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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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雷鳴閃電。
在濃墨渲染的夜色中, 傾盆大雨好似能淹沒一切。
一間不見天日的屋子裏，刺眼的燈光直直射向臉上有道疤的少年。
他奄奄一息靠著椅背，有氣無力的出聲：“哥們兒, 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啊。”
從被丟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已經不知道第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要不是他的身體在末世裏經過了磨煉，按照以前那小身板，還可能真挨不過去。
“我當年不就站你病床前罵過你幾句, 至於這麽記仇嗎？”對他來說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早把這地的那些糟心事忘了。
結果阿統利用完他後, 直接把他丟了回來，這也太狠心了。
坐在對面的男人, 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死死的盯著一直不肯松口的少年。
這個人消失的時候，小變態出現了，他出現的時候, 小變態也沒了蹤跡, 這裏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聯系, 可是這人卻是個硬骨頭, 到現在都不肯說出背後的原因。
既然這樣……
少年察覺男人眼底閃過的殺氣, 他在末世生活這麽久, 對這種威脅感十分敏銳。
他可不想憋屈的死在這個糟心的世界，如果被手底下的小弟們知道, 豈不是會被笑死。
他見楚辭要離開, 趁楚辭還沒有對他采取什麽非人的折磨, 少年連忙開口：“我說還不行嗎！我知道的也很少, 只知道虞初是一本小說的主角！”
既然阿統不義，也別怪他不仁了。
在末世的時候，少年把自己的名字改回了還沒認親時的名字，白少川，
楚辭離開的背影頓住，看過來。
“什麽樣的小說？”他同樣幾天幾天沒合眼，也沒吃過東西，現在聲音嘶啞到不行。
白少川回憶：“一本末世爽文，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主角童年時期到少年時期都過得很不容易，最後成了大反派，從救世主變成了滅世者。”
“為了維護那個世界的穩定，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把還沒有進入末世時期的虞初，丟在了這裏進行思想改造，因為那個世界離不開虞初，就讓我暫時當一個支撐柱。”
白少川餓得眼光金光，腦子裏浮現了回來的那一幕：“我剛穿回來的瞬間，看到虞初了，真不愧是大男主，又高又帥，還那麽有氣質，難怪我家阿統總是嫌棄我，二話不說直接把我給拋棄了，見色忘主。”
虛弱的聲音酸溜溜的，雖然他們乍一看長得一樣，但是氣質天差地別，他在身高上就輸了陣勢。
“小說裏他後期是長頭發，還有個外號虞美人。”
“技能點點滿，真正的人形武器，雖然我是去頂替他的，但我努力了很久，也只能開發到24%，他本人到底有多強啊？”
因為太虛弱了，白少川大腦思緒遲緩，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楚辭閉了閉眼，在消化自己聽到的事情，半晌，他才再次開口：“要怎麽才能換回來？”
白少川氣若游絲：“兄弟，我比你還想知道怎麽換回來，你不知道，你在的這個世界也是個小說，按照劇情設定，我是個白癡炮灰，死在你這個反派手裏。”
“對了，主角受是虞燃，他就是個心機男，我勸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你那個弟弟是虞燃的終極舔狗，最後還搶了你的公司，你註意防備，不然下場也沒好到哪去。”
白少川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沒說的是因為時間太久，他忘記了，希望大佬看在他劇透的份上，放過他這個炮灰吧。
他寧願回末世當替代品，拯救世界，也不想回來當真少爺。
見楚辭完全沒有心軟的意思，白少川咬牙：“如果我死了，虞初一定回不來，因為那個世界不能沒有虞初這個角色，如果虞初想回來，就一定要有人替代他成為主角，我是唯一個和他有50%相似度的人，一旦我出現了什麽意外，他這輩子都得留在那個世界完成他的使命，直到世界進入下一個篇章。”
白少川不清楚兩人的關系，但楚辭的態度，明顯很在乎那個人。
聽完了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楚辭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疲倦的閉上眼。
“那如果，他不想回來呢？”
如果他在小變態的心裏，遠沒有那麽重要，該怎麽辦？
一開始，小變態就是另有所圖接近他，討好他，假如他只是小變態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消遣，他又怎麽可能會為了他，放棄可以大放異彩的世界，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白少川欲哭無淚。
大哥，你在這個世界多少也是個反派角色，要不要這麽戀愛腦？人走了再換一個唄。
看看人家虞初，不管是黑化前，還是黑化後，一心只有拯救or毀滅世界，誰跟你似的，成天要死要活，還要拉上我這個倒黴催。
如果不是異能被收回去了，他現在頂多身體素質強點，不然何至於這麽憋屈。
沒良心的302系統，這個仇老子記下了。
白少川盯著刺眼的白熾燈，看到了好多光圈，眼看就要閉上眼暈過去，腦袋嗡的一聲，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暴躁系統音。
【瘋子！瘋子！這個混蛋就是個瘋子！】
“阿統！”
聽到白少川那邊的動靜，陷入絕望的男人猛然睜眼看去，如同在沙漠行走三天三夜，即將渴死的旅人，終於在最後一刻看到了希望的綠洲。
他見白少川像是在凝聽誰說話，原本恍惚的神情逐漸被狂喜取代：“真的，我還有機會回去？”
聽著自家系統的聲音，白少川立即原地覆活，這叫什麽？這叫天無絕人之路，他就知道不管阿統再如何嫌棄他沒有虞初的潛力高，心裏還是在乎他的。
楚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和什麽東西交流的男生，眼睛眨都敢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他耐著性子等白少川和看不見的東西交流，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十分鐘後，白少川蒼白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家阿統想臨時綁定你，好讓你去安撫虞初的情緒，讓他冷靜下來，你願不願意？”
系統不能隨意綁定任務對象以外的人，更不能越過宿主和其他人交流，所以必須要得到宿主和另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同意，這樣才能暫時建立一個綁定關系，進行交流。
安撫？楚辭來不及疑惑，連忙點頭。
十秒後，楚辭果然聽到了有聲音在腦子裏響起，聽上去十分氣急敗壞。
【虞初你這個瘋子！我答應你了，答應了你行嗎？我投降，你愛去哪去哪，我302不要你這個宿主了，太欺負統了，以後就讓這個c級系統做你的主系統，我不幹了！】
【你要是不信，我立馬讓那個人和你通話，楚辭是吧？你現在出聲，讓這個瘋子知道我沒騙他。】
楚辭看不到任何畫面，只能按照這道聲音的提示，嘗試開口：“初初？”
“……”
明明沒有任何回應，楚辭卻恍惚聽到了呼吸的停滯，時間悄然溜走，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辭……辭？”
“嗯。”男人時刻緊繃的神經，在聽到無比熟悉的聲音時，有了片刻的松懈。
“我很想你，你是不是——”楚辭才發出聲音，就感覺喉嚨如同被鋒利的刀片，順著喉管割了好幾道傷口，疼得他半晌發不出聲音，“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也好想我家辭辭。”
這道無比溫柔的聲音仿佛就響在楚辭的耳邊，讓他本來就熬紅的眼睛更紅了。
眼淚浮在眼眶的時候，過於幹澀的眼睛開始泛開絲絲的疼，讓他不得不閉了閉眼。
小變態輕輕笑著，聲音不急不緩，像是春風纏丨綿溫柔：“楚辭，我很想你，每個日夜都在努力想你，還好，至少有點效果，不然你大概會哭吧，雖然有些時候我挺想欺負你到掉眼淚，可是如果是這種情況，對你來說太殘忍，我好像真的舍不得。”
楚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好幾次想開口，但是喉嚨太疼了，他怕自己過於嘶啞的聲音暴露出岌岌可危的脆弱。
這時，他聽到之前的聲音又在說話。
【好了，你現在肯和我們好好談談了吧？我和總部打過報告了，一致認為你呆在真少爺那個世界挺好的，至少不會威脅到這個世界的生死存亡了。】
【雖然真少爺的潛力再怎麽開發，也達不到你的水平，但努力努力，也夠用了。】
【但是！想要讓你們徹底交換，需要點時間，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你耐心一點，期間就算你不想當救世主，也不要再搞事情了！我們也會保住你的記憶，不會讓你忘記他的！】
保住記憶？
楚辭剛浮起疑問，他又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呵呵，你兇什麽兇？做錯事情的是你們，我家阿宿受了這麽多的委屈都沒兇，他要是真的忘了最愛的辭辭，你們賠得起嗎？】
這次是剛才那道聲音：【他都快加速世界的滅亡了，我抱怨幾句怎麽了？你是系統，不是人，怎麽胳膊肘總愛往外拐？】
“閉嘴。”冰冷的聲音打斷兩個系統無休止的爭執，隨後又恢覆了之前的溫柔，像是在哄小孩，“辭辭乖，等我。”
他家辭辭那麽愛生氣，這幾天肯定氣瘋了。
楚辭單手捂著臉，苦笑：“到底是誰在安撫誰啊？”
明明他才是年紀大的那個，卻總是被這個小很多歲的男生哄著，包容著，明明最該被寵著的那個人是正在溫聲細語說話的人。
想到剛才聽到的話，楚辭握緊手，“你那裏，過了很長時間嗎？”
“還好，你呢？”
“五天了。”
“你該不會五天還沒吃過什麽東西吧？”
“……”
“待會去吃飯，清淡點，不要太飽，傷胃，對了，還要洗澡，刮胡子，好好睡一覺。”
白少川也能聽得到系統和虞初的聲音，聽到這裏，不由打量了幾眼對面的男人，確實該刮刮胡子，洗洗澡了，和之前在校門外見到的形象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楚辭深呼一口氣：“你是不是快把我忘記了？”
虞初剛開口叫他的時候，楚辭就感覺到他語氣裏的疏離感，還以為是錯覺，直到後面的談話他才敢確定。
“不會的。”溫和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辭辭永遠活在初初的心裏。”
“噗——”偷聽的白少川憋笑，說得好像是天人永隔了一樣，這個虞初哄人的方式別具一格啊。
楚辭冷冷瞥他一眼，白少川立馬安靜低頭，像個鵪鶉，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果很痛苦的話……”楚辭聲音低了下去，一個深呼吸後才開口，“你可以選擇忘記。”
他不知道小變態離開後的情況，根據白少川的所說，還有剛才聽到的，兩個世界有時間差距，他這裏過的五天，虞初那裏一定過了很久，又是殘酷的末世，不該被感情左右。
他想他活的好好的，哪怕徹底遺忘他……
也沒關系。
“真的？”聽到這話的虞初揚揚眉。
“嗯。”
“不後悔？”
“嗯。”
努力讓自己變成透明人的白少川，只看到男人一邊回答，一邊單手捂住雙眼，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攥緊，爆出明顯的青筋，渾身緊繃，又在細微的發抖，感覺下一秒就要發出哽咽。
“稍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白少川都要以為虞初在這期間消除了有關於楚辭的記憶。
他都有些同情楚辭，反派和反派還是有區別的，眼前這位段位太低，虞初這個由無敵主角黑化成反派的，才是真的狠，按照設定，愛情只是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所以絕情斷愛完全是小意思，
“好了，擡頭吧。”
快要支撐不下去的男人，忐忑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某張礙眼的臉，而是——
沈悶的房間裏，緩慢出現了一道全息投影，畫面裏的人赫然就是他快想瘋的人。
楚辭一眨不眨的盯著出現在眼前的那道身影，他頭發變長了，快及腰了，在蕭瑟的風中搖曳。
衣服上，臉上還有沒擦掉的血跡。
“你受傷了？”楚辭來不及驚喜終於看到了心愛之人，只剩下擔憂和驚慌，只因為他無能為力，幫不到他。
虞初隨意擦了擦血：“沒有，這個世界暫時不存在能傷到我的人，只是有幾個亡命之徒不要命，想搶我的物資，教訓了一下，還有氣。”
這個世界除了無法抵抗的自然災害，還滋生了很多變異的動物，虞初大多時候都在獵殺這些兇獸，雖然302系統說這些兇獸是拯救世界的關鍵一環，但他完全不care，見一個弄一個，就看是它們繁衍的速度快，還是他下手的速度快了。
顯然，還是他高一籌。
輕描淡寫的解釋完現在的情況，虞初仔細觀看楚辭那張臉，手撐著腦袋，長發隨著角度傾瀉，讓那張帶血的臉更加驚艷絕倫：“回到剛才的話題，不後悔？”
楚辭抿緊唇角，下意識想移開目光，虞初卻開口制止：“看著我，說你不後悔。”
楚辭擡眼看去，看著無比高清的全息投影，繃緊下顎線，掐著掌心，艱難晦澀地吐聲：“我不——”
後面那兩個字成了卡在嗓子裏的魚刺，下不去，也出不來，他最後只能狼狽地移開眼，一個深呼吸後，才下定決心，目露兇光，看向投影裏的人。
“不準忘記我，死都不許！”
視線裏的人聽到這話，頓時笑了，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作為看客的白少川都看直了眼，在心裏罵了一句真他娘的好看，難怪變成瘋批後還有一個虞美人的稱號。
這樣的人別說毀滅世界了，就算毀滅他，他恐怕都會心甘情願獻上命脈，就為了博美人一笑。
虞初一邊笑，一邊看著投影裏那個眼眶猩紅的男人：“嗯，不會忘。”
他伸手，觸碰虛空中的投影，隔空觸摸那張寫滿狼狽的臉。
“為了不忘記你，回去之前我們就這樣交流吧。”
楚辭收緊呼吸：“可以嗎？”他還以為這種交流方式只是暫時的。
虞初勾唇，意味深長：“會可以的。”
暗中觀察的白少川聽到這話，有些幸災樂禍，他家阿統肯定在虞初身上吃了不少癟。
活該，誰讓它總是念叨著虞初有多厲害，想也不想就把他踹回了這個世界，認虞初做宿主，結果呢？再囂張再狂妄，不也被心目中的最佳宿主拿捏得死死的。
等他回去之後，天天拿出來嘲笑死它。
……
在系統部門的妥協下，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白少川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見不到光的庫房了，不過他不方便見人，只能待在楚辭給他安排的房子裏活動。
時間長了，閑得發慌的他只想燒香拜佛，求求快點互換世界，他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相比之下，楚辭就過得好多了。
因為畫面投影只能他和白少川才能看得到，白少川又住在另一個地方，所以他完全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看到，恨不得天天盯著虞初看。
答應302系統不搞事情的虞初，找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過日子，和楚辭隔空談戀愛。
楚辭睡著的時候，他這邊還要經歷幾個日夜，所以和統統一起看它積攢多年的狗血劇，一人一統開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導致不看劇，聽著兩人交流抓馬劇情的楚辭，一頭霧水，還吃了一肚子的悶醋。
在記仇小本本上，給這個自稱統統的機械記上了好幾筆。
時間悄然流逝，八月三號。
楚辭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投影的方向，然而那聲溫柔得溺死人的“早安辭辭”並沒有響起。
一直跟在他身側的投影不見了？！
他猛然驚醒，坐起來，第一時間就去找熟悉的身影。
不多時，他接到了一通電話，一直安分待在住處的同樣白少川消失了。
當時白少川和往常一樣，在花園裏強身健體，保鏢在旁邊看著，忽然一陣風吹過，有灰塵迷了眼睛，等他們再次看去，白少川就像憑空消失，翻遍了整個房子，也沒看到他，庭院裏的監控，也在他消失的前後十秒，出現了異常，沒有拍到他是怎麽消失的。
然而，在白少川不見的地方，並沒有出現另一道身影。
楚辭找了一整天，找過他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沒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沒了白少川這個媒介，沒有了那個叫系統的東西，沒有了投影，他想要見到虞初，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冷靜，要冷靜。
楚辭不斷安撫自己的情緒，既然有時間差，可能回來也需要時間，他不能亂了陣腳。
他的初初，一定會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天色漸漸黑了，中午的時候就下起了雨，和虞初離開的那天一樣，這場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臥室裏沒開燈，男人獨自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
現在是十二點整。
八月四日。
是他邁入30歲的日子，楚辭閉上眼，許了多年以來的第一個生日願望。
然而，並沒有奇跡發生，眼前依舊空無一物。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從椅子上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想到什麽，驟然回頭看向床的方向。
原本平鋪的被子，有了明顯的突起，像是有人躺在了裏面造成的。
楚辭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果然看到了被子底下露出來的烏發，伸出的手在微微發抖，一個深呼吸後，他終於小心翼翼地掀開蓋住腦袋的薄被。
眼眶頓時一熱。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小痣，是他的小變態沒錯。
睡夢中的人皺眉，眼珠在眼皮下面滾了滾，隨後緩緩掀開眼簾，沒有初醒的茫然，而是濃郁的警惕和戾氣。
看到那雙要哭出來的眼睛，戾氣陡然散去。
做夢了？
“辭辭別哭。”虞初伸出手，滾熱的手掌覆在那張略顯憔悴且冰涼的臉上。
過於真實的觸感，讓虞初頓了頓。
“辭辭？”
“嗯。”
男人應著，還在他掌心蹭蹭臉頰。
“我回來？”
虞初起身，一頭烏發如瀑布散落在身後，目光打量周圍的環境，想確保自己不是在做夢。
不等他看清楚，一道身影二話不說就壓了上來。
昏暗的房裏，兩道呼吸不斷交織纏鬥，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的思念加倍傳遞給對方。
這一刻，兩人也終於有了真實感，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虞初捏著熟悉的翹屁，還有心情調侃：“兜兜轉轉，美強慘反派竟是我自己。”
死變態這個甜寵文裏的反派，和他這個末世文的反派男主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楚辭看著眼前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親上去，惹得虞初一個悶哼，拍拍他的屁屁：“別鬧。”
“你違約了。”男人聲音低啞，他終於可以當面和他討債了。
虞初知道他在說哪件事，戳戳他的臉：“所以，辭辭現在就想要？”
楚辭看著他玩味的眼神，老臉微紅，嘴上堅定的開口：“缺一天補一次，今天是我生日，你自己算。”
再拖下去，他真的要心入空門了。
虞初悶笑，把人按在懷裏，“好，就按9號開始算，算上今天在內，是56天，你要連續56次？是不是太高估自己，高估我了？”
男人往他懷裏拱，無聲撒嬌，就要就要我就要。
虞初叼住他的耳朵，昏暗的環境讓他的聲音抹上了一層暗啞：“不行，辭辭會壞掉，那樣的話初初會心疼。”
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說不定還真的可以，但是某人肯定不行。
楚辭繼續悶著腦袋，也不說話，只用冰涼的手按住虞初大褲褲的中間，意思很明顯。
“不試試，你怎麽知道不行？”不管行不行，現在都得行！話都說出去了，再收回去多沒面子，他多少也是個反派。
窗外是雨聲，窗內是心跳。
“真的準備好了？”
“嗯，很早就準備好了。”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很多天。
五十六天的欠款連續全補上，並不現實，不過虞初還是在能力範圍內十分積極的補款。
至少目前為止，他還能繼續補。
反而是債主第一個舉手投降，表示交了定金就可以了，剩下的慢慢補上也不遲，不然真要沒命收尾款了。
不得不說，回到原本的世界，進入末世的那段日子，他的身體和靈魂就像是找到了適合的成長環境，遠不是這個甜寵文世界的人能比的。
而且對於一個母胎solo，只手動安慰過幾次好朋友的人而言，一旦嘗到了真正的好處，所謂的無cp主角與生俱來的自制力，也會全盤崩潰的。
饜足的某人伸出手，整理懷中人的發絲。
“不自量力的辭辭小反派。”
低笑從喉嚨滾出，睡夢中的男人一無所知，只是習慣性的往他懷裏拱。
虞初吻了吻他的發頂，摟緊懷裏的男人，也閉上眼。
還好，他終究還是抓到了。
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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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閃電。
在濃墨渲染的夜色中, 傾盆大雨好似能淹沒一切。
一間不見天日的屋子裏，刺眼的燈光直直射向臉上有道疤的少年。
他奄奄一息靠著椅背，有氣無力的出聲：“哥們兒, 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啊。”
從被丟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已經不知道第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要不是他的身體在末世裏經過了磨煉，按照以前那小身板，還可能真挨不過去。
“我當年不就站你病床前罵過你幾句, 至於這麽記仇嗎？”對他來說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早把這地的那些糟心事忘了。
結果阿統利用完他後, 直接把他丟了回來，這也太狠心了。
坐在對面的男人, 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死死的盯著一直不肯松口的少年。
這個人消失的時候，小變態出現了，他出現的時候, 小變態也沒了蹤跡, 這裏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聯系, 可是這人卻是個硬骨頭, 到現在都不肯說出背後的原因。
既然這樣……
少年察覺男人眼底閃過的殺氣, 他在末世生活這麽久, 對這種威脅感十分敏銳。
他可不想憋屈的死在這個糟心的世界，如果被手底下的小弟們知道, 豈不是會被笑死。
他見楚辭要離開, 趁楚辭還沒有對他采取什麽非人的折磨, 少年連忙開口：“我說還不行嗎！我知道的也很少, 只知道虞初是一本小說的主角！”
既然阿統不義，也別怪他不仁了。
在末世的時候，少年把自己的名字改回了還沒認親時的名字，白少川，
楚辭離開的背影頓住，看過來。
“什麽樣的小說？”他同樣幾天幾天沒合眼，也沒吃過東西，現在聲音嘶啞到不行。
白少川回憶：“一本末世爽文，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主角童年時期到少年時期都過得很不容易，最後成了大反派，從救世主變成了滅世者。”
“為了維護那個世界的穩定，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把還沒有進入末世時期的虞初，丟在了這裏進行思想改造，因為那個世界離不開虞初，就讓我暫時當一個支撐柱。”
白少川餓得眼光金光，腦子裏浮現了回來的那一幕：“我剛穿回來的瞬間，看到虞初了，真不愧是大男主，又高又帥，還那麽有氣質，難怪我家阿統總是嫌棄我，二話不說直接把我給拋棄了，見色忘主。”
虛弱的聲音酸溜溜的，雖然他們乍一看長得一樣，但是氣質天差地別，他在身高上就輸了陣勢。
“小說裏他後期是長頭發，還有個外號虞美人。”
“技能點點滿，真正的人形武器，雖然我是去頂替他的，但我努力了很久，也只能開發到24%，他本人到底有多強啊？”
因為太虛弱了，白少川大腦思緒遲緩，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楚辭閉了閉眼，在消化自己聽到的事情，半晌，他才再次開口：“要怎麽才能換回來？”
白少川氣若游絲：“兄弟，我比你還想知道怎麽換回來，你不知道，你在的這個世界也是個小說，按照劇情設定，我是個白癡炮灰，死在你這個反派手裏。”
“對了，主角受是虞燃，他就是個心機男，我勸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你那個弟弟是虞燃的終極舔狗，最後還搶了你的公司，你註意防備，不然下場也沒好到哪去。”
白少川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沒說的是因為時間太久，他忘記了，希望大佬看在他劇透的份上，放過他這個炮灰吧。
他寧願回末世當替代品，拯救世界，也不想回來當真少爺。
見楚辭完全沒有心軟的意思，白少川咬牙：“如果我死了，虞初一定回不來，因為那個世界不能沒有虞初這個角色，如果虞初想回來，就一定要有人替代他成為主角，我是唯一個和他有50%相似度的人，一旦我出現了什麽意外，他這輩子都得留在那個世界完成他的使命，直到世界進入下一個篇章。”
白少川不清楚兩人的關系，但楚辭的態度，明顯很在乎那個人。
聽完了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楚辭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疲倦的閉上眼。
“那如果，他不想回來呢？”
如果他在小變態的心裏，遠沒有那麽重要，該怎麽辦？
一開始，小變態就是另有所圖接近他，討好他，假如他只是小變態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消遣，他又怎麽可能會為了他，放棄可以大放異彩的世界，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白少川欲哭無淚。
大哥，你在這個世界多少也是個反派角色，要不要這麽戀愛腦？人走了再換一個唄。
看看人家虞初，不管是黑化前，還是黑化後，一心只有拯救or毀滅世界，誰跟你似的，成天要死要活，還要拉上我這個倒黴催。
如果不是異能被收回去了，他現在頂多身體素質強點，不然何至於這麽憋屈。
沒良心的302系統，這個仇老子記下了。
白少川盯著刺眼的白熾燈，看到了好多光圈，眼看就要閉上眼暈過去，腦袋嗡的一聲，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暴躁系統音。
【瘋子！瘋子！這個混蛋就是個瘋子！】
“阿統！”
聽到白少川那邊的動靜，陷入絕望的男人猛然睜眼看去，如同在沙漠行走三天三夜，即將渴死的旅人，終於在最後一刻看到了希望的綠洲。
他見白少川像是在凝聽誰說話，原本恍惚的神情逐漸被狂喜取代：“真的，我還有機會回去？”
聽著自家系統的聲音，白少川立即原地覆活，這叫什麽？這叫天無絕人之路，他就知道不管阿統再如何嫌棄他沒有虞初的潛力高，心裏還是在乎他的。
楚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和什麽東西交流的男生，眼睛眨都敢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他耐著性子等白少川和看不見的東西交流，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十分鐘後，白少川蒼白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家阿統想臨時綁定你，好讓你去安撫虞初的情緒，讓他冷靜下來，你願不願意？”
系統不能隨意綁定任務對象以外的人，更不能越過宿主和其他人交流，所以必須要得到宿主和另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同意，這樣才能暫時建立一個綁定關系，進行交流。
安撫？楚辭來不及疑惑，連忙點頭。
十秒後，楚辭果然聽到了有聲音在腦子裏響起，聽上去十分氣急敗壞。
【虞初你這個瘋子！我答應你了，答應了你行嗎？我投降，你愛去哪去哪，我302不要你這個宿主了，太欺負統了，以後就讓這個c級系統做你的主系統，我不幹了！】
【你要是不信，我立馬讓那個人和你通話，楚辭是吧？你現在出聲，讓這個瘋子知道我沒騙他。】
楚辭看不到任何畫面，只能按照這道聲音的提示，嘗試開口：“初初？”
“……”
明明沒有任何回應，楚辭卻恍惚聽到了呼吸的停滯，時間悄然溜走，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辭……辭？”
“嗯。”男人時刻緊繃的神經，在聽到無比熟悉的聲音時，有了片刻的松懈。
“我很想你，你是不是——”楚辭才發出聲音，就感覺喉嚨如同被鋒利的刀片，順著喉管割了好幾道傷口，疼得他半晌發不出聲音，“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也好想我家辭辭。”
這道無比溫柔的聲音仿佛就響在楚辭的耳邊，讓他本來就熬紅的眼睛更紅了。
眼淚浮在眼眶的時候，過於幹澀的眼睛開始泛開絲絲的疼，讓他不得不閉了閉眼。
小變態輕輕笑著，聲音不急不緩，像是春風纏丨綿溫柔：“楚辭，我很想你，每個日夜都在努力想你，還好，至少有點效果，不然你大概會哭吧，雖然有些時候我挺想欺負你到掉眼淚，可是如果是這種情況，對你來說太殘忍，我好像真的舍不得。”
楚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好幾次想開口，但是喉嚨太疼了，他怕自己過於嘶啞的聲音暴露出岌岌可危的脆弱。
這時，他聽到之前的聲音又在說話。
【好了，你現在肯和我們好好談談了吧？我和總部打過報告了，一致認為你呆在真少爺那個世界挺好的，至少不會威脅到這個世界的生死存亡了。】
【雖然真少爺的潛力再怎麽開發，也達不到你的水平，但努力努力，也夠用了。】
【但是！想要讓你們徹底交換，需要點時間，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你耐心一點，期間就算你不想當救世主，也不要再搞事情了！我們也會保住你的記憶，不會讓你忘記他的！】
保住記憶？
楚辭剛浮起疑問，他又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呵呵，你兇什麽兇？做錯事情的是你們，我家阿宿受了這麽多的委屈都沒兇，他要是真的忘了最愛的辭辭，你們賠得起嗎？】
這次是剛才那道聲音：【他都快加速世界的滅亡了，我抱怨幾句怎麽了？你是系統，不是人，怎麽胳膊肘總愛往外拐？】
“閉嘴。”冰冷的聲音打斷兩個系統無休止的爭執，隨後又恢覆了之前的溫柔，像是在哄小孩，“辭辭乖，等我。”
他家辭辭那麽愛生氣，這幾天肯定氣瘋了。
楚辭單手捂著臉，苦笑：“到底是誰在安撫誰啊？”
明明他才是年紀大的那個，卻總是被這個小很多歲的男生哄著，包容著，明明最該被寵著的那個人是正在溫聲細語說話的人。
想到剛才聽到的話，楚辭握緊手，“你那裏，過了很長時間嗎？”
“還好，你呢？”
“五天了。”
“你該不會五天還沒吃過什麽東西吧？”
“……”
“待會去吃飯，清淡點，不要太飽，傷胃，對了，還要洗澡，刮胡子，好好睡一覺。”
白少川也能聽得到系統和虞初的聲音，聽到這裏，不由打量了幾眼對面的男人，確實該刮刮胡子，洗洗澡了，和之前在校門外見到的形象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楚辭深呼一口氣：“你是不是快把我忘記了？”
虞初剛開口叫他的時候，楚辭就感覺到他語氣裏的疏離感，還以為是錯覺，直到後面的談話他才敢確定。
“不會的。”溫和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辭辭永遠活在初初的心裏。”
“噗——”偷聽的白少川憋笑，說得好像是天人永隔了一樣，這個虞初哄人的方式別具一格啊。
楚辭冷冷瞥他一眼，白少川立馬安靜低頭，像個鵪鶉，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果很痛苦的話……”楚辭聲音低了下去，一個深呼吸後才開口，“你可以選擇忘記。”
他不知道小變態離開後的情況，根據白少川的所說，還有剛才聽到的，兩個世界有時間差距，他這裏過的五天，虞初那裏一定過了很久，又是殘酷的末世，不該被感情左右。
他想他活的好好的，哪怕徹底遺忘他……
也沒關系。
“真的？”聽到這話的虞初揚揚眉。
“嗯。”
“不後悔？”
“嗯。”
努力讓自己變成透明人的白少川，只看到男人一邊回答，一邊單手捂住雙眼，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攥緊，爆出明顯的青筋，渾身緊繃，又在細微的發抖，感覺下一秒就要發出哽咽。
“稍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白少川都要以為虞初在這期間消除了有關於楚辭的記憶。
他都有些同情楚辭，反派和反派還是有區別的，眼前這位段位太低，虞初這個由無敵主角黑化成反派的，才是真的狠，按照設定，愛情只是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所以絕情斷愛完全是小意思，
“好了，擡頭吧。”
快要支撐不下去的男人，忐忑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某張礙眼的臉，而是——
沈悶的房間裏，緩慢出現了一道全息投影，畫面裏的人赫然就是他快想瘋的人。
楚辭一眨不眨的盯著出現在眼前的那道身影，他頭發變長了，快及腰了，在蕭瑟的風中搖曳。
衣服上，臉上還有沒擦掉的血跡。
“你受傷了？”楚辭來不及驚喜終於看到了心愛之人，只剩下擔憂和驚慌，只因為他無能為力，幫不到他。
虞初隨意擦了擦血：“沒有，這個世界暫時不存在能傷到我的人，只是有幾個亡命之徒不要命，想搶我的物資，教訓了一下，還有氣。”
這個世界除了無法抵抗的自然災害，還滋生了很多變異的動物，虞初大多時候都在獵殺這些兇獸，雖然302系統說這些兇獸是拯救世界的關鍵一環，但他完全不care，見一個弄一個，就看是它們繁衍的速度快，還是他下手的速度快了。
顯然，還是他高一籌。
輕描淡寫的解釋完現在的情況，虞初仔細觀看楚辭那張臉，手撐著腦袋，長發隨著角度傾瀉，讓那張帶血的臉更加驚艷絕倫：“回到剛才的話題，不後悔？”
楚辭抿緊唇角，下意識想移開目光，虞初卻開口制止：“看著我，說你不後悔。”
楚辭擡眼看去，看著無比高清的全息投影，繃緊下顎線，掐著掌心，艱難晦澀地吐聲：“我不——”
後面那兩個字成了卡在嗓子裏的魚刺，下不去，也出不來，他最後只能狼狽地移開眼，一個深呼吸後，才下定決心，目露兇光，看向投影裏的人。
“不準忘記我，死都不許！”
視線裏的人聽到這話，頓時笑了，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作為看客的白少川都看直了眼，在心裏罵了一句真他娘的好看，難怪變成瘋批後還有一個虞美人的稱號。
這樣的人別說毀滅世界了，就算毀滅他，他恐怕都會心甘情願獻上命脈，就為了博美人一笑。
虞初一邊笑，一邊看著投影裏那個眼眶猩紅的男人：“嗯，不會忘。”
他伸手，觸碰虛空中的投影，隔空觸摸那張寫滿狼狽的臉。
“為了不忘記你，回去之前我們就這樣交流吧。”
楚辭收緊呼吸：“可以嗎？”他還以為這種交流方式只是暫時的。
虞初勾唇，意味深長：“會可以的。”
暗中觀察的白少川聽到這話，有些幸災樂禍，他家阿統肯定在虞初身上吃了不少癟。
活該，誰讓它總是念叨著虞初有多厲害，想也不想就把他踹回了這個世界，認虞初做宿主，結果呢？再囂張再狂妄，不也被心目中的最佳宿主拿捏得死死的。
等他回去之後，天天拿出來嘲笑死它。
……
在系統部門的妥協下，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白少川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見不到光的庫房了，不過他不方便見人，只能待在楚辭給他安排的房子裏活動。
時間長了，閑得發慌的他只想燒香拜佛，求求快點互換世界，他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相比之下，楚辭就過得好多了。
因為畫面投影只能他和白少川才能看得到，白少川又住在另一個地方，所以他完全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看到，恨不得天天盯著虞初看。
答應302系統不搞事情的虞初，找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過日子，和楚辭隔空談戀愛。
楚辭睡著的時候，他這邊還要經歷幾個日夜，所以和統統一起看它積攢多年的狗血劇，一人一統開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導致不看劇，聽著兩人交流抓馬劇情的楚辭，一頭霧水，還吃了一肚子的悶醋。
在記仇小本本上，給這個自稱統統的機械記上了好幾筆。
時間悄然流逝，八月三號。
楚辭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投影的方向，然而那聲溫柔得溺死人的“早安辭辭”並沒有響起。
一直跟在他身側的投影不見了？！
他猛然驚醒，坐起來，第一時間就去找熟悉的身影。
不多時，他接到了一通電話，一直安分待在住處的同樣白少川消失了。
當時白少川和往常一樣，在花園裏強身健體，保鏢在旁邊看著，忽然一陣風吹過，有灰塵迷了眼睛，等他們再次看去，白少川就像憑空消失，翻遍了整個房子，也沒看到他，庭院裏的監控，也在他消失的前後十秒，出現了異常，沒有拍到他是怎麽消失的。
然而，在白少川不見的地方，並沒有出現另一道身影。
楚辭找了一整天，找過他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沒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沒了白少川這個媒介，沒有了那個叫系統的東西，沒有了投影，他想要見到虞初，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冷靜，要冷靜。
楚辭不斷安撫自己的情緒，既然有時間差，可能回來也需要時間，他不能亂了陣腳。
他的初初，一定會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天色漸漸黑了，中午的時候就下起了雨，和虞初離開的那天一樣，這場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臥室裏沒開燈，男人獨自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
現在是十二點整。
八月四日。
是他邁入30歲的日子，楚辭閉上眼，許了多年以來的第一個生日願望。
然而，並沒有奇跡發生，眼前依舊空無一物。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從椅子上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想到什麽，驟然回頭看向床的方向。
原本平鋪的被子，有了明顯的突起，像是有人躺在了裏面造成的。
楚辭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果然看到了被子底下露出來的烏發，伸出的手在微微發抖，一個深呼吸後，他終於小心翼翼地掀開蓋住腦袋的薄被。
眼眶頓時一熱。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小痣，是他的小變態沒錯。
睡夢中的人皺眉，眼珠在眼皮下面滾了滾，隨後緩緩掀開眼簾，沒有初醒的茫然，而是濃郁的警惕和戾氣。
看到那雙要哭出來的眼睛，戾氣陡然散去。
做夢了？
“辭辭別哭。”虞初伸出手，滾熱的手掌覆在那張略顯憔悴且冰涼的臉上。
過於真實的觸感，讓虞初頓了頓。
“辭辭？”
“嗯。”
男人應著，還在他掌心蹭蹭臉頰。
“我回來？”
虞初起身，一頭烏發如瀑布散落在身後，目光打量周圍的環境，想確保自己不是在做夢。
不等他看清楚，一道身影二話不說就壓了上來。
昏暗的房裏，兩道呼吸不斷交織纏鬥，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的思念加倍傳遞給對方。
這一刻，兩人也終於有了真實感，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虞初捏著熟悉的翹屁，還有心情調侃：“兜兜轉轉，美強慘反派竟是我自己。”
死變態這個甜寵文裏的反派，和他這個末世文的反派男主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楚辭看著眼前因為說話而滾動的喉結，親上去，惹得虞初一個悶哼，拍拍他的屁屁：“別鬧。”
“你違約了。”男人聲音低啞，他終於可以當面和他討債了。
虞初知道他在說哪件事，戳戳他的臉：“所以，辭辭現在就想要？”
楚辭看著他玩味的眼神，老臉微紅，嘴上堅定的開口：“缺一天補一次，今天是我生日，你自己算。”
再拖下去，他真的要心入空門了。
虞初悶笑，把人按在懷裏，“好，就按9號開始算，算上今天在內，是56天，你要連續56次？是不是太高估自己，高估我了？”
男人往他懷裏拱，無聲撒嬌，就要就要我就要。
虞初叼住他的耳朵，昏暗的環境讓他的聲音抹上了一層暗啞：“不行，辭辭會壞掉，那樣的話初初會心疼。”
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說不定還真的可以，但是某人肯定不行。
楚辭繼續悶著腦袋，也不說話，只用冰涼的手按住虞初大褲褲的中間，意思很明顯。
“不試試，你怎麽知道不行？”不管行不行，現在都得行！話都說出去了，再收回去多沒面子，他多少也是個反派。
窗外是雨聲，窗內是心跳。
“真的準備好了？”
“嗯，很早就準備好了。”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很多天。
五十六天的欠款連續全補上，並不現實，不過虞初還是在能力範圍內十分積極的補款。
至少目前為止，他還能繼續補。
反而是債主第一個舉手投降，表示交了定金就可以了，剩下的慢慢補上也不遲，不然真要沒命收尾款了。
不得不說，回到原本的世界，進入末世的那段日子，他的身體和靈魂就像是找到了適合的成長環境，遠不是這個甜寵文世界的人能比的。
而且對於一個母胎solo，只手動安慰過幾次好朋友的人而言，一旦嘗到了真正的好處，所謂的無cp主角與生俱來的自制力，也會全盤崩潰的。
饜足的某人伸出手，整理懷中人的發絲。
“不自量力的辭辭小反派。”
低笑從喉嚨滾出，睡夢中的男人一無所知，只是習慣性的往他懷裏拱。
虞初吻了吻他的發頂，摟緊懷裏的男人，也閉上眼。
還好，他終究還是抓到了。
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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