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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申冤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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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申冤地獄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所以您看, 我們洩露地址座標把陳歲安故意引到黃石公園入口怎麽樣?”已通話四分鐘的數字在手環顯示屏上面不斷跳動增加,路哀端坐在辦公椅裏,窗外夜色漆黑如墨, 她低聲說:“目前源和趙家都在暗中為他保駕護航, 無聲無息殺掉實在難於登天,如果能讓他放松警惕進入入口,我能保證徹底絞殺他。”

沒有信號幹擾的通訊讓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少頃,聽筒裏傳來一聲悠長嘆息。

“孩子,我認可你的方法, 但我不認可你最後的決定。”機制粗啞蒼老的驟然響起。

路哀:“我能問為什麽嗎?”

“比起陳歲安死,我更看重他的能力。”機制說,“當然,這不是質疑你和小裴,陳歲安重傷我之後潛伏多年,他隱忍到上任兩年後掌控源, 又故意牽連趙家......他實在是個蠱惑人心的高手,所以我改變註意了, 我要他成為我的人。”

“您的意思是照例把陳歲安引到黃石公園入口,然後活捉他?”路哀心登時涼了半截, 如實說:“論實力,目前只有您和趙家那幾位能辦到這樣的事, 活捉, 我辦不到。”

機制笑起來, 安慰道:“不要著急孩子,還記得王志前些年從陳歲安身上收集到的頭發嗎?”

路哀震驚無比, 失態的急問出聲:“您說是您已經成功解鎖了陳歲安基因全序列?”

“你這個計劃準備多久進行?”機制不答反問。

路哀穩住心神, 冷靜回:“三周後, 我必須提前鋪墊一些線索釣他上鉤,說不定會更久,這完全取決陳歲安耐心和謹慎在什麽範圍。”

“好的,明天一早會有工作人員把控制他的藥物送到你辦公室,記住,這個東西只需要他聞一聞,或者肌膚接觸。”機制不急不慢,“三秒內他會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和主觀思維,藥效持續能力8個小時之內,你必須盡快將他送到基地。”

“是,我明白。”路哀欲言又止,擡起手腕又不停放下,最終她還是問出口,“送到基地之後您會對他怎麽......做?”

“聽聞近段時間裁決官為他做了許多荒唐事,就連他母親寧婕也牽扯其中,堂而皇之在直播鏡頭前替他開脫罪名。”

不是疑問,而是評述。

路哀答:“是的,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法條對於趙家來說僅僅只是一段文字。”

“呵呵。”機制和藹地笑了兩聲,粗粒嗓音宛如銹鋸拉木般難聽,“12年前陳歲安躲在暗處無聲無息給了我一刀。”

他話音裏息怒皆不現,平緩且沈穩道:“所以就讓陳歲安變成一把鋒利冰冷的刀吧,時時刻刻匿在他們身邊,讓們也嘗一嘗不設防備的時候被一刀捅進身體裏的感覺。”

“從前我認為裁決官是個非常可靠之人,畢竟他心如磐石任何情況都曾不動搖,現在看來,他也不可避免的墮入愚蠢的愛河。”

“想想那一天到來,他被自己所愛之人獵殺,會不會後悔當初決定啊。”他繼續感嘆:“愛這種東西虛無飄渺,小路,希望你永遠不會體會。”

路哀閉了閉眼睛,恭謹淺聲答:“是。”

掛斷電話後。

她一個人在深夜裏,坐在冰冷空曠的辦公室裏。

現在是淩晨兩點,裁決團圓形大樓燈光早已悉數熄滅,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僅亮著的寥寥幾間值班辦公室。

路哀疲倦起身,打開門,銘牌上幾個“臨時糾察官辦公室”字眼在幽深昏暗的走廊上一閃而過,她無聲望著走廊盡頭,她知道。

暗處,並不是沒人。

而是有很多人,時刻在監視她的動向。

她望著盡頭冷冷笑了下,關上房門重新回到辦公椅裏。

通訊後的手環還沒熄滅,上面顯示著最近通訊人。

首屈一指的便是一串亂碼,那是用特殊設備幹擾後的不顯示號碼。

第二便是裴瑎。

她看著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又微微擡眸看向墻上掛鐘。

很晚了,逼近淩晨。

同時,機制不屑的話音在回響耳邊。

【“愛這種東西虛無飄渺,小路,希望你永遠不會體會。”】

是啊,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正是因為抓不住,所以才更想抓住啊。

如同霧中人,就算看不清,也不是因為看不清才努力睜大眼睛。

看不清也知道這人是誰,不是麽?

也正是因為知道是誰,才更想看清,不是麽?

她滑動手指,撥通第二列號碼。

嘟嘟兩聲,接通。

“餵?”略略低啞的嗓音浸沒在溫良的黑夜裏,很動聽。

路哀失神片刻,捂住自己跳動心臟,咽下一切不為人知的慌亂。

“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裴瑎淡淡笑了下,似乎他坐了起來,所以講話聽起來更加低沈磁性,也帶著平日不會有的柔軟,他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路哀沒有擡腕的那只手,緊緊握成團,在攢到發白的指節中她平靜說:“幾分鐘前機制同意了我的計劃。”

手環那頭靜止一瞬,不知是不是路哀錯覺,她在聽錯了和想多了之間徘徊。

足足幾秒後,裴瑎仿佛無意問:“哦,機制要他死嗎?”

在聽到這句雲淡風輕的反問,路哀一顆心跌進谷底,她慢慢松開那只捏緊的手掌,仍然平和地說:“是。”

裴瑎緊接著:“嗯,大約在什麽時候?”

“暫時還未確定,等我核對計劃後當面告訴你。”

“知道了,早點休息。”裴瑎這才想起什麽似的,“還有事嗎?”

路哀深吸口氣,僵硬的語氣上揚了點。

“沒事,晚安。”

——嘟嘟嘟嘟。

當辦公室再次恢覆安靜時,兩人身在南北兩端不同地域,同時掛斷電話。

一個失神的望著辦公室裏雪白的墻壁,一個半靠在床頭無聲地凝視著黑暗。

都被同一情緒困擾,徹夜無眠。

而距離裁決團不遠的特別管控街區裏,亦是如此。

-

臥室靜悄悄,厚重窗簾遮掩住皎潔月色,自循環恒溫系統吹來涼爽幹凈的風,墻角落地臺燈照亮一隅,房間內其餘一應陳設皆在昏暗裏擁著模糊不清的輪廓。

雙人床第一次迎來真正意義上的雙人。

這裏是二樓主臥。

陳歲安獨自一人在臨時世界趙渡的家待了整整一個月,但他沒往二樓跨出一步。

今天他不小心在沙發睡著之後,他被趙渡帶了上來。

現在的他睡得很沈,整個人完全裹在黑色真絲被窩裏,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他側臥著,睡顏恬靜安詳,眼角眉梢一半被碎發遮住,一半陷在柔軟的枕頭裏。

4天沒有休息的陳歲安睡得格外的熟。

若是平常有人這麽長達幾個小時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絕對能感知到。

但今天很例外。

他平穩呼吸,薄薄的胸膛規律起伏著。

睡得很甜。

在他旁邊,是趙渡。

一直凝睇著他的趙渡。

他靜靜聽著陳歲安氣息,看著他,卻又沒有靠近他。

兩人中間隔著一道深深下陷。

面對著面,躺在同一張床上,隔著距離。

夜闌人靜,萬物無聲。

此刻是鮮少的安穩靜謐。

月盤逐漸西沈,沒入地平線,同時,橘光浮浮升湧。

陳歲安動了動,他慵懶地朝一旁滾去,滾進一個溫熱懷裏,然後繼續清淺呼吸。

趙渡將手搭在他腰間,良久後意味不明地說:“醒了就睜眼。”

陳歲安驀地唰開眼皮,眼底清亮,哪有半點剛剛睡醒的惺忪,他笑了兩聲:“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趙渡指尖在陳歲安勁瘦削薄的腰間摩挲了下,“下次記得心跳不要加速。”

“......怎麽回事,有人沒睡覺?聽了一晚上心跳?”陳歲安邊說邊用掌根撐著下巴,側身打量眼簾下的趙渡,不要臉皮地問:“有沒有聽到我講夢話?”

那只放在窄腰的手騰出來,掌心用力慢慢按住裸露在空氣裏圓滑白皙的肩頭,慢慢按回被子裏,然後扣住背脊,不容拒絕地往懷裏一帶。

趙渡下巴抵著陳歲安烏黑秀亮的發頂,在胸膛沈沈震動中一本正經的瞎說:“聽到了,你叫了我的名字。”

陳歲安像是真的被騙到,狐疑片刻後,問:“叫你名字之後?我還說什麽啦?”

趙渡鎮定自若:“說抱我。”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鳥叫。

天快亮了。

陳歲安撲哧一聲,“我不信!”

“信不信由不得你。”趙渡按住他溫熱的背脊,頓了片刻後說,“昨晚睡得好嗎?”

陳歲安不嬉鬧了。

“你看看窗外。”趙渡說。

陳歲安在他懷裏反轉到窗簾那面,看見魚肚白的天青色從垂落微動的窗簾末尾四散開來,凝神細聽,聽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路燈一盞盞的熄滅聲,晨練的跑步鞋底簇簇摩擦聲,提前避開早高峰的上班族,露珠滑過葉片脈絡懸在尖頭的欲滴,還有早餐廳的歡迎光臨。

“又是一天了。”他睜著失神的雙眸,仿佛透過窗簾親眼目睹這充滿生機和鮮活的一幕,繼而他喃喃道,“我睡得很好。”

趙渡從背後環繞過他小腹,抱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以後每一天都不用睜眼等天亮,外面天亮了,窗外也不是黑的,人們忙忙碌碌的聲音只要你認真聽就能聽到,而我也在這裏,就在你背後。”

愛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不是抽象的,而是具象的,具體到每一個細節。

比如說過的話有人會記在心上。

件件有回應,事事有著落。

愛不是愚蠢的,它能使人變得更好,變得更明白珍貴的意義。

陳歲安轉過身,第一次沒有掩藏任何情緒,他張開雙臂回抱住趙渡,像露出弱點一樣完完全全把胸膛貼上去,額頭在趙渡肩窩使勁蹭了蹭,由衷感嘆:“你怎麽這麽好啊。”

他像個慵懶矜貴的貓兒,翹起高傲的頭顱,冷艷般的撒嬌,蹭完還嫌不夠,還要面面相對,鼻尖用力墩了下對方鼻尖,在嘴唇張張合合中故意摩擦對方嘴唇的力道,又微微拉開距離,在暧昧的若即若離中,意猶未盡伸出濕潤微紅的舌尖,舔唇細細品嗅,睨著眼眸故作高深地引誘對方:“我猜你現在很想吻我,對嗎?”

趙渡在亂了呼吸的間隙中,高冷道:“這句話該我說。”

陳歲安深深望著趙渡眼睛,藏在被子裏腳趾輕輕點了下趙渡腳背,指腹不鹹不淡捏了捏趙渡後頸,笑起來的瞳孔盛著獨特的光芒,他用又撓人又逼迫的口吻,佯裝不高興:“那你怎麽不說,是不喜歡嗎?”

“陳歲安,我想大概率沒人起床就會哭。”趙渡挑眉,很閑危險的看著陳歲安。

陳歲安弓起身體,喉嚨無聲滑動了下。

全身越來越軟,某處越來越ying的急促鼻息裏反駁。

“沒人會哭,小孩子才哭。”

溫熱掌心游轉著,來到哪處就停留在哪處。

趙渡一臉高冷禁欲,泰然自若地說:“是嗎?”

陳歲安蜷縮起手指,抓住根本抓不住柔軟絲滑的布料。

“當然......”尾音顯然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小孩子會求饒嗎?”趙渡緊緊按住陳歲安,感受著滑膩和薄汗,繼續冷聲冷氣的問,“小孩子通常聽話,陳歲安,你一點也不聽話。”

“別!別......別......我......聽......”

尾音已經微不可聞,只有真絲被在顫動。

趙渡騰出一只手不由分說扣住陳歲安後腦勺,嘴唇貼著嘴唇,舌頭長驅直入不留一絲縫隙,強勢擦刮過齒列,一寸寸掃開,吞咽下溫熱滑膩的口腔。

少頃,他也如法炮制的拉開距離,居高臨下淡淡說。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陳歲安費勁撩起眼皮,雙眼迷離,臉頰潮紅地哼了聲,又可憐兮兮聳了聳鼻子。

“我......錯.....啊......!!”

趙渡重新俯下身去,含糊不清地攪動:“你可以開始哭了。”

作者有話說:

求求了,別鎖了審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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