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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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想好了對策, 衛淩朝遠處的馬車走去。
察覺有人靠近，謝雲黎警惕，等意識到來人是誰, 氣息又恢覆了平穩。
衛淩看出了他的戒備，沈吟。
小可憐沒有安全感是必然的，看來回去之後他得弄一個適合小可憐隨身帶著保命暗器, 以免發生無法預料的危險時，他來不及救他。
衛淩也不繞彎子，直接把事情說了。
“所以暫時委屈你繼續女裝, 你放心，我不會將錯就錯強娶了你。”
古代成親是一件繁瑣的事情, 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有頭有臉的家庭，就算小可憐真的是女子, 家裏人也不會同意他娶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謝雲黎輕輕哼了一聲，自從能發出聲音後，他時不時都要冷哼幾句，配合他那張臉, 怎麽聽都像是使小性子撒嬌。
不等謝雲黎說話, 衛淩又道：“我會找個宅子安置你, 不會讓你住府裏。”
不頻繁接觸, 家裏人暫時也不會看出什麽異樣。
至於一些閑言碎語, 等到小可憐好了, 選擇離開去別的地方生活，也談不上什麽大礙。
這也要多虧這個時代交通不便, 消息閉塞。
謝雲黎嘀咕：“我就知道。”果然只能撈個外室的名頭。
他的聲音很低, 衛淩沒聽清楚：“什麽？”
謝雲黎垂首：“都聽你的。”
他的嗓音不似最開始的時候粗啞難聽, 只是聽起來還是有些怪異, 為了保護嗓子，他暫時也得細聲細氣的說話，一時間還真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衛淩看他乖順的模樣，深知他肯定沒信這番話，堅定以為他別有所圖。
可——
衛淩抿了一下唇，他自然記得小可憐嫌他聒噪，故而強吻的事情，只是沒太放在心上。
小說裏的反派坐上皇位之後，後宮並沒有任何妃子，更沒有提及喜好男色。
當然小說只是片面的劇情，並不能由此概括一個人的生平。
不是衛淩自戀，只是在一個人處於危難之際，冷不丁跑出來一個對你關懷備至，心細照料的人，很難不會由此產生好感。
感動和愛情，是最容易混淆的兩種感情。
小可憐一心認定他就是對他有所圖，加上所謂的救命之恩，難保不會產生一些容易混淆的情緒。
那個吻背後代表的含義是什麽，衛淩不由在意起來。
遲遲聽不到衛淩的動靜，謝雲黎皺眉，再次氣惱為什麽偏偏是眼睛看不到，寧願說不了話，他也不願意什麽都看不見。
所有的危機都暗藏在各個細節，肉眼是最快察覺的一個途徑，無法視物，對他而言無疑是致命的傷害。
也就意味著，他只能依賴這個叫衛淩的男子。
而衛淩，卻是上一世親手殺了他的人。
既然決定要見，衛淩直接駕著馬車去了李神醫那裏，陳九正好搭上這趟順風車。
三人很快抵達了李神醫師徒兩人的住所。
亭子裏的人聽到動靜，連忙出來查看，衛姝看到衛淩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抱住他的一只手。
“二哥！”
許久不見，衛姝比衛淩離家前長高了不少，五官倒是沒什麽變化，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樣風風火火的，還喜歡黏人。
要不是她年紀也不小了，只怕會直接撲到衛淩的懷裏好一陣撒嬌。
衛凇走上前，一臉靦腆，眼睛也亮晶晶地看著衛淩：“二哥。”
陳九咂舌，不得不說他們兄妹三人的容貌沒得說，站在一起不要太晃人眼。
周蘭芝上前，對衛淩笑笑：“衛二公子。”
衛淩頷首：“周大姑娘。”
衛淩對待外人素來冷冷淡淡，衛姝見兄長對好友疏離的態度，不由替她抱怨：“二哥，你這也太冷淡了，芝芝姐可是專門為你……”
不等她說完話，就聽到一陣咳嗽，咳嗽並不算大，發出聲音的人明顯是努力克制在喉間，可是就是壓不住，只好發出低咳。
說話的人齊齊看去，就看到車廂那掀開簾子的“少女”，雙目還蒙著一層黑色的綢帶，襯得那張白皙的臉蛋如瓷器般脆弱易碎。
只聽“她”低喚：“衛淩哥哥？”
衛淩沒忍住咳嗽了一聲，知道情況的陳九也默默別開臉。
還別說，這會兒還真像個嬌美的小娘子。
那聲衛淩哥哥，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子聽到，恐怕骨頭立馬被叫酥了。
謝雲黎懂得一點口|技，加上條件優越，變個聲並不算難，只是還是不能說長句。
衛姝下意識去看身邊的周蘭芝，周蘭芝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失態。
衛姝擰眉，打量這個看起來就嬌滴滴的女子，不明白兄長為何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
他們是武將之家，不管是父母，還是大哥和她，都不太喜歡這種嬌養在閨中，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的女子或男子。
謝雲黎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在打量他，他低垂腦袋，看起來倉皇又無助，只又無助地叫了一聲：“衛淩哥哥？”
衛姝看向兄長：“二哥，這是？”
衛淩一陣頭疼，不知道剛才的決定是否過於莽撞了，或許把人藏起來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也沒想到小可憐會這麽配合，配合得過於積極了。
衛淩原以為謝雲黎什麽都不會說不會做，那聲嬌滴滴的衛淩哥哥差點把他叫破功。
難不成是故意的？報覆？
衛淩走過去，先把輪椅從車上拿下來，再把人抱到懷裏，放到輪椅上。
今天謝雲黎在鎮子上已經走得夠多了，不宜再繼續活動腳了。
看著兩人如此自然地摟摟抱抱，再看看“女子”坐著的輪椅，三人一時不知道該更在意哪個。
衛姝掃過謝雲黎的腳，覆蓋雙目的綢帶，低聲安慰周蘭芝：“我哥這人你知道的，沒事就喜歡救人，肯定有內情。”
周蘭芝苦笑，並不這麽覺得，她很清楚衛淩哪怕是救人，也不會如此親力親為，也不是什麽人都會搭救，不然早會被一堆人纏著以身相許了。
在男女之事方面，衛淩一向潔身自好，就連家裏要給他安排通房丫鬟，他也回絕了。
一般大戶人家怕自家的男兒不經人事，被人忽悠去了煙花之地，沾了汙穢，因此到了年齡後，主母都會精心選通房丫鬟，讓家裏的少爺在成親前嘗嘗味，不至於跑到那種臟地方敗壞家風。
接下來衛淩的介紹，也算是驗證了周蘭芝的猜想。
“這是你們未來的嫂嫂。”
衛淩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有說到後面那兩個字時，摻雜著微妙的心虛和別扭。
別人聽不出來，但心思敏銳的謝雲黎捕捉到了這抹不自在，嘴角微勾，似有譏諷。
他看不見，不代表他不知道這三人裏，那個被喚作周大姑娘的女子，對衛淩有明顯的好感。
衛姝聽到衛淩的介紹，立即瞪大眼，指了指輪椅上的人，又看看不似作偽的二哥。
她剛想說什麽，了解她的周蘭芝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搖搖頭。
最小的衛凇雖然也有疑慮，但還是對謝雲黎開口，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總不能直接叫嫂嫂吧，那也太不符合禮數了。
雖然他們是武將之家，沒那麽多繁瑣的規矩，但也不會隨意叫出那一聲嫂嫂。
自古以來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哥出門一趟就擅自定下了終身大事，爹娘那邊還不知道會作何反應呢。
“我姓衛。”謝雲黎淡淡，他當然不會傻到把真名爆出來，更何況在衛淩眼裏，他還是一個失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人，那就勉強叫衛梨吧。
這麽巧？同姓不婚的規矩早就沒了，但如今也鮮少出現同姓結親的情況，講究的人家都會避諱這點。
“都杵在那作甚？”李神醫不知什麽時候從藥房走了出來，不悅地看著這麽多人堵在院門口。
他素來喜靜，衛凇他們幾人也是知道的，也不好繼續站著打探兄長和這位“衛姑娘”的關系了，連忙散開。
李神醫瞥了一眼衛淩，冷哼：“還不把病人送進來。”
衛淩淡定的把人推到藥房，還用眼神警告了幾番衛姝不要胡鬧。
原本想跟進去打探情況的衛姝見狀，只好不情願地站在原地。
她看向身側失落的周蘭芝：“芝芝姐你放心，我爹娘肯定不會答應二哥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就算這個衛姑娘身份沒什麽問題，家裏也不會答應二哥娶一個身有殘疾的姑娘，至少正妻的身份是不可能。
但……
衛姝想到周蘭芝說過她想一生一世一雙人，無法接受未來的夫君納妾，因為她家裏就是這麽個情況，爹娘只有彼此，恩愛依舊。
衛姝的父親雖不是好.色之人，家裏照樣有兩個姨娘，一個是他的通房丫鬟，另一個則是老夫人在世時往他房裏添置的。
大哥和二哥都是主母宋氏所生，她和弟弟則是另外兩個姨娘所生。
放在大戶人家，他們這樣的家庭算是人口簡單，宋氏和兩個姨娘的相處模式也很平和，並沒有發生什麽勾心鬥角的事情，很難得了。
不過衛姝更羨慕周蘭芝家裏的情況，就如芝芝姐所說的一樣，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心裏又怎會再容得下另一個人呢？
可如今二哥一聲不吭就從外面找了個女人，她就算再喜歡周蘭芝，也不好再繼續攛掇兩人能成為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而且周蘭芝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哪怕她之前對二哥心有好感，恐怕此時也淡了心思吧。
一心認定周蘭芝會是自己未來嫂嫂的衛姝，對剛才那個同樣姓衛姑娘，印象更差了。
屋內，李神醫瞅著一臉淡定，好似什麽事都掀不起他一絲波瀾的衛淩，重重哼了一聲。
“你要真有種就出去和你家裏人攤開了說。”
衛淩含笑：“義父心裏終歸是有我的。”
李神醫嫌棄，他一個老頭子了，對他說什麽“甜言蜜語”，不正經，還好跑去禍害男子去了。
“我是怕你家那丫頭知道自己未來嫂子的真實身份，把我這破地方給掀了。”
衛淩但笑不語，撫了撫謝雲黎的後腦烏發，叮囑：“你先呆在這。”
謝雲黎的來歷還是盡早和外頭那兩位說清楚，不然他們自己去查出來又得惹出事端，所以還是他自己說吧。
當然，他也只會說“趙梨花”的來歷。
饒是家人，他也不會多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他把小可憐留在身邊，無疑是給衛家增添無法預測的麻煩，但願小可憐會按照他所想的走吧。
他將目光落在少年的後頸，白皙且脆弱，只需要一掌就能輕易扭斷。
衛淩出去後，李神醫也沒閑著，對謝雲黎的眼睛又研究了一番，納悶極了。
“按理來說不可能什麽變化也沒有。”
他雖然不能真的像傳聞那樣做到起死人肉白骨，但也不可能毫無辦法，哪怕是孫女，他也靠著一身本事硬是讓她多活了五年。
只是根基壞了，無法根治，那五年已經是極限了。
“你這眼睛一點異樣都無？”李神醫點燈，在謝雲黎眼前晃了晃，試圖讓他看到光亮。
謝雲黎垂眸，搖頭：“什麽也看不到。”
老天的懲罰，哪有這麽容易就醫治好，指不定根本無法醫治。
最開始十拿九穩的李神醫，這會兒人生第二次產生了挫敗感。
和孫女的情況不同，他深知自己無力回頭，但阿梨的情況，他就算沒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個八.九成，可無論他怎麽醫治，結果卻告訴他無藥可醫。
邪門了。
在孫女這件事上，李神醫還想過會不會是別的原因，應該找一個得道高僧，有名的道士來特殊治療。
只不過他心裏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病急亂投醫。
可眼前這個阿梨，又讓他動起了是不是沾染了什麽不該沾染的東西。
意識到自己居然試圖找鬼神之說，來解釋阿梨的病因，而不是自己無能，李神醫氣笑了。
看來酒喝多了，腦子也跟著糊塗了。
他平生最不屑的就是那些坑蒙拐騙的把戲，如今竟然……
李神醫搖搖頭，苦笑一聲。
聽到動靜謝雲黎面色如常，他已經接受了自己雙目失明是神明懲罰，賊老天想讓他過的比上一世還慘。
偏偏又給了他一線生機，只是不知道生機的背後又是否會成為另一個萬丈深淵。
他上一世死於衛淩手裏，死的太過幹脆，賊老天覺得不過癮，打算把他送到衛淩手上嘗盡各種折磨？
在重活一世的前提下，謝雲黎會這麽認為也屬實正常。
所以他並未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李神醫這邊，而是凝神感受外面的動靜，只能察覺那幾人已經離開了門外。
來過幾次，他知道這地方也只比衛淩現在住的地方大了一點，這幾人應該是去了李神醫經常喝酒吃肉的亭子裏去了。
距離不算遠，但也不近，如果裏面的人不刻意提高聲音，他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麽的。
想到剛才被衛淩抱在懷裏，聞到的淡淡脂粉香，謝雲黎的眉心微不可查地收攏，雜糅著一抹情緒。
那是一抹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反感。
他不喜歡那人身上出現不該出現的氣息，除了他以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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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對策, 衛淩朝遠處的馬車走去。
察覺有人靠近，謝雲黎警惕，等意識到來人是誰, 氣息又恢覆了平穩。
衛淩看出了他的戒備，沈吟。
小可憐沒有安全感是必然的，看來回去之後他得弄一個適合小可憐隨身帶著保命暗器, 以免發生無法預料的危險時，他來不及救他。
衛淩也不繞彎子，直接把事情說了。
“所以暫時委屈你繼續女裝, 你放心，我不會將錯就錯強娶了你。”
古代成親是一件繁瑣的事情, 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有頭有臉的家庭，就算小可憐真的是女子, 家裏人也不會同意他娶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謝雲黎輕輕哼了一聲，自從能發出聲音後，他時不時都要冷哼幾句，配合他那張臉, 怎麽聽都像是使小性子撒嬌。
不等謝雲黎說話, 衛淩又道：“我會找個宅子安置你, 不會讓你住府裏。”
不頻繁接觸, 家裏人暫時也不會看出什麽異樣。
至於一些閑言碎語, 等到小可憐好了, 選擇離開去別的地方生活，也談不上什麽大礙。
這也要多虧這個時代交通不便, 消息閉塞。
謝雲黎嘀咕：“我就知道。”果然只能撈個外室的名頭。
他的聲音很低, 衛淩沒聽清楚：“什麽？”
謝雲黎垂首：“都聽你的。”
他的嗓音不似最開始的時候粗啞難聽, 只是聽起來還是有些怪異, 為了保護嗓子，他暫時也得細聲細氣的說話，一時間還真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衛淩看他乖順的模樣，深知他肯定沒信這番話，堅定以為他別有所圖。
可——
衛淩抿了一下唇，他自然記得小可憐嫌他聒噪，故而強吻的事情，只是沒太放在心上。
小說裏的反派坐上皇位之後，後宮並沒有任何妃子，更沒有提及喜好男色。
當然小說只是片面的劇情，並不能由此概括一個人的生平。
不是衛淩自戀，只是在一個人處於危難之際，冷不丁跑出來一個對你關懷備至，心細照料的人，很難不會由此產生好感。
感動和愛情，是最容易混淆的兩種感情。
小可憐一心認定他就是對他有所圖，加上所謂的救命之恩，難保不會產生一些容易混淆的情緒。
那個吻背後代表的含義是什麽，衛淩不由在意起來。
遲遲聽不到衛淩的動靜，謝雲黎皺眉，再次氣惱為什麽偏偏是眼睛看不到，寧願說不了話，他也不願意什麽都看不見。
所有的危機都暗藏在各個細節，肉眼是最快察覺的一個途徑，無法視物，對他而言無疑是致命的傷害。
也就意味著，他只能依賴這個叫衛淩的男子。
而衛淩，卻是上一世親手殺了他的人。
既然決定要見，衛淩直接駕著馬車去了李神醫那裏，陳九正好搭上這趟順風車。
三人很快抵達了李神醫師徒兩人的住所。
亭子裏的人聽到動靜，連忙出來查看，衛姝看到衛淩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抱住他的一只手。
“二哥！”
許久不見，衛姝比衛淩離家前長高了不少，五官倒是沒什麽變化，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樣風風火火的，還喜歡黏人。
要不是她年紀也不小了，只怕會直接撲到衛淩的懷裏好一陣撒嬌。
衛凇走上前，一臉靦腆，眼睛也亮晶晶地看著衛淩：“二哥。”
陳九咂舌，不得不說他們兄妹三人的容貌沒得說，站在一起不要太晃人眼。
周蘭芝上前，對衛淩笑笑：“衛二公子。”
衛淩頷首：“周大姑娘。”
衛淩對待外人素來冷冷淡淡，衛姝見兄長對好友疏離的態度，不由替她抱怨：“二哥，你這也太冷淡了，芝芝姐可是專門為你……”
不等她說完話，就聽到一陣咳嗽，咳嗽並不算大，發出聲音的人明顯是努力克制在喉間，可是就是壓不住，只好發出低咳。
說話的人齊齊看去，就看到車廂那掀開簾子的“少女”，雙目還蒙著一層黑色的綢帶，襯得那張白皙的臉蛋如瓷器般脆弱易碎。
只聽“她”低喚：“衛淩哥哥？”
衛淩沒忍住咳嗽了一聲，知道情況的陳九也默默別開臉。
還別說，這會兒還真像個嬌美的小娘子。
那聲衛淩哥哥，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子聽到，恐怕骨頭立馬被叫酥了。
謝雲黎懂得一點口|技，加上條件優越，變個聲並不算難，只是還是不能說長句。
衛姝下意識去看身邊的周蘭芝，周蘭芝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失態。
衛姝擰眉，打量這個看起來就嬌滴滴的女子，不明白兄長為何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
他們是武將之家，不管是父母，還是大哥和她，都不太喜歡這種嬌養在閨中，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的女子或男子。
謝雲黎雖然看不到，但也能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在打量他，他低垂腦袋，看起來倉皇又無助，只又無助地叫了一聲：“衛淩哥哥？”
衛姝看向兄長：“二哥，這是？”
衛淩一陣頭疼，不知道剛才的決定是否過於莽撞了，或許把人藏起來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也沒想到小可憐會這麽配合，配合得過於積極了。
衛淩原以為謝雲黎什麽都不會說不會做，那聲嬌滴滴的衛淩哥哥差點把他叫破功。
難不成是故意的？報覆？
衛淩走過去，先把輪椅從車上拿下來，再把人抱到懷裏，放到輪椅上。
今天謝雲黎在鎮子上已經走得夠多了，不宜再繼續活動腳了。
看著兩人如此自然地摟摟抱抱，再看看“女子”坐著的輪椅，三人一時不知道該更在意哪個。
衛姝掃過謝雲黎的腳，覆蓋雙目的綢帶，低聲安慰周蘭芝：“我哥這人你知道的，沒事就喜歡救人，肯定有內情。”
周蘭芝苦笑，並不這麽覺得，她很清楚衛淩哪怕是救人，也不會如此親力親為，也不是什麽人都會搭救，不然早會被一堆人纏著以身相許了。
在男女之事方面，衛淩一向潔身自好，就連家裏要給他安排通房丫鬟，他也回絕了。
一般大戶人家怕自家的男兒不經人事，被人忽悠去了煙花之地，沾了汙穢，因此到了年齡後，主母都會精心選通房丫鬟，讓家裏的少爺在成親前嘗嘗味，不至於跑到那種臟地方敗壞家風。
接下來衛淩的介紹，也算是驗證了周蘭芝的猜想。
“這是你們未來的嫂嫂。”
衛淩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有說到後面那兩個字時，摻雜著微妙的心虛和別扭。
別人聽不出來，但心思敏銳的謝雲黎捕捉到了這抹不自在，嘴角微勾，似有譏諷。
他看不見，不代表他不知道這三人裏，那個被喚作周大姑娘的女子，對衛淩有明顯的好感。
衛姝聽到衛淩的介紹，立即瞪大眼，指了指輪椅上的人，又看看不似作偽的二哥。
她剛想說什麽，了解她的周蘭芝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搖搖頭。
最小的衛凇雖然也有疑慮，但還是對謝雲黎開口，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總不能直接叫嫂嫂吧，那也太不符合禮數了。
雖然他們是武將之家，沒那麽多繁瑣的規矩，但也不會隨意叫出那一聲嫂嫂。
自古以來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哥出門一趟就擅自定下了終身大事，爹娘那邊還不知道會作何反應呢。
“我姓衛。”謝雲黎淡淡，他當然不會傻到把真名爆出來，更何況在衛淩眼裏，他還是一個失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人，那就勉強叫衛梨吧。
這麽巧？同姓不婚的規矩早就沒了，但如今也鮮少出現同姓結親的情況，講究的人家都會避諱這點。
“都杵在那作甚？”李神醫不知什麽時候從藥房走了出來，不悅地看著這麽多人堵在院門口。
他素來喜靜，衛凇他們幾人也是知道的，也不好繼續站著打探兄長和這位“衛姑娘”的關系了，連忙散開。
李神醫瞥了一眼衛淩，冷哼：“還不把病人送進來。”
衛淩淡定的把人推到藥房，還用眼神警告了幾番衛姝不要胡鬧。
原本想跟進去打探情況的衛姝見狀，只好不情願地站在原地。
她看向身側失落的周蘭芝：“芝芝姐你放心，我爹娘肯定不會答應二哥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就算這個衛姑娘身份沒什麽問題，家裏也不會答應二哥娶一個身有殘疾的姑娘，至少正妻的身份是不可能。
但……
衛姝想到周蘭芝說過她想一生一世一雙人，無法接受未來的夫君納妾，因為她家裏就是這麽個情況，爹娘只有彼此，恩愛依舊。
衛姝的父親雖不是好.色之人，家裏照樣有兩個姨娘，一個是他的通房丫鬟，另一個則是老夫人在世時往他房裏添置的。
大哥和二哥都是主母宋氏所生，她和弟弟則是另外兩個姨娘所生。
放在大戶人家，他們這樣的家庭算是人口簡單，宋氏和兩個姨娘的相處模式也很平和，並沒有發生什麽勾心鬥角的事情，很難得了。
不過衛姝更羨慕周蘭芝家裏的情況，就如芝芝姐所說的一樣，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心裏又怎會再容得下另一個人呢？
可如今二哥一聲不吭就從外面找了個女人，她就算再喜歡周蘭芝，也不好再繼續攛掇兩人能成為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而且周蘭芝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哪怕她之前對二哥心有好感，恐怕此時也淡了心思吧。
一心認定周蘭芝會是自己未來嫂嫂的衛姝，對剛才那個同樣姓衛姑娘，印象更差了。
屋內，李神醫瞅著一臉淡定，好似什麽事都掀不起他一絲波瀾的衛淩，重重哼了一聲。
“你要真有種就出去和你家裏人攤開了說。”
衛淩含笑：“義父心裏終歸是有我的。”
李神醫嫌棄，他一個老頭子了，對他說什麽“甜言蜜語”，不正經，還好跑去禍害男子去了。
“我是怕你家那丫頭知道自己未來嫂子的真實身份，把我這破地方給掀了。”
衛淩但笑不語，撫了撫謝雲黎的後腦烏發，叮囑：“你先呆在這。”
謝雲黎的來歷還是盡早和外頭那兩位說清楚，不然他們自己去查出來又得惹出事端，所以還是他自己說吧。
當然，他也只會說“趙梨花”的來歷。
饒是家人，他也不會多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他把小可憐留在身邊，無疑是給衛家增添無法預測的麻煩，但願小可憐會按照他所想的走吧。
他將目光落在少年的後頸，白皙且脆弱，只需要一掌就能輕易扭斷。
衛淩出去後，李神醫也沒閑著，對謝雲黎的眼睛又研究了一番，納悶極了。
“按理來說不可能什麽變化也沒有。”
他雖然不能真的像傳聞那樣做到起死人肉白骨，但也不可能毫無辦法，哪怕是孫女，他也靠著一身本事硬是讓她多活了五年。
只是根基壞了，無法根治，那五年已經是極限了。
“你這眼睛一點異樣都無？”李神醫點燈，在謝雲黎眼前晃了晃，試圖讓他看到光亮。
謝雲黎垂眸，搖頭：“什麽也看不到。”
老天的懲罰，哪有這麽容易就醫治好，指不定根本無法醫治。
最開始十拿九穩的李神醫，這會兒人生第二次產生了挫敗感。
和孫女的情況不同，他深知自己無力回頭，但阿梨的情況，他就算沒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個八.九成，可無論他怎麽醫治，結果卻告訴他無藥可醫。
邪門了。
在孫女這件事上，李神醫還想過會不會是別的原因，應該找一個得道高僧，有名的道士來特殊治療。
只不過他心裏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病急亂投醫。
可眼前這個阿梨，又讓他動起了是不是沾染了什麽不該沾染的東西。
意識到自己居然試圖找鬼神之說，來解釋阿梨的病因，而不是自己無能，李神醫氣笑了。
看來酒喝多了，腦子也跟著糊塗了。
他平生最不屑的就是那些坑蒙拐騙的把戲，如今竟然……
李神醫搖搖頭，苦笑一聲。
聽到動靜謝雲黎面色如常，他已經接受了自己雙目失明是神明懲罰，賊老天想讓他過的比上一世還慘。
偏偏又給了他一線生機，只是不知道生機的背後又是否會成為另一個萬丈深淵。
他上一世死於衛淩手裏，死的太過幹脆，賊老天覺得不過癮，打算把他送到衛淩手上嘗盡各種折磨？
在重活一世的前提下，謝雲黎會這麽認為也屬實正常。
所以他並未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李神醫這邊，而是凝神感受外面的動靜，只能察覺那幾人已經離開了門外。
來過幾次，他知道這地方也只比衛淩現在住的地方大了一點，這幾人應該是去了李神醫經常喝酒吃肉的亭子裏去了。
距離不算遠，但也不近，如果裏面的人不刻意提高聲音，他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麽的。
想到剛才被衛淩抱在懷裏，聞到的淡淡脂粉香，謝雲黎的眉心微不可查地收攏，雜糅著一抹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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