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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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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男人從容淡定的表情, 溫和又堅定的嗓音,讓在場的兩人心情不一。

程安褚聽到小美人又開始對他說動聽的情話,特別是那雙藍灰色的眸子靜靜地註視著他, 仿若他是他的全世界。

原本沈下去的心臟又開始跳躍到最高點,軟乎乎的蹦蹦跶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在說真的!他是真的好愛老子!

蘇風察覺到了黑皮少年的態度變化, 心裏只有一涼,只覺得這個皇太子殿下太可怕了,他總是能完美的偽裝成目標人物最難以抗拒的類型, 一點點讓對方卸下心防,最後成為他的掌中玩丨物。

他甚至很想在此刻大聲說出那句:“別信他, 他就是皇太子!”

可是他不敢。

想到這個人的手段,蘇風渾身都透著冰涼, 如果不是宮佑及時幫他解了圍,恐怕他也會像當初那個異國皇子一樣,因為不肯配合最後受盡侮辱慘死他鄉。

宮佑讓他來單獨面對皇太子的時候,蘇風只有不可置信, 他明知他曾經差點遭遇什麽, 為什麽又要讓他在程安褚不在的時候來見這個皇太子, 哪怕兩人私下有牽制關系, 他憑什麽敢肯定皇太子不會胡來?

“我還有事, 就先走了。”蘇風撿起掉在地上的醫藥箱, 走了兩步,卻又忍不住開口, “今天準備不充分, 如果程先生有時間的話, 下午可以來醫療部找我, 我再幫你看看。”

當著某人的面他不敢說,如果私底下見到程安褚,他一定會告訴他這個人的真面目。

看著小卷毛還在傻乎乎看著自己,雲翳心頭浮起陣陣的無奈,幸好他不是原主,本質上他也沒有說謊,不然這個小卷毛也太好騙了吧。

而且小卷毛竟然這麽快就相信了,雲翳有點感動。

“說再見。”他揉揉小卷毛的腦袋,努力讓他在日常的小細節中,能變得稍微禮貌一點。

程安褚回神,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蘇風:“再見,慢走不送。”

“再見。”蘇風嘆了口氣,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到外面的監控器監測到外來者已經離開,對房主發出提示音後,程安褚扭頭看向這個高了自己一個半頭的男人,暗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的眼睛。

三秒後,他瞬間目露兇光,飛撲上去。

以雲翳的身手完全可以閃開,他又怕小卷毛用力過猛,撲空後會受傷,只好不閃不躲,抱著他盡量做到緩沖,兩人一起跌到了身後的沙發上。

“你他媽真以為老子好騙是吧?”黑皮少年從腰側掏出短刀,貼在男人細膩的皮膚上,“給老子現原形!不然老子把你的假臉和真臉都劃破。”

“我從小就長這樣。”雲翳牽起小卷毛的另外一只手,讓他揉自己的臉頰,“不信你捏捏。”

不管捏多少次,手感真他媽的好,察覺到自己在男人臉上愛不釋手的捏捏,少年立馬恢覆兇狠的表情。

“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視覺迷惑之類的能力。”

程安褚對雲翳是皇太子本人,持有強烈的懷疑態度,因為他還不覺得自己會蠢到會被那個垃圾東西輕易欺騙感情,還被他迷得小鹿亂撞,心甘情願變成基佬。

惡心人的東西,不管做什麽都無法掩蓋他骨子裏惡臭的氣息。

小美人的氣息只會讓他安心,讓他好想一輩子都把他綁在身邊,就算不啵啵,看一輩子也行。

只不過蘇風明顯是認得小美人這張臉,假設那位皇太子就長著他現在看到的這張臉,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小美人和他長得一樣,第二種,小美人現在的臉是假臉,還傻乎乎用了一張最不該用的臉。

程安褚比較偏向後者,因為小美人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

雲翳解釋:“我目前為止只有一種特殊能力,而且只能對你起作用。”

看來那個讓他羞於展現的能力,現在要拿出來保命了。

“老子不信!”程安褚低下頭,危險的目光盯著身下的男人,“你這個滿口謊話的騙子,再不老實,老子他媽突突突了你。”

一想到連臉都是假的,程安褚就想咬死他。

如果是第一天認識他,雲翳可能會覺得害怕,但是經過在小屋子裏幾乎時時刻刻的相處,他基本摸清楚了小卷毛的性格。

至少摸準了他對他的性格。

這個能稱之為少年的小卷毛,真的不要太寵比他大了八歲的小美人。

所以雲翳對於他的狠話,只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不許說老子和臟話,答應的事情就要努力做到。”

力道並不重,甚至都感覺不到疼,只能說是溫柔的碰了一下,程安褚卻覺得有些委屈,拿著短刀的手松開。

“老子都要死了,你還不肯說實話,還用假臉騙我。”說完,整個人的重量壓下去,嗷嗚咬住男人的肩膀。

那顆平日裏看起來可可愛愛的小尖牙,咬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

雲翳用手掌安撫小卷毛光潔的後頸,輕笑問了一句:“如果我的真臉長得不好看怎麽辦?”

正在默默愧疚舔傷口的少年一頓,又氣得咬了他一口:“老子是那種看臉的人嗎?”

雲翳勾唇:“你就是。”可太是了。

聽到男人竟然這麽想自己,程安褚氣不打一處來:“放屁!老子明明看上了你的胸肌腹肌人魚線還有大美人!”

字字鏗鏘有力,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雲翳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可以用如此驕傲的口吻說出那番話。

聽著男人震出來的笑聲,程安褚又開始牙癢癢了,反了他了!居然敢嘲笑老子。

“別咬了,再咬我就要飆血了。”雲翳這次終於制止了小卷毛的尖牙攻擊。

忽然想到之前的猜測,男人伸手扣上了小卷毛的腰,一個利落地起身後把人壓到沙發上。

程安褚只感覺天旋地轉,小美人就逆轉了攻勢,然後朝他伸手,他以為自己要挨揍了,下意識閉眼,只感覺腰腹一涼,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程安褚意識到雲翳對自己做了什麽,眼睛瞬間發亮,嘴上卻反抗:“強扭的瓜不甜,你別胡來。”

雲翳扶額,你先把滿眼的“快來扭我這個甜瓜,越強扭越甜”的光芒收起來,再說這句話比較有可信度。

他低頭觀察小卷毛的傷口,因為還沒來得及重新包紮,現在又隱隱冒出血了。

看來觸碰血液並不在治療的範圍裏,汗也能排除,畢竟他們也沒少抱在一起,肢體接觸多少會沾到對方的汗。

所以口水才是關鍵?還是舌頭?

見男人盯著自己的傷,程安褚立馬拉下衣服:“不準看。”

難看死了,有什麽好看的?而且他都要因為這個沾著毒的破傷口死了。

雲翳攥住他的手腕,把牢牢按著衣擺的手挪開,不忘調侃:“你不是說這是男人的勳章?”

程安褚心頭一哽,小美人已經連續跟他嗆聲了,肯定是因為知道老子活不久,所以才這麽狂妄。

說好的沒了老子就活不下去呢,騙子,老子咬死你!

雲翳這次沒有任由他胡鬧,牢牢按住他的雙手,程安褚這才意識到小美人的力氣不小。

“你別動,我們一起做個實驗。”

從主角受剛才說毒素很淺,雲翳就在想一件事,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之前的吻是可以解毒的,所以毒素才會變淺?只是親的不夠多,才有少量的殘留。

那就是說只要他們現在親得足夠久,傷口和毒素都會全部消失。

好端端的做什麽實驗?程安褚一頭霧水,看著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的小美人。

“在做實驗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暴露能力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為了避免小卷毛因此做一些任性妄為的傻事,他得跟他約法三章。

程安褚擡下巴,果斷拒絕:“不答應。”

實驗又不是他想做的,為什麽還要他答應小美人的無理要求。

“不行,你必須答應。”雲翳堅持。

“老子就不。”程安褚就要和他對著幹。

雲翳低頭吻了吻小卷毛的眉心,“聽話,不會是任何損害你利益的事情。”

可惡,他真的好會哄。僵持了短短的十秒,程安褚可恥的妥協了:“說吧。”

雲翳認真叮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故意傷害自己,讓自己流血受傷。”

“廢話,我又不是有病。”他又沒有自虐的癖好。

“嗯?”輕緩的氣音,讓一臉不屑的小卷毛收起表情,嘟囔答應了。

“行,我答應你。”

見他不情願卻還是答應了,雲翳眼神一軟,伸出手:“拉鉤。”

話語輕緩落在耳邊,黑皮少年看著這張臉再次陷入了過往的回憶。

那是一個溫暖的午後,那個逆著光導致看不清臉的男孩,朝他伸出手,用同樣堅定又溫柔的聲音對他說:“拉鉤,我一定會帶爸爸媽媽來找你,帶你回家做我第二個弟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雲翳以為這個世界沒有拉鉤這種東西,正要教他,躺在身下的黑皮少年伸出手指,和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用恍惚的聲音附和他的話。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小狗狗……”

最後大拇指貼在一起,蓋章。

“雲翳。”

小卷毛很少叫他的名字,雲翳的聲音不自覺又溫柔了幾個度:“嗯?”

“我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

雖然雲翳很想,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本漫畫顯然是這兩年才出的,他的小時候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漫畫,就算有,他也不會看這種少兒不宜的漫畫,更不可能穿進來了。

“沒有,宴會那天是我第一次見你。”如果算上那個漫畫封面的話,那還要早幾天。

“怎麽了?”雲翳疑惑,難道因為拉鉤,讓小卷毛想起了小時候的玩伴。

過了這麽久還念念不忘,看來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不等程安褚回答,剛才還溫溫柔柔凝視他的小美人,沒有任何預兆地低下頭,親在了他的唇上。

算不上溫柔,因為男人撬開他的唇後,就開始主動和他纏在了一起。

程安褚瞇著眼,環住男人的後頸,雖然不明白小美人今天為什麽肯伸舌頭了,而且還是第二次,但這種好事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有的,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全部給老子滾蛋,和小美人打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兩人從最開始躺著親親,變成了抱坐親親,之後又逐漸變成程安褚在上雲翳在下,嘴巴幾乎就沒有分開過。最後,雲翳靠著沙發背,程安褚順勢跨坐在他身上,還捧著他的臉不斷加深這個吻。

黑皮少年察覺到衣服被撩開,男人的手掌按在他的肚子上,睫毛不由跟著顫了顫,有些緊張有些期待。

小美人要和老子正式開啟成為基佬的終極步驟了?

然而那只手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收了起來,變成了拍拍他的屁屁,似乎在示意他親到這裏就可以了。

程安褚收起嘴,迷茫地看著眼底含笑的小美人。

雲翳啄了啄小卷毛泛著水潤的唇,告訴他一個好消息:“實驗成功了,你應該還能活很久。”

程安褚滿頭問號,剛才的親親是在和他做實驗?所以這家夥根本不是真情實意的想和老子打啵?!

很好,你完了!

雲翳一眼就看出他在積攢怒氣,又啄了他一下:“你先看看你的傷。”

傷什麽傷,有什麽好看的,不看它還能跑不成?

黑皮少年氣呼呼地低頭,看就看,等看完了你也完了。

嗯?傷呢?那麽大的一個傷去哪了?

程安褚看著自己不能再光滑的肚子,除了緊實的肌肉線條,上面什麽都沒有,甚至就連他以前留下的陳年疤痕也不見了?

還真的自己跑了?!

程安褚不信邪,單手將衣服撩得再高了一點,兩顆豆豆都冒出來,他還是沒有看到不久之前,還處於無法愈合狀態的傷口。

障眼法?

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眼前這個可能戴著假臉的男人,雲翳看出他的不信任,無奈又好笑,只能牽起小卷毛的手,放在傷口原來的位置上。

“就算是視覺欺騙,摸起來也會疼,現在呢?”

除了皮膚被按壓的觸感,並沒有任何疼痛的意思,程安褚還是半信半疑:“我吃過止疼藥。”

不過如果真的是障眼法,傷口部分的手感肯定和正常皮膚不一樣,難道小美人還能改變其他感官?

黑皮少年舔了舔嘴皮子,盯著眼前被他親得水嘟嘟的唇。

親親就會好?

暗金色的瞳似有幽光閃過,不等雲翳警惕,坐在他身上的黑皮小卷毛立馬拿起剛才的短刀,在深色的手臂上劃了下去,立馬見血。

雲翳來不及阻止,當即又驚又氣:“說好了——”

不等他責備小卷毛莽撞的行為,已經有所猜測的黑皮少年,躍躍欲試地吻上來,在男人嘴裏胡攪一通,然後偷瞄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血止住了,隨著親吻時間的流逝,傷口以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消失,直到恢覆如初。

除了流出來的血跡粘在皮膚上,完全看不到絲毫受傷的痕跡。

程安褚仔細觀察剛才受傷的位置,竟然真的可以靠交換口水就能恢覆。

他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後,才看向眼前被他親到白皙皮膚上泛紅的小美人,嘴角揚起,酒窩和小尖牙怎麽看都有一種狡猾的意味。

他捏著男人的下巴,嘖嘖嘖了好幾聲,才去咬他的下唇:“雲翳,你這個滿口謊言的壞家夥,老子受了這麽多天的傷,你居然都不肯狠狠的親老子幾下。”

有這麽特殊的能力,難怪之前從來只敢吻嘴皮子,甚至都願意吃老子的兩顆豆豆了,還是不肯和老子鬥舌,原來是怕暴露這個不一般的能力啊。

雲翳就知道一旦自己暴露了,小卷毛百分百會有這種表現。

“你受傷那天我親過。”雲翳試圖替自己辯駁幾句。

小卷毛掐他的臉蛋:“不用你說我也猜到了,難怪這麽熱心的幫老子處理傷口,原來是怕被老子發現,小壞蛋,你說老子該怎麽懲罰你才好呢?”

雲翳認命,看來又要繳臟錢了。這次要多臟,這個暴躁的小卷毛才願意放過他?

在男人沈吟思索的時候,程安褚再次環住他,把鼻子湊到男人的脖頸上,貪戀感受只屬於這個人的安心氣息。

“不過看在你救了老子的份上,就不把你弄得臟臟的了,明天和老子出去約會。”

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和別人逛過街,約過會。

“就這樣?”雲翳已經做好要付很臟很臟的錢了,結果這個乖巧地伏在他懷裏的小卷毛,卻提了一個不能再純潔的要求。

怎麽說呢,咳,他居然有那麽一丟丟的不習慣。

聽出了他的難以相信,程安褚只覺得好笑,看著男人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狠狠親了上去,直到把雲翳親到忍不住避開,程安褚才意味深長的開口:“你要是樂意額外付給老子一點臟臟的錢,老子完全不介意。”

反正都是穩賺不賠的事情,越多越好。

雲翳輕輕掐著他軟軟的屁屁肉,以示懲罰:“又開始說老子了。”

從剛才就一直不停的在說,完全忘了答應他的事情。

程安褚報覆回去,掐他臉蛋子:“就要說,誰讓你先騙老子的,要是老子不中毒,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瞞下去?”

“嗯。”雲翳實話實說,既然是底牌當然越晚拿出來越好。

“這會兒倒是知道說實話了。”程安褚被他的誠實弄到又好氣又好笑,完全拿這個在他心尖尖上的小美人沒任何辦法。

“我一直都在說實話。”避免原主的身份在後面還是會帶來無法避免的麻煩,雲翳覺得有必要和小卷毛說清楚。

當然,他暫時還不會把關於穿漫畫的事情說出來,試想有人跑到你面前說,你其實不是真人,只是一本漫畫裏的人物,過去的人生都掌握在作者手裏,會是什麽感受。

別人他不知道,但是眼前這個暴躁的黑皮小卷毛,一定會瘋狂炸毛。

所以雲翳還不打算將這件事說出來,他兩手捏住黑皮少年的肩膀,讓他坐直,好好看著自己的眼睛。

等到彼此的目光裏只能看到對方的影子,雲翳才用寬大的手掌撫了撫少年卷得很可愛的頭發。

“一直以來,我對你說的都是實話,可能有一天你會覺得我騙了你,但也無法改變我說過的那些真話。”

男人的眸光堅定溫柔,好似把眼前人好好放在了最重要也最軟的那個位置,舍不得讓他有絲毫的難過。

這一刻,程安褚好像有點明白那些只需要一眼就能滋溜一聲,擦出火花,然後莫名其妙一發不可收拾的狗屁愛情了。

有些人生來就是讓你第一眼就小鹿亂撞,第二眼就淪陷其中,往後多相處一秒就會變得愈發無法自拔。

雲翳於他而言,就是這樣的人。

“誰知道你是不是說出來哄騙老子的。”程安褚心緒動搖,卻還是忍不住質疑,他的成長環境註定了他無法相信任何人。

信任是一種很奢侈的東西,他以前栽過一次,不想再栽第二次了。

特別眼前人總是會讓程安褚的記憶回到小時候,把他和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男生重疊在一起。

如果他願意交出信任給雲翳,最後還是輸得一敗塗地,是不是約等於他栽在了同一個人手上。

那也顯得他太蠢了,老子就算要死,也絕對不能是蠢死的。

雲翳見小卷毛寫著一臉的老子沒那麽傻,內心嘆息,也知道想他讓在這麽短的時間信任自己很難。

更何況,他們之所以會發展到這種親密的相處模式,有一半是因為他的私欲。

小卷毛是雲翳回家的唯一希望,所以雲翳願意在保命的基礎上,去耐心哄他讓他開心,以至於能讓他信任他,願意聽他的話不去做危險的事情,好好活下去,撐到雲翳能回家的那一天。

本質上,雲翳就是在利用這個滿身是刺,卻願意對自己露出肚皮的反派少年。

雲翳不是什麽大善人,卻也從未利用他人的信任,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所以看著眼前這個懷疑,卻又流露想要信任的小卷毛,雲翳多多少少有點愧疚了。

那股愧疚裏面,似乎還夾著更加深一層的東西,只不過他無法從裏面找到任何頭緒。

意識到自己在做壞事的男人,眼神變得格外輕軟柔和,只因為摻雜著絲絲縷縷的歉意。

看得黑皮少年心裏發悶發堵,只覺得那道目光直直的看到了他心裏,然後變成了一只手,去捏住他的心尖,力道不輕不重,卻又酸酸的脹脹的。

他不喜歡這樣的眼神。

程安褚再次伏在小美人的肩膀上:“哄可以,但是要哄老子一輩子,不然你化成灰老子也會把你找出來,還要弄得臟臟的,很臟很臟的那種,死都不得安寧。”

雲翳更歉疚了,因為小卷毛好像總是在對他進行妥協。

可是哄一輩子這個前提,顯然無法成立,那意味著他要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再也沒辦法見到自己的家人。

聽不到男人的聲音,程安褚將臉埋得更深了,騙都不願意騙,是該說他太溫柔了,還是太殘忍了。

“程安褚。”

“幹嘛?”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好不好?”

房子裏靜悄悄的,雲翳能感覺到小卷毛用臉在他脖子上蹭了好一會兒,才擡頭看他。

暗金色瞳孔旁的眼白,隱隱泛著紅,眼眶還有些許的濕潤。

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問:“一點時間是多久?”

他還有最後一個任務沒有完成,如果沒辦法全身而退,他就算是想讓小美人一輩子哄他,也沒可能了。

關於這個問題,雲翳還真的沒辦法回答,至少他要先幫小卷毛逃過漫畫的死局,過上平凡的生活,直到眼前再次浮現一行讓他做決定的選項。

就如同拋硬幣去做決定,在硬幣落下來的瞬間,你就已經想好了自己最想要的那個答案是什麽,硬幣的正反根本無關緊要。

雲翳想要的那點時間,是從硬幣拋起來,又落到手掌心的那段時間,看似短暫,實則漫長,所以他沒辦法告訴程安褚具體的時間。

見他又在為難,程安褚幹脆替他做決定:“等我徹底退出暗部的那天,你再把決定告訴我,行嗎?”

語氣頗顯得小心翼翼。

男人心頭一軟:“好,但是要註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話,把我帶在身邊。”

想到小美人的特殊能力,程安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出了小酒窩:“那樣老子會死得更快好不好。”

設想你正在和人打得天昏地暗,眼看就要贏了,就看到對方冷不丁撲向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美男,那人還開始和美男瘋狂親嘴兒,是一種什麽感受?

如果程安褚是快贏的那一方,絕對立馬將這兩個神經病死基佬突突突成篩子。

雲翳也想了想,確實覺得那個畫面說不出的詭異,也跟著笑出了聲。

程安褚看癡了,老子的小美人笑起來不僅好看,還好好聽。

黑皮小卷毛嘟起嘴巴,對著男人的唇啵啵了好幾下,才說:“而且我可舍不得你受傷。”

小美人就該美美噠待在家裏,等老子回家,然後獻上軟乎乎的唇給老子好好的治療。

他眨了眨眼,湊到男人耳邊好奇:“只有嘴對嘴親親才能治療嗎?”

“應該是。”至少目前為止,只有發生口腔接觸才起作用。

黑皮少年眼神閃爍,神秘兮兮的問:“你想不想再和老子做個實驗?”

話落,雲翳就感覺小卷毛咽了一下口水,發出的呼吸緊張又期待。

雖然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但雲翳還是嚴肅的拒絕:“說好了,不許故意弄傷自己。”

程安褚不死心:“我就在手指頭上割一個小口,不會怎麽樣的。”

從他加入暗部開始,就沒日沒夜的訓練學習,都不知道在那些老師手底下掛了多少彩了,一點小傷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可以。”雲翳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讓步。

“我割我自己的手,又不是割你的。”程安褚不開心了。

“我會心疼。”雲翳無奈。

只見上一秒還不滿的小卷毛,這一秒高高上揚嘴角:“誰知道你是真的心疼,還是假心疼。”

對於一個有很多前科的人,老子才不會這麽輕易上當呢。

正當雲翳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黑皮少年又低下頭,和他咬耳朵。

“我覺得你觸發治療的關鍵,是要兩個人都有唾液接觸,所以能不能轉變一下,不僅僅是唾液和唾液?”

雲翳不讚同:“你之前碰過我的血,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那只是一小點,又不能證明什麽。”他的牙齒又不是獸牙,能把他的肉撕開流出好多血,只不過是一點小血珠,他用舌頭卷進去就沒啥滋味了。

雲翳竟然被他的話說服了:“所以,你現在想喝我的血?”

這麽殘暴嗎?而且血這東西很容易帶病毒,他老媽從小教育他不能亂碰別人的血,受傷了也要仔細處理傷口,紗布創口貼之類的東西都要妥善丟棄。

見小美人誤解了自己的意思,程安褚氣得又想咬他了:“我是那種人嗎?”

老子這麽疼你,你居然懷疑老子,生氣!

雲翳好聲好氣的道歉:“是我不好,那你的意思是?”

耳邊的聲音嘿嘿嘿笑了起來:“老子吃大美人儲存的東西,怎麽樣?”

作為一個行動派,他立馬拿起刀子要割傷自己,這次雲翳有了警覺性,利用以前在他爸那裏學的招式,一秒就把刀子奪到了自己手上。

然後往後一拋,刀子被丟的好遠,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至於剛才落在耳邊的實驗計劃,雲翳雖然紅了耳尖,態度卻十分強硬:“不可以,我拒絕,想都別想。”

程安褚不甘心:“老子都心甘情願為你當基佬了,你就應該給我吃一下。”

雲翳眉毛一跳,緊緊抱住懷裏的小卷毛,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卷毛就滑下去開吃。

小卷毛還是不死心,和他談條件:“我不割傷自己了,就單純的吃一下總可以了吧?”

他只是想試試以後能不能用受傷的辦法,把小美人弄得臟臟的,或者小美人為了救他的命,瘋狂把老子變得好臟好臟。

聽著黑皮小卷毛發出的笑聲,雲翳又好氣又好笑,捏他耳朵:“小褚,讓你答應我的事情,你一個都沒放在心上。”

還是時不時冒出“老子”“他媽的”,就連最基本的不傷害自己,小卷毛竟然第一時間只想用來討好處。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一個讓他無可奈何,又忍不住想要寵一寵,縱一縱的人。

程安褚的腦袋被男人緊緊按在懷裏,似乎生怕他逃出去對他做一些臟臟的事情。

他只好舉起小拇指:“拉鉤,我以後不說臟話和老子了,說一次你就揍我一次,也不故意弄傷自己,但你要給我吃一下,不,好多好多下。”

雲翳看著舉在自己眼皮子下的小拇指,哭笑不得:“這本來就是你答應好的事情。”

程安褚晃了晃小拇指:“你就說答不答應。”

“不行。”雲翳還是很堅決。

程安褚聽著小美人的心跳,眼珠子一轉,剛才舉著要拉鉤的手,迅速做出偷襲,哼哼哼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得不得答應。

雲翳也不是吃素的,開始發起防禦。

程安褚最厲害的功課是破壞和自制防護系統,以及悄無聲息的偷東西,如果不靠武器加持,只是赤手空拳的話,他的戰鬥水平其實不算很高。

但雲翳最擅長的就是赤手空拳,所以不到一會兒,小卷毛就被按在了地上,還不服氣地瞪他。

“再來!”

他怎麽可以被細皮嫩肉的小美人打趴下了呢!讓老子以後還怎麽威脅他把老子變得臟臟的!

察覺到程安褚要去拿武器,雲翳擒住他的手,壓在小卷毛的腦袋上方,阻止他想拿黑科技武器的行為,溫聲細語:“公平決鬥,願賭服輸。”

“老子又沒和你賭。”明明是他不講武德,扮豬吃老虎,果然是個滿口謊言的大騙子。

雲翳比了比手指頭,提醒:“一次。”

“什麽一次,快他媽放開老子,來一場男人之間堂堂正正的決鬥。”

“這句有兩次禁止詞匯,所以加起來是三次。”

話落,就見男人朝他伸出手,程安褚下意識閉眼,心頭委屈,讓你揍你還真的揍,沒良心的小美人。

身子冷不丁地騰空,等程安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又坐到了沙發上,只不過程安褚現在是趴在男人的腿上,下一秒屁屁就被打了。

比起之前那種輕輕的警告,這次就重了許多,“啪——!”的一聲,讓黑皮少年的臉瞬間浮起熱度。

“你打死老子,老子也不改口!”

手掌擡起又落下,加上後面的兩個“老子”,一共是五次。

但是某個暴躁小卷毛完全沒有意識到錯誤,非要和他杠上了:“老子、老子,老子——”

打著打著,雲翳覺得不對勁,看著把臉埋在手裏,一副受盡屈辱的小卷毛,他嘴角不由抽抽了幾下,不打了。

遲遲沒感覺到下一個巴掌,程安褚張開手指,偷瞄他家小美人的表情,怎麽不打了?

時刻觀察他的男人,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後,把滿腹小算盤的黑皮小卷毛抓了起來,重新抱在懷裏。

對上小美人無言以對的目光,程安褚發出輕咳,勾勾他的手指:“你打都打了,給老子吃一下唄。”

雖然一開始有點羞辱,但是也好他媽上頭,可惜還是被小美人看穿了,早知道他就應該掙紮一下,而不是單純用語言反抗。

雲翳看著還不死心的小卷毛,決定了一件事:“以後每天但凡說了一次,就沒有親親。”

輕輕緩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無疑是晴天霹靂的噩耗。

程安褚試探:“那吃豆豆呢?”

老子原本還想著大美人要是沒戲了,就一起吃豆豆。

雲翳差點沒繃住,忍著笑:“你覺得呢?”

要不是小卷毛傻乎乎的提出來,他還真沒往那個環節上去想,畢竟親親才是做的最多的事情,吃豆豆是昨天才開始的,而且還沒有進行過第二次。

程安褚也反應過來了,只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光,問什麽問!本來還可能的事情現在也沒影了。

“那要是我受傷了,你也不親?”

“嗯,不親。”生活中難免磕磕碰碰,受點小傷很正常。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再怎麽也比他那個世界好,所以小傷他不治療,以免小卷毛以此弄傷自己,然後理直氣壯的騙親親。

竟然受傷了也不親???程安褚不可置信的看著之前還溫溫柔柔說會心疼,現在竟然冷酷無情的說受傷了也不親的小美人。

“要死了也不親?”

“親。”

“那老子現在要死了。”

“嗯?”

“要被你氣死的!”

……

蘇風離開程安褚的新房子,並沒有去自己所在的醫療部,而是去了總部。

到了總長辦公室,他覆雜地看向起身迎接自己的男人。

蘇風先放下醫藥箱,才點了一下手腕上功能覆雜的通訊機,下一秒兩人之間立馬跳出了一個畫面。

畫面上的人赫然就是雲翳。

宮佑瞇著眼,仔細打量畫面上的男人,長得還真的是一模一樣。

蘇風把他和雲翳接觸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宮佑,但一直不明白他這麽做的目的:“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明知道……”

他沒說下去,但宮佑知道他想說什麽,輕嘆:“那個人不可能再傷害你了。”

蘇風茫然,什麽意思。

男人不答,再次看向偷錄下來的男人,他還需要進一步確定才能下結論。

不然的話很難解釋,一個已經在程安褚進行暗殺任務前,就已經死掉的皇太子殿下,屍體至今也還好端端待在該待的地方。

為什麽會第二天還會活生生的出現在宴會上,被程安褚順利鎖定成任務目標,甚至被程安褚幾乎寸步不離地放在身邊。

這個和皇太子席聞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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