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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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乖,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不要害怕。”
橘發的少年低聲輕喃著,像是怕他受驚一般撫摸著小鳥柔軟的翅膀，微微垂下的眼底只有寵溺和暖意。
對比起剛才太宰治那漠不關心的態度，鈴木秋人幾乎是瞬間就被他的溫柔所俘虜了。
胸口再一次湧上來深深的感動——
天使！中也果然是天使！
在這危機重重的走廊中，只有中原中也才是真心愛護動物的人。
鈴木秋人不禁感動得雙眼泛淚，下意識用翅膀拍了拍對方的手背，以示欣賞。
而中原中也則眨眨眼睛，不知為何從這黑煤球的眼中看出了……感謝,頓時忍不住輕笑起來：“你還挺聰明的,似乎知道我在救你。”
指腹輕輕點了下小鳥的頭頂，又輕柔地摸了兩下,中原中也感受到了毛茸茸小動物治愈的快樂，也不自覺心情好上不少。
“你在這裏很危險,我把你送出去。”
此時的鈴木秋人還有些楞神的感受著對方手指真實傳遞的觸覺,一瞬間險些以為這並非是游戲而是現實,畢竟中原中也掌心的熱度，確確實實傳達給了他,就像是現實生活一樣。
好久沒被人摸頭了的他有些古怪的瑟縮了下，心情產生些許異樣，而就在這一刻，中原中也忽然抱著他推開了走廊一側的窗戶，然後雙手捧著他稍稍往外一揚——
剎那間，鈴木秋人輕盈的鳥身就被拋擲在了公司外面的半空中。
鈴木秋人：……
媽耶！！
快要墜落之時拼命撲扇著翅膀，鈴木秋人這才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穩住身體在空中騰飛，狠狠松了口氣。
扭頭一看，中原中也已經兀自關好了窗戶,嚴密的連一點縫隙都沒有透出來。
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後，還不忘微笑著對他揮了揮手，做出了個‘快走吧’的口型。
……看在你笑得很可愛的份上就饒過你吧。
竟然把這麽可愛的鳥扔了出去，你真的忍心嗎！
鈴木秋人痛心疾首。
他繞著公司的窗戶飛了好幾圈，也沒能找到可以入侵的地方，可以說所有有可能進入的窗戶都被鐵絲網封好了，防止敵人再次潛入組織，甚至這還是鈴木秋人自己下的命令。
而現在，鐵絲網沒有防住設計進來的敵人，反而把他給防住了……
鈴木秋人深吸一口氣，作為老板悲催成這個樣子，他還是頭一個吧……算了，還是趁機看一看整個城市的地圖吧。
除了任務切換視角外，鈴木秋人還沒有真正看過這座城市，而現在他擁有了翅膀，可以騰空飛翔，正好可以縱觀全局。
於是，鈴木秋人拍打著翅膀，控制著飛行的速度，朝著天空一躍而起，緩緩升到空中，往下俯瞰。
他將海岸的形狀映入眼簾，將公司的位置記在心裏，然後繼續順著繁華的大街不斷往前飛去，註視著人來人往的人群，打量著熱熱鬧鬧的街道，還不禁在心裏感慨這游戲連npc都這麽多，做得可真逼真。
直到他想要繼續飛的時候，突然一頭撞到透明的薄膜上，鈴木秋人驚慌地使勁撲扇著翅膀，折騰掉了好幾根絨毛這才終於穩定了身形。
擡頭一看，視野中系統又自動彈出來個紅色的警告：【前面沒有路了，請之後再來進行探索吧】
鈴木秋人恍然大悟，原來他到了游戲裏的邊界線，別說這地圖還挺大的，連他公司外面還有這麽大的版塊。
鈴木秋人往回折返地飛去，在他覺得差不多看夠了可以下線的時候，正下方的街道上，忽然又出現了幾個看著眼熟的身影。
一名青年有著紅色的亂糟糟的卷發，正穿著休閑的襯衫，雙手拎著兩包巨大的零食袋子，往前慢慢走著。
而與他並排的是兩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小上一些的少年少女，少女的短發別著一枚漂亮的蝴蝶發卡，似乎在含笑扭頭說著什麽，而少年穿著偵探格子似的服裝，頭頂還戴著貝雷帽，正抱著薯片蹦蹦跳跳地吃著。
如果說鈴木秋人認不出來變成成人形象的這幾個人，但當他看見那貝雷帽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這頂帽子還是他送給對方的。
看著那三人和諧走路的背影，鈴木秋人莫名有些感動，雖說他還沒認出來蝴蝶少女的身份，但那頭亂糟糟的紅毛，不就是他原本想要招募的對象，織田作之助嗎！長這麽大了！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見了！
鈴木秋人想也不想就朝三人的頭頂飛去，並且莫名被那頭亂糟糟宛如鳥窩一樣的紅毛吸引，一屁股坐在了對方的頭頂上。
……啊，舒適。
就像是終於找到了舒服的老巢，鈴木秋人蹲坐在織田作之助的頭頂，由衷地瞇起眼睛感到無比愜意。
突然被什麽東西窩在頭頂，織田作之助條件反射地就要將其扔出去，但在眨眼兩秒想要伸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溫暖的傳來。微微擡起頭，正好就對上了向下瞅著的、正歪著頭的……一團小黑煤球。
織田作之助：……？
“這是什麽東西？”他扭頭看向身邊的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慢吞吞的問道。
而同樣被這一場景驚住了的與謝野晶子楞神了好久，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噗——”
在她的視野內，小黑煤球似的肥啾正低頭與織田作之助的眼睛對視，一人一鳥似乎顯露出如出一轍的茫然，一個奇怪他的頭頂為什麽會出現鳥，一個奇怪自己為什麽會飛到人類的頭頂。總之，大眼瞪小眼的場景相當有趣。
再加上織田作之助頭頂竟然頂了一只鳥的形象實在是太有意思了，與謝野晶子差點要笑岔了氣，半晌都沒能緩過神。
“真是太好了呢，織田。”而江戶川亂步則一邊吃著薯片，一邊鼓著腮幫子開口，“連鳥都喜歡你，估計是把你的頭頂當窩了吧。”
“……這是一只鳥？好黑。”織田作之助這才意識到頭頂神奇的生物是什麽，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下肥啾肉乎乎的肚子，“好胖。”
鈴木秋人不爽地用翅膀拍了下他的頭，敢說一只可愛的小鳥胖，這人是什麽腦回路！
“欸……就算你這麽戳它，它都沒有跑欸，好聽話。”與謝野晶子看著怎麽戳都不動如山的小鳥，眼底既驚訝又歡喜，“看來是相當喜歡你了，要是不肯走了怎麽辦，你就這麽收養它吧。”
故意朝織田作之助擠擠眼睛。
而織田作之助完全沒聽出來她的調侃，認真地思考了幾秒後，否則了：“不行，做任務的時候頂著一只鳥不太合適。”
與謝野晶子：“……你還真的考慮過養它啊。”
織田作之助這時已經輕輕用掌心將肥啾抓了下來，就算這樣被人類觸碰，這只肥啾也依舊沒有逃走的欲望，這不禁讓從沒被動物喜歡過的前·殺手·織田作之助內心感覺到了一絲柔軟。
戳了戳肥啾的頭頂，又用掌心親昵地蹭了下，織田作之助罕見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還挺可愛的。”
鈴木秋人得意地聽著他的讚賞，再次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指，以示褒獎。
眼光不錯嘛。
他有很久都沒看見織田作之助了，當年十四歲的少年一晃已經變成了二十歲的青年，游戲裏的歲月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上次見到織田作之助的時候，對方的冷靜和冰冷讓他記憶深刻，但現在的織田作之助褪去了淩厲和殺氣，變得沈穩而溫和，還有點……天然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管怎麽說，能夠見到現在的他一面，鈴木秋人可以說是相當的滿足了。
正當他欣慰地感慨孩子長大了的時候，原本漫不經心吃著零食根本沒有見註意力放在一只鳥身上的亂步卻倏地動作一頓。
他睜開碧綠色如同湖水般的眼眸，突然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那黑色的肥啾，幾乎將臉湊到肥啾的面前。
鈴木秋人扭過頭的時候，就猝不及防對上了他那放大版的臉，差點嚇得渾身的羽毛炸起。
就連與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都疑惑地看向江戶川亂步：“亂步先生，這只鳥怎麽了嗎？”
“嗯……”江戶川亂步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左右打量著面前的這只鳥，像是看見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意義不明地嘟囔道，“好奇怪哦，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有種熟悉的感覺……”
……連那個亂步先生都思考的這麽困難，難道這只鳥真的有所不同？
與謝野晶子深知江戶川亂步的大腦構造是多麽可怕，能讓他感到困惑的事情，基本從未出現過，但現在，亂步先生卻因為一只鳥而皺眉苦思，這件事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連與謝野晶子也有些警惕地打量起那只黑煤球似的小鳥，想要幫忙尋找什麽線索。
“……”在他們的註視中，鈴木秋人可以說是如芒在背，渾身難受得不行。
他無奈地看著異常敏銳的亂步，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人面前根本隱瞞不下去，也就主動跳進江戶川亂步的手心裏，在他掌心裏用翅膀寫下‘是我’兩個字。
盡管變成小鳥的他，根本沒辦法好好控制翅膀，寫出來的字與其說是字，倒不如說是鬼畫符，更像是一只鳥在蹦來蹦去地發癲，但江戶川亂步也不知道怎麽就真的get到了他的意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你啊！！我就說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熟悉，咦你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他興奮地一把將小鳥抱了起來，高高舉到半空中，並且笑容燦爛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這個形象好可愛啊，你以後就會以這個形象出現嗎？”
“……”嘔——
鈴木秋人卻只覺得被他轉得暈頭轉向，眼花繚亂，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難受地坐在他手中，眼睛呈陀螺轉差點就要暈過去。
還好細心地與謝野晶子註意到他的不對，連忙建議亂步停下轉圈的動作，他才總算是感覺好了一些。
江戶川亂步依舊用手心捧著他，將臉湊得極近，臉上堆著大大的笑容對準他。
鈴木秋人幾乎可以看見他眼底蘊藏著的閃亮的星光，有些哭笑不得的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額頭，用意念傳遞不想說話的事實。
而江戶川亂步歪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對於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道：“你們先去購置社長需要的東西吧，我在這裏陪他就可以啦！”
“……可是。”與謝野晶子有些擔憂地看著江戶川亂步，她可是知道江戶川亂步是個路癡，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那種，要讓他在這種繁華的地方亂晃，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沒關系啦。”江戶川亂步宛如看出她的想法一樣，大咧咧地將臉頰靠近手中的小鳥蹭了蹭，得意道，“他會負責送我回去的，對吧？”
小鳥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好像在說包在我身上。
這極為人性化的動作令與謝野晶子眨了眨眼睛，越看這只黑煤球越神奇，而不等她反應過來，江戶川亂步已經將小鳥抱在懷裏轉身就走，還能夠聽到他歡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們兩個稍稍在周圍逛一逛吧，你也想看看這周圍的景色對不對？”
……亂步先生難得這麽喜歡小動物呢。
與謝野晶子默默地想著，只好先和織田作之助一起采購物資，當看見織田作之助目光望向亂步先生離去的方向，神色還有些……遺憾的模樣？與謝野晶子忍不住笑了笑：“怎麽，你也對那只小鳥念念不忘？”
“軟乎乎的，手感不錯。”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這才移開視線，不再分心，往前走去。
而將鈴木秋人帶走的江戶川亂步，則一直抱著對方來到四周沒有人的海邊，這才對懷裏的小鳥道：“現在沒有人啦，你可以說話了吧。”
鈴木秋人與他對視了半天，看著少年堅定的神色，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終於開了口：“你可真是……就這麽想讓我說話嗎？”
話音落下，江戶川亂步就睜大眼睛，目光神奇地看了他許久，看得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才倏地戳了下他的肚子：“欸~原來你是這種聲音啊，頭一次聽見！聽起來似乎跟我的年齡差不多嘛。”
怎麽可……呃……
鈴木秋人剛要反駁，卻突然想起了對方雖然有著一張頗顯稚嫩的臉，卻已經在游戲裏度過了許多光陰。
在鈴木秋人的腦海中，江戶川亂步依舊是十四歲時招募時的模樣，但事實上，江戶川亂步已經……十九歲了！
比他還要大！
鈴木秋人瞬間一驚，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他看著可愛招募的崽子們，都已經比他年齡還大了！！天啊！
“咦，這個反應……”而江戶川亂步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也不知道是怎麽從一團煤球中看見他的表情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難道我比你還大一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一瞬間，他似乎露出了個篤定一切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被那雙碧色的眼睛所註視，就有種深切地被看穿的感覺，這種感覺可不是隔著屏幕時感受到的輕飄飄的視線，而是更為淩厲，更為尖銳，令鈴木秋人本能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但還不等他想要逃離這雙眼睛註視的範圍，江戶川亂步就已經站直身體，恢覆到了安全的距離，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又變成了原來那種漫不經心的模樣：“說起來，你要求我們調查的事情已經出結論了哦，本來我還想這兩天去本部找你呢，看來已經不需要了。”
“偵探社已經調查出來潛入組織的人背後的目的了嗎？”一提到這件事，鈴木秋人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連忙跳躍著乖乖在他掌心坐好，等待他的結論。
然而江戶川亂步只是朝他一攤手：“先給亂步大人來個和果子點心！”
……這個時候還想著吃。
鈴木秋人嘴角一抽，無奈打開了系統中的商店面板，他很慶幸手機屏幕裏的那些界面，在全息模擬中依舊存在。
購買了一袋和果子點心後，從背包裏拖拽而出，和果子點心就立刻出現在了小鳥羽毛的身側。
江戶川亂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一邊打開和果子，一邊一如既往輕松的開口道：“簡單的來說，就是一群老鼠盯上了你哦。”
鈴木秋人不爽地咂了下舌：“他們又要搶奪組織的資產？”
鑒於以前總發生這樣的情況，鈴木秋人的思緒下意識就往這方面靠攏了。
但江戶川亂步卻晃了晃手指：“嘁嘁嘁，不是哦，再考慮的簡單些，他們盯上的不是錢，而是你！”
在鈴木秋人楞神之下，江戶川亂步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微笑道：“也就是說……他們不惜派遣死士潛入組織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你的存在。”
“大概率是抱著這個世界真的存有神明嗎這種無聊的想法，所以想要一探究竟吧，畢竟幽靈先生你確實很稀有嘛。”
“……我又不是什麽珍稀物種，還真的有人想要調查我嗎？！”鈴木秋人震驚了，在他的想法裏，就算調查森鷗外都不可能來調查他，畢竟他可是玩家啊，你們這些npc為什麽要去調查玩家？！
“看來你缺少對自己的認知啊。”江戶川亂步眨眨眼，一口氣將手中的和果子全部吃掉，他咀嚼著鼓囊囊的腮幫子，大手一指鈴木秋人，“幽靈先生，現在外面可是有很多關於你的傳言哦！什麽看不見的神明啦，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啦，甚至能夠一瞬間消滅敵人啦……奇奇怪怪的什麽傳言都有！甚至都說得非常離譜。”
鈴木秋人嘴角一抽：“……是挺離譜的。”
“所以說有人想要探究你的存在，也沒有那麽奇怪了不是嗎？畢竟你可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啊。”江戶川亂步將剩餘的和果子遞到他嘴邊，隨意問，“吃嗎？”
……他現在能吃嗎？
鈴木秋人不太確定這具身體是否真的能夠吃東西，但他還是張開嘴試著吞下了一點。
和果子順利地進入了他的喉嚨裏，但卻沒有飽腹的感覺，同時也沒有什麽味道。
說起來他進入游戲裏，連空氣中的氣味都聞不出來，看來這全息游戲還是有些不完善，只有觸覺視覺和聽覺啊。
“嘗不出味道嗎？真可惜。”江戶川亂步不知道怎麽就判斷出了他的狀態，一如既往敏銳得不行，“下次換個能夠吃東西的殼子比較好哦。”
他甚至還不怎麽滿意地提議道。
“我會爭取試試的……”鈴木秋人無奈地回覆著，又被江戶川亂步輕輕抓在手中，最後安置在了右側的肩膀上。
“走啦！說好你要送我回到偵探社的，可不許反悔！”江戶川亂步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鈴木秋人連忙用爪子快速抓住他身上的衣物，這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如同初次見面那樣，江戶川亂步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說著一些瑣碎的話題，就算鈴木秋人將自己極力偽裝成一只小鳥不說話，也絲毫沒有阻礙他聊天的熱情。
但莫名的，卻久違感受到了與好友交談的快樂。
鈴木秋人心情也不禁輕松了很多，他就這樣蹲在亂步的肩膀上，時不時進行導航用翅膀給對方指路，就這樣隨著邁著輕快步伐的江戶川亂步來到了偵探社門前。
“進來坐坐嗎？”江戶川亂步扭頭看向他，眼含期待。
雖說這樣狀態的鈴木秋人可以輕易突破次元壁，進入曾經不可視的武裝偵探社，但……
看了眼系統彈出來的【您已在游戲艙中游玩一個小時，為了您的安全，請適當進行休息】的防沈迷提醒，鈴木秋人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該走了。
“這樣啊，那下次再見吧。”江戶川亂步對他揮了揮手，似乎能夠讀懂他的苦衷。
“說起來……”臨下線之前，鈴木秋人忽然想起了問這件事，“到底是誰盯上了我，你知道嗎？”
“具體的幕後黑手因為隱藏太深還沒有完全調查明白，這方面我們會繼續追蹤，不過呢，如果要我來看的話，答案就已經很簡單了……”
江戶川亂步停下吃著零食的動作，碧綠的眼睛忽然一瞬間呈現出鋒利的光芒。
鈴木秋人看見他唇角微微劃開一抹弧度，幾乎是一字一句，對他開口道：
“我說過了哦，對你感興趣的人，可是一群‘老鼠’啊——”
品味著亂步最後所說的意味深長的話語，鈴木秋人退出了全息模擬艙。
一群老鼠？
為什麽要這麽形容？
‘老鼠’難道是什麽組織的代號嗎？
拔掉頭盔站起來後，鈴木秋人隱隱還覺得有些頭暈目眩，看來初次使用模擬艙果然對他的身體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
只是進入游戲裏一個小時就感覺到不舒服了，要是待的時間更長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後果呢。
初步進行休息後，鈴木秋人才終於重新拿起手機，進入了熟悉的公司頁面，看見了熟悉的Q版小人在他的公司裏忙碌著。
比起剛才看見的真實到幾乎與現實無差異的形象，還是這種Q版的形象讓他更感覺適應。
熟練的點擊森鷗外的首領辦公室，鈴木秋人決定趁早將剛才獲得的情報告訴給對方。
……
“沒有調查到相關情報？”
寂靜的首領辦公室內，唯有一道帶著些許危險的低語響徹房間，讓整個空間內一瞬間變得壓抑又窒息。
森鷗外擡眸面無表情地望著面前站成一排的幹部級別的下屬，手指無意識敲打在桌面上，咚咚咚，一聲一聲更是讓本就緊張的幹部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已經整整一周的時間了，為什麽還沒有調查出關於臥底的情報？”
森鷗外的眼睛慢慢掃過面前的一排人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審視和不悅，而幹部們則大汗淋漓地對視一眼，有些磕磕絆絆地回覆道：“我們調查了所有地下的懸賞令，或者是敵對組織最近的動向，按理來說地下社會裏所有的情報都已經逃不出我們的眼線……但，就是什麽都沒追查到，就好像那些臥底憑空冒出來一番。”
“而且那名臥底也相當有耐心，在監督之下完全沒露出一點破綻，時至今日，也依舊不知道他潛入進來的目的。”
森鷗外逐漸停止了敲擊，通過這句話，他已經判定出，並非是屬下懈怠或者沒有聽從他的命令，而是組織整體的情報網有問題。
從他繼任四代首領以來也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問題，而此時情報網這方面的缺陷卻讓他陷入了巨大的麻煩中，他終於開始警惕起來，或許，情報這邊的不完善才是他們組織中最需要重視的事情。
森鷗外揮了揮手，沒說什麽，派眼前的情報部隊繼續探索情報就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而他站在空無一人的首領辦公室裏，負手看向窗外，則不由得有些感慨，管理組織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組織裏方方面面都需要照顧到……而現在由於情報網沒建設好，組織正處於的尷尬地位，讓他無從探索更多的情報。
要是能夠與異能特務科的那群人建立某種聯系就好了……甚至是獲得警察的協助，這樣的話組織就不會繼續局限於僅僅在地下的範疇行動。
情報網的不全面啊……
森鷗外慢慢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多麽希望能夠有奇跡向他伸出援手，拯救他此時走投無路的困境。
而就在他擡頭的那一刻，仿佛命中註定的一般，他的眼中竟真的映出了奇跡的發生——
[我已經找到了情報]
那支熟悉的羽毛筆飄蕩在半空中，一字一句的提醒讓他身陷迷宮巨網的狀態就此打破。
森鷗外的眼底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不由自主愉悅地勾起唇角。
沒錯，他們港口黑手黨從來不期盼著奇跡的發生，因為他們的boss本來就是上天派給他們的奇跡。
“……到底是我的思念將您引導了過來呢，還是您的存在吸引了我到來呢，真是相當有趣啊。”
他低聲說著，在鈴木秋人茫然地起身，一如既往那般恭敬地行了禮。
“屬下森鷗外，見過boss，由衷感謝我們彼此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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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不要害怕。”
橘發的少年低聲輕喃著,像是怕他受驚一般撫摸著小鳥柔軟的翅膀，微微垂下的眼底只有寵溺和暖意。
對比起剛才太宰治那漠不關心的態度，鈴木秋人幾乎是瞬間就被他的溫柔所俘虜了。
胸口再一次湧上來深深的感動——
天使！中也果然是天使！
在這危機重重的走廊中，只有中原中也才是真心愛護動物的人。
鈴木秋人不禁感動得雙眼泛淚，下意識用翅膀拍了拍對方的手背，以示欣賞。
而中原中也則眨眨眼睛，不知為何從這黑煤球的眼中看出了……感謝,頓時忍不住輕笑起來：“你還挺聰明的,似乎知道我在救你。”
指腹輕輕點了下小鳥的頭頂，又輕柔地摸了兩下,中原中也感受到了毛茸茸小動物治愈的快樂，也不自覺心情好上不少。
“你在這裏很危險,我把你送出去。”
此時的鈴木秋人還有些楞神的感受著對方手指真實傳遞的觸覺,一瞬間險些以為這並非是游戲而是現實,畢竟中原中也掌心的熱度，確確實實傳達給了他,就像是現實生活一樣。
好久沒被人摸頭了的他有些古怪的瑟縮了下，心情產生些許異樣，而就在這一刻，中原中也忽然抱著他推開了走廊一側的窗戶，然後雙手捧著他稍稍往外一揚——
剎那間，鈴木秋人輕盈的鳥身就被拋擲在了公司外面的半空中。
鈴木秋人：……
媽耶！！
快要墜落之時拼命撲扇著翅膀，鈴木秋人這才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穩住身體在空中騰飛，狠狠松了口氣。
扭頭一看，中原中也已經兀自關好了窗戶,嚴密的連一點縫隙都沒有透出來。
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後，還不忘微笑著對他揮了揮手，做出了個‘快走吧’的口型。
……看在你笑得很可愛的份上就饒過你吧。
竟然把這麽可愛的鳥扔了出去，你真的忍心嗎！
鈴木秋人痛心疾首。
他繞著公司的窗戶飛了好幾圈，也沒能找到可以入侵的地方，可以說所有有可能進入的窗戶都被鐵絲網封好了，防止敵人再次潛入組織，甚至這還是鈴木秋人自己下的命令。
而現在，鐵絲網沒有防住設計進來的敵人，反而把他給防住了……
鈴木秋人深吸一口氣，作為老板悲催成這個樣子，他還是頭一個吧……算了，還是趁機看一看整個城市的地圖吧。
除了任務切換視角外，鈴木秋人還沒有真正看過這座城市，而現在他擁有了翅膀，可以騰空飛翔，正好可以縱觀全局。
於是，鈴木秋人拍打著翅膀，控制著飛行的速度，朝著天空一躍而起，緩緩升到空中，往下俯瞰。
他將海岸的形狀映入眼簾，將公司的位置記在心裏，然後繼續順著繁華的大街不斷往前飛去，註視著人來人往的人群，打量著熱熱鬧鬧的街道，還不禁在心裏感慨這游戲連npc都這麽多，做得可真逼真。
直到他想要繼續飛的時候，突然一頭撞到透明的薄膜上，鈴木秋人驚慌地使勁撲扇著翅膀，折騰掉了好幾根絨毛這才終於穩定了身形。
擡頭一看，視野中系統又自動彈出來個紅色的警告：【前面沒有路了，請之後再來進行探索吧】
鈴木秋人恍然大悟，原來他到了游戲裏的邊界線，別說這地圖還挺大的，連他公司外面還有這麽大的版塊。
鈴木秋人往回折返地飛去，在他覺得差不多看夠了可以下線的時候，正下方的街道上，忽然又出現了幾個看著眼熟的身影。
一名青年有著紅色的亂糟糟的卷發，正穿著休閑的襯衫，雙手拎著兩包巨大的零食袋子，往前慢慢走著。
而與他並排的是兩個看起來年紀比他小上一些的少年少女，少女的短發別著一枚漂亮的蝴蝶發卡，似乎在含笑扭頭說著什麽，而少年穿著偵探格子似的服裝，頭頂還戴著貝雷帽，正抱著薯片蹦蹦跳跳地吃著。
如果說鈴木秋人認不出來變成成人形象的這幾個人，但當他看見那貝雷帽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這頂帽子還是他送給對方的。
看著那三人和諧走路的背影，鈴木秋人莫名有些感動，雖說他還沒認出來蝴蝶少女的身份，但那頭亂糟糟的紅毛，不就是他原本想要招募的對象，織田作之助嗎！長這麽大了！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見了！
鈴木秋人想也不想就朝三人的頭頂飛去，並且莫名被那頭亂糟糟宛如鳥窩一樣的紅毛吸引，一屁股坐在了對方的頭頂上。
……啊，舒適。
就像是終於找到了舒服的老巢，鈴木秋人蹲坐在織田作之助的頭頂，由衷地瞇起眼睛感到無比愜意。
突然被什麽東西窩在頭頂，織田作之助條件反射地就要將其扔出去，但在眨眼兩秒想要伸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溫暖的傳來。微微擡起頭，正好就對上了向下瞅著的、正歪著頭的……一團小黑煤球。
織田作之助：……？
“這是什麽東西？”他扭頭看向身邊的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慢吞吞的問道。
而同樣被這一場景驚住了的與謝野晶子楞神了好久，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噗——”
在她的視野內，小黑煤球似的肥啾正低頭與織田作之助的眼睛對視，一人一鳥似乎顯露出如出一轍的茫然，一個奇怪他的頭頂為什麽會出現鳥，一個奇怪自己為什麽會飛到人類的頭頂。總之，大眼瞪小眼的場景相當有趣。
再加上織田作之助頭頂竟然頂了一只鳥的形象實在是太有意思了，與謝野晶子差點要笑岔了氣，半晌都沒能緩過神。
“真是太好了呢，織田。”而江戶川亂步則一邊吃著薯片，一邊鼓著腮幫子開口，“連鳥都喜歡你，估計是把你的頭頂當窩了吧。”
“……這是一只鳥？好黑。”織田作之助這才意識到頭頂神奇的生物是什麽，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下肥啾肉乎乎的肚子，“好胖。”
鈴木秋人不爽地用翅膀拍了下他的頭，敢說一只可愛的小鳥胖，這人是什麽腦回路！
“欸……就算你這麽戳它，它都沒有跑欸，好聽話。”與謝野晶子看著怎麽戳都不動如山的小鳥，眼底既驚訝又歡喜，“看來是相當喜歡你了，要是不肯走了怎麽辦，你就這麽收養它吧。”
故意朝織田作之助擠擠眼睛。
而織田作之助完全沒聽出來她的調侃，認真地思考了幾秒後，否則了：“不行，做任務的時候頂著一只鳥不太合適。”
與謝野晶子：“……你還真的考慮過養它啊。”
織田作之助這時已經輕輕用掌心將肥啾抓了下來，就算這樣被人類觸碰，這只肥啾也依舊沒有逃走的欲望，這不禁讓從沒被動物喜歡過的前·殺手·織田作之助內心感覺到了一絲柔軟。
戳了戳肥啾的頭頂，又用掌心親昵地蹭了下，織田作之助罕見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還挺可愛的。”
鈴木秋人得意地聽著他的讚賞，再次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指，以示褒獎。
眼光不錯嘛。
他有很久都沒看見織田作之助了，當年十四歲的少年一晃已經變成了二十歲的青年，游戲裏的歲月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上次見到織田作之助的時候，對方的冷靜和冰冷讓他記憶深刻，但現在的織田作之助褪去了淩厲和殺氣，變得沈穩而溫和，還有點……天然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管怎麽說，能夠見到現在的他一面，鈴木秋人可以說是相當的滿足了。
正當他欣慰地感慨孩子長大了的時候，原本漫不經心吃著零食根本沒有見註意力放在一只鳥身上的亂步卻倏地動作一頓。
他睜開碧綠色如同湖水般的眼眸，突然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那黑色的肥啾，幾乎將臉湊到肥啾的面前。
鈴木秋人扭過頭的時候，就猝不及防對上了他那放大版的臉，差點嚇得渾身的羽毛炸起。
就連與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都疑惑地看向江戶川亂步：“亂步先生，這只鳥怎麽了嗎？”
“嗯……”江戶川亂步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左右打量著面前的這只鳥，像是看見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意義不明地嘟囔道，“好奇怪哦，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有種熟悉的感覺……”
……連那個亂步先生都思考的這麽困難，難道這只鳥真的有所不同？
與謝野晶子深知江戶川亂步的大腦構造是多麽可怕，能讓他感到困惑的事情，基本從未出現過，但現在，亂步先生卻因為一只鳥而皺眉苦思，這件事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連與謝野晶子也有些警惕地打量起那只黑煤球似的小鳥，想要幫忙尋找什麽線索。
“……”在他們的註視中，鈴木秋人可以說是如芒在背，渾身難受得不行。
他無奈地看著異常敏銳的亂步，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人面前根本隱瞞不下去，也就主動跳進江戶川亂步的手心裏，在他掌心裏用翅膀寫下‘是我’兩個字。
盡管變成小鳥的他，根本沒辦法好好控制翅膀，寫出來的字與其說是字，倒不如說是鬼畫符，更像是一只鳥在蹦來蹦去地發癲，但江戶川亂步也不知道怎麽就真的get到了他的意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你啊！！我就說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熟悉，咦你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他興奮地一把將小鳥抱了起來，高高舉到半空中，並且笑容燦爛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這個形象好可愛啊，你以後就會以這個形象出現嗎？”
“……”嘔——
鈴木秋人卻只覺得被他轉得暈頭轉向，眼花繚亂，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難受地坐在他手中，眼睛呈陀螺轉差點就要暈過去。
還好細心地與謝野晶子註意到他的不對，連忙建議亂步停下轉圈的動作，他才總算是感覺好了一些。
江戶川亂步依舊用手心捧著他，將臉湊得極近，臉上堆著大大的笑容對準他。
鈴木秋人幾乎可以看見他眼底蘊藏著的閃亮的星光，有些哭笑不得的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額頭，用意念傳遞不想說話的事實。
而江戶川亂步歪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對於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道：“你們先去購置社長需要的東西吧，我在這裏陪他就可以啦！”
“……可是。”與謝野晶子有些擔憂地看著江戶川亂步，她可是知道江戶川亂步是個路癡，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那種，要讓他在這種繁華的地方亂晃，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沒關系啦。”江戶川亂步宛如看出她的想法一樣，大咧咧地將臉頰靠近手中的小鳥蹭了蹭，得意道，“他會負責送我回去的，對吧？”
小鳥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好像在說包在我身上。
這極為人性化的動作令與謝野晶子眨了眨眼睛，越看這只黑煤球越神奇，而不等她反應過來，江戶川亂步已經將小鳥抱在懷裏轉身就走，還能夠聽到他歡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們兩個稍稍在周圍逛一逛吧，你也想看看這周圍的景色對不對？”
……亂步先生難得這麽喜歡小動物呢。
與謝野晶子默默地想著，只好先和織田作之助一起采購物資，當看見織田作之助目光望向亂步先生離去的方向，神色還有些……遺憾的模樣？與謝野晶子忍不住笑了笑：“怎麽，你也對那只小鳥念念不忘？”
“軟乎乎的，手感不錯。”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這才移開視線，不再分心，往前走去。
而將鈴木秋人帶走的江戶川亂步，則一直抱著對方來到四周沒有人的海邊，這才對懷裏的小鳥道：“現在沒有人啦，你可以說話了吧。”
鈴木秋人與他對視了半天，看著少年堅定的神色，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終於開了口：“你可真是……就這麽想讓我說話嗎？”
話音落下，江戶川亂步就睜大眼睛，目光神奇地看了他許久，看得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才倏地戳了下他的肚子：“欸~原來你是這種聲音啊，頭一次聽見！聽起來似乎跟我的年齡差不多嘛。”
怎麽可……呃……
鈴木秋人剛要反駁，卻突然想起了對方雖然有著一張頗顯稚嫩的臉，卻已經在游戲裏度過了許多光陰。
在鈴木秋人的腦海中，江戶川亂步依舊是十四歲時招募時的模樣，但事實上，江戶川亂步已經……十九歲了！
比他還要大！
鈴木秋人瞬間一驚，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他看著可愛招募的崽子們，都已經比他年齡還大了！！天啊！
“咦，這個反應……”而江戶川亂步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也不知道是怎麽從一團煤球中看見他的表情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難道我比你還大一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一瞬間，他似乎露出了個篤定一切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被那雙碧色的眼睛所註視，就有種深切地被看穿的感覺，這種感覺可不是隔著屏幕時感受到的輕飄飄的視線，而是更為淩厲，更為尖銳，令鈴木秋人本能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但還不等他想要逃離這雙眼睛註視的範圍，江戶川亂步就已經站直身體，恢覆到了安全的距離，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又變成了原來那種漫不經心的模樣：“說起來，你要求我們調查的事情已經出結論了哦，本來我還想這兩天去本部找你呢，看來已經不需要了。”
“偵探社已經調查出來潛入組織的人背後的目的了嗎？”一提到這件事，鈴木秋人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連忙跳躍著乖乖在他掌心坐好，等待他的結論。
然而江戶川亂步只是朝他一攤手：“先給亂步大人來個和果子點心！”
……這個時候還想著吃。
鈴木秋人嘴角一抽，無奈打開了系統中的商店面板，他很慶幸手機屏幕裏的那些界面，在全息模擬中依舊存在。
購買了一袋和果子點心後，從背包裏拖拽而出，和果子點心就立刻出現在了小鳥羽毛的身側。
江戶川亂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一邊打開和果子，一邊一如既往輕松的開口道：“簡單的來說，就是一群老鼠盯上了你哦。”
鈴木秋人不爽地咂了下舌：“他們又要搶奪組織的資產？”
鑒於以前總發生這樣的情況，鈴木秋人的思緒下意識就往這方面靠攏了。
但江戶川亂步卻晃了晃手指：“嘁嘁嘁，不是哦，再考慮的簡單些，他們盯上的不是錢，而是你！”
在鈴木秋人楞神之下，江戶川亂步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微笑道：“也就是說……他們不惜派遣死士潛入組織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你的存在。”
“大概率是抱著這個世界真的存有神明嗎這種無聊的想法，所以想要一探究竟吧，畢竟幽靈先生你確實很稀有嘛。”
“……我又不是什麽珍稀物種，還真的有人想要調查我嗎？！”鈴木秋人震驚了，在他的想法裏，就算調查森鷗外都不可能來調查他，畢竟他可是玩家啊，你們這些npc為什麽要去調查玩家？！
“看來你缺少對自己的認知啊。”江戶川亂步眨眨眼，一口氣將手中的和果子全部吃掉，他咀嚼著鼓囊囊的腮幫子，大手一指鈴木秋人，“幽靈先生，現在外面可是有很多關於你的傳言哦！什麽看不見的神明啦，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啦，甚至能夠一瞬間消滅敵人啦……奇奇怪怪的什麽傳言都有！甚至都說得非常離譜。”
鈴木秋人嘴角一抽：“……是挺離譜的。”
“所以說有人想要探究你的存在，也沒有那麽奇怪了不是嗎？畢竟你可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啊。”江戶川亂步將剩餘的和果子遞到他嘴邊，隨意問，“吃嗎？”
……他現在能吃嗎？
鈴木秋人不太確定這具身體是否真的能夠吃東西，但他還是張開嘴試著吞下了一點。
和果子順利地進入了他的喉嚨裏，但卻沒有飽腹的感覺，同時也沒有什麽味道。
說起來他進入游戲裏，連空氣中的氣味都聞不出來，看來這全息游戲還是有些不完善，只有觸覺視覺和聽覺啊。
“嘗不出味道嗎？真可惜。”江戶川亂步不知道怎麽就判斷出了他的狀態，一如既往敏銳得不行，“下次換個能夠吃東西的殼子比較好哦。”
他甚至還不怎麽滿意地提議道。
“我會爭取試試的……”鈴木秋人無奈地回覆著，又被江戶川亂步輕輕抓在手中，最後安置在了右側的肩膀上。
“走啦！說好你要送我回到偵探社的，可不許反悔！”江戶川亂步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鈴木秋人連忙用爪子快速抓住他身上的衣物，這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如同初次見面那樣，江戶川亂步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說著一些瑣碎的話題，就算鈴木秋人將自己極力偽裝成一只小鳥不說話，也絲毫沒有阻礙他聊天的熱情。
但莫名的，卻久違感受到了與好友交談的快樂。
鈴木秋人心情也不禁輕松了很多，他就這樣蹲在亂步的肩膀上，時不時進行導航用翅膀給對方指路，就這樣隨著邁著輕快步伐的江戶川亂步來到了偵探社門前。
“進來坐坐嗎？”江戶川亂步扭頭看向他，眼含期待。
雖說這樣狀態的鈴木秋人可以輕易突破次元壁，進入曾經不可視的武裝偵探社，但……
看了眼系統彈出來的【您已在游戲艙中游玩一個小時，為了您的安全，請適當進行休息】的防沈迷提醒，鈴木秋人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該走了。
“這樣啊，那下次再見吧。”江戶川亂步對他揮了揮手，似乎能夠讀懂他的苦衷。
“說起來……”臨下線之前，鈴木秋人忽然想起了問這件事，“到底是誰盯上了我，你知道嗎？”
“具體的幕後黑手因為隱藏太深還沒有完全調查明白，這方面我們會繼續追蹤，不過呢，如果要我來看的話，答案就已經很簡單了……”
江戶川亂步停下吃著零食的動作，碧綠的眼睛忽然一瞬間呈現出鋒利的光芒。
鈴木秋人看見他唇角微微劃開一抹弧度，幾乎是一字一句，對他開口道：
“我說過了哦，對你感興趣的人，可是一群‘老鼠’啊——”
品味著亂步最後所說的意味深長的話語，鈴木秋人退出了全息模擬艙。
一群老鼠？
為什麽要這麽形容？
‘老鼠’難道是什麽組織的代號嗎？
拔掉頭盔站起來後，鈴木秋人隱隱還覺得有些頭暈目眩，看來初次使用模擬艙果然對他的身體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
只是進入游戲裏一個小時就感覺到不舒服了，要是待的時間更長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後果呢。
初步進行休息後，鈴木秋人才終於重新拿起手機，進入了熟悉的公司頁面，看見了熟悉的Q版小人在他的公司裏忙碌著。
比起剛才看見的真實到幾乎與現實無差異的形象，還是這種Q版的形象讓他更感覺適應。
熟練的點擊森鷗外的首領辦公室，鈴木秋人決定趁早將剛才獲得的情報告訴給對方。
……
“沒有調查到相關情報？”
寂靜的首領辦公室內，唯有一道帶著些許危險的低語響徹房間，讓整個空間內一瞬間變得壓抑又窒息。
森鷗外擡眸面無表情地望著面前站成一排的幹部級別的下屬，手指無意識敲打在桌面上，咚咚咚，一聲一聲更是讓本就緊張的幹部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已經整整一周的時間了，為什麽還沒有調查出關於臥底的情報？”
森鷗外的眼睛慢慢掃過面前的一排人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審視和不悅，而幹部們則大汗淋漓地對視一眼，有些磕磕絆絆地回覆道：“我們調查了所有地下的懸賞令，或者是敵對組織最近的動向，按理來說地下社會裏所有的情報都已經逃不出我們的眼線……但，就是什麽都沒追查到，就好像那些臥底憑空冒出來一番。”
“而且那名臥底也相當有耐心，在監督之下完全沒露出一點破綻，時至今日，也依舊不知道他潛入進來的目的。”
森鷗外逐漸停止了敲擊，通過這句話，他已經判定出，並非是屬下懈怠或者沒有聽從他的命令，而是組織整體的情報網有問題。
從他繼任四代首領以來也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問題，而此時情報網這方面的缺陷卻讓他陷入了巨大的麻煩中，他終於開始警惕起來，或許，情報這邊的不完善才是他們組織中最需要重視的事情。
森鷗外揮了揮手，沒說什麽，派眼前的情報部隊繼續探索情報就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而他站在空無一人的首領辦公室裏，負手看向窗外，則不由得有些感慨，管理組織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組織裏方方面面都需要照顧到……而現在由於情報網沒建設好，組織正處於的尷尬地位，讓他無從探索更多的情報。
要是能夠與異能特務科的那群人建立某種聯系就好了……甚至是獲得警察的協助，這樣的話組織就不會繼續局限於僅僅在地下的範疇行動。
情報網的不全面啊……
森鷗外慢慢扶著額頭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多麽希望能夠有奇跡向他伸出援手，拯救他此時走投無路的困境。
而就在他擡頭的那一刻，仿佛命中註定的一般，他的眼中竟真的映出了奇跡的發生——
[我已經找到了情報]
那支熟悉的羽毛筆飄蕩在半空中，一字一句的提醒讓他身陷迷宮巨網的狀態就此打破。
森鷗外的眼底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不由自主愉悅地勾起唇角。
沒錯，他們港口黑手黨從來不期盼著奇跡的發生，因為他們的boss本來就是上天派給他們的奇跡。
“……到底是我的思念將您引導了過來呢，還是您的存在吸引了我到來呢，真是相當有趣啊。”
他低聲說著，在鈴木秋人茫然地起身，一如既往那般恭敬地行了禮。
“屬下森鷗外，見過boss，由衷感謝我們彼此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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