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家庭聚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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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家庭聚會3
早晨八點二十分，祝意終於睡到了自然醒。
北開源撐著頭在旁邊看他。
往往這時候祝意心情都是很好的，剛剛睡醒的眼睛還有一點白日裏難得一見的柔和：“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北開源說，“等你吃早飯。”
祝意伸手摸了他一把：“等吃飯還是等降旗。”
北開源意動的厲害，但是確定祝意沒那想法。
他時常撩人於無形，而且管殺不管埋。
北開源不躲不閃，還往他那邊湊，想讓他多摸一會兒。
祝意已經收回手，坐起身來。
下一秒，他動作一頓，把手裏摸到的毛茸茸舉到眼前打量了一眼。
是個手感絕佳的貓耳朵。
他揉搓著，向北開源投去滿懷深意的目光。
“……什麽眼神，”北開源懵了一下，“這不是我的。”
祝意揪了揪那貓耳朵。
北開源回想起來:“這是北森的。”
“他人呢？”
“還在睡吧，沒聽見動靜。”
正說著，北森扶著二樓的天井欄桿朝下喊了一句：“不是我的。”
祝意和北開源一起仰頭看他。
北森走向電梯，祝意收回視線看向北開源。
北開源搖頭證明自己的清白。
北森從電梯裏出來，去餐廳看早餐內容，回來的時候手裏捏著個倆蝦仁餃。
“那是我從哥的車上拿的，他當時說，”他把餃子都塞嘴裏，可能是燙到了，緩了一會才往下咽，伸手順了順胸口。
祝意說：“給他水。”
他什麽都往外瞎說，北開源不想給他水。
北森自己拿了水杯，接了個杯底兒喝，總算是咽下去了：“他說他要跟你玩情趣，原話是‘這是我要跟你嫂子玩的’，是吧哥？”
“你趕緊滾蛋吧行嗎？”北開源要抄抱枕砸他。
北森已經又溜去餐廳找東西吃了。
客廳裏的氛圍安靜下來，尤以沙發旁最甚。
祝意穿著棉紗的白色睡衣，扣子松開了最上面的一顆，膚色白皙，鎖骨單薄。
這是很正常的，甚至有點保守的穿搭。
北開源沒忍住手賤用手背貼著頸側蹭了一下，被祝意拍開了。
“如果你有興趣戴的話，”祝意說，“我很樂意，並且支持你。”
北開源早已經修煉的沒皮沒臉，絲毫不覺得尷尬，聞言笑著說：“行，不許反悔啊。”
祝意起身去洗手間，在牙刷上擠上牙膏，站在鏡子前刷牙。
北開源跟在他身後，也進了洗手間，拿起手機來晃了晃：“看花嗎，北森昨晚錄的。”
祝意昨晚沒能起來去看花，難得有一點負罪感，覺得自己言而無信。
“現場看好看嗎？”他說，“發我手機上。”
北開源原本想著倆人一起看，一邊看著還可以聊聊天，既能增進感情，又可以多溫存一會兒。
豈料這半點打動不了祝意。
“我不知道，”北開源也開始刷牙，站他旁邊，“我也沒起來。”
一個人言而無信會有一點愧疚，兩個人就完全不會了。
祝意踏實了：“那我們兩個一起看吧。”
這下北開源也踏實了。
北森早晨不愛吃早飯，但是有祝意在，也堅強地坐到了餐桌旁。
北開源和祝意坐在對面一起看視頻。
北森熬了個大夜，吃了幾個蝦餃，仗著年輕底子好，精神了點，但還是有點倦倦的。
他放下喝了兩口燉爛的銀耳粥，覺得沒滋味極了。
“一共開了四個小時，”他撐著下巴，看著對面那倆人，“我給你們壓縮了一下，三分鐘，夠不夠貼心呀？”
北開源點開視頻，祝意一邊喝粥一邊看。
這曇花有十年的花鈴，株大，光花苞就有二十幾個，齊開齊放，單從視頻上就能看出有多漂亮。
“好看吧？後悔了吧？”北森瞧著他倆，“你們錯過啦。”
祝意點點頭，評價道:“好看。”
不等北森沾沾得意，他補充道:“明年不會錯過了。”
明年還來？
“我可不來了，”北森說著站起身，“你倆自便吧。我走了，上班去。”
祝意正欣慰他上班這麽積極，北開源就說:“別總覺得公司沒了你不行，這是得病的先兆。多休息，享受生活。”
北森受不了他哥這樣體貼，不知道從哪會兒開始，好像突然間黏起來了。
他有點懷念之前像一把利刀似的、時不時捅一下子、給兩腳的北開源。
“受不了，”北森說，“你倆慢慢吃，我走了。”
祝意叫人給他裝一屜新出籠的蝦餃，又問他還想裝點什麽走。
北開源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垂著眼看他們：“差不多行了，他家裏什麽沒有。”
北森把祝意打包的東西照單全收，管家早已把車開到門口，提前開了暖風，站在邊上等。
兩人一起出門送，北森在前面走，影子在後面跟。
玻璃花房裏溫度開得高，昨天還全是花苞，已經都被催開了。前幾天長廊藤架上的白雪山隱隱出現頹敗之勢，清早修剪整理，剩下的都是有力的枝幹和初綻的花朵，看上去一片生機勃勃。
祝意駐足觀看，北開源就看他。
雪山玫瑰冷冷的，祝意眼角眉梢也涼涔涔的。
北開源看了這麽多年，照樣移不開眼。
三個人穿過花房與長廊，站在花藤下說話。
“開車不要吃東西。”祝意提醒道。
因為他在一旁，北開源被迫兄友弟恭起來:“路上註意安全。”
北森很感動:“好的，天冷，你們快回去吧。”
看著他上了車，倆人順著石板小路走上另一條歸途，他們穿過魚池和竹籬笆圈養的孔雀，轉了一個大圈消食，最終又踩著曦光登上花藤遮蔽的長亭。
“睡夠了嗎，”北開源問，“今天陽光好，出去轉轉？”
“轉夠了，”祝意想了想，說：“如果你想出去跑步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
北開源有晨跑習慣，一般繞著家跑兩圈，回去沖個澡，叫祝意起床上班。
他比無情的鬧鐘好用太多了。
“你跟我一起？”北開源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不敢置信，“跟我一起跑？”
祝意淡定道:“嗯。”
十分鐘後，北開源換好了運動鞋，站到了家門口平坦的跑道上。
而祝意騎在不知管家從收藏間哪個角落裏找出來的老式自行車，撐著一條筆直修長的腿，朝他一擡下頜，示意可以開始跑了。
行吧。
北開源嘴角抽了抽。
他起步慢，勻速跑。祝意則騎著車跟在他旁邊。
環區跑道兩側都是移栽的幾十年的桂樹，高大茂密，現在正是馥郁飄香的時候。
枝頭鳥鳴清脆，地上桂影環繞，落了一些成形的桂花，星星燦燦的，觀賞性極高。
祝意難得也往四周尋覓，多看了幾眼。
北開源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展示身材，跑步姿勢極其標準，呼吸也有章法在。
祝意把視線拉回來，轉到他身上。
光影不停地在他身上一閃而過，起伏之間令人心亂情迷。
跑過半圈，碰見出門的路評章，手裏提著個裝衣服的購物袋，身後跟著秘書。
北開源擡手打招呼:“嗨，老路，這麽早去工作？”
路評章視線隨著他跑步的路線移動。
“祝老師，”他跟祝意點頭致意，‘遛狗’的‘狗’字出了個音兒，給面子的換成了：“遛彎呢？”
祝意點點頭，摁了一下老式自行車上的鈴鐺。
不等他禮貌的說一聲早上好，北開源就微微喘著氣說:“再見，工作狂。”
路評章說：“再見，阿拉斯加。”
三人錯身而過。
北開源跑完了兩圈，祝意騎了兩圈，勉強算是鍛煉過了。
他大腿有點酸，但是看著北開源倒是動力十足:“你還行嗎？”
他打量的視線太過於懷疑了。
真男人不能說不行。
“行啊，”北開源說，“再來兩圈沒問題。”
祝意懷疑地望著他，北開源朝他招了一下手：“走啊？”
祝意略一猶豫，北開源已經繼續跑起來了。
四圈跑完，北開源用洗手間的淋浴沖澡，祝意用浴室。
北開源先出來，滴滴答答淌著水癱在沙發上。
隨後祝意穿著睡衣，一手拿著浴巾，一手擦著頭發也出來，到了跟前把浴巾扔到北開源頭上，按著給他擦頭。
北開源被他按地微微低著頭，在毛巾交錯的間隙裏盯著祝意看。
心說值了。
北森忘記帶走的狗從角落裏一路聞聞嗅嗅過來，對著桌上一碟點心撓桌腿。
祝意把毛巾從他頭上拿下來，扔到他身上，並勒令他將沙發上的水擦幹凈。
北開源晃晃頭，果然頭發已經甩不出水珠來。
祝意坐在邊上看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北開源一邊草率地擦沙發，越擦離祝意越近，最後坐到了他旁邊。
祝意覷了一眼，繼續發消息。
北開源把毛巾扔了，把圍著祝意小腿團團轉的狗和舉著胳膊滑過來的機器人踢遠了點，挨著他肩膀看他打字。
“別踢它。”祝意說。
北開源當沒聽見。
“真好啊，”他說，“這才八點，真充實。以後早晨我們都早早起床，一起出去跑步。你也實在該鍛煉一下，天天在實驗室裏窩著，陽光都曬不到。”
他伸手捏祝意的手腕，又捏他的腰。
“胳膊麻了。”祝意說。
北開源起來了點，虛虛壓著他。
狗轉了一圈，回來蹭祝意的褲腳。
因為剛才祝意說過不能踢它，這會兒北開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娘狗在他小腿上來回蹭。
而祝意竟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北開源很嫉妒，心道我他媽要是那條狗多好。
“我不跑，”祝意說，“累。”
他掃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我去一趟單位。”
今天周六，北開源不理解。
祝意道：“去記錄一下數據，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北開源更懵了：“不是，你等等，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什麽日子？”祝意順口問。
“紀念日，領證的紀念日。”北開源坐起來，一副要跟他好好談談的架勢，“我生日那天，你在實驗室待了一天，你生日那天，到家已經淩晨一點了。你是不是也有點太沒有生活儀式感了？”
祝意不是個有儀式感的人。
生日、紀念日、過年，對於他來講跟生活中普通的一天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是北開源特地提出來，祝意就要反思自身。
“我好像是有一點忘記了，你想要點什麽禮物，我補給你。”
他這種態度不是一天兩天了，有時候全身心投入工作，到家了那種狀態抽離不出來，冷靜禮貌地像是跟同事在探討學術話題。
那種若即若離的冷淡和不耐能把人在愛不釋手與立即發瘋之間反覆橫跳。
北開源也不是真的要他怎樣，趁機道：“那等你忙完，咱們去南方度假，當做補償我，行嗎？”
祝意也的確不好意思再拒絕他：“行。”
北開源再接再厲：“那你能不能多請兩天假，咱們去了多住幾天，要不然時間很趕。”
祝意略一猶豫，想到手頭上的工作即將告一段落，沈吟片刻答應了：“好吧，可是要等兩周。”
能讓他請假，可實在是不容易。
“沒問題。”北開源說。
祝意等著他繼續提條件，北開源一頓，始料未及：“……我還能繼續提要求？”
祝意點頭，收起手機，看著他，解釋道：“補上之前的，你生日，我生日，還有今天的紀念日，提三個。”
“什麽？”北開源簡直受寵若驚，“三、三個？那我要重新提。”
祝意又點頭，這次還笑了笑。
北開源頓時覺得心臟被擊中了。
“我能提什麽程度的要求，”他往那邊湊，“你給我打個樣兒。”
“都可以。”祝意說
“都可以？？”
“嗯，”祝意重覆道，“都可以”
這種機會千載難逢。
北開源已經被調l教出來了，碰見這種好事第一時間不是狂喜，竟然還有一點遲疑：“我提了你不會生氣吧？”
祝意打量他一遍，帶著一點笑意，許諾道：“不會，你大大方方地說。”
小狗巡視一圈，又回到沙發旁，想繼續黏著祝意。
北開源無暇搭理它：“那我可就說了。”
“嗯。”
北開源嘗試道：“第一件事，就是，我看你最近狀態挺好的，也不去醫院了，你最近還……冷淡嗎？”
他問的迂回，祝意能聽明白他的意思。
“頻率是嗎，需要提高一些？”
北開源觀察著他的神情，緩慢地點一次頭。
祝意沈思一下，“唔”了一聲：“可以。”
不是可以考慮，而是可以。
他來真的。
北開源激動起來。
這種事他都能應允，其他的事就更屬於小打小鬧了。
“那你覺得最近這幾回，”他有點緊張，像是正在等待宣判，“體驗感，還可以嗎？”
祝意回想了一下。
他在這種事上都光明正大的，沒有任何暧昧和暗示，點評道：“還可以。”
“技術上……”
“也可以，”祝意鼓勵他，“希望你再接再厲，當然，適當的強勢也是可以的，不要太過分就行。這是第二個要求？”
他用詢問的目光望著北開源。
北開源覺得這麽好的機會不能被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浪費掉。
“不是，”他說，“第二件事，咱們每年都出去旅游怎麽樣，可以帶著北森，也可以不帶。倒也不用拘泥於紀念日這一天，時間你來定。”
他膽子大起來，強調道：“每年。”
“行，”祝意沒怎麽猶豫，也痛快地答應了，“如果我忘了，你提醒我。”
北開源手心都要冒汗了。
祝意催促道：“第三個？”
北開源想說讓他改一改脾氣別老嚇唬人，能溫柔一些也不錯，又覺得他這樣就很好。
思來想去，實在是沒什麽需要他改正的地方。
北開源沒忍住，眼尾一動，無聲笑了一下。
祝意伸手摸他的頭，有些莫名。
北開源頭發已經幹透，在指縫流淌間傳播出洗發水的香味。北開源往他手裏頂，說：“再摸一下。”
祝意又摸了兩把，北開源說：“帶我去工作行不行，我不打擾你。”
“這是第三個要求嗎？”祝意問。
“不是，”北開源說，“沒有了。”
祝意沒聽明白。
北開源又笑，正經又不正經，但是眼神全無玩笑，很認真。
“沒有第三個了。”
他說。
“想要的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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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二十分，祝意終於睡到了自然醒。
北開源撐著頭在旁邊看他。
往往這時候祝意心情都是很好的，剛剛睡醒的眼睛還有一點白日裏難得一見的柔和：“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北開源說，“等你吃早飯。”
祝意伸手摸了他一把：“等吃飯還是等降旗。”
北開源意動的厲害，但是確定祝意沒那想法。
他時常撩人於無形，而且管殺不管埋。
北開源不躲不閃，還往他那邊湊，想讓他多摸一會兒。
祝意已經收回手，坐起身來。
下一秒，他動作一頓，把手裏摸到的毛茸茸舉到眼前打量了一眼。
是個手感絕佳的貓耳朵。
他揉搓著，向北開源投去滿懷深意的目光。
“……什麽眼神，”北開源懵了一下，“這不是我的。”
祝意揪了揪那貓耳朵。
北開源回想起來:“這是北森的。”
“他人呢？”
“還在睡吧，沒聽見動靜。”
正說著，北森扶著二樓的天井欄桿朝下喊了一句：“不是我的。”
祝意和北開源一起仰頭看他。
北森走向電梯，祝意收回視線看向北開源。
北開源搖頭證明自己的清白。
北森從電梯裏出來，去餐廳看早餐內容，回來的時候手裏捏著個倆蝦仁餃。
“那是我從哥的車上拿的，他當時說，”他把餃子都塞嘴裏，可能是燙到了，緩了一會才往下咽，伸手順了順胸口。
祝意說：“給他水。”
他什麽都往外瞎說，北開源不想給他水。
北森自己拿了水杯，接了個杯底兒喝，總算是咽下去了：“他說他要跟你玩情趣，原話是‘這是我要跟你嫂子玩的’，是吧哥？”
“你趕緊滾蛋吧行嗎？”北開源要抄抱枕砸他。
北森已經又溜去餐廳找東西吃了。
客廳裏的氛圍安靜下來，尤以沙發旁最甚。
祝意穿著棉紗的白色睡衣，扣子松開了最上面的一顆，膚色白皙，鎖骨單薄。
這是很正常的，甚至有點保守的穿搭。
北開源沒忍住手賤用手背貼著頸側蹭了一下，被祝意拍開了。
“如果你有興趣戴的話，”祝意說，“我很樂意，並且支持你。”
北開源早已經修煉的沒皮沒臉，絲毫不覺得尷尬，聞言笑著說：“行，不許反悔啊。”
祝意起身去洗手間，在牙刷上擠上牙膏，站在鏡子前刷牙。
北開源跟在他身後，也進了洗手間，拿起手機來晃了晃：“看花嗎，北森昨晚錄的。”
祝意昨晚沒能起來去看花，難得有一點負罪感，覺得自己言而無信。
“現場看好看嗎？”他說，“發我手機上。”
北開源原本想著倆人一起看，一邊看著還可以聊聊天，既能增進感情，又可以多溫存一會兒。
豈料這半點打動不了祝意。
“我不知道，”北開源也開始刷牙，站他旁邊，“我也沒起來。”
一個人言而無信會有一點愧疚，兩個人就完全不會了。
祝意踏實了：“那我們兩個一起看吧。”
這下北開源也踏實了。
北森早晨不愛吃早飯，但是有祝意在，也堅強地坐到了餐桌旁。
北開源和祝意坐在對面一起看視頻。
北森熬了個大夜，吃了幾個蝦餃，仗著年輕底子好，精神了點，但還是有點倦倦的。
他放下喝了兩口燉爛的銀耳粥，覺得沒滋味極了。
“一共開了四個小時，”他撐著下巴，看著對面那倆人，“我給你們壓縮了一下，三分鐘，夠不夠貼心呀？”
北開源點開視頻，祝意一邊喝粥一邊看。
這曇花有十年的花鈴，株大，光花苞就有二十幾個，齊開齊放，單從視頻上就能看出有多漂亮。
“好看吧？後悔了吧？”北森瞧著他倆，“你們錯過啦。”
祝意點點頭，評價道:“好看。”
不等北森沾沾得意，他補充道:“明年不會錯過了。”
明年還來？
“我可不來了，”北森說著站起身，“你倆自便吧。我走了，上班去。”
祝意正欣慰他上班這麽積極，北開源就說:“別總覺得公司沒了你不行，這是得病的先兆。多休息，享受生活。”
北森受不了他哥這樣體貼，不知道從哪會兒開始，好像突然間黏起來了。
他有點懷念之前像一把利刀似的、時不時捅一下子、給兩腳的北開源。
“受不了，”北森說，“你倆慢慢吃，我走了。”
祝意叫人給他裝一屜新出籠的蝦餃，又問他還想裝點什麽走。
北開源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垂著眼看他們：“差不多行了，他家裏什麽沒有。”
北森把祝意打包的東西照單全收，管家早已把車開到門口，提前開了暖風，站在邊上等。
兩人一起出門送，北森在前面走，影子在後面跟。
玻璃花房裏溫度開得高，昨天還全是花苞，已經都被催開了。前幾天長廊藤架上的白雪山隱隱出現頹敗之勢，清早修剪整理，剩下的都是有力的枝幹和初綻的花朵，看上去一片生機勃勃。
祝意駐足觀看，北開源就看他。
雪山玫瑰冷冷的，祝意眼角眉梢也涼涔涔的。
北開源看了這麽多年，照樣移不開眼。
三個人穿過花房與長廊，站在花藤下說話。
“開車不要吃東西。”祝意提醒道。
因為他在一旁，北開源被迫兄友弟恭起來:“路上註意安全。”
北森很感動:“好的，天冷，你們快回去吧。”
看著他上了車，倆人順著石板小路走上另一條歸途，他們穿過魚池和竹籬笆圈養的孔雀，轉了一個大圈消食，最終又踩著曦光登上花藤遮蔽的長亭。
“睡夠了嗎，”北開源問，“今天陽光好，出去轉轉？”
“轉夠了，”祝意想了想，說：“如果你想出去跑步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
北開源有晨跑習慣，一般繞著家跑兩圈，回去沖個澡，叫祝意起床上班。
他比無情的鬧鐘好用太多了。
“你跟我一起？”北開源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不敢置信，“跟我一起跑？”
祝意淡定道:“嗯。”
十分鐘後，北開源換好了運動鞋，站到了家門口平坦的跑道上。
而祝意騎在不知管家從收藏間哪個角落裏找出來的老式自行車，撐著一條筆直修長的腿，朝他一擡下頜，示意可以開始跑了。
行吧。
北開源嘴角抽了抽。
他起步慢，勻速跑。祝意則騎著車跟在他旁邊。
環區跑道兩側都是移栽的幾十年的桂樹，高大茂密，現在正是馥郁飄香的時候。
枝頭鳥鳴清脆，地上桂影環繞，落了一些成形的桂花，星星燦燦的，觀賞性極高。
祝意難得也往四周尋覓，多看了幾眼。
北開源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展示身材，跑步姿勢極其標準，呼吸也有章法在。
祝意把視線拉回來，轉到他身上。
光影不停地在他身上一閃而過，起伏之間令人心亂情迷。
跑過半圈，碰見出門的路評章，手裏提著個裝衣服的購物袋，身後跟著秘書。
北開源擡手打招呼:“嗨，老路，這麽早去工作？”
路評章視線隨著他跑步的路線移動。
“祝老師，”他跟祝意點頭致意，‘遛狗’的‘狗’字出了個音兒，給面子的換成了：“遛彎呢？”
祝意點點頭，摁了一下老式自行車上的鈴鐺。
不等他禮貌的說一聲早上好，北開源就微微喘著氣說:“再見，工作狂。”
路評章說：“再見，阿拉斯加。”
三人錯身而過。
北開源跑完了兩圈，祝意騎了兩圈，勉強算是鍛煉過了。
他大腿有點酸，但是看著北開源倒是動力十足:“你還行嗎？”
他打量的視線太過於懷疑了。
真男人不能說不行。
“行啊，”北開源說，“再來兩圈沒問題。”
祝意懷疑地望著他，北開源朝他招了一下手：“走啊？”
祝意略一猶豫，北開源已經繼續跑起來了。
四圈跑完，北開源用洗手間的淋浴沖澡，祝意用浴室。
北開源先出來，滴滴答答淌著水癱在沙發上。
隨後祝意穿著睡衣，一手拿著浴巾，一手擦著頭發也出來，到了跟前把浴巾扔到北開源頭上，按著給他擦頭。
北開源被他按地微微低著頭，在毛巾交錯的間隙裏盯著祝意看。
心說值了。
北森忘記帶走的狗從角落裏一路聞聞嗅嗅過來，對著桌上一碟點心撓桌腿。
祝意把毛巾從他頭上拿下來，扔到他身上，並勒令他將沙發上的水擦幹凈。
北開源晃晃頭，果然頭發已經甩不出水珠來。
祝意坐在邊上看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北開源一邊草率地擦沙發，越擦離祝意越近，最後坐到了他旁邊。
祝意覷了一眼，繼續發消息。
北開源把毛巾扔了，把圍著祝意小腿團團轉的狗和舉著胳膊滑過來的機器人踢遠了點，挨著他肩膀看他打字。
“別踢它。”祝意說。
北開源當沒聽見。
“真好啊，”他說，“這才八點，真充實。以後早晨我們都早早起床，一起出去跑步。你也實在該鍛煉一下，天天在實驗室裏窩著，陽光都曬不到。”
他伸手捏祝意的手腕，又捏他的腰。
“胳膊麻了。”祝意說。
北開源起來了點，虛虛壓著他。
狗轉了一圈，回來蹭祝意的褲腳。
因為剛才祝意說過不能踢它，這會兒北開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娘狗在他小腿上來回蹭。
而祝意竟然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北開源很嫉妒，心道我他媽要是那條狗多好。
“我不跑，”祝意說，“累。”
他掃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我去一趟單位。”
今天周六，北開源不理解。
祝意道：“去記錄一下數據，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北開源更懵了：“不是，你等等，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什麽日子？”祝意順口問。
“紀念日，領證的紀念日。”北開源坐起來，一副要跟他好好談談的架勢，“我生日那天，你在實驗室待了一天，你生日那天，到家已經淩晨一點了。你是不是也有點太沒有生活儀式感了？”
祝意不是個有儀式感的人。
生日、紀念日、過年，對於他來講跟生活中普通的一天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是北開源特地提出來，祝意就要反思自身。
“我好像是有一點忘記了，你想要點什麽禮物，我補給你。”
他這種態度不是一天兩天了，有時候全身心投入工作，到家了那種狀態抽離不出來，冷靜禮貌地像是跟同事在探討學術話題。
那種若即若離的冷淡和不耐能把人在愛不釋手與立即發瘋之間反覆橫跳。
北開源也不是真的要他怎樣，趁機道：“那等你忙完，咱們去南方度假，當做補償我，行嗎？”
祝意也的確不好意思再拒絕他：“行。”
北開源再接再厲：“那你能不能多請兩天假，咱們去了多住幾天，要不然時間很趕。”
祝意略一猶豫，想到手頭上的工作即將告一段落，沈吟片刻答應了：“好吧，可是要等兩周。”
能讓他請假，可實在是不容易。
“沒問題。”北開源說。
祝意等著他繼續提條件，北開源一頓，始料未及：“……我還能繼續提要求？”
祝意點頭，收起手機，看著他，解釋道：“補上之前的，你生日，我生日，還有今天的紀念日，提三個。”
“什麽？”北開源簡直受寵若驚，“三、三個？那我要重新提。”
祝意又點頭，這次還笑了笑。
北開源頓時覺得心臟被擊中了。
“我能提什麽程度的要求，”他往那邊湊，“你給我打個樣兒。”
“都可以。”祝意說
“都可以？？”
“嗯，”祝意重覆道，“都可以”
這種機會千載難逢。
北開源已經被調l教出來了，碰見這種好事第一時間不是狂喜，竟然還有一點遲疑：“我提了你不會生氣吧？”
祝意打量他一遍，帶著一點笑意，許諾道：“不會，你大大方方地說。”
小狗巡視一圈，又回到沙發旁，想繼續黏著祝意。
北開源無暇搭理它：“那我可就說了。”
“嗯。”
北開源嘗試道：“第一件事，就是，我看你最近狀態挺好的，也不去醫院了，你最近還……冷淡嗎？”
他問的迂回，祝意能聽明白他的意思。
“頻率是嗎，需要提高一些？”
北開源觀察著他的神情，緩慢地點一次頭。
祝意沈思一下，“唔”了一聲：“可以。”
不是可以考慮，而是可以。
他來真的。
北開源激動起來。
這種事他都能應允，其他的事就更屬於小打小鬧了。
“那你覺得最近這幾回，”他有點緊張，像是正在等待宣判，“體驗感，還可以嗎？”
祝意回想了一下。
他在這種事上都光明正大的，沒有任何暧昧和暗示，點評道：“還可以。”
“技術上……”
“也可以，”祝意鼓勵他，“希望你再接再厲，當然，適當的強勢也是可以的，不要太過分就行。這是第二個要求？”
他用詢問的目光望著北開源。
北開源覺得這麽好的機會不能被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浪費掉。
“不是，”他說，“第二件事，咱們每年都出去旅游怎麽樣，可以帶著北森，也可以不帶。倒也不用拘泥於紀念日這一天，時間你來定。”
他膽子大起來，強調道：“每年。”
“行，”祝意沒怎麽猶豫，也痛快地答應了，“如果我忘了，你提醒我。”
北開源手心都要冒汗了。
祝意催促道：“第三個？”
北開源想說讓他改一改脾氣別老嚇唬人，能溫柔一些也不錯，又覺得他這樣就很好。
思來想去，實在是沒什麽需要他改正的地方。
北開源沒忍住，眼尾一動，無聲笑了一下。
祝意伸手摸他的頭，有些莫名。
北開源頭發已經幹透，在指縫流淌間傳播出洗發水的香味。北開源往他手裏頂，說：“再摸一下。”
祝意又摸了兩把，北開源說：“帶我去工作行不行，我不打擾你。”
“這是第三個要求嗎？”祝意問。
“不是，”北開源說，“沒有了。”
祝意沒聽明白。
北開源又笑，正經又不正經，但是眼神全無玩笑，很認真。
“沒有第三個了。”
他說。
“想要的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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