室走。

“該睡覺了。”

“有點早吧?這才九點多。”陳歲安嘬了下趙渡嘴唇,“我還不想睡。”

“沒關系,玩幾個小時你就該睡了。”

房門關上,隔絕了一室的熱情。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日子一天天過去,春日來到尾聲。

陳歲安作為肉.臠已經整整在家裏待了三個多月,他經常反抗趙渡,反抗未果就發瘋。

兩人最近經常吵架。

為了點瑣事,比如一次就一次,不能再次。

比如陳歲安身體早就不如從前了,經歷兩次自爆身體很差很差,甚至比普通人都不足,就算恢覆兩年多也沒什麽成效,再加上厭食癥他胃非常脆弱,幾乎只能吃軟爛的食物,吃不了葷食天天吃素也會膩。

由於嘴裏沒什麽味兒,所以陳歲安天天都想吃那夾心糖,夾心糖吃多了不好消化,接連幾晚上他都吐了,趙渡還以為人又不好了,急得在糜爛的嘔吐物裏翻找想拿去化驗,結果發現了……許多沒被消化的夾心軟糖。

簡直氣得想吐血。

於是趙渡就定了陳歲安夾心軟糖的量,每天至多不能超過三顆。

這天陳歲安在家裏發瘋,就要多吃一顆。

趙渡說隨便你怎麽鬧,這件事不可能縱容你,今天你已經吃過了要吃也是明天。

陳歲安這個犟種偏要吃,趙渡就把糖全部扔了,並且威脅到再偷吃我讓夾心糖公司倒閉!

陳歲安大吵大鬧,說你憑什麽關人家公司,你濫用職權!

哪知趙渡說夾心糖公司早被自己收購了,想關就關!

諸如此類的小吵多不勝數,多半都是趙渡退讓陳歲安得寸進尺。

反正就是說出去都不好意思的事......

長久發瘋未果後陳歲安決定絕食抗議,趙渡好言相勸幾小時陳歲安還是不聽,於是黑了臉,陳歲安本來也就是做做秀,結果一看趙渡黑臉就犯了怵,也不敢鬧騰了,但兩人關系就這樣僵住了。

一整天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趙渡不搭理陳歲安,陳歲安就乖乖去把飯吃了,討好的在趙渡面前晃悠,晃悠了一整個下午也沒得到半點理睬。

他自知理虧,想了個蠢主意。

——把家裏翻個底朝天。

趙渡不喜歡家裏亂,所以陳歲安故意搗亂,把能打開的抽屜全部打開,能拉開的櫃子全部拉開,書翻幾頁扔在小茶幾上不收,有營養的零食拆個包裝袋不吃,還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一路從樓上翻到客廳。

趙渡終於忍不住了,問他你到底在找什麽。

陳歲安裝瘋賣傻的行為終於停止,面著書壁長嘆一聲,“你終於理我了。”

趙渡別開臉,繃著嘴角,抿到平直。

見人還不搭理,陳歲安幹脆all in,赤著腳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我老公呢,我老公怎麽還不回來,是不是拋棄我了,嗚嗚嗚嗚嗚。”他戲精地捂著臉,無比悲傷道,“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了媽媽,老公也生我氣不理我了,我該怎麽辦......”

這還得了?

趙渡直接哄了一整天,又是端茶遞水又是道歉親親抱抱舉高高,楞是說自己錯了,讓再叫一聲老公。

陳歲安得了便宜就跑,回房鎖門一氣呵成!

夏初,寧婕卸任趙渡重新掌管裁決團,連帶執行部的事一並管,所以趙渡很忙,常常加班。

起初陳歲安還心血來潮天天去接趙渡下班,後來不去了,趙渡每天上班就把他帶上。

往往清晨陳歲安還沒睡醒趙渡就連人帶被抱他上車,陳歲安在莊嚴肅穆的裁決官辦公室的休息室裏一覺睡到中午,午飯基本都在床上吃,吃完趙渡偶爾會陪陳歲安睡會兒午覺,但通常都是床.上.運.動消消食,陳歲安便又一覺睡到下午。

日子過得比註射了ERV還要渾渾噩噩。

好長一段時間陳歲安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累到眼皮子都睜不開的時候是在家裏,再睜眼時是黃昏,躺在裁決官辦公室大床上。

有時候是在車子後排,有時候是在趙渡懷裏,總之別問,問就是吃飯睡覺洗澡。

陳歲安也會迷迷糊糊清醒一陣兒,思緒亂亂的想,人對人興趣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減弱的,所以這樣荒誕的日子一般不會持續太久,他暗暗祈禱,無比希望趙渡能快一點對自己失去興趣。

可惜一晃兩個月都夏中了,他還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這天早上趙渡再抱陳歲安去上班的時候陳歲安說什麽都不願意去了,躲在被窩裏說腰酸腿疼屁股疼膝蓋疼,反正趙渡檢查哪裏他都說疼。

趙渡沒辦法,不知道哪裏惹到他了,但十分清楚他在犯渾。

婚禮準備差不多了,今天上午要跟婚禮團隊開個會敲定最後流程,趙渡只得放下陳歲安說忙完馬上就回來,這時陳歲安主動說,你打電話讓小斐來找我玩。

同時睜眼說瞎話:我不出門就在家裏等你回來。

小斐來的時候陳歲安還沒起,哐哐一頓敲門後陳歲安才醒了點,他從門縫探個腦袋,“那什麽,把你化妝可以遮印——痘痘的東西用一下。”

陳斐站在門口狐疑道,“你幹嘛,你不長痘啊。”

“哎呀反正長了一顆。”

“我看看。”說著陳斐就要往門裏擠,陳歲安趕緊推緊,“別進來我沒穿衣服!”

“真是服了你了,你就那麽在乎自己那張臉麽。”陳斐沒好氣地從包裏拿出遮瑕遞進門縫,“我這可是聯名限量款,你別給我亂擦啊,遮痘痘的話一點點就好。”

陳歲安翻了個白眼,“什麽玩意兒這麽金貴,再買一個不就好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聯名限量款你懂嗎,算了你不懂。”陳斐罵罵咧咧,“擦好就出來,我在樓下等你。”

浴室裏,陳歲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滿脖子的暧昧痕跡,恨不得立馬打電話把趙渡臭罵一頓,他根本沒聽陳斐的一點點,一點點怎麽遮得住滿脖子?

挖了一大坨不說,抹了半天還抹不勻。

鼓搗了半小時吧,把一整盒聯名限量款都霍霍完了,還沒抹開。

陳斐窩在沙發裏玩手機,忽然樓梯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像賊似的,她頭也沒回,“你在樓上化妝啊這麽久。”

背後半點聲音也無,她倏地扭臉。

大熱天的,南半球差不多有30°左右吧,只見陳歲安穿著圓領長袖衛衣,關鍵是還圍著圍巾.......

“你穿這麽多幹嘛??”陳斐驚了驚,“是不是生病了?”

陳歲安扭扭捏捏,“那什麽,這玩意怎麽抹不開啊?”

死寂一般的沈默後,陳斐字字毒辣,“像趙渡給你抹潤滑油那樣抹!”

陳歲安:“”

“煩死了。”他把圍巾一扯一屁股坐沙發上,伸著脖子,“你給我抹一下。”

陳斐差點心梗,顫抖著手指,指著他,“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我的遮瑕呢!!!!”

屋內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驚飛了方圓一公裏綠蔭樹梢的鳥兒。

“我真服了!我真服了!”陳斐按著陳歲安腦袋大力抹,還在尖叫,“賠錢賠錢!重新給我買一個!!!!”

陳歲安被吼得縮脖子,默默問,“這個很難買嗎?”

“不難,購買流程大概就是提前半年預定,半年後抽簽搖號,從幾億人出脫穎而出選中,等個兩三年手工制作,再把尾款三十萬結了。”陳斐冰冷一笑,“大約就可以拿到了呢。”

“買,現在就出門買,我給你想辦法。”陳歲安咬牙,什麽遮瑕抵得上一輛高檔汽車?砸錢不信還買不到,“我用部長身份給你插隊!我的不行就用趙渡的!你別生氣,抹完我們就出門,馬上買!還要什麽一起買!今天全場消費我買單!”

陳斐,“呵呵,您直說吧,還有什麽事情求我。”

陳歲安清咳兩聲,打頭又是那什麽,“我想回北半球住幾天......你幫我跟趙渡解釋一下怎麽樣?”他十分誠懇,“好妹妹缺什麽你說話,只要我能做到絕對買,房子車子股票,你喜歡包是吧,生產線隨便挑,我都買給你玩。”

“理由。”陳斐有點心動。

陳歲安支支吾吾,媽的這根本就不是人日子,再這樣下去快被趙渡玩死了都,不過他不敢說實話,聰明的打起了親情牌,“想你們了,自從回來還沒在一起生活過,很懷念小時候。”

這話說到心坎裏去了,陳斐抿著唇,“就為這?”

“是啊。”

“為什麽不直接說,這又不是什麽過分要求。”陳斐知道趙渡管得嚴,當然她可不知道床上是怎麽回事,自然想不到那裏。

“一兩句解釋不清楚,反正你出面好一點。”

回北半球住幾天趙渡不會說什麽,陳歲安想換個星球住幾天趙渡也不會說什麽,可就是無論到底住哪晚上也逃不過啊,陳歲安想說自己屁股天天開花受不了,他也不敢,只敢含糊到,“你就說想跟我單獨住幾天。”

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

“單獨住幾天?”陳斐抽紙巾擦手,“說的好像我跟你有什麽似的。”

“不管了反正你聰明的很,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能辦好就行。”陳歲安煩躁地往沙發一躺,幽幽道,“這個世界只有你能救我了。”

陳斐看他眼底烏青支棱著腰那難受樣兒,突然有點悟了,悶聲笑了半天。

“嘖嘖嘖,想不到啊你也有今天。”

接著兩人‘愉快’地出了門。

等趙渡回來一看,人不在了,誤會就產生了,全宇宙島就戒嚴了。

得,雞飛狗跳的日子開始了。

當然,新婚籌備也進入尾聲了。

哈哈哈,我自己寫的時候都笑死,下章吵架名場面!!!我反反覆覆欣賞了好幾遍,下一章個人感覺是整本書寫的最好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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