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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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忙了一整個下午, 昭楠終於布置好了自己的新房間。

把所有人轟走後,少年滿意地環視和家裏臥室有七八成相似的布局,然後目光轉向床上的各種毛絨玩偶, 很熟練地撲上去,抱著毛絨玩偶蹭啊蹭。

軟乎乎的,好舒服。

昭楠陡然想到小七的存在, 身體微妙的僵了一秒。

具有憂患意識的小七,立馬出聲保證。

【大佬放心,本統嘴巴很嚴!】更何況這些毛絨玩偶搬上來的時候, 這位大佬的少男心已經被暴露得很徹底了吧。

沒想到大佬私底下原來是這樣子的嘿嘿嘿。

“哼,諒你也不敢。”

可能是忙了一天, 外加一直發著燒,昭楠感覺眼皮越來越沈, 腦袋也暈乎乎的,抱緊懷裏可可愛愛的棕色小熊,安心的睡了過去。

夜深深,緊閉的臥室門悄然打開。

來人下意識伸手去開燈, 又突然想起什麽, 將剛要放到開關上的手收了回來, 他借用走廊灑進來的柔和燈光, 悄然走進去。

他是來找東西的。

路過床邊時, 季景合不由看了過去, 發現床上的人正抱著一個毛絨小熊,生生楞了好一會兒。

隨後, 啞然失笑。

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態, 只不過是個挺欠打的熊孩子。

拿到東西後, 季景合又忍不住走到了床邊, 打量那張在昏暗環境裏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摸他的額頭。

燙。

剛從外面回來的季景合,手是涼的,摸上去的瞬間只感覺摸到了一個火爐。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保不是因為手涼的原因。

季景合沈吟,朝著昭楠露出來的脖子伸去,也是熱的。

“昭楠。”他試圖把人叫起來。

叫了三四次後,昭楠終於有了模糊的意識,聲音嘟囔:“熱……水……”

太熱了,他試圖踢掉被子,迷迷糊糊看到一輪人影,習慣性吩咐:“倒水。”

等到溫水劃過幹涸的喉嚨,沒那麽難受了,他又開始往男人懷裏拱,聲音含糊不清。

“大爺爺,我頭疼……”

大爺爺?

季景合以為他是說昭老爺子,沒有過多在意,語氣低沈:“讓你吃藥,是不是沒吃?”

少年意識不清,說的話也含糊不清,季景合努力去聽,也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字。

嘖,這熊小孩嫌棄他聒噪呢。

季景合把人按回去躺好,又找醫生過來看看。

到了後半夜,昭楠的溫度才降了回去,也沒再迷迷糊糊說夢話了。

醫生走後,季景合深深吐息,松了松領口。

母親去世以後,他就沒這麽伺候過誰。

這小子是上天派下來治他的吧?

季景合坐在床邊,註視少年燒出一層紅色的臉,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按壓眉心。

有前車之鑒,他懷疑是不是又有一種詭異的力量,促使他一次次忍耐,去容忍這個臭小子的行為。

只是,相比起讓他去“強制愛”穆小可,他現在並沒有什麽強烈的抵抗心理。

是溫水煮青蛙成功了?還是他腦子出問題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次被控制,男人的眸光也跟著冷了幾分。

幽暗的目光落在昭楠身上,此時的他看上去沒有絲毫欠打的囂張氣焰,是那麽的無害,溫順可欺。

只要季景合願意,他可以借機徹底消除這個隱患。

誰都不喜歡被丨操控的感覺,特別是已經忍受過很多次的季景合。

床上的少年翻了一個身,背朝這邊,季景合才回過神。

他起身,走到床的另一側,躺上去,關掉之前打開的落地臺燈。

避免昭楠反覆起高熱,他決定還是睡在他旁邊比較好。

臥室暗了一兩分鐘,放在床頭的手機陡然亮起,屏幕冷冷的光上方出現一只修長的手。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幹脆的關掉了手機鬧鈴。

天蒙蒙亮,季景合醒來的時候,看到周遭的陳設,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房間已經被某個被寵壞的小朋友霸占了,還改造了一番,把他的大部分東西都丟去了隔壁那間很少用到的客房。

季景合戴上眼鏡,起身,第一次認真打量大變樣的房間。

小朋友的床很大,躺五六個人都沒問題,一個人睡這麽大的床,大概是為了放這些數不清的毛絨玩偶,床邊也鋪上了一層厚實且毛茸茸的地毯,赤腳踩在上面,腳也不會感覺涼,敏丨感的人,還會覺得腳板心癢癢的。

旁邊的桌子,還擺著各種漂亮的石頭,都裝在透明罐子裏,一覽無遺。

季景合隨意掃過,他對珠寶不算很熟悉,認不全,但看成色應該都是上品,價錢一定不美麗,但各種各樣的石頭放在一起挺有美感,五彩斑斕,晃人眼。

還有金幣?

季景合看到一個有他手掌大的木盒子,裏面堆滿了金燦燦的金幣。

季景合的目光越過金幣盒子,終於認出了其中一樣,是三年前在港城被一個不知名買家以三千八百萬拍走的藍寶石,那天昭家老大也在那,看來就是他拍買下的。

這位昭楠小朋友的愛好還挺燒錢,不得不說昭家是真的慣著他,難怪脾氣這麽驕縱。

季景合走神輕笑,結果不小心碰倒了放在邊緣的玻璃罐,裏面是各種歐泊石,起碼有五六十塊,好幾塊都砸在了沒有鋪著地毯的地方,玻璃罐也碎了,發出的響動可想而知。

莫名,心臟高高提起。

季景合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下意識看了一眼床上的昭楠,小朋友擰著眉,似乎要醒過來了。

一秒,兩秒……

呼吸從收斂到平緩,五分鐘過去,警報解除。

季景合眼裏劃過一抹情緒,老天在這個時候偏要和他過不去,他又沒留神,踩到了一塊寶石,導致重心不穩……

摔下去的地方有地毯,他人倒是沒事,偏偏比剛才還小的動靜,卻成功吵醒還在睡夢中的小朋友。

昭楠睜開眼,滿臉都是起床氣,他表情不善的盯著剛從地上站起來的男人。

“第三次。”他的聲音低緩陰沈,無疑很不爽。

小爺想睡一個自然醒的覺,有那麽難?

昭楠心口堆積起了一團火,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絕對一個尾巴甩過去,把這個和騷包老鳳凰長得一樣的人,拍到石頭裏摳都摳不出來。

季景合下意識反駁:“第二次。”

昨天的鬧鈴,和剛才的失誤,另外一次他不在場,堅決不背鍋。

昭楠冷哼,隨之響起的是一道由肚皮發出的咕嚕聲。

昭楠抿緊嘴,看向別處,餘光掃過地面,看到玻璃碎片和散落的歐泊,眉毛頓時往上一挑。

他立馬找到了興師問罪的最佳理由:“你打碎了我的東西。”

那是他目前最愛的石頭。

沒錯,即便之前沒有做龍的記憶,昭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閃閃發光的寶石,有事沒事就買上一兩顆堆在透明的玻璃罐子。

在沒有覺醒的前兩個月,他喜歡上了收集各種高品質的漂亮歐泊,那一罐收起來花了他不少功夫。

“我賠。”雖然只是罐子壞了,石頭依舊完好無損,不過追根究底也是他不小心打破的。

昭楠淡淡:“小爺不缺那點錢。”

季景合掃過他的各種藏品,看出來了,確實不缺。

“那你想怎樣?”他很想聽聽這欠收拾的小朋友,能提出什麽挑戰他耐性的要求。

昭楠沈吟,將目光放在季景合的身上打量好一會兒,最後掀開被子起身。

因為發燒流汗的緣故,他已經換過一套清爽的衣服,是季景合幫他換的,不過昭楠顯然不在乎這種小細節。

他在意的是,好像又出過汗了。

“小爺要沐浴。”

昭楠走到季景合面前,平視他,等他有所表示。

他額頭還有薄薄的汗,前額的發絲貼著皮膚,看上去病懨懨的,可是表情和言語,完全看不出他是個需要被照顧的病人。

見男人不動,昭楠的態度理所當然:“以身抵債,不服?”

按照這兩天的接觸,季景合並不會把這句話想歪,昭楠所謂的以身抵債=伺候他的穿衣住行。

簡而言之,要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沒了神秘力量的壓制,季景合不再需要因為抵抗,而去做相反的事情。

他完全可以忽視昭楠的請求,活動手腳,給這個欠收拾的小朋友松松皮,這裏不是昭家,他沒有義務遵從他所有的要求。

“你放跑了穆小可。”季景合提醒昭楠,他不是來這享受的,而是在這抵債。

哪怕季景合根本不在乎穆小可,對方跑了正合他意,但別人又不知道這件事。

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饒過這位小朋友,他豈不是會順著桿子往上爬,不,現在他就已經騎在他頭上耀武揚威了。

“哦。”昭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大發善心的告訴這個最後以慘敗告終的反派。

“你們不合適,放過他,等於放過你的小命。”

為了一個男人,這麽偏執,簡直有毛病。

昭楠不是很能理解這些人族的腦回路,甚至唾棄被劇情擺布的自己,居然被穆小可弄得暈頭轉向,恨不得把命給對方,就為了讓只把自己當弟弟看的穆小可開心。

全世界都有病。

渡劫結束,他一定要找創造這個小世界的人,好好聊聊。

昭楠的一番好言相勸,落在季景合耳中,明顯又是另一回事。

“你在威脅我?”男人冷笑。小朋友要為了穆小可,要了他的命?

這麽喜歡?

說實話,季景合從來不覺得穆小可身上有什麽魅力。

得知昭楠讀高中起,就開始暗戀穆小可,只覺得這孩子眼光不行。

活在象牙塔裏的小少爺,果然很容易被壞人蒙蔽。

又得知這位小少爺,居然肯為了穆小可,闖入他的私宅,勇鬥惡犬,更覺得他蠢到沒邊,無藥可醫。

現在,這位小少爺竟然為了穆小可,威脅他?

季景合冷笑,真這麽喜歡?

昭楠被問蒙了,神情古怪地看著男人。

怎麽?聽不懂龍說的人話?

上帝視角的小七只想扶額,你兩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啊。

季景合誤會了小朋友看傻子的目光,冷不丁出言譏諷:“你和他也適合不到哪去。”

昭楠也不生氣,讚同點頭:“你說的對,我也這麽認為。”

沒覺醒前,他確實喜歡男孩子,也和家裏人出櫃了,現在嘛,也算喜歡吧,但才不喜歡穆小可那種類型的。

意料之外的反應,讓季景合無話可說,逐漸變得疑惑。

所以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口是心非,迷惑他的手段?

昭楠扯扯領口,耐心快被季景合的莫名其妙消耗光了,催促:“以身抵債,抵不抵?給小爺一個痛快話。”

他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龍,不樂意就算了,放在以前,季景合這種脆皮人族想當龍侍,他還看不上呢,更何況他還長著一張那樣的臉。

季景合也跟著松了松領口,語氣陰沈:“抵。”不就是服侍小少爺洗澡,他還伺候得起。

浴室,霧氣騰升,水淅瀝瀝的落下。

因為頭發不算很長,並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就洗幹凈了。

覺醒之後,昭楠怎麽看這頭短發都不順眼,他打算開始留頭發,留到做龍時候的長度。

至於衣服款式,就不捯飭了,因為比他以前的衣服簡便很多,他很喜歡。

泡到熱水裏,昭楠手搭在浴缸邊緣,閉上眼,提醒某人:“頭疼。”

濺了一身水的男人,摘下霧蒙蒙的眼鏡,蹲下,給他按壓腦袋。

非專業按摩手法,昭楠並不是很滿意,指點了幾句,才勉強湊活。

這麽差勁的龍侍,他還是第一次見。

過了一會兒,他覺得可能是位置的問題,示意季景合到浴缸裏服務。

浴缸很大,但在季景合這裏形同虛設,他很少用到,平時都是淋浴。

現在倒是全給昭楠享受了。

季景合深呼吸,聲音低了幾個度,染上幾絲沙啞。

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這小屁孩難道就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你確定?”

昭楠眉頭聚攏,他發現這人很磨嘰,發出嗤笑:“你全身上下,小爺哪一處沒見過?”

前天又不是沒一起泡過澡,雖然這人壓根沒意識,還得他留神抱著他不被淹死。

在昭楠這裏,別說男人和男人泡澡有什麽不對,就算來個女人,他也能穩如泰山。

都是一堆沒什麽特色的肉,能好看到哪去?

妖族向來都只愛自己的原形,變成人無非是為了方便做某些事,大多數妖都喜歡用原形生活,對於人身醜美,在他們眼裏還真沒有太大的區分。

如果不是現實條件不允許,昭楠也想用龍身泡澡。

不過就算可以用,這丁點大的浴缸,肯定是無法盛滿他龐大的原形,就算委屈點用幼態原形,這也就是個大點的水缸,簡直不要太寒磣。

季景合這個在別人眼裏的多金大佬,此時在昭楠眼裏只寫滿了五個大字。

窮、酸、老、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季景合扶了扶眼鏡:我他媽謝謝你的深情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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