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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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沒等程安褚酷炫狂霸拽的丟出那句, 老子心情不好，你的單子作廢的時候，那邊的人搶先開了口。
“人呢？你該不會動手了吧？”這道聲音經過變聲器多次處理, 是一種很難聽的機械音。
程安褚趴坐在小美人懷裏，一邊把玩他頭發上的束發帶，一邊對那頭的人冷笑：“呵, 老子看上去是那種不拿錢就辦事的冤大頭？錢都沒到賬，就想讓老子打白工，當老子傻啊？”
那頭的人聽到這話頓時松了口氣, 只不過經過變聲器多次處理後的聲音根本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除了難聽也只有難聽。
程安褚剛想說正事, 轉念又想到那他這幾天豈不是白幹了？他總得跟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夥，要點辛苦錢吧。
而且本來就是這個單主臨時改變主意, 不然他也不會和小美人共處一室十一天，又親又抱，還讓小美人愛得他死去活來，寧願留下來被他哢嚓, 也不願意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害得老子心頭小鹿亂撞, 就差那麽一丟丟就要變基佬了。
所以這件事一定得有人負責, 追根究底, 就是單主臨時變卦的原因。
愛錢如命的黑皮小卷毛, 立即給這個不守信, 害他要變基佬的單主，連本帶利的算起了自己的損失。
當然他可不會傻到告訴單主, 他色迷心竅, 想把獵物納為己用。
那邊的人聽著程安褚算的價錢越來越高, 無語吐槽：“你這個價錢不合理, 就不怕我去投訴你？”
暗部的單子都是明碼標價，不準員工在下面接私活，必須要透明化，不然他們不好抽成。
因為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成員會不會在私底下交易，他們也沒法完全杜絕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專門研究了一個APP，單主只能從上面下單，每次下單的時候都會跳出違規情況可以投訴。
投訴成立後，會一直疊加“學費”，一旦你想退出部門甩手不幹了，就算你選擇被斷手斷腳，這一部分的“學費”你依舊要繳清，不然永遠只能為部門效命。
在所有的分部裏，程安褚是出了名的不守行規，所以他退出時需要繳納的學費，是整個暗部最高的。他以前沒想退出的時候還很無所謂，等他想退出那天，立馬算了算自己這麽多年欠下的賬，簡直想掐死當初的自己。
可是不搶單他就賺不到大錢，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在其他方面摳摳搜搜，拼了老命的去攢錢。
被單主投訴是他最不想見到的情況，但程安褚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猝然冷笑：“想投訴，行啊，那老子奉勸你一句，以後最好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然老子一定讓你知道威脅老子的下場是什麽。”
雖然單主的隱私被保護的很好，但惹惱了他，他有的是辦法把人揪出來，讓這人知道威脅他的代價一定比死還要難受。
那邊的人聽到他的警告，並沒有太當回事，只要那個人在程安褚身邊是安全的就行了，其他並不重要。
“你說的這些錢我會給你。”
又能私自占有小美人，又能拿到豐厚的賠償，程安褚立馬蕩漾開臉上的小酒窩，整個人看起來甜滋滋的。
雖然聽不到對面的聲音，但是雲翳把小卷毛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耳朵裏，看到他笑得這麽甜美，就知道對方答應了他不講理的誤工損失費和精神賠償費。
那顆充滿得意的小尖牙怎麽看怎麽可愛。
黑皮少年最先發現了男人的眼神變化，嘖嘖嘖又露出這種愛死老子的目光，真的是……讓老子怎麽受得了！
他撅嘴巴，眼神示意快點啵老子嘴。
等到雲翳親上來，滿足了他那一顆好想親死小美人的心，程安褚才對那邊一直在說話的人開口：“你剛才說什麽，老子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說完，又覺得只親一下不滿足，立馬重重地啵唧男人好親死了的嘴巴。
“……”通話那頭的人聽到清脆的一聲mua，陷入了漫長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他在你身邊？”
“關你屁事！”程安褚可沒忘了自己之前的猜疑，這人臨時變卦，說不準就是看上了他家小美人的貌美如花，想占為己有。
連真實聲音都不敢用，肯定是個醜八怪，長得醜想得倒挺美，一個醜八怪也配覬覦小美人？老子要在小美人上上下下寫滿老子的名字，誰敢不長眼碰一根手指頭，老子弄死他！
單主深呼一口氣：“我可以把你要的賠償都給你，但是——”
“沒有但是，這就是你合該給老子的賠償款。”程安褚最煩這種後面來個轉折的話，想起自己還沒說過不殺小美人了，他冷笑，“如果你是想讓老子把人送給你，讓你處理，或者現在殺了他，那老子告訴你，你他媽想屁吃。”
一個一個老子，他媽的，粗魯又沒有教養，讓那頭的人蹙攏眉心，真不懂那個人看上這個小偷哪點了，在這種關鍵時期非要冒險玩這一出游戲。
男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擡起來，松了松領口，略顯煩躁地開口：“不用你把他弄到我面前，我也不想殺他了，只有一個要求，現在看起來你應該很樂意。”
程安褚摸著小美人臉蛋的手頓了頓，瞇著眼，挑起男人的下巴，暗金色的瞳幽幽地盯著眼前這個自稱是雲翳，家裏有父有母，還有個弟弟的男人。
只因為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一句：“我現在出錢讓你保護他。”
雲翳感覺到捏著下巴的手指收緊了力道，他不得不稍稍擡起來，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黑皮小卷毛。
因為最刺眼的那道光正好就在小卷毛的腦後，他只能瞇著眼分辨小卷毛的神色。
“我現在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了？”花大價錢買他死，現在又要花大價錢買他活，有病？
雲翳的下巴一直被程安褚捏著不放，聽到小卷毛對單主說的話，頓時感覺不妙。
他不知道原主的身份，家庭背景，讓他臨時瞎編一個，他又沒辦法保證自己不會流露絲毫心虛，所以只能說自己在現實世界的真實情況，至少他能做到淡定從容，不會被小卷毛一眼察覺。
假設和小卷毛通話的這個人，知道原主的具體背景，還告知了小卷毛，那小卷毛多半是會發脾氣，說不定氣上頭了直接拿出家夥突突突了他。
雲翳緊張地觀察小卷毛的表情，已經做好見情況不對，就捧著他的臉，來一次猛烈的親吻，直到小卷毛腹部的傷口完全消失為止，證明自己的用處絕對能抵消這些微不足道的謊言。
程安褚察覺出了小美人的不自然，緩慢挑起嘴角，按壓他因為緊張開始細微滾動的喉結，聽到男人的悶哼，才似笑非笑地說：“你他媽緊張什麽，老子又不會吃了你。”
通話那頭的人聽到程安褚的聲音，皺眉：“程安褚，你對他做了什麽？”
有趣，居然還緊張起來了，很難讓人不去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那得看他的表現了。”滿臉不快的黑皮少年，對男人無聲的張嘴。
快他媽哄老子，不然要你好看。
雲翳不會唇語，但也能依稀辨認這句話的意思，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對小卷毛說了什麽，但看目前的情況，還不至於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雲翳推開捏著下巴的手，一根根手指親上去，手指親完了親手心，親手背，親側腕。
看著男人溫柔地細吻，程安褚才不急不緩的對那頭的人開口：“行，現在把錢打到老子賬戶上，不走平臺，私下打，要是被我上頭知道罰款，老子全算在你頭上，對了，包括你說的新單子，我也要先拿到錢。”
那人不信任他：“萬一你拿了錢扭頭就不認人了怎麽辦？”
“放心，老子既然答應了，就不可能反悔。”
“……”也不知道剛才想毀單的人是誰。
見那邊沒動靜了，程安褚嗤笑：“怎麽？舍不得那些錢了？”
他盯著雲翳看，不僅僅是說給對面聽的，也是說給雲翳聽的。
聽聽，老子為了你都可以破壞行規，對面那個聲音難聽還見不得人的醜八怪，假惺惺的關心你，卻不願意花錢買你活命。
誰對你好，你他媽看出來了嗎？
雲翳莫名讀懂了小卷毛的表情，心頭無奈又好笑，把人圈到懷裏。
看樣子，他暫時不用暴露那個澀澀的治療能力了。
目前這個情況，他單純靠美色還是可以勉勉強強讓小卷毛留他一命，治療能力繼續當底牌吧。
那頭的人深呼吸：“好，我現在給你轉錢，你發賬號過來。”
拿到賬號後，程安褚在十秒內就收到了轉賬的信息。
看著一長串的數字，要說這兩人沒什麽貓膩，老子絕對不信。
而且這麽大筆的流動資金，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既然拿了錢，就好好辦事，我提醒你，如果他在你手裏出了什麽事，你這輩子也到頭了。”
程安褚最恨被人威脅，不過他現在聽到這話，只問了一個不相關的話：“他以前是不是基佬？搞過男人嗎？搞過你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又一次把單主整無語了。
沒等單主說話，程安褚那邊冷不丁發來了單向視頻請求，單主猶豫了三秒，選擇了接受。
眼前瞬間跳出一個畫面：黑皮少年瞇著眼發出舒服的哼唧，只見他寬松的衣服底下塞著一顆看不見臉的腦袋，隱約可以從領口看到發絲。
少年那雙暗金色的瞳對準鏡頭，把剛才隔著衣服按腦袋的手擡了起來，朝畫面這邊的人豎了一個中指。
“現在是了，正在賣力搞老子，你沒機會了，以後就別打電話來了，因為老子把你這個癩蛤丨蟆想吃天鵝肉的醜東西拉黑了。”
話落，這邊瞬間黑屏，穿著執事服的男人盯著已經熄滅的全息影像，捏緊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從牙縫蹦出一聲冷笑。
“殿下不過玩玩你罷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蠢貨。”
……
雲翳很懵。
他以為小卷毛拿到錢就會把對方拉黑，結果問完那三個直白到讓他扶額的問題後，小卷毛立馬撩起衣擺，把他勾過去，霸道地塞到衣服底下，又按著他的腦袋，故意發出令人遐想的聲音，才對那頭的單主發出極其囂張狂妄的挑釁。
雲翳的臉貼著程安褚的心口，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好了嗎？”他有點悶，特別是其中一顆深蜜糖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想不註意都難。
頭頂上方傳來小卷毛陰沈的聲音：“老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叫什麽？家裏幾個人？做什麽的？有多少存款？交過幾個女朋友男朋友，搞沒搞過？和剛剛那個不敢露臉的醜八怪什麽關系？”
小卷毛的語氣很危險：“他為什麽一會兒要殺你，一會兒又不殺了，現在寧願花這麽多冤枉錢也要老子保護你，你們他媽該不會把老子當猴耍了吧？”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雲翳就算想老老實實的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啊。
說多錯多，他就算編也編不出來，要怪只能怪作者還沒畫到這個劇情。
“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還沒想好怎麽騙我？”“
被戳中心思的雲翳提議：“能不能讓我先出去？”
“不可以。”小卷毛很霸道，繼續按著他的腦袋，完全沒有考慮把心臟呈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有多危險。
但凡雲翳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他現在已經涼透了。
雲翳只能繼續聽著小卷毛有力的心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緊張，雲翳感覺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
他嘆了一口氣：“我叫雲翳，家裏除了我還有父母弟弟，父親是開拳館的，母親是外科醫生，因為身體原因已經退休了，弟弟在上學，我是英語老師。”
老師？程安褚訝異，他怎麽也沒想到還有老師這個選項，在這個時代，老師確實也挺賺錢的。
不過英語是什麽語言，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什麽是英語？”
這次輪到雲翳驚訝了，這個世界居然沒有英語，不過想想也是，架空未來世界為什麽還得學苦逼的英語。
“比較冷門的語言，現在已經沒人用了，所以我也不做老師了，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他也不算說謊，在現實世界他是老師，但是在這裏頂多就是個無業游民，而且如果沒有穿漫畫這件事，他過幾天也要和校方提出辭職，和朋友合夥開培訓班。
“存款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湊活，沒有交過男朋友和女朋友，單身26年，暫時還沒有遇上想要談戀愛的人。”
“也沒和任何人搞過，你說的那個醜八怪我沒見過，所以不確定認不認識，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他的語氣很真誠，程安褚聽不出任何破綻，特別是衣服底下的那個人還誠懇提議：“你不信的話，可以用測謊儀。”
雲翳說的全是自己的實際情況，只要測謊儀沒有問題，就會證明他說的全是實話。
程安褚輕嗤：“你倒是挺會保證，老子這會兒去哪裏給你搞一臺測謊儀。”
男人舉起手指，對天起誓：“我以雲翳的名義發誓，我說的都是雲翳的真實情況。”
至於雲翳之外的人物設定，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種小伎倆程安褚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他連雲翳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指不定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雲翳這個人，也符合剛才的那些條件，但關鍵是他懷裏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這個雲翳。
程安褚暫時無從查證，隔著衣服去捏小美人的耳朵。
“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老子最恨被威脅，還有被騙，你敢騙我，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烤了吃。”
惡狠狠的威脅沒讓雲翳感到害怕，反而輕笑：“你敢吃嗎？”
居然還敢嗆聲？“只要是你的，老子就敢吃，不僅敢吃，還敢嚼碎了親口餵你吃。”
雲翳想了一下那個畫面：“有點惡心。”
“那敢情好，不惡心老子還不餵了，再問你一次，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雲翳說的是實話。”
程安褚看向懷裏的腦袋，瞇著眼睛輕哼，很好，還在這裏跟老子玩文字游戲，要說沒有鬼傻子都不信。
既然他鐵了心不肯老實說實話，那最好給老子藏得嚴嚴實實的，別暴露出來，不然的話——
暗金色的眼裏淬著寒霜，雲翳看不到，只感受到小卷毛親了親他露在領口的發頂。
“你他媽在裏面貼這麽久，就這麽杵著什麽也不做？”
雲翳腦袋上浮起大大的疑惑，直到嘴角蹭到了蜜糖，才意識到小卷毛的意圖。
他終於發出了心裏的吐槽：“你前幾天才說自己是純直男？”
哪家純直男會隨時隨地調戲另外一個直男。
換來的是小卷毛理所當然的冷哼：“那又怎麽樣？老子現在想彎一下不行嗎？又不是不能直回來了，你呢？直的彎的？”
“直的。”雲翳語氣裏有那麽一丟丟的遲疑。
大概是吧，只不過是漫畫全員基佬的設定，多多少少對他產生了影響，除了覺得難為情以外，倒也不排斥和小卷毛親一親，抱一抱。
“那就給老子彎一下。”程安褚聲音帶著笑意，心裏得意洋洋，信你個鬼死基佬，明明連命都不要了都要陪在老子身邊，離了老子就不能活，愛老子愛得要死，簡直是滿嘴謊話。
“但是只能對老子彎，出去了立馬給我變直，掰斷了都彎不了的那種。”
蠻不講理，卻又很適合這個暴躁的黑皮小卷毛。
知道吃他豆豆這件事是躲不過去了，雲翳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輕易就妥協。
更重要的事情是，小卷毛已經沒有義務繼續要他的命了，而且看情況剛才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又要小卷毛保護他。
也就是說他和小卷毛之間的身份來了一個大逆轉，之前是獵物和獵手，現在是保護對象和保鏢。
“你先放我出去。”
“你先吃老子一下。”
一下就一下，趁著程安褚心神不穩的時候，雲翳想跑出去，程安褚眼疾手快按住，雲翳反其道而行之，沒往下跑，選擇往領口那鉆。
也幸好程安褚今天穿的這件衣服彈力很大，雲翳的頭圍也不大，不然就算把衣服頂出去了，他也沒辦法在有人的情況下穿過去。
再有彈力，兩個脖子卡在領口那裏也很勉強，所以只能親密貼貼。
猝不及防的小卷毛，正一臉不快地看著奸計得逞的男人，他伸出手，卡住男人近在咫尺的臉蛋：“給老子繼續吃，吃到我滿意了為止，不然的話——”
最好的威脅就是點到為止，讓對方亂猜到心裏發慌。
可惜有身份逆轉的前提，又有一個最有用的底牌，雲翳現在的底氣那叫一個足。
“吃之前你要答應我幾個要求。”
喲謔，還狂起來了？敢這麽理直氣壯跟老子提要求了，看來那個醜八怪說的果然沒錯，小美人身份不簡單，剛變成保護與被保護的關系，滿口謊話的小美人就坐不住了，想翻身了。
“說來聽聽。”老子答不答應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後能不能少說一些臟話？”雖然是常年累月導致的暴躁屬性，但雲翳還是希望他能稍微改一改，減少次數。
小卷毛的表情看不出生沒生氣，平淡的問：“然後呢？”
“也不要一口一個老子，讓我感覺在和我爸說話。”
本來想要讓小美人不要得寸進尺的程安褚，聽到後面的補充，頓時心裏一哽，磨牙：“你是說，你把老……我當成你爸了？”
他要敢說是，他就完了！
雲翳當然不會這麽傻乎乎的點頭，解釋：“我爸也總喜歡一口一個老子，所以聽別人跟我這麽說，有點怪怪的。”
只不過有他媽坐鎮，他爸從來不敢在家裏說，只是在拳館教徒弟的時候才一口一個老子。
小卷毛發出一聲懷疑的氣音：“不是嫌棄我？”
雲翳還有心情調侃：“我可不敢。”
看出他得意忘形了，程安褚捏他臉蛋，警告：“別以為現在有人花錢讓老……我保你的命，你就可以踩在老……我頭上吆五喝六，你但凡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老……我可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人，也不是你的學生，少管教我。”
小卷毛已經連著三次把習慣性的口癖咽回去了，看來還是孺子可教。
這一刻的小美人笑得好看死了，程安褚還是沒忍住在這個嚴肅的時候和他啵嘴，親完了才問：“然後呢？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要求，全都說出來給我聽聽。”
小卷毛脾氣這麽大，要求多了肯定要翻臉，所以雲翳決定再提一個要求就暫時不提了。
“那個人給你的錢能保護我多久？”
程安褚挑眉，意味深長：“你想要多久？”
他就知道這個男人不老實，雖然剛才說離不開老子，但誰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算盤。
雲翳不答反問：“你能給多久？”
程安褚看了一眼通訊機上的時間：“暫時給你一個月。”
雲翳沈吟，根據漫畫的時間跨度，一個月應該能畫好幾話了，說不定小卷毛的死期就在這個期間。
“最後一個請求，這一個月你不準接任何單子，要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既然收了錢，這個也算是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小卷毛要是發脾氣就說不過去了。
這番命令式的話，沒有讓程安褚因此生氣，而是果斷拒絕：“不行。”
雲翳本以為小卷毛最多會趁機和他討很多臟臟的錢，沒想到會如此幹脆利落的拒絕。
“為什麽？”
“因為我還有最後一個任務非做不可。”
醜八怪打過來的錢足夠讓他把那筆黑心的學費繳清，再去一區全款買之前那套大房子。
就光憑這個，程安褚就不可能相信雲翳剛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話。
小美人真要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醜八怪難道是吃飽了撐的給他這麽多錢保護小美人？
心裏已經篤定被騙的黑皮少年恨恨的想，早知道老子剛才放狠話之前，就該讓醜八怪再大出一次血，把一區那套大別墅送給老子。
因為漫畫沒提這個任務，可能關系到小卷毛的生命安危，雲翳見他不說下去，繼續追問：“什麽任務？非要在這時候完成不可嗎？”
“少打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程安褚並不打算告訴雲翳。
聽上去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就能退出，比直接被斷手斷腳，多一個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但既然是最後一個任務，難度絕對很高，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在完成任務期間出事，廢了倒也罷了，但連命都丟了，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作為亡命之徒，基本都會抱著搏一搏的心態選擇後者，萬一成了天選之子，全身而退了呢？
程安褚也不例外。
還好當年他高瞻遠矚，並沒被暗殺部的高回報欺騙過去。
高回報一定意味著高風險，哪怕每次都能死裏逃生，可以拿著高昂的報酬揮霍無度，但這個部門想要金盆洗手的難度，遠比其他部門大得多，就算你全須全尾的回到平凡人的行列，但沾了那麽多的人血，仇家遠比表面上看到的還要多。
程安褚愛錢，但也惜命，他進暗部是為了活命，所以他不會本末倒置為了錢命都不要了，他這才去分部當了盜賊，哪怕跨行搶單，他也不會去搶暗殺部的單，以免留下後患。
至於為什麽會搶下小美人的這個單子，只有一個原因，對方給的太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是很多很多，他從正式出任務以來已經五年了，五年拼死拼活，冒著遍地樹敵的風險搶單，也沒賺來這麽多錢。
他真的很缺錢，因為他一定要買下那套貴到沒天理的房子，也一定要離開暗部。
拖得越久，不僅學費會越滾越多，死的幾率也會越來越高。
黑皮少年眼底充滿了堅定，雲翳不知道小卷毛在短短的時間想了什麽，但也清楚讓小卷毛放棄這個任務基本是不可能了。
“會很危險嗎？”據漫畫所說小卷毛的本職是盜賊，盜賊只需要做好周密的計劃偷東西，危險性應該相對較低吧？
程安褚見到小美人擔憂的神情，咧嘴：“怎麽？擔心我？”
“嗯，很擔心，如果很危險的話，我希望你能帶上我。”
因為臉靠得太近了，男人的呼吸總是會噴到臉上，沒有臭烘烘的口氣，反而和男人身上的那種氣息一樣，讓人很安心，總是會讓程安褚想到一個人。
一個約定好帶他離開，逃離這個骯臟的世界，卻再也沒有出現過的人。
因為當時只有五歲，他已經忘了那個人的模樣和名字，只記得自己叫他小哥哥。
那時候的一區還是個破舊的街區，那個人總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再之後，那個約定帶他離開的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哪怕他一次次來到對方每次出現又消失的巷子，看著一區一點點從破敗發展到高樓林立，那道陰暗的巷子變成了豪華別墅的一部分，依舊沒有等到那個人。
程安褚很清楚他被那個人騙了，被拋棄了，但那股念頭變成了一道執念，他想再見他，那個巷子所在地是唯一的可能性，見到之後……
暗金色的瞳孔似有幽光劃過，那是一抹冰涼的殺意，讓正對著他的雲翳，總有一種後頸發涼的錯覺。
他不得不回憶剛才的談話，並沒有發現什麽太大的問題。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特別兩個人還待在一個領口，緊密的貼貼。
雲翳試圖打破沈默：“既然剛才那個不能答應，那換一個，我以後可以叫你小褚嗎？”
——你叫什麽？程安褚？那我以後可以叫你小褚嗎？
那道稚氣卻又溫柔的嗓音，陡然和眼下這道輕緩如風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模糊的臉龐似乎隨著眼前人的面容，逐漸有了清晰的模樣。
“你——”暗金色的瞳陡然凜冽，兩只手冷不丁雙面夾擊，按住男人的雙頰。
程安褚仔細打量這張臉，半晌也不吱一聲，讓雲翳心裏毛毛的。
至少他知道小卷毛的心情很不爽，趁小卷毛不留神，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過了十幾分鐘，腦袋才從衣服底下離開，剛才還陰氣沈沈的小卷毛，此時雙頰染上了一抹不明顯的紅暈，像沒骨頭似的將重量壓了過來，揪揪他的耳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翳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下嗓子：“我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諾言。”
耳邊傳來輕哼：“最後那個老子可沒答應。”
雲翳拍了一下他的屁屁，小卷毛理直氣壯：“老子還不適應，你總得給我一個緩沖的時間吧？”
他說了那麽多年的老子，罵了這麽多年的臟話，讓他在幾個小時改過自新，小美人就是想屁吃，肯定是嫌棄他粗魯沒教養。
黑皮少年磨牙，要是能好好過，誰他媽想要過這種生活啊。
雲翳只顧著難為情剛才的舉動，聽到程安褚這麽說，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提的最後一個要求。
為什麽不答應？明明是一個最簡單，最不過分的要求。
“為什麽？”不懂就問，不然他怎麽了解這個暴躁的黑皮小卷毛。
“沒有為什麽？反正就是不答應，不許叫。”
有了底氣的雲翳不會輕易罷手，堅持：“小褚。”
上一秒還軟趴趴地伏在男人肩上的小卷毛，下一秒立馬坐起來，下意識往後拿家夥，碰到的時候又頓了頓，松開手，去揉著男人的臉，像揉面一樣懲罰他。
“不許叫。”
雲翳看著他孩子氣一樣的動作，莫名的心頭一軟：“小褚，小褚，小褚。”
“小什麽小，不許叫，老子也不小！”
秒懂的雲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雖然他內心並不相信程安褚是因為這個原因，反應才會這麽奇怪，但也不妨礙他對這句話無言以對。
“大褚？”
這次輪到程安褚無話可說，又一次趴在小美人的肩頭，嘟囔：“難聽死了。”
雲翳摸摸他後腦的卷發，語氣溫和：“小褚這個稱呼對你有特殊的意義？”
他的任務不僅僅是要讓小卷毛逃過死劫，還要讓他過上平凡的生活，所以在出賣色相的同時，雲翳也想要了解程安褚的內心，才能更好的讓他放下過去，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程安褚不答，選擇閉眼，把臉埋在男人的頸肩，貪婪的呼吸他身上那道讓自己安心的氣息。
“也沒什麽特殊的意義，只是第一個這麽叫我的人，背叛了我，等老子把他抓出來，要親手把他的舌頭拔下來。”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讓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去找那道遙不可及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落離開。
小卷毛又恢覆了剛才陰森森的嗓音，還是趴在他耳邊說，雲翳又感覺到後頸在發涼。
“那個人是誰，男的女的？”是長輩之類的人？感覺這方面的打擊確實是毀滅性的。
程安褚卻誤會了他的意思，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怎麽，吃醋了？”
雲翳無語，他吃的哪門子醋？不過為了安撫陰晴不定的小卷毛，他還是開口：“有那麽一點在意。”
也確實在意，反派這種角色大致上歸為兩種，第一種是天生的壞種，第二種，是因為各種因素才不斷激發了黑暗面。
小卷毛顯然是後者，雖然兇巴巴的，一言不合就要拿武器崩他，但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很難不讓人憐愛。
“只是有點？”程安褚嘴角的弧度越咧咧越大，展現出來的酒窩和小尖牙可可愛愛。
“不止一點，是很在意。”男人很真誠。
這種誠懇的樣子，惹得程安褚心中一動：“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老子連他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說不定早就死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叫吧，只不過——”
雲翳就知道會有這個轉折。
程安褚又開始捏男人的下巴：“只不過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
過去的事情他姑且放下，反正也不過是一道可笑的執念，說不定是他茍延殘喘時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也正好解釋了為什麽對方總是憑空消失，憑空出現，更重要的事情是，除了程安褚自己，沒有人能看得到那個人。
所以這個人不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但小美人是一個有名有姓，有溫度，還會和他抱抱打啵，幫他吃糖豆，口口聲聲說離開老子就會死的人。
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任由他欺負的人。
“雲翳，你最好不要騙我，如果已經騙了，那也要做好騙一輩子的準備，不然的話……”
他拍著小美人的臉蛋，“老子先把你弄得臟臟的，再讓你死得慘慘的，然後又反覆讓你死了也要臟臟的”
如果是在日常生活裏碰上這種人，雲翳絕對會罵一句變態，立馬交給警察叔叔解決。
但偏偏這個人是小卷毛，他只能說：“嗯，雲翳不會騙程安褚。”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說的都是實話，甚至包括了小卷毛的命牽扯到他能不能活，只是小卷毛似乎並不相信，他也很無奈。
至於漫畫設定下的原主，雲翳從來沒把自己當成是他，所以對方的一切在雲翳看來才是謊言。
雲翳不擅長說假話，所以他只說真話，說不了的就含糊過去。
“雲翳不會騙程安褚。”黑皮少年默默念了一遍。
既然要騙，你就一輩子做雲翳，千萬別讓老子發現你真實的身份，不然老子也能讓你的真身份變成假身份，假身份變成真身份，這輩子只能做程安褚的雲翳。
程安褚又趴回去，傾聽男人平穩的心跳，刺眼的陽光經過透明防護罩的處理，灑在身上始終給人一種暖烘烘的舒適感。
讓人變得懶散又困倦，在雲翳的眼皮逐漸沈下的時候，耳邊傳來：“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周圍我布置了自制的機關，很安全。”
從雲翳說要搬出去的時候，程安褚就去物色房子了，因為不信任房子本身的安保系統，所以他又重新規劃了一番，才會拖了這麽多天才搬進來。
“去哪？會很危險嗎？”
聽到男人第一時間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小卷毛心裏蕩漾，在他脖子那親親蹭蹭。
“不危險，就是去交錢結賬。”然後再從分部上司手裏拿到最後的任務，完成後，他就能過上正常生活了。
不如把這套別墅買下來吧，小美人好像也很喜歡的樣子，至於一區那套坑死人不償命的破房子，就見鬼去吧！
“那早去早回。”雲翳困得不行，捏捏小卷毛的耳朵。
十秒後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小卷毛揚起腦袋，朝他咧開小尖牙，解釋：“現在換我了。”
“倒也不必。”困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雲翳用掌心推開小卷毛的腦門，他對小卷毛做是一回事，小卷毛對他又是另一回事，比起前者，後者更讓他手足無措。
“那老子換大美人？”只不過沒試過，他找不到門道。老子第一次做基佬，總得再研究研究，不過小美人要是喜歡的話，他也可以跳過穩步發展的選項，大膽試一試。
程安褚的態度不容置喙，非要雲翳二選一，如果不選，他就幫他選。
雲翳只好又躺了回去，手臂擡起，小臂遮在了眼睛上方，避開上空晃眼的陽光，鼻子下端的唇不自在的抿著。
“還是平等交換吧。”
作者有話要說：
“純直男”小卷毛為愛做基佬的第一天，“很直男”小美人為命出賣色相的第n天（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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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程安褚酷炫狂霸拽的丟出那句, 老子心情不好，你的單子作廢的時候，那邊的人搶先開了口。
“人呢？你該不會動手了吧？”這道聲音經過變聲器多次處理, 是一種很難聽的機械音。
程安褚趴坐在小美人懷裏，一邊把玩他頭發上的束發帶，一邊對那頭的人冷笑：“呵, 老子看上去是那種不拿錢就辦事的冤大頭？錢都沒到賬，就想讓老子打白工，當老子傻啊？”
那頭的人聽到這話頓時松了口氣, 只不過經過變聲器多次處理後的聲音根本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除了難聽也只有難聽。
程安褚剛想說正事, 轉念又想到那他這幾天豈不是白幹了？他總得跟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夥，要點辛苦錢吧。
而且本來就是這個單主臨時改變主意, 不然他也不會和小美人共處一室十一天，又親又抱，還讓小美人愛得他死去活來，寧願留下來被他哢嚓, 也不願意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害得老子心頭小鹿亂撞, 就差那麽一丟丟就要變基佬了。
所以這件事一定得有人負責, 追根究底, 就是單主臨時變卦的原因。
愛錢如命的黑皮小卷毛, 立即給這個不守信, 害他要變基佬的單主，連本帶利的算起了自己的損失。
當然他可不會傻到告訴單主, 他色迷心竅, 想把獵物納為己用。
那邊的人聽著程安褚算的價錢越來越高, 無語吐槽：“你這個價錢不合理, 就不怕我去投訴你？”
暗部的單子都是明碼標價，不準員工在下面接私活，必須要透明化，不然他們不好抽成。
因為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成員會不會在私底下交易，他們也沒法完全杜絕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專門研究了一個APP，單主只能從上面下單，每次下單的時候都會跳出違規情況可以投訴。
投訴成立後，會一直疊加“學費”，一旦你想退出部門甩手不幹了，就算你選擇被斷手斷腳，這一部分的“學費”你依舊要繳清，不然永遠只能為部門效命。
在所有的分部裏，程安褚是出了名的不守行規，所以他退出時需要繳納的學費，是整個暗部最高的。他以前沒想退出的時候還很無所謂，等他想退出那天，立馬算了算自己這麽多年欠下的賬，簡直想掐死當初的自己。
可是不搶單他就賺不到大錢，所以他只能盡可能在其他方面摳摳搜搜，拼了老命的去攢錢。
被單主投訴是他最不想見到的情況，但程安褚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猝然冷笑：“想投訴，行啊，那老子奉勸你一句，以後最好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然老子一定讓你知道威脅老子的下場是什麽。”
雖然單主的隱私被保護的很好，但惹惱了他，他有的是辦法把人揪出來，讓這人知道威脅他的代價一定比死還要難受。
那邊的人聽到他的警告，並沒有太當回事，只要那個人在程安褚身邊是安全的就行了，其他並不重要。
“你說的這些錢我會給你。”
又能私自占有小美人，又能拿到豐厚的賠償，程安褚立馬蕩漾開臉上的小酒窩，整個人看起來甜滋滋的。
雖然聽不到對面的聲音，但是雲翳把小卷毛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耳朵裏，看到他笑得這麽甜美，就知道對方答應了他不講理的誤工損失費和精神賠償費。
那顆充滿得意的小尖牙怎麽看怎麽可愛。
黑皮少年最先發現了男人的眼神變化，嘖嘖嘖又露出這種愛死老子的目光，真的是……讓老子怎麽受得了！
他撅嘴巴，眼神示意快點啵老子嘴。
等到雲翳親上來，滿足了他那一顆好想親死小美人的心，程安褚才對那邊一直在說話的人開口：“你剛才說什麽，老子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說完，又覺得只親一下不滿足，立馬重重地啵唧男人好親死了的嘴巴。
“……”通話那頭的人聽到清脆的一聲mua，陷入了漫長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他在你身邊？”
“關你屁事！”程安褚可沒忘了自己之前的猜疑，這人臨時變卦，說不準就是看上了他家小美人的貌美如花，想占為己有。
連真實聲音都不敢用，肯定是個醜八怪，長得醜想得倒挺美，一個醜八怪也配覬覦小美人？老子要在小美人上上下下寫滿老子的名字，誰敢不長眼碰一根手指頭，老子弄死他！
單主深呼一口氣：“我可以把你要的賠償都給你，但是——”
“沒有但是，這就是你合該給老子的賠償款。”程安褚最煩這種後面來個轉折的話，想起自己還沒說過不殺小美人了，他冷笑，“如果你是想讓老子把人送給你，讓你處理，或者現在殺了他，那老子告訴你，你他媽想屁吃。”
一個一個老子，他媽的，粗魯又沒有教養，讓那頭的人蹙攏眉心，真不懂那個人看上這個小偷哪點了，在這種關鍵時期非要冒險玩這一出游戲。
男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擡起來，松了松領口，略顯煩躁地開口：“不用你把他弄到我面前，我也不想殺他了，只有一個要求，現在看起來你應該很樂意。”
程安褚摸著小美人臉蛋的手頓了頓，瞇著眼，挑起男人的下巴，暗金色的瞳幽幽地盯著眼前這個自稱是雲翳，家裏有父有母，還有個弟弟的男人。
只因為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一句：“我現在出錢讓你保護他。”
雲翳感覺到捏著下巴的手指收緊了力道，他不得不稍稍擡起來，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黑皮小卷毛。
因為最刺眼的那道光正好就在小卷毛的腦後，他只能瞇著眼分辨小卷毛的神色。
“我現在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了？”花大價錢買他死，現在又要花大價錢買他活，有病？
雲翳的下巴一直被程安褚捏著不放，聽到小卷毛對單主說的話，頓時感覺不妙。
他不知道原主的身份，家庭背景，讓他臨時瞎編一個，他又沒辦法保證自己不會流露絲毫心虛，所以只能說自己在現實世界的真實情況，至少他能做到淡定從容，不會被小卷毛一眼察覺。
假設和小卷毛通話的這個人，知道原主的具體背景，還告知了小卷毛，那小卷毛多半是會發脾氣，說不定氣上頭了直接拿出家夥突突突了他。
雲翳緊張地觀察小卷毛的表情，已經做好見情況不對，就捧著他的臉，來一次猛烈的親吻，直到小卷毛腹部的傷口完全消失為止，證明自己的用處絕對能抵消這些微不足道的謊言。
程安褚察覺出了小美人的不自然，緩慢挑起嘴角，按壓他因為緊張開始細微滾動的喉結，聽到男人的悶哼，才似笑非笑地說：“你他媽緊張什麽，老子又不會吃了你。”
通話那頭的人聽到程安褚的聲音，皺眉：“程安褚，你對他做了什麽？”
有趣，居然還緊張起來了，很難讓人不去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那得看他的表現了。”滿臉不快的黑皮少年，對男人無聲的張嘴。
快他媽哄老子，不然要你好看。
雲翳不會唇語，但也能依稀辨認這句話的意思，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對小卷毛說了什麽，但看目前的情況，還不至於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雲翳推開捏著下巴的手，一根根手指親上去，手指親完了親手心，親手背，親側腕。
看著男人溫柔地細吻，程安褚才不急不緩的對那頭的人開口：“行，現在把錢打到老子賬戶上，不走平臺，私下打，要是被我上頭知道罰款，老子全算在你頭上，對了，包括你說的新單子，我也要先拿到錢。”
那人不信任他：“萬一你拿了錢扭頭就不認人了怎麽辦？”
“放心，老子既然答應了，就不可能反悔。”
“……”也不知道剛才想毀單的人是誰。
見那邊沒動靜了，程安褚嗤笑：“怎麽？舍不得那些錢了？”
他盯著雲翳看，不僅僅是說給對面聽的，也是說給雲翳聽的。
聽聽，老子為了你都可以破壞行規，對面那個聲音難聽還見不得人的醜八怪，假惺惺的關心你，卻不願意花錢買你活命。
誰對你好，你他媽看出來了嗎？
雲翳莫名讀懂了小卷毛的表情，心頭無奈又好笑，把人圈到懷裏。
看樣子，他暫時不用暴露那個澀澀的治療能力了。
目前這個情況，他單純靠美色還是可以勉勉強強讓小卷毛留他一命，治療能力繼續當底牌吧。
那頭的人深呼吸：“好，我現在給你轉錢，你發賬號過來。”
拿到賬號後，程安褚在十秒內就收到了轉賬的信息。
看著一長串的數字，要說這兩人沒什麽貓膩，老子絕對不信。
而且這麽大筆的流動資金，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既然拿了錢，就好好辦事，我提醒你，如果他在你手裏出了什麽事，你這輩子也到頭了。”
程安褚最恨被人威脅，不過他現在聽到這話，只問了一個不相關的話：“他以前是不是基佬？搞過男人嗎？搞過你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又一次把單主整無語了。
沒等單主說話，程安褚那邊冷不丁發來了單向視頻請求，單主猶豫了三秒，選擇了接受。
眼前瞬間跳出一個畫面：黑皮少年瞇著眼發出舒服的哼唧，只見他寬松的衣服底下塞著一顆看不見臉的腦袋，隱約可以從領口看到發絲。
少年那雙暗金色的瞳對準鏡頭，把剛才隔著衣服按腦袋的手擡了起來，朝畫面這邊的人豎了一個中指。
“現在是了，正在賣力搞老子，你沒機會了，以後就別打電話來了，因為老子把你這個癩蛤丨蟆想吃天鵝肉的醜東西拉黑了。”
話落，這邊瞬間黑屏，穿著執事服的男人盯著已經熄滅的全息影像，捏緊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從牙縫蹦出一聲冷笑。
“殿下不過玩玩你罷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蠢貨。”
……
雲翳很懵。
他以為小卷毛拿到錢就會把對方拉黑，結果問完那三個直白到讓他扶額的問題後，小卷毛立馬撩起衣擺，把他勾過去，霸道地塞到衣服底下，又按著他的腦袋，故意發出令人遐想的聲音，才對那頭的單主發出極其囂張狂妄的挑釁。
雲翳的臉貼著程安褚的心口，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好了嗎？”他有點悶，特別是其中一顆深蜜糖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想不註意都難。
頭頂上方傳來小卷毛陰沈的聲音：“老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叫什麽？家裏幾個人？做什麽的？有多少存款？交過幾個女朋友男朋友，搞沒搞過？和剛剛那個不敢露臉的醜八怪什麽關系？”
小卷毛的語氣很危險：“他為什麽一會兒要殺你，一會兒又不殺了，現在寧願花這麽多冤枉錢也要老子保護你，你們他媽該不會把老子當猴耍了吧？”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雲翳就算想老老實實的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啊。
說多錯多，他就算編也編不出來，要怪只能怪作者還沒畫到這個劇情。
“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還沒想好怎麽騙我？”“
被戳中心思的雲翳提議：“能不能讓我先出去？”
“不可以。”小卷毛很霸道，繼續按著他的腦袋，完全沒有考慮把心臟呈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有多危險。
但凡雲翳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他現在已經涼透了。
雲翳只能繼續聽著小卷毛有力的心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緊張，雲翳感覺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
他嘆了一口氣：“我叫雲翳，家裏除了我還有父母弟弟，父親是開拳館的，母親是外科醫生，因為身體原因已經退休了，弟弟在上學，我是英語老師。”
老師？程安褚訝異，他怎麽也沒想到還有老師這個選項，在這個時代，老師確實也挺賺錢的。
不過英語是什麽語言，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什麽是英語？”
這次輪到雲翳驚訝了，這個世界居然沒有英語，不過想想也是，架空未來世界為什麽還得學苦逼的英語。
“比較冷門的語言，現在已經沒人用了，所以我也不做老師了，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他也不算說謊，在現實世界他是老師，但是在這裏頂多就是個無業游民，而且如果沒有穿漫畫這件事，他過幾天也要和校方提出辭職，和朋友合夥開培訓班。
“存款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湊活，沒有交過男朋友和女朋友，單身26年，暫時還沒有遇上想要談戀愛的人。”
“也沒和任何人搞過，你說的那個醜八怪我沒見過，所以不確定認不認識，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他的語氣很真誠，程安褚聽不出任何破綻，特別是衣服底下的那個人還誠懇提議：“你不信的話，可以用測謊儀。”
雲翳說的全是自己的實際情況，只要測謊儀沒有問題，就會證明他說的全是實話。
程安褚輕嗤：“你倒是挺會保證，老子這會兒去哪裏給你搞一臺測謊儀。”
男人舉起手指，對天起誓：“我以雲翳的名義發誓，我說的都是雲翳的真實情況。”
至於雲翳之外的人物設定，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種小伎倆程安褚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他連雲翳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指不定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雲翳這個人，也符合剛才的那些條件，但關鍵是他懷裏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這個雲翳。
程安褚暫時無從查證，隔著衣服去捏小美人的耳朵。
“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老子最恨被威脅，還有被騙，你敢騙我，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烤了吃。”
惡狠狠的威脅沒讓雲翳感到害怕，反而輕笑：“你敢吃嗎？”
居然還敢嗆聲？“只要是你的，老子就敢吃，不僅敢吃，還敢嚼碎了親口餵你吃。”
雲翳想了一下那個畫面：“有點惡心。”
“那敢情好，不惡心老子還不餵了，再問你一次，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雲翳說的是實話。”
程安褚看向懷裏的腦袋，瞇著眼睛輕哼，很好，還在這裏跟老子玩文字游戲，要說沒有鬼傻子都不信。
既然他鐵了心不肯老實說實話，那最好給老子藏得嚴嚴實實的，別暴露出來，不然的話——
暗金色的眼裏淬著寒霜，雲翳看不到，只感受到小卷毛親了親他露在領口的發頂。
“你他媽在裏面貼這麽久，就這麽杵著什麽也不做？”
雲翳腦袋上浮起大大的疑惑，直到嘴角蹭到了蜜糖，才意識到小卷毛的意圖。
他終於發出了心裏的吐槽：“你前幾天才說自己是純直男？”
哪家純直男會隨時隨地調戲另外一個直男。
換來的是小卷毛理所當然的冷哼：“那又怎麽樣？老子現在想彎一下不行嗎？又不是不能直回來了，你呢？直的彎的？”
“直的。”雲翳語氣裏有那麽一丟丟的遲疑。
大概是吧，只不過是漫畫全員基佬的設定，多多少少對他產生了影響，除了覺得難為情以外，倒也不排斥和小卷毛親一親，抱一抱。
“那就給老子彎一下。”程安褚聲音帶著笑意，心裏得意洋洋，信你個鬼死基佬，明明連命都不要了都要陪在老子身邊，離了老子就不能活，愛老子愛得要死，簡直是滿嘴謊話。
“但是只能對老子彎，出去了立馬給我變直，掰斷了都彎不了的那種。”
蠻不講理，卻又很適合這個暴躁的黑皮小卷毛。
知道吃他豆豆這件事是躲不過去了，雲翳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輕易就妥協。
更重要的事情是，小卷毛已經沒有義務繼續要他的命了，而且看情況剛才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又要小卷毛保護他。
也就是說他和小卷毛之間的身份來了一個大逆轉，之前是獵物和獵手，現在是保護對象和保鏢。
“你先放我出去。”
“你先吃老子一下。”
一下就一下，趁著程安褚心神不穩的時候，雲翳想跑出去，程安褚眼疾手快按住，雲翳反其道而行之，沒往下跑，選擇往領口那鉆。
也幸好程安褚今天穿的這件衣服彈力很大，雲翳的頭圍也不大，不然就算把衣服頂出去了，他也沒辦法在有人的情況下穿過去。
再有彈力，兩個脖子卡在領口那裏也很勉強，所以只能親密貼貼。
猝不及防的小卷毛，正一臉不快地看著奸計得逞的男人，他伸出手，卡住男人近在咫尺的臉蛋：“給老子繼續吃，吃到我滿意了為止，不然的話——”
最好的威脅就是點到為止，讓對方亂猜到心裏發慌。
可惜有身份逆轉的前提，又有一個最有用的底牌，雲翳現在的底氣那叫一個足。
“吃之前你要答應我幾個要求。”
喲謔，還狂起來了？敢這麽理直氣壯跟老子提要求了，看來那個醜八怪說的果然沒錯，小美人身份不簡單，剛變成保護與被保護的關系，滿口謊話的小美人就坐不住了，想翻身了。
“說來聽聽。”老子答不答應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後能不能少說一些臟話？”雖然是常年累月導致的暴躁屬性，但雲翳還是希望他能稍微改一改，減少次數。
小卷毛的表情看不出生沒生氣，平淡的問：“然後呢？”
“也不要一口一個老子，讓我感覺在和我爸說話。”
本來想要讓小美人不要得寸進尺的程安褚，聽到後面的補充，頓時心裏一哽，磨牙：“你是說，你把老……我當成你爸了？”
他要敢說是，他就完了！
雲翳當然不會這麽傻乎乎的點頭，解釋：“我爸也總喜歡一口一個老子，所以聽別人跟我這麽說，有點怪怪的。”
只不過有他媽坐鎮，他爸從來不敢在家裏說，只是在拳館教徒弟的時候才一口一個老子。
小卷毛發出一聲懷疑的氣音：“不是嫌棄我？”
雲翳還有心情調侃：“我可不敢。”
看出他得意忘形了，程安褚捏他臉蛋，警告：“別以為現在有人花錢讓老……我保你的命，你就可以踩在老……我頭上吆五喝六，你但凡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老……我可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人，也不是你的學生，少管教我。”
小卷毛已經連著三次把習慣性的口癖咽回去了，看來還是孺子可教。
這一刻的小美人笑得好看死了，程安褚還是沒忍住在這個嚴肅的時候和他啵嘴，親完了才問：“然後呢？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要求，全都說出來給我聽聽。”
小卷毛脾氣這麽大，要求多了肯定要翻臉，所以雲翳決定再提一個要求就暫時不提了。
“那個人給你的錢能保護我多久？”
程安褚挑眉，意味深長：“你想要多久？”
他就知道這個男人不老實，雖然剛才說離不開老子，但誰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算盤。
雲翳不答反問：“你能給多久？”
程安褚看了一眼通訊機上的時間：“暫時給你一個月。”
雲翳沈吟，根據漫畫的時間跨度，一個月應該能畫好幾話了，說不定小卷毛的死期就在這個期間。
“最後一個請求，這一個月你不準接任何單子，要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既然收了錢，這個也算是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小卷毛要是發脾氣就說不過去了。
這番命令式的話，沒有讓程安褚因此生氣，而是果斷拒絕：“不行。”
雲翳本以為小卷毛最多會趁機和他討很多臟臟的錢，沒想到會如此幹脆利落的拒絕。
“為什麽？”
“因為我還有最後一個任務非做不可。”
醜八怪打過來的錢足夠讓他把那筆黑心的學費繳清，再去一區全款買之前那套大房子。
就光憑這個，程安褚就不可能相信雲翳剛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話。
小美人真要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醜八怪難道是吃飽了撐的給他這麽多錢保護小美人？
心裏已經篤定被騙的黑皮少年恨恨的想，早知道老子剛才放狠話之前，就該讓醜八怪再大出一次血，把一區那套大別墅送給老子。
因為漫畫沒提這個任務，可能關系到小卷毛的生命安危，雲翳見他不說下去，繼續追問：“什麽任務？非要在這時候完成不可嗎？”
“少打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程安褚並不打算告訴雲翳。
聽上去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就能退出，比直接被斷手斷腳，多一個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但既然是最後一個任務，難度絕對很高，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在完成任務期間出事，廢了倒也罷了，但連命都丟了，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作為亡命之徒，基本都會抱著搏一搏的心態選擇後者，萬一成了天選之子，全身而退了呢？
程安褚也不例外。
還好當年他高瞻遠矚，並沒被暗殺部的高回報欺騙過去。
高回報一定意味著高風險，哪怕每次都能死裏逃生，可以拿著高昂的報酬揮霍無度，但這個部門想要金盆洗手的難度，遠比其他部門大得多，就算你全須全尾的回到平凡人的行列，但沾了那麽多的人血，仇家遠比表面上看到的還要多。
程安褚愛錢，但也惜命，他進暗部是為了活命，所以他不會本末倒置為了錢命都不要了，他這才去分部當了盜賊，哪怕跨行搶單，他也不會去搶暗殺部的單，以免留下後患。
至於為什麽會搶下小美人的這個單子，只有一個原因，對方給的太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是很多很多，他從正式出任務以來已經五年了，五年拼死拼活，冒著遍地樹敵的風險搶單，也沒賺來這麽多錢。
他真的很缺錢，因為他一定要買下那套貴到沒天理的房子，也一定要離開暗部。
拖得越久，不僅學費會越滾越多，死的幾率也會越來越高。
黑皮少年眼底充滿了堅定，雲翳不知道小卷毛在短短的時間想了什麽，但也清楚讓小卷毛放棄這個任務基本是不可能了。
“會很危險嗎？”據漫畫所說小卷毛的本職是盜賊，盜賊只需要做好周密的計劃偷東西，危險性應該相對較低吧？
程安褚見到小美人擔憂的神情，咧嘴：“怎麽？擔心我？”
“嗯，很擔心，如果很危險的話，我希望你能帶上我。”
因為臉靠得太近了，男人的呼吸總是會噴到臉上，沒有臭烘烘的口氣，反而和男人身上的那種氣息一樣，讓人很安心，總是會讓程安褚想到一個人。
一個約定好帶他離開，逃離這個骯臟的世界，卻再也沒有出現過的人。
因為當時只有五歲，他已經忘了那個人的模樣和名字，只記得自己叫他小哥哥。
那時候的一區還是個破舊的街區，那個人總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再之後，那個約定帶他離開的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哪怕他一次次來到對方每次出現又消失的巷子，看著一區一點點從破敗發展到高樓林立，那道陰暗的巷子變成了豪華別墅的一部分，依舊沒有等到那個人。
程安褚很清楚他被那個人騙了，被拋棄了，但那股念頭變成了一道執念，他想再見他，那個巷子所在地是唯一的可能性，見到之後……
暗金色的瞳孔似有幽光劃過，那是一抹冰涼的殺意，讓正對著他的雲翳，總有一種後頸發涼的錯覺。
他不得不回憶剛才的談話，並沒有發現什麽太大的問題。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特別兩個人還待在一個領口，緊密的貼貼。
雲翳試圖打破沈默：“既然剛才那個不能答應，那換一個，我以後可以叫你小褚嗎？”
——你叫什麽？程安褚？那我以後可以叫你小褚嗎？
那道稚氣卻又溫柔的嗓音，陡然和眼下這道輕緩如風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模糊的臉龐似乎隨著眼前人的面容，逐漸有了清晰的模樣。
“你——”暗金色的瞳陡然凜冽，兩只手冷不丁雙面夾擊，按住男人的雙頰。
程安褚仔細打量這張臉，半晌也不吱一聲，讓雲翳心裏毛毛的。
至少他知道小卷毛的心情很不爽，趁小卷毛不留神，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過了十幾分鐘，腦袋才從衣服底下離開，剛才還陰氣沈沈的小卷毛，此時雙頰染上了一抹不明顯的紅暈，像沒骨頭似的將重量壓了過來，揪揪他的耳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翳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下嗓子：“我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諾言。”
耳邊傳來輕哼：“最後那個老子可沒答應。”
雲翳拍了一下他的屁屁，小卷毛理直氣壯：“老子還不適應，你總得給我一個緩沖的時間吧？”
他說了那麽多年的老子，罵了這麽多年的臟話，讓他在幾個小時改過自新，小美人就是想屁吃，肯定是嫌棄他粗魯沒教養。
黑皮少年磨牙，要是能好好過，誰他媽想要過這種生活啊。
雲翳只顧著難為情剛才的舉動，聽到程安褚這麽說，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提的最後一個要求。
為什麽不答應？明明是一個最簡單，最不過分的要求。
“為什麽？”不懂就問，不然他怎麽了解這個暴躁的黑皮小卷毛。
“沒有為什麽？反正就是不答應，不許叫。”
有了底氣的雲翳不會輕易罷手，堅持：“小褚。”
上一秒還軟趴趴地伏在男人肩上的小卷毛，下一秒立馬坐起來，下意識往後拿家夥，碰到的時候又頓了頓，松開手，去揉著男人的臉，像揉面一樣懲罰他。
“不許叫。”
雲翳看著他孩子氣一樣的動作，莫名的心頭一軟：“小褚，小褚，小褚。”
“小什麽小，不許叫，老子也不小！”
秒懂的雲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雖然他內心並不相信程安褚是因為這個原因，反應才會這麽奇怪，但也不妨礙他對這句話無言以對。
“大褚？”
這次輪到程安褚無話可說，又一次趴在小美人的肩頭，嘟囔：“難聽死了。”
雲翳摸摸他後腦的卷發，語氣溫和：“小褚這個稱呼對你有特殊的意義？”
他的任務不僅僅是要讓小卷毛逃過死劫，還要讓他過上平凡的生活，所以在出賣色相的同時，雲翳也想要了解程安褚的內心，才能更好的讓他放下過去，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程安褚不答，選擇閉眼，把臉埋在男人的頸肩，貪婪的呼吸他身上那道讓自己安心的氣息。
“也沒什麽特殊的意義，只是第一個這麽叫我的人，背叛了我，等老子把他抓出來，要親手把他的舌頭拔下來。”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讓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去找那道遙不可及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落離開。
小卷毛又恢覆了剛才陰森森的嗓音，還是趴在他耳邊說，雲翳又感覺到後頸在發涼。
“那個人是誰，男的女的？”是長輩之類的人？感覺這方面的打擊確實是毀滅性的。
程安褚卻誤會了他的意思，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怎麽，吃醋了？”
雲翳無語，他吃的哪門子醋？不過為了安撫陰晴不定的小卷毛，他還是開口：“有那麽一點在意。”
也確實在意，反派這種角色大致上歸為兩種，第一種是天生的壞種，第二種，是因為各種因素才不斷激發了黑暗面。
小卷毛顯然是後者，雖然兇巴巴的，一言不合就要拿武器崩他，但偶爾流露出的孩子氣，很難不讓人憐愛。
“只是有點？”程安褚嘴角的弧度越咧咧越大，展現出來的酒窩和小尖牙可可愛愛。
“不止一點，是很在意。”男人很真誠。
這種誠懇的樣子，惹得程安褚心中一動：“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老子連他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說不定早就死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叫吧，只不過——”
雲翳就知道會有這個轉折。
程安褚又開始捏男人的下巴：“只不過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
過去的事情他姑且放下，反正也不過是一道可笑的執念，說不定是他茍延殘喘時幻想出來的一個人。
也正好解釋了為什麽對方總是憑空消失，憑空出現，更重要的事情是，除了程安褚自己，沒有人能看得到那個人。
所以這個人不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但小美人是一個有名有姓，有溫度，還會和他抱抱打啵，幫他吃糖豆，口口聲聲說離開老子就會死的人。
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任由他欺負的人。
“雲翳，你最好不要騙我，如果已經騙了，那也要做好騙一輩子的準備，不然的話……”
他拍著小美人的臉蛋，“老子先把你弄得臟臟的，再讓你死得慘慘的，然後又反覆讓你死了也要臟臟的”
如果是在日常生活裏碰上這種人，雲翳絕對會罵一句變態，立馬交給警察叔叔解決。
但偏偏這個人是小卷毛，他只能說：“嗯，雲翳不會騙程安褚。”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說的都是實話，甚至包括了小卷毛的命牽扯到他能不能活，只是小卷毛似乎並不相信，他也很無奈。
至於漫畫設定下的原主，雲翳從來沒把自己當成是他，所以對方的一切在雲翳看來才是謊言。
雲翳不擅長說假話，所以他只說真話，說不了的就含糊過去。
“雲翳不會騙程安褚。”黑皮少年默默念了一遍。
既然要騙，你就一輩子做雲翳，千萬別讓老子發現你真實的身份，不然老子也能讓你的真身份變成假身份，假身份變成真身份，這輩子只能做程安褚的雲翳。
程安褚又趴回去，傾聽男人平穩的心跳，刺眼的陽光經過透明防護罩的處理，灑在身上始終給人一種暖烘烘的舒適感。
讓人變得懶散又困倦，在雲翳的眼皮逐漸沈下的時候，耳邊傳來：“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周圍我布置了自制的機關，很安全。”
從雲翳說要搬出去的時候，程安褚就去物色房子了，因為不信任房子本身的安保系統，所以他又重新規劃了一番，才會拖了這麽多天才搬進來。
“去哪？會很危險嗎？”
聽到男人第一時間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小卷毛心裏蕩漾，在他脖子那親親蹭蹭。
“不危險，就是去交錢結賬。”然後再從分部上司手裏拿到最後的任務，完成後，他就能過上正常生活了。
不如把這套別墅買下來吧，小美人好像也很喜歡的樣子，至於一區那套坑死人不償命的破房子，就見鬼去吧！
“那早去早回。”雲翳困得不行，捏捏小卷毛的耳朵。
十秒後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小卷毛揚起腦袋，朝他咧開小尖牙，解釋：“現在換我了。”
“倒也不必。”困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雲翳用掌心推開小卷毛的腦門，他對小卷毛做是一回事，小卷毛對他又是另一回事，比起前者，後者更讓他手足無措。
“那老子換大美人？”只不過沒試過，他找不到門道。老子第一次做基佬，總得再研究研究，不過小美人要是喜歡的話，他也可以跳過穩步發展的選項，大膽試一試。
程安褚的態度不容置喙，非要雲翳二選一，如果不選，他就幫他選。
雲翳只好又躺了回去，手臂擡起，小臂遮在了眼睛上方，避開上空晃眼的陽光，鼻子下端的唇不自在的抿著。
“還是平等交換吧。”
作者有話要說：
“純直男”小卷毛為愛做基佬的第一天，“很直男”小美人為命出賣色相的第n天（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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