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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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夜色。

穆小可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空, 霎時,一道閃電劃破天幕,伴隨而來的是沈悶卻震耳的雷鳴。

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手指緊緊攥著冰涼的手機。

“著火啦!著火啦!”

嘈雜的聲音隱隱約約摻雜在雷鳴中,穆小可聽到動靜的瞬間,心也跟著高高提起, 同時眼底浮現幾絲迸發的喜悅。

他從冷颼颼的風中聞到了火焰的氣息,卻並不著急逃跑。

他在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伴隨著抖動聲,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神經高度緊繃的男人不由驚了一下, 連忙劃開接聽鍵。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穆小可面上終於露出松口氣的神色, 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因為太緊張手一直在抖。

手上沈甸甸的,讓他的心頓時踏實了不少。

穆小可背上包,將用床單做好的繩索丟下去, 一個深呼吸後, 猶如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般, 抓著床單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腳落在地面的那一刻, 穆小可一直沒有著落的心臟, 終於找到了落腳點。

那個惡魔不在家, 傭人都去救火了,他這一次一定能逃離這個地方, 躲到對方找不到的天涯海角, 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穆小可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十八丨九歲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比遠處的火焰還要耀眼, 向他揚起赤誠的笑容,穆小可的嘴角終於揚起了雀躍的弧度。

“穆哥,快走。”少年同樣懷著滿腔的激動,一心只想帶上穆小可逃離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然而,老天爺並沒有讓他們開心多久。

該死!這裏怎麽會有狗。

少年瞳孔驟縮。

昏暗的夜色下,幾條黑色的獵狗目光陰冷地盯著他們,做出攻擊的姿勢,尖銳的牙齒展露,讓人心裏發顫。

“怎麽辦?你還是快走吧。”穆小可咬唇,緊緊地抓上少年的手臂,他怕他受傷。

“穆哥你別怕。”少年安撫,如果不是夜色的掩護,足以看到他蒼白無血的臉,明心也在打怵。

“穆哥,這是車鑰匙,你先走,找個地方安頓好,我之後再去找你。

“可是——”穆小可含淚搖頭。

“穆哥,聽話,就憑我們兩家的關系,他不敢拿我怎麽樣的,好不容易有機會了,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犯傻。”

“好,我聽你的。”穆小可哀哀戚戚的點頭。

“我數三二一,你就跑,我來擋著。”

少年發現旁邊有一個鋤頭,應該是園丁忘記收進雜物室了。

“一,二,三,跑!”

大雨終於劈裏啪啦的砸下,風在黑夜裏呼嘯不止,穆小可一邊哭一邊朝著車子的方向跑去,遠處,時不時還能聽到傳來的狗叫。

那幾條犬一看就是烈性獵犬,不會有事吧。

穆小可死死的咬著後牙槽,忍下想要回去的沖動,他不能讓昭楠的心血白費!

車子啟動,朝著更加濃郁的夜色奔去。

雨越下越大,身形消瘦的少年不小心跌倒在地,驚恐地註視朝他撲來的兇犬。

在剛才的打鬥中,他不小心弄傷了自己的腿,根本躲不開……

閃電撕開夜幕,一道白光毫無預兆的朝這劈來,剛好劈在了那飛撲而來的黑色獵犬身上。

其他狗見狀,瑟瑟發抖,不敢再靠近。

少年已經暈了過去,傷口不斷往外冒血。

滴答——

十分鐘後,一把黑色的雨傘撐在上方,雨水順著傘骨的弧度滴落,吧嗒吧嗒,砸在少年精致的臉蛋上。

少年眼皮動了動,隨後眉頭輕輕聚攏,嘟囔:“冷……”

“二爺,人跑了。”

男人居高臨下,暗色的瞳冷冷註視地上的少年,過了一會才轉而去看那條被雷電擊中的狗,看情況是沒氣了。

他身邊的人小心試探:“要不要派人把昭楠小少爺送回去?”

男人聞言,看著昏迷不醒的少年,吐出冷淡的音調:“既然他們的好兒子放跑穆小可,那就留下來抵債。”

……

這場雨下了有三天,終於見晴了。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了一間寬敞的臥室,床上躺著的少年因為高燒不止,已經昏迷了三天。

照顧他的女傭正要給他量體溫,發現少年眼皮顫動,緩慢睜開了眼睛,半睜著迷蒙的眼睛,意識不清地看過來。

女傭連忙找來了二爺安排的醫生過來。

雖說躺在床上的這位,膽大妄為地放跑了二爺的人,但始終是昭家的人,還是昭家最寶貝的小兒子,昭家老爺子對二爺有救命之恩,昭楠名義上還得叫二爺一聲季二叔,所以昭楠絕對不能出事。

說來也怪,昭楠少爺身上的衣服明顯是被狗撕咬過的痕跡,衣服上也浸透了大片血跡,偏偏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除了著涼發燒以外,並沒有其他外傷,可是人就是一直昏睡不行。

現在總算醒了!

昭楠隱隱約約聽到聲音,卻始終聽得不真切,只覺得這些聲音擾了他的清夢。

他有很嚴重的起床氣,所以其他人從來都不會在他入眠的時候跑來打擾他。

昭楠是龍族盼了上萬年,終於盼來的新生命,是傳承的希望,從昭楠還未破殼的時候,就享受了至高無上的寵愛。

正因為如此,也把他養出了一身的臭毛病,但大夥就愛慣著他,就怕他受委屈。

誰讓他是全族盼了上萬年才盼來的寶貝,還是唯一一只幼崽。

那些聲音還在吵,昭楠忍無可忍,擰著濃眉,煩躁地趕人:“滾!”

本該是震耳欲聾的低吼,沖出喉嚨的卻是極為嘶啞的聲音,同時還伴隨隱隱的疼,好像渴了十幾天,嗓子都幹涸開裂了。

昭楠也終於看清楚了這些吵鬧的煩人精。

不認識。

穿得還奇奇怪怪。

【宿主宿主,你終於醒啦!】

本來就已經夠煩躁了,有一道難聽的聲音,仿佛是躲在他腦袋裏說話,還發著高燒的少年心裏霎時窩起一團火,撐著床起身。

因為他一直高燒不退,女傭之前解開了他的上衣,用酒精擦拭過,所以被子滑落的瞬間,在場的女傭都忍不住紅了臉,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偷瞄。

明明看上去那麽文弱的一個人,身材居然一點也不打折扣,精瘦的肌肉線條,勾勒出來的身材簡直讓人移不開眼,掛著的那兩朵小花,竟然還是淡粉色的。

因為高燒的原因,上身浮著淺淡又好看的粉。

真不愧是被嬌養的小少爺,漂亮可愛,矜貴驕縱,這些詞匯放在他身上毫無違和感

昭楠擰眉,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的頭發呢?

“鏡子。”少年的有氣無力,又配上他精致蒼白的面容,滿滿的破碎感,很容易激起其他人的保護欲,甚至是摧毀欲。

女傭身上剛好戴著小鏡子,積極的遞過去。

看到鏡子裏那頭短發,昭楠臉色更難看了。

哪個不要命的,竟然敢剪了小爺的頭發!

【宿主,宿主,你聽得到嗎?】

【咦?難道沒連接上?】

那道仿佛在他腦子裏說話的聲音響起。

“閉嘴,都滾出去!”

起床氣滿滿的昭楠十分生氣,破壞欲也湧現出來,將鏡子丟了出去,因為還在發著燒,身體十分虛弱,用力說話的時候氣息變得紊亂起來。

手撐著床,胸口因為急促地呼吸在起伏,臉上掛著兩抹紅暈,目光兇狠地盯著這些不認識的人。

雖然被兇了,但有種享受到了是怎麽回事?

女傭小姐姐看著四分五裂的鏡子,又看看被氣得眼尾泛紅的美人,心裏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狠狠咽了咽口水。

暴躁病美人,狠狠戳中了她的xp啊!

所有人出去後,昭楠心頭依舊纏著幾絲火氣,難以消散。

【氣大傷身,氣大傷身,宿主你現在還在生病,要學會心平氣和。】

難聽的聲音又出現了。

昭楠躺回去,閉上眼,任由這道聲音在自己腦子裏嘰嘰喳喳。

半晌,他才平息好呼吸,問:“你是個什麽東西?“

【那我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天界最新開發的渡劫系統007,宿主可以叫我小七,宿主要在這一世渡過情劫,才能正式進入成年期。】

昭楠冷漠臉:“渡劫不能保留前世的記憶。”不然還渡個屁的劫。

【呃,事出有因,這個世界出現了一些小意外,所以只能激活宿主你原來的記憶了,而且宿主這一世的情劫,可能需要有個小小的改動,不用按照既定的軌跡發展了。】

怕昭楠生氣,小七立馬補充【宿主不必擔心!這個失誤對你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昭楠還是不說話。

小七小心翼翼地給他講解當前的情況。

簡而言之,昭楠這種情況算是穿書了。

確切的說,是穿到了為渡劫準備的一個小世界,該世界是念力強大的人用文字創造的世界,然後渡劫的人會附在一些角色身上,體會對方的一生,悟出道理。

用現在凡間人類的話來說,就是一種沈浸式的角色扮演,去走完角色的一生。

昭楠所在的這個小世界,是一本虐文小說。

小說的主人公是一個叫穆小可的男人,也就是昭楠之前營救的那個男人。

穆小可是反派的母親好心救下來的一個孤兒,但因為救他,反派的母親也因此傷到了根本,沒過兩年就去世了,臨死之前還讓反派發誓,把穆小可當弟弟一樣,別怨恨他。

因為母親的死亡,反派對穆小可十分厭恨,後期逐漸因恨生愛,對穆小可占有欲滿滿,還試圖控制穆小可的自由,哪裏都不準他去。

穆小可一點也不喜歡反派,一心想要逃開這個堪比監獄的偌大莊園。

這個小說的深情攻二,也就是昭楠扮演的這個角色,幫穆小可計劃了逃跑的方案。

最後穆小可成功跑了,攻二卻留了下來,還被反派的狗咬成了殘廢。

而穆小可跑到國外後,邂逅了一個成熟穩重有魅力的男人,也就是小說的正牌攻,在穆小可愛上正牌攻的時候,才知道正牌攻只是在利用他,去報覆反派這個死敵。

總之,在攻二受苦,祈禱心愛之人永遠別回來的時候,穆小可靠著主角光環,不僅在外面招惹了正牌攻,還有攻三,攻四,攻五,開啟了一段段虐戀,期間還被反派抓回來過,開啟了強制愛副本。

最後,反派被正牌攻搞死了,追妻火葬場的正牌攻也終於抱得美人歸,和穆小可甜甜美美過完了一生,還生了三個崽。

“男人也能生孩子?”全程聽得嫌棄擰眉心的昭楠,聽到這裏終於做出了反應。

【嗯,按照設定,這個世界的有些男人是可以生孩子的,咱們那不也有男人生孩子?有個兔族神尊還懷了自家女徒弟的孩子呢,最近剛下了一窩的崽崽,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只要他們這些“非人”種族願意,基本能創造各種非常規的造娃方法,男人生孩子確實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昭楠輕哼:“那個蠢貨最後怎麽了?”

小七楞了一下,猜到他問的誰後,小心翼翼的回答【攻二看著穆小可找到了真愛,並且過得幸福美滿,發自內心的替他們開心,穆小可看他可憐,把自己的孩子過繼了一個給他。】

“真狗血。”昭楠雖然從來不出龍谷,但偶爾也會翻閱大爺們從人間帶來的小說,但基本都是打打殺殺,江湖義氣,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麽狗血的橋段。

小七見昭楠沒有生氣,開始聊上了。

【更狗血的還在後面呢!這個小世界由此產生了另外一個世界,也就是穆小可小兒子的故事,就是那個過繼給攻二的孩子,他愛上了成熟溫柔的殘疾攻二,但因為身份關系,年齡差,和身體殘障的種種阻礙,即便是過繼關系解除了,攻二也一直不肯接受,兩人虐來虐去,最後陽光小狗男二上位,劇情開啟甜寵模式,攻二悔不當初,抑郁癥自殺了!】

堉;棲.

聽到昭楠的冷笑,小七頓時打響了警鈴。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昭楠就是這個倒黴催的攻二,如果沒有這次的意外激活了原本的記憶,那麽一切都將按照小說的劇情走下去。

昭楠當然也清楚其中的聯系,他現在只是覺醒了屬於自己的記憶,在這個世界,他本質上依舊是攻二本人。

剛才是還沒有緩過勁來,前世記憶占據了主導地位,現在兩種記憶基本融合在一起了,昭楠也不再會因為眼前的各種事物感到古怪了。

想到自己這一世居然這麽蠢,愛上一個會生娃的男人也就不提了,居然還混著這麽慘。

這要是讓他們的死對頭鳳凰族知道,豈不是笑調大牙。

特別是鳳凰族的新任族長,那個一肚子壞水的騷包老鳳凰。

遲遲不見宿主有反應,小七小心開口,連稱呼都換了。

【龍爺也不必擔心,現在一切都變了,您不僅不會走老路,還能抱得美人歸,和主角甜美過完一生,說不準渡劫完畢後,您還多了幾個大胖小子呢!家裏幾位大爺肯定會開心壞了!】

龍族下崽不易,即便能生下來,也不一定能破殼,大部分的歸屬只有成為死蛋,龍族那些個老家夥都盼著昭楠在成年期後盡快找個老婆,替龍族繁衍子嗣。

現在劇情產生變化,昭楠的這具身體不再是單純的普通軀殼,如果昭楠能讓虐文受懷孕,懷出來的肯定帶有龍族血脈,就算不多,也足夠讓龍族那些老古董笑得開花了,說不定還有大紅包可以拿呢,不過它只是一抹數據意識,拿到的紅包也只能是大量的積分。

小七喜滋滋的想,當紅娘可真好,它打算這次任務結束後就去月老的部門,當紅娘系統,事後能拿不少積分呢。

沒等小七開心幾秒,昭楠就給它潑了一盆涼水。

“誰愛拯救誰去拯救,小爺沒那閑工夫。”

一想到如果自己沒覺醒的話,就會按照劇情走到結局,昭楠就想趁早滅了穆小可這個禍源,以絕後患。

【但這是您的任務,任務失敗,您的渡劫也意味著失敗了啊。】

昭楠毫不猶豫:“我選雷劫。”

【這種傳統的業務,天道爺已經不幹了,全部都讓我們來接手了,除非你投入的是一個修仙小世界,才可能經歷雷劫。】

【可這裏就是個全員凡人的虐文副本,大佬您自己現在也是個凡人。】

小七試圖說服昭楠,可惜昭楠的起床氣還沒散幹凈,一副你能奈小爺如何,再bb小爺弄死你。

小七還真……

不能拿他怎麽樣!

它勉強算是個輔助系統,基本就是督促昭楠完成渡劫,就算能對昭楠怎麽樣,它也沒那個膽子。

昭楠是誰,是龍族守了上萬年才守來的新生命,是龍族最珍貴的寶物,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壞了,饒是沒有實體的小七,對這位爺也有所耳聞。

據說這位爺身體不怎麽好,脾氣被寵得很壞,生活習慣十分嬌氣,什麽都要用最好的,身邊永遠跟著一群才貌雙全,盡心盡責的侍從,比九重天的九位大佬還要會享受。

如果昭楠在它這裏出現了什麽意外,龍族那幾位老祖宗能活活扒了它的皮,雖然嚴格意義上它並沒有實體,但可以把它回爐重造啊!

小七心慌慌,表示很怕怕。

因為身體還在發高燒,昭楠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也沒問系統之前所謂的“小意外”指的是什麽。

昭楠也懶得問,反正他也沒打算去拯救什麽虐文受,又不是閑的。

昭楠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了。

他擡手摸額頭,似乎還是有些燙。

而且,他餓了。

不知道是不是本源和身體逐漸融合的緣故,昭楠很快就餓得頭暈眼花,心情也更加煩躁。

昭楠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沒受過苦,因為蛋裏帶病,生下來也沒有龍族那麽強壯,時時刻刻都有人在身邊噓寒問暖。

轉世之後,同樣是家裏的團寵小少爺,除了身體依舊不是很好,也沒受過苦。

所以這是昭楠頭一次餓到饑腸轆轆。

嬌貴的胃受不了餓,昭楠更加心煩意燥。

因為是深夜,大家都睡了,昭楠來到走廊上,一眼過去黑乎乎的。

仔細看,有間屋子的門縫洩出幾絲亮光。

昭楠幾步走過去,也不敲門,就直接推開了,看到裏面的人,隨口:“小爺餓了。”

正在敲鍵盤的男人頓住,擡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年,他靠在門板上,臉頰還泛著高燒浮起的紅,在燈光的效果下,少年神情略顯懵懂地看過來。

因為發燒不止,那身如白玉般的皮膚呈現出淡淡粉,上身沒有衣服遮擋,粉雪之上,那兩朵花格外招搖。

身體的主人正懶洋洋地靠著門板,像是沒骨頭般,隨時都要滑下去,但臉上卻寫滿了“小爺心情非常差,你最好別惹小爺”。

遲遲沒等到回應,昭楠的耐心耗光了,不悅:“聾了?”

還沒來得及下班的小七,抽空留意了昭楠這邊的情況,此情此景,頓時讓它膽戰心驚,顫巍巍的提醒。

【龍爺,這是小說的反派,雖然你逃過了腿殘的劇情,但反派還是有可能會虐你,所以咱們最好還是要低調一點點。】

如果說反派對主角受是強制愛,那麽對攻二就是純純的虐身了,不摻雜一絲感情的那種虐。

誰讓攻二不長眼,不僅妄圖染指反派大佬的金絲雀,還把人放跑了。

雖然昭楠算是用本身在經歷這個小世界,但是存在位面壓制的問題,所以昭楠仍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還是溫室裏的花朵,只是身體素質經過本源的煉化,會朝龍族靠攏,體質變得強一點,至於其他方面就不一定能玩得過反派大佬了。

小七本以為昭楠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很沒所謂的開口:“那又怎樣?”

沒恢覆記憶前,在劇情的控制下,他可能對這人打怵,現在恢覆了記憶,昭楠還真沒怕過誰。

辦公桌前的男人,目光淡淡穿過反光的鏡片,看向按照輩分該叫自己一聲叔的少年。

燒糊塗了?還是在玩什麽把戲?

下一秒,季景合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饑餓聲,聲音的來源自然是在場的某位少年。

昭楠沒有絲毫的難為情,語氣反而更加煩躁:“會做飯嗎?簡單點也行。”

情況特殊,他可以勉強不那麽講究,吃點普普通通的鮑參翅肚也不是不行。

沒渡劫前的昭楠,是絕對不會吃沒有靈氣的凡間俗物,現在情況特殊,他也只能降低點要求了。

見男人起身,昭楠讓開門口的路,剛要跟上去就感覺頭暈目眩,可能是太餓,低血糖了。

他立馬指揮:“過來,小爺頭暈。”

季景合駐足,看去,目光裏的少年沖他擡下巴,示意他動作麻利點:“手。”

季景合沒說話,擡起手,等到燙熱的手掌放上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像極了服侍主子出行的太監。

直到昭楠再次催促,兩人才慢悠悠地下了樓。

餐廳,昭楠有氣無力地伏趴在桌子上,他長這麽大以來,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不斷放大的饑餓感,讓他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洩。

直到一碗面放在眼前。

一碗面,不僅清湯寡水,還飄著點黑乎乎的東西,像是煮糊了。

昭楠有了發火的由頭,嫌棄:“豬都不吃。”

季景合端著自己的那碗面,冷笑坐下,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愛吃不吃。

昭楠實在餓得難受,拿起筷子,嘟囔:“算了。”

再不吃點東西,他恐怕真要餓暈過去了,那也忒丟人了。

“小爺活著麽久,就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昭楠一邊吃一邊嫌棄,“這是給人吃的嗎?這麽大人了,居然連面都不會煮。”

季景合一邊聽著,一邊看向擺在眼皮子底下的面,拿起筷子,面無表情的品嘗自己做的面。

他承認,賣相確實不好,味道也不怎麽樣,但這小子以為自己是來享福?還敢在他面前挑三揀四。

餓得眼冒金星的昭楠,終究還是把這碗口感極差的面吃完了。

但人依舊有氣無力的坐著。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越看越眼熟。

但發燒的腦子讓他的思緒變得十分遲緩,死活想不起在哪見過這張臉。

反正看著這張臉,他就很不爽,十分的不順眼。

“小爺不愛睡軟床。”

他現在睡的那張床是軟床,能陷下去的那種,昭楠以前都是睡玉石床,並不喜歡這種軟的像棉花一樣的床。

男人放下筷子,看去:“昭楠。”

男人陰冷的嗓音並沒有讓當事人生出怯意,一臉小爺的話你沒聽懂?

像極了欠打的熊孩子。

季景合吐息。

昭楠的爺爺救過他一命,他雖然不是什麽知恩圖報的大好人,也不希望自己對這小子做出什麽事情,寒了老人家的心。

“我房間裏的是硬床。”他也不愛睡太軟的床墊。

昭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打著哈欠離開餐廳,季景合以為自己終於能安靜待會兒時,結果沒過三十秒,某個小屁孩又慢悠悠地折回來。

“你房間在哪小爺怎麽知道?”

季景合沒回答,先吃完最後一口糊掉的面,才摘下鼻梁上的細邊眼鏡,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呈現了它最完美的狀態,眼型狹長,眼尾向上挑起,眼周略有淡淡紅暈,使得雙眼自帶三分瀲灩。

這雙眼朝昭楠這裏看來。

昭楠瞇起眼,湊上去,近距離觀察這張臉和那雙眼。

腦袋一個靈光,終於將這張臉和記憶裏的某人對上了號。

少年沒有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太近,再靠近一點都能打啵的程度。

呼吸若有若無的糾纏在一起,季景合依舊面不改色,冷淡的眸色裏印出少年病態的臉,誰也不說話,就這麽四目相對。

莫約過了十秒,少年才拉開距離,沖他翹起嘴角,終於發出聲音。

“騷包老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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