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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冰山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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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冰山地獄

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

嗚啦嗚啦嗚啦......

“hellohello大家好, 這裏爆點娛樂實時新聞頻帶,我是記者Nick,在我下方正是神秘的黑衣騎士!”他狂風大作中騰出只手戴穩降噪耳機, 視線緊緊追隨300米下方高架橋急速掠過的那道亮橙殘影, 直升機螺旋槳攪亂氣流,在混亂嘈雜的發動機轟鳴背景音裏,他舉起收音話筒高聲說:“目前尚不清楚騎手身份,經最新消息只能確定他獨自一人從戈登購物中心停機坪駛出,據管理停機坪安保人員, 這名騎手慷慨地付了十萬DNY停機費和一萬DNY小費,是的各位沒猜錯,現金!”

“不過就算給的再多,當地執行部也絕不會姑息他此次超速行為,請廣大人民不要效仿!”

“快看!他提速了!!”

“噢我的天,布裏克格納玫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束花絲帶翻飛纏繞在一起也太漂亮了!”

Nick作為一個娛樂記者, 深谙觀眾想聽什麽,游刃有餘的吹噓:“據可靠消息, 半月前宇宙島最大跑車生產集團接到一筆無比神秘且豪華的重騎大單,聽說定制人沒什麽要求, 只要求快,和獨一無二。”

“非常榮幸今天我們有機會親眼目睹這輛超級玩具問世!”

下方突然喇叭四起, 尖利撕破長空的爆音炸響。

他驚喜大叫起來:“wow~這暴力的聲浪簡直太優雅了!!!”

此時是午高峰。

平展寬闊高架橋面爬滿無數車流, 擠擠攘攘如同多米諾骨牌鏈接, 亮橙色有條不紊穿梭其中,提速, 提速, 再提速!

陳歲安擦著無數車門, 在雙向十二車道縫隙中疾馳穿梭,幻影般急掠過的殘影倒映在沿途車主們亢奮躁動的歡呼裏。

“前方車輛迅速讓開!!!”為首的執行部公務警車反覆用擴音喇叭高喊,一大串警車緊隨其後,高架兩側高樓窗戶紛紛打開,越來越多的人們探出窗口駐足觀望。

實時轉播觀看人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5億在線用戶人次!

“隊長不好,這條高架橋只通向裁決團啊!!”瞭望的部員收回望遠鏡,按住耳麥急吼吼喊:“隊長隊長,聽到沒啊!!”

“別鬼叫!!!”為首公務警車駕駛位上緊緊握著方向盤的,正是那位腦回路清奇在審訊室手提鋼管的那名部員,他的名字跟他本人一樣犀利,叫做荀回!

他狠踩一腳油門,疾馳中罵道:“設卡,前方20公裏設卡,疏散車流和圍觀群眾,務必不要引起傷亡!!”

“是是是,還有隊長,吳秘書不接電話怎麽辦啊!”部員叫苦不疊,感覺自己明天就當不成部員了,“要是這瘋批騎手沖進裁決團,陳部長找我問責怎麽辦啊!”

“......那你他娘的還不去設卡,怎麽辦怎麽辦,就知道抱怨!”

陳歲安作為執行部最高權限者,想進哪個公頻就進哪個私頻,聽到這裏他嗤笑一聲,雙眼緊緊盯著前方熱浪中紛紛退避的車流,微微俯身,整個人彎成一張流暢緊繃的滿弦弓,手腕重擰,轟————音爆再次炸響。

時速已經來到恐怖的470公裏每小時,極致飆升的腎上腺素充斥不遺餘力沖刷身體每一寸,轟天巨響混雜綿延不絕的警報蔓延數十公裏。

瘋狂與優雅並存,病態與亢奮交疊。

世界為這一幕歡騰高呼!

亮橙色重騎掀起漫天塵土,裹挾著浩浩蕩蕩的顆粒奔向不遠處的地平線上那座圓形大樓,大樓頂端那座巨大無比的天平雕像在正午熾熱陽光下熠熠生輝,陳歲安瞇起狹長的眼睛,莫名有絲緊張。

“天吶,他居然在四百時速裏回頭!!”Nick顯然驚呆了,仔細辨認了會兒,捂著臉難以置信尖叫:“他在檢查布裏克格納玫瑰時是否被吹亂!!天啊,深沈而高貴的靈魂,他要把自己獻祭給誰?!”

20公裏開外的執行部部員簡直要瘋了,攔截巨型石墩的貨運昆機還沒到,嗎的重騎快到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野獸般嘶吼的怒鳴遠遠視野盡頭傳來。

“快點快點,不要管那麽多了,直接扔下來!所有人快迅速撤離!!”

貨運昆機東倒西歪懸停在縱橫高架上,只見昆機底部懸吊著長寬高分為30、5、2米的巨型攔截石墩。

千鈞力道的陰影遮天蔽日,把這座唯一通向裁決團的管控高架完全掩住!執行部部員們手忙腳亂逃離這座高架,與此同時,橙色重騎已然在道路盡頭冒頭,收到命令的貨運昆機人員果斷分離捆/綁繩索。

攔截巨石直線下墜,轟隆!!!!

——天地為之一顫。

厚達兩米的混泥土精鋼橋面瞬間裂開無數縫隙,然後在清晰無比的地面碎裂聲中,一直延展至生命安全防護欄!

而就在這聲巨響後,世界猝然寂靜。

全球人民心被高高吊起!

——因為重騎已至!

他面對眼前巨石沒有絲毫減速停頓,哪怕減速也會因慣性整個人被甩出去。

就在大家認為他為了保命會轉彎沖進高架下面湍急的萊茵河裏,然而這名黑衣騎手做出一個驚煞世人的決定!

他還在加速!

緊接著,毅然決然沖了漫天塵土之中,沖進攔截巨石裏!!

時間仿佛靜止,被無限拉長。

天地之間,只見墨綠色絲帶飄揚著最後尾端,然後儼然收縮消失在濃濃塵霧。

事已至此,只有一個結果,這名黑衣騎手撞石墻而亡。

但是!!!預料中的碰撞爆炸並未在全息投影中出現!!

趙渡仍舊坐在辦公椅裏,全程不落地觀看著,他一直面無表情,直到這裏他騰地站起來,直接捏斷了手中鋼筆!!

下一秒!

嘩——亮橙色跨越塵霧,越過兩米高的攔截石墩,以一個實在囂張和高難度的俯沖姿勢,霎沖而出!!!

電視機前、全息投影前、手機直播前、現場觀眾振臂高呼!!

實時轉播畫面裏,重騎滯空一瞬,旋即暴力砸在布滿無數裂縫地面!

絲帶尾端甚至隨著煙消雲散的塵霧掛在了石墩上,兩條精美細長綢線糾纏環繞。

陳歲安擺尾尖銳剎停,在碎裂斑駁地面劃出一道濃重黑痕,重騎猛地昂頭,後輪胎砰地一聲悶聲墩落。

他腳尖點地,昂起戴著全手工碳釬維頭盔的頭顱,擡頭望向碧藍天穹中緊隨盤旋數十架昆機。

他利落幹脆扭腰回眸,然後擡腕,緩緩豎起戴著保護皮套的大拇指——重重向下一倒!!

那顯然是在說:垃圾。

剎那,所有人腦海紛紛湧現出個字:“酷!”

也就是這瞬間,鏡頭清晰捕捉到整個機身,只見輪轂上面鐫刻著——陳歲安,與之一同鏡頭特寫的,還有他身後那束含苞待放的布裏格納克玫瑰。

執行部:“......”

各報道臺:“......”

他似乎帥夠了,勾著一雙大長腿重新啟動重騎,在眾目睽睽石化下,眨眼間沖下高架拐進本有管控但現下無人管控特殊大道,咆哮著聲浪朝著裁決團總部揚長而去。

執行部結結巴巴:“大大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部長啊......??”

各報道臺如夢初醒:“追啊!楞著幹嘛!!!”

十幾臺警車和跟蹤報道記者團商務車如魚貫出,嘀嘀嘀喇叭響徹天際。

吳克膽戰心驚看著手機直播這一幕,頗有種我跟領導心連心,領導跟我動腦筋的挫敗感......

-

急速掠過倒影全在眼底化為虛影,越靠近,裁決團大樓越清晰。

四百多時速沒讓心跳加速,反而在降速中,心如鼓槌。

裁決團總部大樓身處鬧市但占地遼闊,圓形建築裏裏外外皆是草坪,沒有高大樹木遮擋,分布規律路燈上懸掛720°無死角監控探頭,兩扇大門是十幾米高度的帶電鈦合金所制,中間雕花天枰,日常看守左右各10名,規律排布持槍而立。

——唰

真空胎牢牢抓穩地面,柏油馬路劃出流暢扇形弧道,陳歲安穩穩挺在兩扇大門前。

窮追不舍的各方車輛也在蜂擁而至,圍堵般將他圍在中間,沸反盈天的的快門聲夾雜倉亂腳步。

【請問您是陳部長嗎?請問你是陳部長嗎?】

【請問您為什麽抱著花?】

【您對超速有什麽看法嗎?】

【請問您這一行為是在示愛嗎?】

【請問您追求對象是誰?】

......

宇宙島速度大致分為四種。

一種是駕駛昆機的光速,可以躍遷與各個星系之間,通常用來運輸貨物或者旅行,抑或是作戰。

一種是駕駛昆機的常速,主要用於在宇宙島上的中長距離飛行。

一種是懸浮汽車的常速,也主要用於在宇宙島上的短距離飛行。

最後一種則是地面汽車的限速,因為科技技術太過尖端,人們肉.體並沒有跟上這個變化進程,所以地面所有形式的機動車都有限速標準,機車是每小時不得超過120公裏......

幾十只話筒幾乎懟到陳歲安臉邊,七嘴八舌密密麻麻的。

他無動於衷,隔著黑色頭盔遙遙眺望鈦合金門後二層大樓某個防窺窗戶,不知道誰擠著誰,一個趔趄差點搡花上。

陳歲安騰地直起腰,從黑色工裝褲口袋掏出把小巧激光槍。

人群霎時如鳥獸散。

接著他熄火、挺腰、跨腿、下車撣了撣並未被灰塵所蒙蓋的布裏格納克玫瑰,慢條斯理摘下手套,白皙修長五指在陽光下反光,他隨意的將手套塞在外套口袋裏,俯身給固定好的花束解綁,無意間露出一截勁瘦削薄的腰,墨綠絲帶長長拖尾在地,所以他為了不被弄臟,將絲帶纏在小臂上。

人群裏有人在倒吸氣。

少頃,他把花抱在懷裏,終於摘下了頭盔,露出雙明亮的眼睛和汗濕的鬢角,目不轉睛的凝視大樓二層那扇緊閉窗戶,勾唇灑然一笑,對門口守衛傲嬌的昂起下巴,朗聲說。

“叫你們裁決官出來,他的追求者到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足足幾分鐘才蘇醒過來,對著他臉一通狂拍。

“那啥,隊長,咱們要不要上去勸勸啊?”執行部警車停在後頭,有個年輕部員實在忍不住,問道,“現在網上都鬧翻天了......”

荀回發火般狠狠扔掉撥給吳秘書但未接的電話,他握著方向盤,縮著脖子滿臉冷漠:“我不知道,別問我。”

“啊?那咋辦啊!”

“咋辦咋辦咋辦!!”荀回猛拍部員腦袋,恨鐵不成鋼的怒吼:“我怎麽知道怎麽辦!部長開一億機車談戀愛,你要我開著幾十萬的去搗亂啊?你說怎麽辦!”

部員委委屈屈抱著頭:“其實我們也沒想搗亂......”

“快閉上嘴,看看裁決團怎麽說!”

裁決團門前看守不敢怠慢,趕忙向彭鈺童請示,最終得到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公頻裏傳來句穩定的:——等等。

啊?

等什麽?

等誰啊。

幾分鐘過去了,那扇緊閉鈦鋼大門始終沒有打開,大樓內也無人出來。

肉眼可見,陳歲安耳尖有點紅了。

哪怕兩人早就約好,自己把追愛鬧得轟轟烈烈,趙渡不用理會,其實早就約好了,這是按照劇本正常進行的,不是麽。

然而此時此刻,陳歲安心頭卻陡然升起一種,孤身上戰場,約定好的敵人沒來的落寞。

這才第一次,以後怎麽受得了?

他一手提著槍,一手抱著999朵布裏格納克玫瑰,背脊挺直的站在烈日陽陽下,身旁寂靜的只有微弱蟬鳴。

記者們和執行部不敢輕舉妄動,在噤聲中膽寒,這麽光明正大的示愛被拒,在無數雙眼睛下被拒,真是一場悲劇啊!

“算了,今天太熱了,下次天氣涼快點我再來。”陳歲安佯裝鎮定,實則是真在佯裝鎮定!他找補似的惋惜一瞬。

眾人驚恐意識到,或許這場鬧劇很快便要結束了,正當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盤算著新聞標題是寫【執行部部長轟轟烈烈示愛慘遭裁決官無情打臉,還是寫執行部部長求愛不成鎩羽而歸落寞神傷】之時。

一串黑色車隊從大門右側邊地下停車口緩緩駛出。

有人眼尖低呼:“是裁決官專屬公務車!”

“天啊,裁決官來了!”

“他會停下嗎?!”

在這一刻,所有視線都轉向不遠處,清一色黑色車隊中間那輛防彈防窺公務車身上。

車輛減速緩行,駛過人群,駛過減速帶,駛過熱浪滾滾的柏油路面。

隨後,紅色剎車燈遽然亮起。

在場所有人包括直播後的幾十億人同時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不敢眨眼生怕錯過每個畫面。

陳歲安覺得自己快僵了,其實按照原計劃,按合作,裁決團車隊走後他就該離開了。

眼下車隊停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下一秒,只見車隊中間那輛防窺防彈公務車後座車門從內到外被一雙勁瘦手掌推開,接著是一直嶄新錚亮的皮鞋穩穩踩落地面,黑色西褲包裹著肌肉線條極其流暢。

——趙渡下車了。

全場嘩然。

這場驚天動地的風月故事主人公現身了!

所有人都以為裁決官興師問罪的,畢竟一個多月前陳歲安臉頰掛著五指印從他家裏走出,眾人紛紛在原本程度後退一大截,生怕殃及池魚。

趙渡西裝革履,冷淡的面容毫無波瀾,他站定在楞神的陳歲安面前,冷冷吐出兩個字:“上車。”

陳歲安瞬間石化,在毫無意識情況下:“啊?”

彭鈺童緊接著下車,接過他手中的布裏格納克玫瑰,恭恭敬敬道:“陳部長,天氣炎熱,請您上車。”

就這樣,陳歲安被趙渡抓著手臂,帶上了車。

兩分鐘後,車隊消失在眾人視野盡頭。

裁決團臨時糾察隊駐紮辦公室。

路哀撥通電話,兩聲嘟嘟後,對面接了。

裴瑎:“餵?”

路哀從道路盡頭收回視線,轉身坐在辦公室椅子裏,她沈默的盯著桌面厚重資料,說:“看見了吧?”

裴瑎語氣淡淡,聽上去沒有任何起伏:“不僅我看到了,相信今天全宇宙島人民都看到了。”

“怎麽說,直接出手還是等機制命令?”路哀寡淡冷漠的眼珠動了動,“送花算不了同性追求,如果我們貿然出手很可能會像上次聽證會和重審會無功而返。”

“當然,我分別給你和機制都送過花,要是送花就能判刑,那機制此刻也應該在某座監獄星球服刑。”裴瑎用最清淺的語氣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他都沒去,陳歲安憑什麽去?再說這件事重點不在這兒,他今天在眾目睽睽下擾亂宇宙島治安,大街超速飆車,強行沖卡,這一系列問題才是最嚴重的,我相信他鬧這一次肯定不夠,所以不急,等到某天民怨爆發時那才是他真正死期,屆時看趙渡和源老們怎麽救他。”

“等等,網絡輿論怎麽這個樣子?”路哀滑動虛空的中全息投影。

裴瑎問:“怎麽?”

路哀聲線降至冰點:“你自己看吧。”

出乎意料的是民眾根本就沒討論什麽超速飆車,強行沖卡,公然追求裁決官之類雲雲,反而一石是激起千層浪般,紅紅火火熱烈討論著裁決官親自給陳部長關上車門後帶他去了哪裏,喜不喜歡布裏格納克,上次聽證會實時新聞轉播暫停後到底發什麽了什麽,還有就是——裁決官到底打沒打陳部長。

以及討論度最高的:

【陳部長這張臉,裁決官為什麽不喜歡?】

【據可靠人爆料,同性相戀法案早在一月前就已修改,從無休無止的刑罰變更為三年。】

恍惚一切有跡可尋的零碎線索拼接起了一副深情虐戀大圖!

裴瑎從熱評收回視線,漠然幾秒,對著手機說:“先這樣,掛了,陳正來電了。”

-

陳歲安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車,怎麽離開的裁決團,等到回神後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後座,趙渡坐在他旁邊。

車隊也拐進那個熟悉的街區。

他扭頭,無聲張了張嘴。

就在這間隙,趙渡遞給他一條幹凈手帕,端凝著他汗濕的額頭和微腫的眼角,淡聲問:“剛才哭過了?”

陳歲安扯掉遞過來的那條手帕,攢在手心,另一只手緊緊握住口袋裏那把冰冷的激光槍,突然很想朝自己那猛然跳動不受控制的胸膛——來上一槍。

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跟趙渡進的家門,在彭鈺童關門離開時他才清醒過來。

趙渡從儲物間轉出來,手裏握著個巨大花瓶,又轉進廚房,嘩嘩水流陡然從廚房傳出,唰唰沖洗著他的神經。

陳歲安手足無措站在客廳裏,看著趙渡清瘦有利的五指正在解束那兩條墨綠拖尾絲帶,他慢條斯理抽開束縛,端著肩膀,將布裏格納克玫瑰一支支抽出來放在盛了一半清水的花瓶裏。

“站著幹什麽,怎麽不過來?”

陳歲安僵硬動了動,擡腳踱步過去。

“其實......你不用下車,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他不自信抿著唇,“我只負責追,你不用搭理,等到機制和陳正忍無可忍,等到大眾認為我以身試法,等到所有人容不下我,我就能判刑離開了。”

聞言,趙渡插花手一頓,淡淡瞥陳歲安一眼,視線從陳歲安不自然的臉頰和強行筆挺的身形從收回視線,聲線淺淺的反問:“你那樣站在裁決團大門口,要我怎麽辦呢?”

陳歲安倒吸一口涼氣,上前兩步,把住餐桌扶椅平滑幹凈的頂端,“不是不必?”

“有些人心思得不到陽光照耀。”趙渡將最後支布裏格納克玫瑰插進花瓶,將花瓶旋轉到最適合觀賞的角度,繼而又說:“有些人心思找不到陰影躲藏,不是麽?”

他邁過寬大餐桌,站到陳歲安面前,沒由頭來了句:“熱就脫掉衣服,額頭出汗了。”

陳歲安宛如雷劈。

在他慢慢拉開黑色飛行夾克之時,兜裏手機響了。

聽筒裏傳來吳克焦急話音:“部長,老部長帶走了蕭勁!!”

陳歲安迅速冷靜下來,沈著臉問:“什麽時候,他怎麽突破的地下九層?”

“五分鐘前,老部長對整棟樓用了察,查明了蕭勁位置,挾持了當初設計這道門鎖的工程師,現在他已經帶著蕭勁離開了!!”

電話裏傳來吳克大聲怒吼:“攔下他們,攔下他們!不能讓他們走,快點封鎖總部大門!!”

此起彼伏的槍聲完全壓蓋過雜亂密集腳步聲。

“部長我攔不住他們了,部長您快來!”

陳歲安擡腳邊走,匆忙中看了眼趙渡,指指手機,嗓音嚴寒無比:“跟著他們,保護好蕭勁,一旦找到機會不用考慮後果,就地擊斃陳正,三分鐘更新一次座標,我馬上到。”

趙渡顯然聽清楚了兩人對話,攔下陳歲安,“我跟你一起去。”

陳歲安沈默搖頭,將手機放進兜裏,頭也不回的說:“不必,你別沾染我的罪孽。”

他獨自打開門,疾步闊首走進落日融金的夕陽裏,逐漸消失在寸寸暗淡的昏暗天色交界線中。

作者有話說:

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人質》張惠妹。

這首歌用來形容他倆關系特別貼切,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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