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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磔刑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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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磔刑地獄

主宰善惡對錯的機制死了!

落針可聞的大廳, 望不到盡頭的穹頂空洞地吞噬著唯一光亮——排排跳動的火苗。

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埃似乎都已凝固,化作濃郁膠質緩緩壓下。

陳歲安靜靜躺在石板上,後腦勺枕著當年郁旋奮力掙紮而劃出指痕的冰冷石板, 12年前的陳歲安從黑暗躍出, 一舉捅傷了機制,這是在這裏他第一次爆發出熠耀。

可現在的他那看上去那麽人畜無害,像是睡著了,渾身上下散發的都是無力反抗的氣息。

機制陰冷如毒蛇的目光慢慢在他臉上流轉。

光潔的額頭,緊閉的雙眸, 挺拔的鼻梁......還有微微抿住的嘴唇。

整張臉在跳動火苗撲閃下若隱若現,皮膚絨毛呈現透明的淡金色,瓷白,細膩,精致的勾勒著。

美得的讓人移不開眼睛,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若是留起長發, 五官再削減一絲男子特殊的冷硬輪廓,那麽他將完美覆刻郁旋那張驚世駭俗的臉。

機制貪婪地盯著這張惟妙惟肖的臉看。

他躬得越近, 腐朽味道就越濃郁。

陳歲安一動不動,昏迷地很徹底。

少頃, 機制緩緩伸出雙臂,一雙僅有白骨的手掌從寬大黑袍出探出, 僵硬地舒展著——咯咯咯, 指節自上而下, 緩緩觸上陳歲安臉頰,然後觸電般抖動了下。

灼熱的體溫, 富有彈性的肌理, 細膩的皮肉。

還有淡淡的鼻息。

蓬勃的生命力量!

多麽美好啊!

他快慰地嘆息一聲, 繼續端詳著那張臉。

或許AE86說的不錯,把這張換掉,換成她母親,把他當個肉.臠一樣囚.禁起來,就如同把漂亮的‘她’關進透明盒子裏,日日觀賞,夜夜入眠。

這種鮮活且惡心的欲望一旦冒頭便肆意生長無法遏制,不斷膨脹,膨脹到讓人忘乎所以放松警惕。

石柱火苗霍然嗶啵一瞬,火苗也隨即幽幽一晃,欲滅不滅,垂死著汲取氧氣。

就在這時!

陳歲安猝然出手死死捏住機制白骨手腕,同時睜開眼睛!

然而,比睜眼動作更快的是竄起的熠耀!!

——轟!!

顏色火苗瞬間竄起幾丈高!完全完全將他和機制包裹!

並越燒越旺,越燒越高!

周圍空氣都被熾焰溫度席卷到微微變形!尖利呼嘯著與上層冷空氣對流相撞!砰砰砰!!!竟然爆出一陣炸裂巨響!

高達幾千攝氏度的恐怖氣浪吞噬大廳裏的一切,蛋白質燒焦味道隨著火苗瞬間擴散至大廳每個角落,濃烈的流淌火不斷順著兩人身上滴落在地。

陳歲安熾焰金瞳,毫發無損緩緩站起,於火中冷冷看著機制,看他被焰火吞噬,看他渾身變形扭曲,然後化作一縷齏粉......

他甚至沒來得呼救也沒有來得及反抗,就在陳歲安掌中連骨帶袍化作一縷白沫。

這次熠耀幾乎動用了陳歲安全部力量,焰火並非只有這麽點殺傷力,而是他主動壓制在釋放瞬間壓縮凝結,全數傾倒在機制身上。

如果把那一瞬的能量具象化,足以炸毀一座大型城市!

少頃,焰火漸漸熄滅,他身形不穩地晃動了下,急促喘息著,凝睇著自己掌中那一抹白色粉末。

手掌微微松開,白色粉末登時消揚。

機制死了,他死了。

主宰善與惡、對與錯、刑罰與寬恕的人死了。

就這麽死了?

陳歲安微微發抖,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沒有人再失蹤,沒有人再遭受迫害,這個罪魁禍首死了,自己可以回地面去趙渡大聲告訴他,我做到了!

我親手結束了罪孽源頭。

現在只要拿到ERV血清解除身上的ERV病毒,再殺了裴瑎奪回控制器,自己就徹底自由了!

我可以正大光明回到你身邊,好好求你原諒,如果你不原諒我,我就追你求你,直到你願意為止。

不,你不該原諒我,你應該讓我吃點苦頭。

他心滿意足地往回走,是的只要走出那扇大門,誰都攔不住我!

可是大門怎麽推也推不開。

堅如磐石。

陳歲安閉上雙眼雙掌按在門上,瞬間啟用了察。

門外地形也在瞬間呈3D反饋到大腦中,空無一人,幽深狹長的甬道也沒有半點活物,再擴散,數條縱橫交錯的甬道齊齊湧來,仍然沒人。

意識擴大範圍,更加迅猛劇烈潰散!

卻在下一秒,當察擴散至身後時!陳歲安猛地僵住!

自己身後不遠處,就在這座黑暗的大廳裏,站了個‘人’

長黑袍,僅有一副骨架。

他倏然扭頭!

同時機制從黑暗中款步走出。

——啪啪啪。

“真精彩啊。”

陳歲安瞳孔驟縮,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鬼魅一般的機制又出現眼前!

明明熠耀能燒死的,為什麽?!

機制就站定在那一圈燒焦的石板中央,哪怕看不清表情,那貓捉老鼠般地戲謔展露無遺!

“你肯定很疑惑為什麽我沒死呢?前段時間不是才用熠耀燒死了幾個嗎?為什麽燒不死我呢?”機制說,“想知道嗎?”

陳歲安顧不得收斂情緒,絲毫不怵地往前走。

“廢話這麽多,你很得意吧?”

機制短促笑了聲,“沒有你剛殺我時得意,知道嗎,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觀察你被氣流帶動的衣擺,默數你的呼吸頻率,聆聽你的心跳,你很能忍,差點都把我騙過去。”

“你有多少個假體?”陳歲安冷冷道,“還是說你根本沒有假體?純粹以意識存在?”

面對想方設法弄死自己兩次的人,機制並不惱怒,反而端詳陳歲安片刻後說道:“跟我來。”

事已至此,陳歲安沒有猶豫擡腳便跟了上去。

甬道,又是甬道,這該死的甬道!

為什麽這麽多,快記不下了!

兩人一路無言,步行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陳歲安根本記不住。

一點白光亮在視野盡頭,像是出口。

隨著越來越近那白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幹脆閉上眼睛,身旁機制腳步聲在幾分鐘後停下,他也停下,然後慢慢睜開雙眼。

一望無際的人形隊伍豁然映入眼簾。

空曠、靜謐。

密密麻麻的白色制服完全占據整個視野!

俯瞰眺望,他們統一身著白色制服,男性寸頭,女性齊耳短發,與蕭勁,路哀完全一樣裝束!

察迅速蔓延開來,而這塊地方竟廣得沒有邊際!

這些白色制服是活人,只是不會眨眼,不會說話不會動。

——如同行屍!

“震撼吧?”

機制翹首以盼,幽深感嘆。

“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終於有人與我一同欣賞這番美景!”

陳歲安企圖從白色制服中找出不同,企圖找出擁有獨立意識的存在,可惜察之下一個都沒有找到。

“你所看到的裴瑎、路哀、蕭勁,他們曾經就是這裏一員,他們

聽從我的號令蘇醒,他們遍布整個宇宙島!”

機制微笑地看著陳歲安。

“你現在還認為憑一己之力能夠改變世界麽?”

陳歲安按捺下震驚,驀然搖頭:“我從未想過改變這個世界。”

“哦?”

“這個世界爛透了,所有人都爛透了。”他雙手撐在石欄上,微微用力捏碎了邊角,輕聲道,“改變不了,不如重新洗牌在混亂中制造另一種秩序。”

機制饒有興趣地問:“你打算怎麽改變,殺死我改變嗎?”

“我能辦到嗎?”陳歲安自嘲一笑,“現在的我自身難保。”

的確,案板上的魚企圖殺掉屠夫。

這很難辦到啊。

除非屠夫老馬失蹄,自己撞上刀刃。

“說不清的歲月裏,我都忘記你們陳氏一族造過多少次反,明裏暗裏想殺死我。”機制緩緩踱步,無聲無息來到陳歲安身側,“你們陳家想要獨大,想踢了我獨坐宇宙島第一把交椅。”

“孩子,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麽?為了可笑的正義。當然你們陳氏一族更蠢!想用近親聯姻穩固血脈?”

“如果沒猜錯,你有個雙胞胎妹妹對吧?”

陳歲安冷冷扭頭。

“放心我對她沒興趣,也對你們陳家的小把戲沒興趣。”機制譏諷道,“你那蠢如豬狗的父親以為從小把她藏起來,等長大以後再與你通婚誕下繼承人,他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別人就不會知道麽?”

“真是可憐,她比他們更見不得光。”

他們——

陳歲安看著底下那群行屍走肉。

“你們陳氏一族往前數十幾代甚至幾十代,你以為他們不知道ERV嗎?你以為他們就不想得到這個東西嗎?”

“他們趨之若鶩,像進入枯水期的草原,靠大地豢養的一條條兇殘陰險的鬣狗,虎視眈眈盯著這塊肥肉,恨不得將這項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陳歲安不置可否:“你說的沒錯,還很貼切。”

“你們陳家人前仆後繼機關算盡,可惜,他們都死在了半路。”

“看看這些機器.......”

“原來這些人在你口中都是機器?”陳歲安打斷他,似笑非笑,“不應該是一條條鬣狗麽?

機制從空洞黢黑的兜帽中凝望著他,他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

總而言之,他以一種如同詭吊的讚賞看著陳歲安。

陳歲安看不到,但他就是能感覺到。

第一次無比清晰的看到機制全貌!

只見機制擡起白骨手指,緩緩摘掉黑袍兜帽。

一張筋牽皮肉清晰暴露在瞳底!

深紅肌肉蠕動著布滿殘缺的面部,光禿禿的鼻軟骨組織尚未生長完全,眼眶也沒有眼珠,脆弱的血管縱橫交錯著,湧動著血液,又很快滲出來。

他陰毒說:“這一切都是拜你們陳家所賜。”

作者有話說:

明天29號考試啦,要請一天假哦,然後30號也想請一天假,入V以來一直都沒斷更過,想玩一天。

寶寶,你們會乖乖等我回來的對吧?不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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